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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是最好的时光 完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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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宇晟最后稍微清醒一些,已经被人拖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还有人递给他一杯热茶。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捧着那只茶杯,全身发冷,真正深切的寒意正从心底涌起。了解他在美国时期具体情况的人不多,知道他看过很多次心理医生的人,就更不多了。病人家属今天这一场大闹,几乎完全是针对他本人,这不像普通的医闹,这是蓄谋已久,计划周密。 
  他抬头看了看,方主任就站在他身边,还有老董和小闵,几位同事都关切地盯着他,似乎怕他突然会失控干出什么傻事似的。见他似乎渐渐地醒悟过来,方主任说:“小聂,到底怎么回事?病人家属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 
  老董插了句话:“小聂,我们都相信你。可是外头那些记者一定会乱写的,你要当心啊……” 
  小闵说:“师兄,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还是结了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跟病人家属串通好了,这么整你啊!” 
  不管同事们说什么,聂宇晟心头都是一片茫然,今天的事就像一个接一个的晴天霹雳,而且几乎每一个惊雷,都在自己头顶响起。记者们会怎么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执业生涯怕是完了。医院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之下,一定会做出最保守的反应。纵然他没有错,纵然他问心无愧,医院也不能保他了。 
  他曾经为之努力十年,并打算为之骄傲一生的事业。 
  学医的动机说起来是很天真可笑的,可是真正踏入医学院的大门,他却是真心愿意为之奉献一生。在临床工作,再苦他也没觉得苦过,手术台上一站好几个小时,病人转危为安的那一瞬间,他觉得是天下所有财富都难以换来的快乐与成就感。所以即使聂东远一再想要他回去东远公司工作,即使医院的工资在父亲眼里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但他仍旧近乎顽固地坚持了这么多年。 
  他是个心眼耿直的人,爱一个人,就可以爱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都不会变。同样,喜欢从事一份职业,也会喜欢十年,二十年,甚至作为一生的追求。 
  父亲病重之后他被迫临时接手东远的工作,但他一直只视作临时,他想他终究还是有一天会回来的,回到医院,因为他喜欢做临床医生。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执业生涯,就要这么快画上一个句号。 
  方主任比他更痛苦,他知道聂宇晟的天分,将他视作最好的心外科接班人,手把手地教他,连他自己带的博士生们都知道,老师最偏爱的人是聂宇晟。但博士生们也都服气,聂宇晟的技术没话说,同样是做手术,他的动作永远最准确,他的判断永远最灵敏。再高的难度似乎都难不倒他,他敢从最刁钻的角度获取标本,他能冒风险只为了抢救病人。 
  “小聂,我去跟院长说,这事你别急。” 
  聂宇晟幽幽地回过神来,他要想一想,才明白方主任在说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知道方主任想要干什么了,他拉住了方主任的衣服,像小孩子般祈求:“您别去,别再搭上您了!心外科少了我可以,少了您不行。” 
  方主任说:“胡说!我们心外科是一个集体,集体你知道吗?集体就是少了谁也不行!你以为你是一个人吗?你是心外的一分子!” 
  聂宇晟对老董说:“师兄,你看着主任,我去见院长。” 
  老董叫起来:“聂宇晟,你别犯傻!那些人青口白牙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总还得有个调查取证的过程……” 
  聂宇晟苦笑了一下,说:“今天不就已经调查取证了吗?” 
  他转身就往外走,方主任大急,说:“聂宇晟,你给我回来!你见院长干什么?要见院长也是我去!臭小子!” 
  老董见方主任发了急,心一横就真把门拦上了,说:“老师,您别去了,小聂他能处理!” 
  “他处理个屁!”方主任说,“他就是心一横,豁出去这辈子不干医生了,也要保我们心外科,也要把我们普仁的牌子保住……” 
  聂宇晟在院长办公室交出了自己的胸牌,主管业务的副院长再三挽留,因为这位副院长也是外科出身,是个老派的技术派,所以说话格外硬气:“我们医院没有错!就是没有错!大不了再申请卫生部派专家组来!普仁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如果我们犯了错,那我们被骂好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现在我们毫无错处,小聂你的辞职我不能答应!坚决不答应!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大不了起诉到法院,我们应诉!” 
  聂宇晟等院长发完了脾气,才静静地说:“院长,算了吧,您教过我们,以大局为重。再让他们闹下去,医院就没办法正常工作了。上次处理医疗事故的时候刘院长说过,知道我们不服气,他也不服气。可是我们是医院,我们必须尽快地处理这些事,以便救治更多的病人。” 
  “可是十年学医,你今天就这样放弃……” 
  聂宇晟突然笑了笑:“院长,记得刚刚到医院来上班的时候,方主任问过我,十年学医,学到医生生涯什么为最重了吗?当时我蒙了,说技术最重。方主任一字一顿地告诉我,病人最重。” 
  听到他这样说,副院长什么话也没说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长叹了一口气。 
  从院办出来,聂宇晟回到心外科,还有一些事情要交接。方主任被新生儿科叫走了,哪怕今天心外科是公开听证会,但妇产科一个产妇刚刚剖腹产一个全身紫绀的新生儿,妇产科会同新生儿科全力抢救之后,发现新生儿有特别复杂的心血管畸形,新生儿科的主任一看不行,马上又打电话给方主任,立刻就决定会诊手术了。 
  医院就是这样,哪怕天塌下来了,该抢救病人的时候,就得先抢救病人。 
  聂宇晟请了一段时间的事假,他收治进来的病人基本上都出院了,所以事情并不多,交接办得很快。 
  老董也进了手术室,替方主任当助手。只有小闵眼圈都红了,尤其聂宇晟交出所有的病人病历,收拾了个人物品,最后说“我走了”的时候,小闵简直要哭了,说:“师兄,你等老师回来再走,老师要是回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聂宇晟倒笑了笑,说:“傻话,我是辞职不干了,又不是出走到天涯海角去,你们几时想见我,几时给我打电话,师兄请你们吃饭。” 
  聂宇晟辞职的事因为太突然,所以并没有传开。今天医院的听证会,很多人都听到了消息,他走过心外科的走廊,很多医生护士,都特意停下来跟他打招呼,安慰他两句。从电梯下来,遇见的每一位同事,都以为他只是听证会结束临时离开,所以都只笑着跟他点头打招呼,聂宇晟也笑着点点头,好像平常下班的样子。一直到了停车场之后,回头看一看外科大楼,聂宇晟才觉得心底那股酸涩,挥之不去。 
  有无数次半夜急诊电话把他叫醒,他开车停在这里,走向灯火辉煌的外科大楼。有无数次他结束加班,拖着手术台上站麻木了的双腿,走到停车场找寻自己的车子,只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让他觉得留恋。他站在停车场里,久久回望三十八层的外科大楼,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打开车门上车。 
  停车场出口处的保安一看是他,习惯性地等着他拿出停车卡,但是聂宇晟的停车卡已经连同胸牌等工作证件一起交出去了,他大约记得院外车辆的停车费用是按小时收的,一小时多少钱他倒记不住了,于是打开钱包找出一张一百块给保安。保安愣了一下,笑着问:“聂医生,今天忘记带卡啦?算了算了,您走吧,下次再算到卡上得了。”一边说一边就把升降杆打开了。 
  聂宇晟说:“没有下次了,这次就算吧。” 
  保安满腔疑惑,犹犹豫豫地接过钱,又找了零钱给他。聂宇晟接过零钱,向保安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保安只觉得他今天神情有些特别,倒也没有多想。 
  聂宇晟把车开出了医院,心下还是一片茫然的。今天的事情来得太快,发生得太突然,一直到现在,他才渐渐地反应过来。父亲病重,东远危机,他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绷和忙碌的状态,虽然很累,但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将来会做什么。他只是在短暂地应付突然出现的危机,他知道危机总有结束的一天,他有回到临床的一天。现在这种状态突然一下子改变了,就像是一生的目标戛然而止,他不再是个医生了。 
  就像一脚踏了空,就像大手术结束之后的疲惫,困意渐渐来袭,余下的只有一种空落落的难受。他觉得自己像是迷失了方向,在再熟悉不过的城市里,在几乎如同血管一般错综复杂的街巷里。他茫然地握着方向盘,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 
   
  第二十六章 聂宇晟完蛋了! 
   
  谈静接到王雨玲的电话,说孙志军找到她了,问谈静的手机号码。原来孙志军到医院看孙平,结果扑了个空,护士告诉他孙平已经出院了,他回家去也没见着孙平母子,最后还是找到王雨玲和谈静从前工作过的蛋糕店,才问到王雨玲新店的地址。 
  王雨玲不给他谈静的电话,还特意打电话来问谈静,谈静心想自己也不应该避着孙志军,于是说:“没事,把我电话号码给他吧。” 
  孙志军打电话给谈静,倒也没说别的,也没问她和孙平现在到底在哪儿,就说有事,让谈静回家一趟。 
  谈静还以为他是要钱,但她手头也没钱,虽然那天签署补偿协议的时候,按盛方庭替她开出的条件,聂东远除了赠与孙平股权,还另外补偿了一大笔现金给她。虽然用她的名字存在银行里,但她觉得那不是她的钱,那是平平将来的生活费和学费。 
  她辞职之后一直在医院陪护孙平,虽然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但是她本来就没什么积蓄。这次孙志军找她,她咬咬牙,跑到银行去,把以前攒的所有钱都取出来了,又回家拿一个大纸袋装起来,这才出门去见孙志军。 
  李阿姨看她要出门,连忙问:“要不要让司机送一下?” 
  “不用,我去替平平买点东西。搭地铁挺快的。” 
  李阿姨听她这样说,又追出来给她一个信封:“小晟交代过的,说给平平买东西的时候不要省着,用他的卡。” 
  那天出院后,聂宇晟心细,想着虽然母子俩都住在了家里,但谈静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她很多个人用品都没有,于是想给谈静一张附卡,又怕她不要,所以就交给李阿姨了,让她看机会给谈静。李阿姨是个机灵人,怕谈静真的不要,于是追出来把信封塞在她手里,又强调一句:“一分钱一分货,给孩子买东西,价钱贵的总是质量好些。” 
  谈静知道这是聂宇晟的意思,但她当着李阿姨,也不好说什么,接过卡就装在包里,反正也不打算用。她跟李阿姨说:“要是平平醒了问我,就说我上街去给他买衣服了,一会儿就回来。” 
  “唉,好。” 
  谈静带着几万块钱,倒怕挤地铁给挤丢了,上次她在公交车上被偷过一次,实在是心有余悸,所以拦了个出租车。孙志军倒没在家,而是在小区门外那条窄街上的小馆子里吃饭。这条窄街两边的小馆子,门脸都不大,从落地玻璃窗子里,就可以看到外头的情形。窄街两边又临时摆了些小摊在卖杂货,出租车开不进去。谈静就在街头下了车,孙志军一抬头就看见她从出租车上下来,于是把筷子一搁,就从馆子里走出来,说:“哟,改打车了,真是阔了啊!” 
  谈静没理会他,见他满面通红,知道他又喝酒了,于是说:“你不是说找我有要紧事?到底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孙志军站在小馆子门口,里面的老板早就追出来了,一看到谈静,忙不迭说:“平平妈回来了?平平妈回来就好,志军这几天都在我们这儿吃,一共记账是三百六十七块……” 
  谈静忍住一口气,把钱给了老板,老板连声道谢,说:“平平呢?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他?” 
  谈静还没说话,孙志军倒说:“送人了!” 
  老板一脸错愕,孙志军倒满不在乎:“我的儿子,我想送人就送人!” 
  谈静见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连忙对那老板说:“他喝醉了,您别理他。平平刚做完手术,这两天在亲戚家里。谢谢您,孩子恢复得不错,挺好的。” 
  “噢,做手术了啊?这下子可好了!”老板衷心地说,“可好了。” 
  “是啊,谢谢您。”谈静笑了笑,又对孙志军说,“走吧,有事回家说。” 
  孙志军一声不吭,跟着她走回家。谈静好多天没有回来,见家里乱糟糟的,脏衣服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桌上还放着一堆用脏的锅碗,瞧这情形,孙志军是回家住了好几天了,不然也不能乱成这样。她也顾不上收拾了,先把钱拿出来,给孙志军:“我只有这么多了……” 
  孙志军看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倒愣了一下,旋即冷笑:“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 
  谈静不愿意再跟他吵架,于是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有这么多。你也知道这几年我工资才多少,平平平常要花多少钱,还要替你还赌债,这些钱全是这几年我从牙缝里攒下来的,你要嫌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孙志军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沙发上全堆着他换下的脏衣服袜子,他也不在乎,把那些衣服往旁边一推,腾出点地方来,破旧的沙发“咯吱”一声,谈静真怕沙发就这样塌了。孙志军倒显得挺惬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香烟,拿出一支来捋捋,又找到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对谈静说:“你自己不愿意发财,可不要拦着我发财。” 
  谈静见他这种做派,早就抱着几分警惕,只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从前那个经理,就是那个姓盛的,昨天找过我了,说愿意买咱们手里的股权。” 
  “什么股权?”登录奜繁靛子菽论弹,查枛更哆最新尛説。 
  “别装傻了,我都知道了,原来聂家老头子给了平平一大笔股权,据说值好多钱!” 
  谈静又惊又怒,她惊的是盛方庭怎么会跟孙志军打交道?怒的是孙志军这种讹诈的口气。她说:“那是平平的,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你别想打主意。” 
  孙志军叼着烟,瞥了她一眼:“姓盛的告诉我了,现在我和你都是孙平的监护人,只要我们俩愿意,他可以出高价买。现在东远的股票跌得一文钱不值,市面上只有他会开那个价,要是我们不卖,拿在手里迟早是一张废纸。而且姓聂的翻不了身了,聂东远快死了,聂宇晟也要完蛋了。” 
  谈静说:“盛经理不会这样说的,少在这里骗人了。” 
  孙志军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不信你去问那个姓盛的,你才是天字第一号傻瓜,你知道姓盛的是什么来头?他开出来的价码,吓死你!” 
  谈静半信半疑,但她还是相信盛方庭,而不愿意相信孙志军。她说:“我是绝不会卖掉这个股票的,你死心吧!” 
  孙志军一听她这种口气就火了,“腾”地站起来,大声说:“你他妈的能不能死心?聂宇晟完蛋了!姓盛的告诉我,他的法子一万个顶用,他有本事让聂宇晟连医生都干不了了!聂宇晟,聂宇晟!你以为他能有多厉害,多有本事?他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公子哥,没了他老子,没了钱,他什么也不是!你还是听我的,卖了股权,拿了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别掺和聂家的那些破事了!你以为聂家还能跟从前一样风光?你忙不迭带着孩子住到聂家去,难道还想着跟姓聂的那小白脸破镜重圆?谈静,我告诉你,你别在这里做他娘的春梦了!”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谈静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看着自己的手,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出手打孙志军一耳光。孙志军也没想到,他只是咧了咧嘴,反倒笑了笑:“行啊,谈静!你倒是跟姓聂的一样,学会出手打人了!” 
  谈静定了定神,说:“我不想再跟你谈这件事了,股权是平平的,他长大了由他做主,卖不卖,都是平平自己的事。聂家的事我不会去掺和,但你也别想卖掉平平的股权。我不会把这股票卖给任何人,你也别妄想把这股票卖给谁!哪怕是一张废纸,那也是平平的废纸,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 
  孙志军只是扔掉了手中的烟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傻!” 
  谈静也知道自己有些傻,但她从家里出来,首先打了个电话给聂宇晟,他的手机关机,谈静想起来今天他是有什么听证会,于是马上又打电话给盛方庭。盛方庭倒是非常痛快地答应见面,而且就在东远公司他的办公室。 
  谈静听他这样说,心里稍微觉得平静了些。既然盛方庭答应见面,而且就约在东远,那么孙志军说的话,或许全是谎言。如果盛方庭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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