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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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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那位亲兵说,刘知六将东西运到安丰,然后再找了另一批军士将这些东西埋在某个秘密的地方,最后借口犒劳那批军士,摆下酒席,并在酒里下了毒,再命亲兵队将这些军士尽数处死。”

张士信顿时信了九分了,秘藏宝物当然就要这样,越是这么行事就越显得秘藏东西的珍贵性。

“那亲兵有没有说东西有多少,都是些什么东西?”张士信眼睛里全是黄的金,白的银和五光十色的珠宝。

“亲兵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知道当时光箱子就装了一百来个,在路上,一辆大车坏了,几口箱子摔落在地上,现出一些东西,都是黄金和宝石。”

张士信不由地吞了一口口水,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不由连忙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三哥提起过这事?”

“三爷听完亲兵所说,找个机会便将此人杀了,此后也不再提这件事,想来他认为此事是真是假暂且不说,就算是真的,当时谁敢杀到安丰去?”

张士信一想也对,刘福通虽然躲在安丰,但是背后有刘浩然力挺,除了元廷谁也不敢去动他,张家不是打到濠州就算了,一步也不敢往前走。而且张明善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来,张士德不愿意说出这件事,就是担心贪财的四弟知道会日夜睡不着觉,只怕到时会不顾一切地去攻打安丰,招来刘浩然的反攻和报复。但是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刘浩然现在自顾不暇,张家刚好要拿安丰出气,自己一定要讨得这份差事,只要拿下安丰,抓住刘福通,还怕找不到这批财宝。

想到这里,张士信再也没有其它心思了,只想着如何鼓动大哥去攻打安丰,然后讨得这个任务,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跑到太尉府。

看到张士信这个模样,张明善也识趣地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孤身一人的张明善站在院中,仰望着夜空,过了一会,脸上不由流出两行泪水,他自言自语轻声道:“三爷,为了天下早日安宁,百姓少受苦难,张某对不住你了,待到黄泉之下,我再向你请罪!”

第二日天刚明,张士信立即跑去求见张士诚,把张明善给他说的那一套当成自己的想法,按照昨夜一晚未眠想出的东西添油加醋,直鼓动张士诚择机出兵安丰,并自告奋勇地要求亲办此事。

张士诚昨夜也想了一晚,准备派李伯升前去,虽然李伯升打仗一般,但总归是心腹靠得住之人,而且张士诚也选好了李二锤、王长枪、陈包头三名属下最骁勇可靠的猛将给他做副将。

现在张士信突然跑来这么一请命,他还以为自己的四弟为了给三弟报仇心切,一时开了窍,想出这么一招与自己相同的妙计。既然张士信请命,张士诚也乐意将此事交给他去办,自己的亲兄弟靠不住还有谁靠得住,而且自己不是选出几个猛将当副将了吗?

得到了张士诚的许可,张士信立即开始着手操办起来。不过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于是便拜张明善为谋士,请他为自己出谋划策。一向不愿揽事的张明善也非常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对张士信和张士诚明言,只是为了替三爷报仇,此事一完,当即卸任。

按照张明善的指点,张士信造了几份假战报,还装模作样地让军士从泗州送到淮安。不两日,淮安城都知道宿州有豪强聚兵,准备起事,已经打出攻占濠州,打到泗州的口号。

淮安城顿时紧张起来,受命的张士信四处调集粮草和军队,其实暗中选拔了五万最骁勇精锐之师,交由李二锤等人统领。九月二十二日,万事俱备,张士信带着这人马兵出淮安,二十五日赶到了泗州,二十九日顺着淮水赶到了濠州。

到了濠州,张士信立即下令修缮城池,封锁各道,做出迎击宿州之敌的姿态。实际上却遣出可靠的细作,潜入安丰城,寻找收买内应。张家势力原本在安丰就插有细作,以防刘福通异动,经过他们的牵针引线,到了十月初四,好消息传了回来,说安丰富商鞠大寿愿意为内应,并商定好十月初八晚上他纠集家丁,打开北门,迎接王师,为了获取信任,鞠大寿还将自己的亲儿子送来当人质。

张士信大喜,立即展开部属。按照张明善的嘱咐,此时这五万精兵包括李二锤等将领都还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被告知宿州之敌准备绕道先取怀远,张士信定下计策,决定在怀远附近伏击他们。

十月初六,大军悄然出城,直奔怀远。初七,到了怀远与安丰交界之地,张士信先将张士诚的密令交给李二锤、王长枪、陈包头三位将领看,让他们明白此行的真正的目的。此三人都是张士诚的心腹爱将,自然惟命是从。接着张士信再将各军的中级将领过来,言明目的,这些将领虽然心有点情绪,但是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了,于是也都领命。

初八天色一入黑,大军趁夜直奔安丰,一路狂奔,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到了安丰城外不到十五里的地方,并迎上了鞠大寿派来引路的家丁。至此,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发作。

在此时,鞠大寿家中发生了争执,他家老2坚决反对父兄的所作所为。

鞠大寿是安丰城中的粮商,也干些贩马走茶的生意,家产殷厚。战乱之时,他谁也不得罪,两边交好,左右逢源,并组织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家丁。后来刘福通占据安丰,并定为都城,鞠大寿看准形势,立即投了刘福通,还将家中存粮捐了一半出来,后来又陆续捐了不少钱财,总算在刘福通眼皮底下站住脚了。

数年前,他府上来了一对落难的母女,鞠大寿夫人一时心软便收留了她们。过了些日子,鞠府上下发现那女儿居然长得如花似玉。鞠大寿的长子鞠万福动了心思,求了母亲数日,想纳那女子为妾,其母拗不过只得向落难妇人言明。见到这番情景,落难妇人也就坦白了,她们原是颍州万户的妻女,因为兵乱所以流落到这里。

可是鞠万福美色当前,那管得了这么多,持意纳女子为妾,鞠大寿夫妻无法,只得隐瞒那女子的真实身份,另外安排了一个身份收入府中。成亲之后,鞠万福对美妾宠爱地没边,连正妻都不及其十分之一。不仅如此,美妾还为鞠万福产下一子,这让盼孙子盼得眼睛都冒火的鞠大寿高兴万分,于是此后美妾更是母凭子贵,在鞠府呼风唤雨。

可是美妾因为父亲、兄弟等家人都死于刘福通之手,因此对刘福通恨之入骨,常在鞠万福耳边吹些枕边风,而鞠万福又影响到鞠大寿,加上这些年鞠家自持对刘福通贡献不小,却获利甚少,也逐渐地不满起来,加上刘福通兵败回来,于是鞠大寿又恢复本性,与各处人马的关系都搭上了线。

这日,一个人突然跑到鞠府,以美妾的身份为要挟,威胁鞠家父子干件大事,当然也许下了不少好处。鞠家一咬牙,也就答应下来了。过了一段时间,那人带着另一个人跑了过来,鞠大寿这才明白原来是张士诚那一派的人盯上自己了。他盘算了一下,张士诚虽然比不上江南,但是在江北也是数一数二的,比现在的刘福通强多了,当即也就投靠过去了,并把自家老三送去当人质,以求富贵。

当鞠家老2鞠长生知道后,立即跳起脚来反对,他厉声告诉父兄:“刘太保盘踞此地多年,耳目众多,恐难以成事。且卖主求荣,此后哪里还有鞠家的立足之地。”

可惜鞠大寿、鞠万福已经骑虎难下,并心意已决,只是命人将老2关了起来,随即召集家丁数百人,准备行事。

第二卷 称雄江南 第一百零三章 安丰事件三

第一百零三章  安丰事件三

正当安丰城危机四伏的时候,刘福通正在府中读书。他原本是草莽豪杰出身,只是略通文义,后来一直又忙于战事,更是无暇读书。直到兵败退回了安丰,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读书这件事,每天除了忙于正事就是手不离卷,这些日子却是正在苦读《资治通鉴》。

“禀太保,刘院判来了。”侍卫在门外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刘福通头也不抬地答道。

“见过义父大人!”一个身穿棉袍的黑壮汉子走进来拱手道。

“承志来了,坐。”刘福通放下手里的书卷,指了指书桌前的座椅说道。刘福通原本有几个亲生儿女,可惜都是平庸之辈,无法继承其衣钵,加上战乱频频,或死或散,剩下两个长大成人的也只是做了一般的军官文吏和嫁人而已,唯一一个有点出息的幼子刘慎远准备送去江宁读书,现在还在路上。刘福通苦于后继无人,后来看到刘浩然置童子营,收义子,于是也学了起来,在军中选有才俊杰收为义子,刘承志算是比较出众的一个。

“濠州那边出了什么事?”刘福通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义父,根据我收到的消息,是宿州黑龙山的豪强徐大壮、王四麻子聚众起事,已经占据了宿州,一个自称淮西元帅,一个自称宿州万户,闹得动静不小,张士诚把他弟弟张士信派来了,准备镇压。”刘承志拱手答道。

刘福通不由笑了起来,淮西这个地方,民风彪悍,豪杰多如牛毛,起事拉杆子的人一茬接着一茬,都是自称义军或民军,可以说是元帅满地走,万户多如狗,有的附元军,有的投红巾军。在刘福通纵横河南河北时,淮西基本上处于他的掌控之下,这里算是安定了一段时间。但是自从他兵败之后,张士诚把手插进淮西,冒头的豪杰又开始多了起来。不过刘福通一般多是利用自己的威望进行拉拢,而已经将淮西视为后院的张士诚却是辣手无情,招安不成就出兵打,真把自己当成了元廷守疆大吏。不过双方虽然是各施其法,暗地里扩张自己的势力,但是好歹都还算有分寸,谨守界线,避免发生冲突。张士诚忌惮刘福通背后的江南,刘福通对张士诚却是有心无力,于是就这样勉强维持下去了。而这次宿州出事,刚好算是在张士诚的地盘上,所以刘福通也只是关注一二而已。

“情景如何?”

“回义父,听说宿州已经有上。万人响应,徐大壮和王四麻子开始向濠州一带进发,而张士信在濠州一带严阵以待,淮河一线已经被封锁,南北消息完全断绝。”

刘福通微微点点头,宿州以北是。元廷的地盘,徐王二人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去与军势正胜的元军交手,以西是刘福通的地盘,他虽然不比往日了,但是威势依在,徐王二人暂时还不敢犯众怒,所以就把目光放在了南边了,谁叫那里是外来户张士诚的地盘。

“义父,这次张士信来势汹汹,比。往日几次都要动静大,孩儿有些担心。”刘承志看了看刘福通的脸色迟疑地说道。

刘福通双目不由闪出一道精光,沉吟了半晌说道:“。而今是多事之秋,承志你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刘福通退回安丰,不但将领几乎损失殆尽,几无可。用之人,手头上的军队也不多,虽然后来又扩招了一些军队,但是只能说是乌合之众,只有那四千从汴梁带出来的轻骑还算精锐。

“不过我相信张士诚兄弟还没有那个胆。”刘福通。随即不屑地说道,对于这个反了又降,降了又反的邻居,刘福通多少还是看不起他,认为他完全凭借一手变色的本事才混到今日。”如果是张士德来了,我等还要戒备一二。可惜,他已经死了。”

前几次到濠州。主持镇压的是张士德,对于这个阴鹫善战的人,刘福通倒是多了几分心思,幸好张士德也知道大局,做了两次试探后便没有什么行动。这次换了一个张士信,刘福通便不放在心上,这个人,出名的只是贪婪和附庸风雅,打仗却是疏稀得紧。

“义父,张士德会是谁杀的?”刘承志不由问道,不仅只是他,估计南方各路人马这段时间除了关注刘浩然与陈友谅的战事之外,最关心也就是这件事。

“察罕帖木儿和刘浩然二者之一。两人都是雄略之人,应该能做出这种顾于远虑之事,只是按照两人的性格,察罕帖木儿不屑去做,刘浩然不会去做,所以为父也很是迷惑。不过最后还是会水落石出,谁获利最大就是谁做的,只是现在还未显现,因此也就迷雾重重。”刘福通沉思一会说道。

听到刘福通都说不是很清楚,刘承志也便不再去追问了。

“义父,听说山东局势越发地紧张,察罕帖木儿已经将我军残部围困在益都,不日可下,如果山东事毕,察罕帖木儿就会全力南下,到时……”刘承志忍不住又劝道。

“你又在劝我移居江南?”刘福通长叹了一口气道,“承志,你不明白,谁都可以去江南,小明王陛下也可以迁驾江南,唯独我不能去江南。”

“为什么呀义父,刘丞相不是拜义父为叔父吗?”刘承志不解地问道。

“你不明白呀,我虽然没有见过刘浩然,但是知六见过,他曾经出使过江南,回来对我说,刘浩然是一个谦和持礼的人,总是站在别人立场上着想,与他相交,总能如沐春风,心里觉得暖暖的。”

刘承志眼里的不解之意更浓了。

“可是一个谦和持礼就能打下江南数千里江山,让定远军数十万好汉为他死心塌地地卖命?”

听到这里,刘承志也不由一凛,而刘福通靠回到椅背上,眯着眼睛叹息道:“我一直看不透他,琢磨不透他的想法。相比之下,察罕帖木儿是一只老虎,张士诚是一条狗,而他却是一条龙,一条大半身子隐在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蛟龙。”

“这些年我一直持掌着朝中军政,可是江南我连半个手指头都伸不进去。”

听到这里,刘承志心里明白了一二,脸上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我已经叫人做好准备了,过些日子等刘浩然打败了陈友谅,就将陛下送到江宁去,他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弱,江南比安丰要好多了,希望他在那里能养好身子。”

刘承志明白刘福通的意思,小明王从小就跟着母亲东躲西藏,吃了不少苦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后来从汴梁突围,刘福通几乎是舍了老命,这才护住小明王逃出生天,但是小明王却遭到了沉重打击,母亲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全没了,只剩一个光人,精神上受到的创伤太大了。而且路上小明王还莫名其妙地中了一箭,虽然不是致命伤,却也是雪上加霜,到了安丰后,几乎是躺在病榻上,最后还是刘浩然从江南派了几个名医,经过一番调理,这些日子总算有了点起色。

“义父,陛下一走,你怎么办?”刘承志不由急了。

“我留在安丰。”刘福通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些年,多少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可是活下来的又有几个,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还要率兵北伐!”说到这里,刘福通的眼睛迸射出一种灼热。

“义父……”正当刘承志还要劝道时,远处突然隐隐传来一阵动静,久经军旅的刘福通马上跳了起来,奔出门外。

“出了什么事?”可是谁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看着北城腾起越来越大的红光,听着风中传来的哭喊声。

过了一会,一个满头是汗的偏将跑了进来,扑通跪倒在地上道:“禀义父,张士信率兵偷袭,有内应趁乱打开北门,他们已经杀进城里来了。”

“什么!”刘福通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一直看不起的人居然有胆子杀上门来了,而且居然能够一直摸到城下,还找到内应打开了城门。安丰城中虽然有两三万军队,但是真正管用的不过那四千子弟兵而已。

院子里变得一片沉寂,远处的慌乱声越发的清晰,甚至可以听到张家军士狂呼乱嚎:“活捉刘福通!”

刘福通沉思了一会对那员部将说道:“怀三,你立即带着精兵护住陛下离开安丰,奔江南!”

“义父!”刘承志和刘怀三几乎是同时大叫道。

“安丰是守不住了,张士信看来是为了我而来,我留下陛下才好脱身!”刘福通沉声说道。

“义父,孩儿就是拼着这条性命也要护你出安丰!”刘承志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

“此时还做这惺惺妇人之态做甚?快走,否则一个都跑不掉!”刘福通厉声说道。

刘怀三流着眼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转身便离开了。此时,内院奔出几个人,正是刘福通几个儿女和家眷。

“父亲,出了什么事?”

“张士信杀过来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趁乱逃出安丰,奔江南去吧。”刘福通转过头来说道。

“父亲,那你怎么办?”

“一旦我走那大家都走不掉了。”刘福通不由仰天长叹道,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沧桑和悲凉,“其实在汴梁我就该死了,数十万将士的血早就淹死我了!”

正待刘福通的儿女哭着准备离开时,刘福通突然叫住他们:“等一下,”说罢从书房里拿出一件被包在包袱里的东西,递给自己的儿子说道:“这是当年插在汴梁的大旗,希望你能交给刘浩然,希望有一天能飘扬在大都城头上!”

“父亲!”刘福通之子跪在地上,哭泣着接过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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