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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客柔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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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房四宝俱已备齐,开始苦思冥想这下半阙来,心中已有了景儿,就开始挥毫泼墨,待写了出来,仔细读来,却并没有快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仔细研读了几回,越读越是乏味,心中叹道:好一个虎头蛇尾。当下撕掉纸笺,重新起笔,兴匆匆写到一半儿,又停滞下来,一时间心烦意乱,不知如何续写下去,想起那个赌约,更加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叹口气道,哎,还是出去走走,寻些灵感方妙。于是李青骢踱着方步走出了家门,四处游逛。心中有所想,稍微对周围留意,很快李青骢有了灵感,大喜过望,旋而转身,向书房跑去,待回到房里,突然看到下半阙剩下的几句已经被续好,细细读来,比自己刚想的几句更加巧妙精致,不但沿袭了通篇大气磅礴的风格,还有一些低回的婉转,顿时使整首诗词变得荡气回肠起来,不禁大加赞赏。细看笔迹,竟然是姐姐所作。原来李小姐路过弟弟的书房,见屋门敞开,屋内无人,就信步踱了进来,发现桌上有一首未完成的词,越看越喜爱,一时兴起,一口气续了下去。

  李青骢看着那几句,越看越喜,倒忘记了自己所想的那几句,当下不假思索,重新誊写下来,墨迹还未干透,拿着纸笺去兑换那三桌酒席去了。一帮众人看了下半阙,均啧啧称妙,对后面几句尤为赞赏,听的李青骢很不是滋味,脸也有些发红。待到有人说:“李兄常以奇诡自诩,没想到也能写出这么缠绵悱恻的几句来,实在是令在下佩服。”李青骢脸上是在挂不住,坦诚地说道:“实不相瞒,这后几句是家姐所作,因做得比在下的好,在下引用了来。实在惭愧,老刘,如果你不输那三桌酒席也行。”刘秀才波浪脑袋,认真道:“那怎么可以呢,我已说过,无论谁对得上,都要输三桌酒席,更何况令姐和你是一家人,这酒席是逃不过的。”当下,众人不禁夸赞李青骢的坦诚和刘秀才的豪气。不过,大家都对这位李小姐产生了兴趣。虽然,大家早已知道李青骢有个胞姐,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个才女,今日方知,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理,非要探个究竟不可。于是,一时间,找李青骢的人越来越多,李家的门槛差点踏破,很多人费尽心思花着银子要买李小姐的诗词,自然会得到一些,众人观后,不禁大叹:世间竟有如此才女!李小姐的名声就越传越远。这是李家老爷子所不愿看到的,所以家法处置了李青骢,害得他半个月躺在床上。

  李小姐的名声果然给她带来了灾难,被达官贵人盯上不说,连一些山大王之流的鸡鸣狗盗之徒也惦念上了她。人们叹道:要是能与李家小姐睡上一晚,就是立马死了也心甘情愿。所以达官贵人求亲的人不少,而一些阴险狡诈之徒也偷偷地打上了主意。

  当时,一位尚书之子仰慕李小姐的才气和美貌,欲结此亲,毕竟其为显赫的官宦之家,骨子里还是瞧不起一个乡土士绅之家,故而只想纳李小姐为妾。常言道:红颜多薄命!一个出色的女子处于这样被动的地位下,命运多蹇不足为奇了。李父心中极不情愿,又不敢得罪权贵。只能利用缓兵之计,说先要说服小女才行。那尚书之子倒也通情达理,先悻悻地回去等消息去了。李父只能一声长叹,女子无才便是德啊,满腔怒火迁怒到儿子李青骢身上。李小姐闻此消息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这事情传开,人们议论纷纷,多数人摇头叹息。一个贼听到了此消息,放出风声说要临幸李小姐,偷李小姐回家做老婆。听了这个贼的名号,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是个玩笑。他专干窃玉偷香的事情,而每次都在官府的眼皮底下将人带走,而女人已经送回就不再是完璧,常常弄得一个家庭支离破碎。这一次,简直惊动了所有的人,这对李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人们对这贼恨之入骨,同时也想看一看他是否这次可以得手。李小姐叹息一声,感觉自己红颜薄命确实不假,泪水不知道湿了多少个枕头皮儿。有时也会冒出一个怪念头,与其给人做小妾,倒不如给贼做老婆。

  尚书之子将李家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然而匪夷所思的是,那贼果然有通天的本事,将李小姐给带出了李家大宅!天还未亮,这消息传遍了城乡。

  那贼艺高人胆大,骑着高头大马洋洋自得地走在进山的羊肠小道上。她搂着因为药物软在她怀里的李小姐,心情激动,恨不能立即找个地方发泄自己的兽欲。在对面不远,一匹骏马扬尘而来,一个健硕的青年,打马而来。就在他经过贼和李小姐身边的时候,他看到那女子突然一个趔趄,一个东西仿佛在他眼前一晃,他悄无声息的接了住。原来这李小姐颇有心机,自得知这贼打她的主意,就在一个玉珠上刻下了暗语,希望自己被抢后,能够有求救的机会,令她没有失望的是,她竟然遇到了笑谷山庄的孟云飞!

  孟云飞当下会意,掉转马头,大喊一声:“前面的朋友,带着一个女子赶路不累么?不妨休息一下如何?”

  那贼笑道:“兄台见谅了,在下的妻子患有疾病,兄弟我急着赶路。”

  “那倒巧了,在下略懂一些皮毛医术,不妨让在下看一下如何?”

  “男女授受不亲,阁下是想占内人的便宜么?”那贼紧张地说。

  “哈哈,兄台如此紧张,莫不是拐骗的良家妇女吧!”

  那贼悠然变色,夹紧胯下的马,向前飞奔而去。孟云飞早有所料,已经驱赶着马向前追赶。贼的马驮着两个人,跑不快。那贼心里焦急,索性将李小姐扔下马来,抽出一柄刀,掉转马头与孟云飞战在一起。这贼的功夫不弱,然而孟云飞兼修内家功和外加功,又是天生神力,一个虎跳竟然跃到贼的马背上,继而出拳如风。那贼也恁是了得,因做惯偷香窃玉之事,应变倒快,一个狼窜,躲过了这一拳。空中变招,他将刀向身后一横,刀刃向外,原本是守中待攻的一招,堪称绝妙,可惜遇到的是孟云飞。他竟然铁拳不避,依然带着风声砸了过去,身形向前继续一蹿,铁拳生生地将刀背砸入了贼的后背里。那贼惨叫一声,因这一拳的力道凶猛,竟然吐了一大口血,气息尚没有回调过来,孟云飞已经夹住钢刀,轻易一切,那贼的脖子就被切断了。那贼心底里只上过了几个字:一世英名啊。

  当孟云飞提着贼的头颅,带着安然无恙的李小姐回到了李宅,人们在感叹孟云飞的神功之余,也开始诋毁李家小姐。所谓人言可畏,尚书之子也不再提讨亲一事,一夜间,李宅门可罗雀。这反而便宜了孟云飞。英雄救美,美女垂青,两人在归来的路上已经有情有意,加之现在没有任何大碍,两个人顺利地结成了连理。孟云飞爱李小姐秀外慧中,对其疼爱有佳;李小姐爱孟云飞英雄豪迈,对其敬重至极。两人恩恩爱爱,从此李小姐随孟云飞去了笑谷山庄。而在笑谷山庄里,时常会看到两个小妮子:萧玉儿和慕容巧巧。不时地指点她们诗词歌赋、女工针织。萧玉儿对女工针织一窍不通,倒是喜欢填词,而慕容巧巧恰恰相反,读的懂诗词,却常常只能作半首词,反而女工针织做的奇好。两人渐渐长大,称孟李氏孟大嫂嫂,常常腻味在一起。

  这几日,萧玉儿因为担心慕容迟的安危,一时之间倒忘记了打听石叔杰的消息,恰好碰到顾一平,又想起这件事情来,就想从顾一平的口中得知石叔杰的下落,而偏偏孟云飞宴请顾一平,不知要挨到何时。情急之下,就去求孟云飞的娘子孟李氏。这位孟李氏自然是疼爱这个可爱的小宝贝,于是谎称身体有恙,把孟云飞骗了回去。

  顾一平认得萧玉儿,却并不认得慕容巧巧,但见两人步伐轻盈,如一对仙女挽手而来,拾阶而上,顾一平慌忙作揖。萧玉儿就“咯咯”地笑,顾一平手足无措,只好打着圆场说:“不知道两位姑娘前来,有何贵干?”“呵呵,被你那酸腐的词儿给吸引过来了。”萧玉儿兀自笑个不停,慕容巧巧也“扑哧”抿着嘴笑了,顾一瓶就瞅向慕容巧巧,见其双鬓高挽,玉钗横插,在灯笼下,烟眉轻挑,唇颊露出一淡淡酒窝,煞是可爱,不禁心生几分好感。萧玉儿这才醒悟,忘记做个介绍。嘻嘻笑道:“巧巧,他就是顾一平,跟你说过得啦。顾公子这是我们家巧巧,是我的好姐姐。呵呵。”顾一平慌忙抱拳说:“哦,这位萧姑娘好!”话音刚落,本来慕容巧巧还了半个礼,一听叫她萧姑娘,心中暗骂“笨蛋”,横白了顾一平一眼,顾一平一下子瞥了见,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姑娘,心中也有几分不快。萧玉儿却拍着手掌乐了,哈哈笑道:“顾公子,你可真是自做聪明啊,这下可得罪我的好姐姐了,她才不姓萧呢,姓慕容。”顾一平一听,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慌忙道歉:“请慕容姑娘多多包涵,在下重新见礼。”两个女子就都笑开了。此时,一阵微风吹过,顾一平身上的酒气随风飘过,正扑在慕容巧巧的脸上,巧巧暗暗皱眉,对这酒味产生一股厌恶,心中嗔骂“酒鬼”,脸上不免露出一些不屑的表情,顾一平看在心里,倒不知道是酒气造的孽,还以为“这女子小心眼儿,还在记恨说错了名字”,当下对于慕容巧巧的那些好感跑得无影无踪,暗想:第二天还是离开的好,否则遇到这样的大小姐,也是吃不消的;以后见到她,也得陪着小心。

  萧玉儿喊来一名丫环,让她撤了桌子上的东西,上了一壶好茶,大家分坐在石几上。萧玉儿问道:“顾公子可是从江南一带过来?”“哦,正是。”“那你可知道石叔杰现在的情况?”“啊,这个,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石兄了,怎么石兄没有和姑娘联系么?”听了此话,萧玉儿感到黯然神伤。看到萧玉儿这个样子,慕容巧巧心中有几分怒气,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恨不能见到石叔杰这个负心汉,替萧玉儿兴师问罪。近日见得萧玉儿提到的“石叔杰的好朋友”,突然有了一丘之貉的感觉,在她认为:大凡能成为好朋友的,多是因为性情相近,爱好相同才能处到一块儿,所以看到顾一平,想起石叔杰是个“负心汉”,也就把顾一平当成“负心汉”来,不禁恼怒凭添了几分,冷冷地说道:“顾公子不是石公子的好朋友么?从江南过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情况?是不想说吧,还想为你的好朋友遮掩什么么?”顾一平看到萧玉儿黯然神伤的颜色,已知情况有些不对,待听了慕容巧巧的话,心中似乎有些明白,只是慕容巧巧着刻薄的语调,多少让他不快,心中升起一股冷傲的情绪来,刚想辩白道,忽然听到有一样的响动,不禁大声喝道:“谁!”下的两名女子花容失色,不明所以。就在这时,突然看到一个黑影闪了过去,顾一平已经飞身追了上去。

  

第七章 寻仇者
“啊?什么人!”萧玉儿惊慌地问。

  “不知道,我们追过去看看!”慕容巧巧说完,追向了顾一平跑去的方向,萧玉儿紧随其后。翻过一个墙头,是两个庭院所夹的胡同,借着月光,她们看到顾一平站在不远处,在顾一平的前面,有一个矮小的身影在舞动着剑影。两个女子不禁互相看了一眼,感觉那个矮小的身影舞动的剑法似乎十分精妙,不禁对顾一平喊道:“小心!”

  这虽然是个胡同,场地却十分宽敞,顾一平看得清楚,来人是个小小少年,眉毛短粗,显得一脸稚气,紧锁的眉头上还隐隐有几分杀气,他好像并不在乎别人看清楚它的脸庞,然而看到顾一平挡住他的去路,多少有几分气急败坏。他挥动手中长剑,宛如游龙,对着顾一平喊道:“闪开!”话音里透漏出几分恐惧。顾一平哪里肯放过他,倒对他产生几分好奇,恨不得把他抓住,问个明白。苦于自己手上没有兵器,对方又很凌厉,一时间一筹莫展,只好与之周旋,待看了几个回合,突然发现,对方的剑法虽然精妙,然而每当舞到绝妙时,又突然换了招式,起初顾一平以为此少年不想伤害自己,待游走了几十回合,才发现,好像他的剑法就是如此,不禁暗笑:这是哪个师傅把徒弟教成这样。在一旁的两名女子也渐渐看出了门道,看到顾一平从容的穿插,一扫紧张的情绪,不禁叫起好来。在旁观战的人叫好,这可把那小小少年弄急了,当下抓紧催动剑法。小小少年不停舞动着长剑,气息却丝毫不乱,这不禁让顾一平升起了几分爱怜之心,对小小少年背后的那位高人也产生了一股敬意。顾一平心道:还是速战速决吧,当下身形一晃,在对方换式的一刹那,切到对方的身前,用手一弹对方的大拇指,小小少年的长剑把持不住,“哎呦”一声脱了手。两个女子又是叫好,快步地来到了顾一平的身边,看到前面站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小少年,不禁惊讶起来。突然,慕容巧巧叫道:“时雨!”

  对方抬起了头,看到慕容巧巧,羞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巧巧姐。”原来这小小少年正是时雨,那天在山庄里迷了路,恰好遇到慕容巧巧,被慕容巧巧带了出来。萧玉儿听到“时雨”两个字,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拍着手,道:“我想起来了,二叔曾经提起过你,好像说‘凡是遇见一个叫时雨的孩子找他,大家都不要拦阻’,真是奇怪!”

  “你说的那二叔,可是萧天陵?”时雨瞪着眼睛,把声音抬高。

  萧玉儿皱了皱眉头,道:“小小年纪怎么能这样直呼长辈的姓名?”

  时雨哼了一声,愤恨道:“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为何要尊敬他!”

  听了这话,大家均感到诧异。大家都在想,既然萧天陵是时雨的杀父仇人,萧天陵又怎么能够让他在笑谷山庄自由出入?

  时雨不紧不慢的说道:“当初,我家里很穷,已经三天没有揭开锅了,这个时候,萧天陵出现了,他给了我们不少银子,帮我们度过了难关,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父亲很感激他,以至于念念不忘他的恩情,没曾想萧天陵果然有在劫难逃的祸事,恰恰遇到了我的父亲,我父亲为他送了一条性命。”

  三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萧玉儿笑着说:“看来杀死你父亲的不是我二叔,你不该找他报仇啊。你父亲报恩,这也无可厚非的。”慕容巧巧赞同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小雨,你怎么怪罪萧二叔呢?”

  “你们懂什么!”时雨愤愤地言道:“钱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虽然是救命的东西,但是对于萧天陵来说,却是举手之劳,只不过是一个小惠罢了,而他通过一个小惠就要了我父亲的一条命,让我失去了亲人,这代价未免太大了,所以是他间接杀死了我的父亲!所以我要找他报仇。”

  两个女子听了为之语塞,觉得有些道理。顾一平倒是被时雨的逻辑给逗乐了,倒有几分喜欢起这个小小少年来,不禁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听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人处在不同的环境,有时候性命就等于银子,没有谁轻谁重,受了人家的恩惠,虽然是小惠,你也只能不遗余力。”时雨听了,不置可否。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其实关于父亲被杀这件事情,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因为萧天陵一直不肯说出是谁要杀他,是谁杀死他的父亲,所以他才会迁怒于萧天陵来,并且思来想去,竟然想出这么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本来觉得无懈可击,今天却被一个人说没道理,说出了那么晦涩的一番话,不知道怎么反驳好。不过,令他激动地是:顾一平拍他后脑勺那一下子让他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小时候,自己说错话的时候,父亲总会拍着他的后脑勺说:“小糊涂蛋。”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他对顾一平产生了好感,小声地说了一句:“不懂。”又何止时雨不懂,两个女子也听地有些眩晕,满脸疑惑地看着顾一平,好在光线昏暗,顾一平没有看清楚他们的表情。顾一平当下继续说道:“你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根本就是无法用等价去衡量的。各取所需罢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像你学得这身武艺,难道是师傅无偿传授的么?”“晤,这倒不是,师傅养了很多头猪,我每天要挑50担水,砍30捆柴,才能练功两个时辰。”“这就是了。”时雨低下头,想了一想,觉得似乎明白了点啥,也就无话。顾一平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这小家伙,你父亲虽然亡故,你还有个母亲,试想想这么多年你可尽到做儿子的责任?一心只想着报仇了吧。我想,这么多年,一直是萧二侠在照顾你们家里,所以,退一步想,如果你现在生活不是这么无忧,你还会整天闲着帮你那师傅做事么?”这一番话,说得时雨羞愧难当,想想,果然是这样,这几年,跟着师傅学武,侍候那些猪猡,反而忽略了自己的母亲,如果萧天陵不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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