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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皇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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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谛听? 
  心如坠入了寒冷的深渊,我看向主帐篷,深吸口气,终是走到帐篷外,忽然听见他们里面的对话,失望、愤恨、痛心一下全梗塞在我的心底。 
  “王,应该再过不久,太后的援兵就会知晓这一消息。” 
  “哈哈,我就不信那老太婆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一千先阵对十五万兵马,他还真敢去!” 
  “哼!望那些人能够识相点,否则,怕是连那小子的尸骨都找不着了。” 
  洛成、多咄、塞善先后开口,木达拉与帝峻站在一旁始终未语,荧惑笃定品茶,嘴角笑意不减,而谛听站在他们中间,眉头紧锁,目光幽森。 
  望着这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我忽然觉得他无比陌生! 
  不顾卫兵阻拦,甚至动用梦灵将他们弹开,我闯进帐篷直对谛听铮铮地吼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让小五去送死?!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忍心?!” 
  众人未想我会出现。 
  帝峻上前一步拉住我:“城儿,不……” 
  “有什么不忍心的?!”多咄冷声打断,“拿他一人换南荒万余人的性命难道不值得么?更何况脚长在他身上,又没人逼他去!” 
  “你给我闭嘴!没人问你!!!”我转眸看回谛听,心中有汹涌的怒意,可冲至口中时,却成了无限的失望与悲伤,“我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善良,我以为你不会也不忍心拿灸舞作牺牲,你说他是你的弟弟,他是你的家人,那些话都是假的吗?是你用来骗人的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啊——?!” 
  我像是疯了般用手捶打他的身体,甚至一巴掌挥过他的脸颊,但见他退后一步,靠在桌案上,银发凌乱在他的半边侧脸上,黯然了他的眸,苍白了他的脸。 
  忽然明白他的身体还没恢复,我心中一痛,但仍咬着牙对他哭喊:“你怎么可以变地这么坏?谁都可以变,可你不能变啊!” 
  他突然一怔,用那双黯然无光的眼睛看向我。 
  我狠抹了把眼泪,铮铮地瞪住他道:“不就是江山吗?不就是王位吗?你竟可以为了这种东西就改变自己?甚至不择手段牺牲你自己的亲弟弟,好呵!不过是天玄的十五万兵马而已,我帮你杀了他们!我杀给你看!我杀给你看!!!!” 
  转身冲出帐篷,不顾身后飞起帝峻惊慌的呼喊,我边跑边对着天空猛吹口哨,不久,一声鹰啼,月心处出现一个黑影,庞大的羽翼似要盖满整轮明月。 
  “拦住她!全都给我拦住她!”帝峻在我身后厉喊。 
  可是,我是鹰,从很久前就是鹰,没有人能够阻拦我要做的事情,从前不可以,现在,更不可以。 
  就在跑出军营的一刹那,鹰儿从我身旁跃过,我抓住它的羽毛,一个翻身,跃上它的背脊。     
  牺牲灸舞9     
  当晚,军营里每个人都亲眼目睹了鹰儿一个展翅带我冲进云层,再破云而出的时候,身后已跟了一片铺天盖地的幽绿魂魄。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云层里依旧会徘徊着这么多怨魂,许是我一直没开过轮回之门,许是我当晚心中怨气实在太重,我只知,体内的梦灵又一次吞没了我的理智,不顾右手黑咒疯狂侵吞我身,我抱住鹰儿的脖颈,在看见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天玄兵马时呢喃:“鹰儿,真不想让你看见,可我要杀光他们,我不允许有任何事任何人让他变成这样,他该永远善良的,他该永远……都是当初那个……会刮我鼻子,叫我丫头的谛听哥哥……” 
  我不能让那个他消失…… 
  我不想! 
  看见灸舞骑马站在云岭山脉的脚下,即使面对十五万兵马相迫,他的目光依旧那么坚定,甚至看不见一丝退缩的痕迹。 
  他究竟是在为谁坚定?是在为我么?小五,是么? 
  狠甩了甩头,甩开最后的犹豫,最后的泪水,最后的迟疑,我抓住鹰儿的羽毛让他俯冲直下,但听“轰”地一声,尘土飞扬,我与他降落在灸舞军马的面前,阻隔住天玄不断逼近的兵力。 
  其实无论是谛听、天玄还是赤焰的王,只要拥有强大灵力,一人独挡大军并非难事,可没人会轻易这么做,因为那几乎会耗光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重创肉体。 
  可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肉体早已被锁咒彻底弄坏了,即使支撑不了多久,可杀十五万兵马,对我这个千年前差点灭绝人类的魂女而言总不在话下吧?大不了耗光所有梦灵,大不了从此灰飞湮灭,大不了再逆一次天,反正没有珠华能阻止我了,没有珠华了…… 
  跳下鹰儿的背脊,迎上浪涛般翻滚而来的飓风,我只身挡在十五万兵马之前。 
  “倾城!”灸舞惊喊一声,似是欲上前拉我,可鹰儿猛一鹰啼,挡在他身前,“鹰儿,你干什么?!” 
  听见灸舞的怒吼,我笑了,整个世间,当真只有鹰儿最懂我…… 
  抬眸,直视住十五万兵马,我深吸口气,朗声喊道:“退回天玄去!不然!我就杀光你们!!!” 
  天玄兵马一阵呆愕,我但见为首将领嘴角浮起丝轻蔑的笑意,满是挑衅地挥了挥手,立即,锣鼓震天,十五万兵马同时踏前三步,天地同颤!!! 
  “我说过,我会杀光你们。”我盯住他们的将领,没有一丝畏惧的表情。 
  “砰!砰!砰!” 
  尘土飞扬,又是三步。 
  我闭上了眼睛:“我真的会杀光你们。” 
  “砰!砰!砰!” 
  “……我,一定要杀光你们!”     
  牺牲灸舞10     
  不再朗声警告,不再让自己有任何一丝怜悯,我突然张开双手,突然睁开眼睛,突然爆发的梦灵瞬间聚集起铺满天空的阴森怨灵! 
  当怨灵将我托入天空的那一瞬间,我又听见了灸舞嘶声的呼喊:“倾城!我不准——!我不准你杀人——!”那该是我在失去理智前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因为之后,我的耳朵就被怨魂的哀号淹没,我的眼前,但留嗜血的血腥! 
  怨魂冲进十五万方阵,啃咬生者肉体,拖出生者灵魂,这是场没有鲜血陪衬的杀戮,但留我的绿,在这片本就翠绿的山脉中烟雾浓浓,那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颜色,只要我想,没有人能够逃出他的魔掌! 
  于是,方还叫嚣挑衅的天玄兵马顿时方寸大乱,惨叫声与魂魄的哀号混合在一起,连同天也会颤抖的声音,震撼大地。 
  忽然想起从前的我也曾和鹰儿一起在这片土地上玩耍过,那时候,我是那么爱护这里的每一个生灵,哪怕是踩着野花了也被抱歉好久,而如今,怕是连鹰儿也要对这样的我陌生了吧。 
  恐怖的我!无情的我!冷血的我!正在屠杀人命的我! 
  会万劫不复的…… 
  可是,我不在乎,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要我的谛听永远善良,我要我的灸舞的永远自由,我要我的家人永远安全地活着,我只是想把欠他们的,还给他们而已,即使万劫不复也没关系…… 
  又是一浪梦灵自我体内爆发,甚至迸裂了手腕处的清心铃,于是,我看见黑咒如同数条蟒蛇般在我的皮肤下疯狂窜动,吞噬了我的整只右臂和肩膀。 
  忽然明白自己已成了一只真正的怪物,我苍白地笑了。 
  如今,整个天地已无人能收回我的梦灵,即使我自己也不可以,这么想着,我淡笑着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没能看见。 
  我没能看见谛听自千军万马中走来,周身是比雪还要美丽的银白雾气。 
  我没能看见他向我伸出手,手心飘出的星灵,如同丝带般将我的梦灵轻轻裹起。 
  我没能看见他抱住已经晕厥的我,眼中流淌的全是痛彻心扉的痛意。 
  我没能看见,他的脸,同我一样,惨白地让人惊心。     
  再度背叛1     
  经我这番屠杀,天玄元气大伤,全军退入云岭山脉暂时不敢有任何动静,可南荒的处境并未好转,据探子来报,天玄有意与赤焰合攻南荒,想来他们原本的扎营处就在云岭山脉末端,那里本就靠近赤焰军营。与此同时,南荒也撑得很苦,粮草所剩无多,百姓甚至自己省吃俭粮只为给军营提供尽量多的粮饷。 
  而当我醒来时才发现,黑咒已蔓延到我的脖颈,如今,即使是衣物也遮掩不了它的丑恶,由于清心铃迸裂,我的右手又重新戴上了手套,还有,我的白木簪也回到了我的身上,帝峻说,那是前些日我屠杀天玄兵马时谛听给我戴上的,为了控制我的梦灵,而这三年,这根簪子从未离开过他的身旁。 
  “我想回宫城,换南荒的援兵。”灸舞坐在我的床沿边上,偏着头,没有看我。 
  我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没用的,他们要的是谛听和玉玺,即使你回去了,他们只会把你扣下,援兵还是不会来。” 
  “那我就当王!”他的声音蓦然坚定,“回去后立即登基,发兵援助南荒!” 
  “你以为太后会猜不到你的心思么?无论你做什么,她这次,是下定决心要逼死南荒了。” 
  “是么?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我清楚她能忍耐到何种极限。” 
  “所以,你才会答应带领先阵独挡十五万兵马么?” 
  他垂眸,忽而,嘴角勾起抹苍白的笑:“南荒可以没我,但不能没有谛听和玉玺。” 
  我的心里忽然有丝怒意:“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了你,我会怎么样?” 
  灸舞侧头,满是愧意地看住我。半晌,他将我拉入怀中,将头深深埋入我的脖颈处,感觉到他的痛意与恐慌,我笑着道:“小五,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的身体已经全坏了,你还要我么?” 
  “不要,”他立即回我,“所以,我要让你好起来,我要完好无损的你。” 
  我笑了:“小五是傻瓜。” 
  他这次没反驳我,却是在埋在我的脖颈沉默了很久,突然对我说道:“可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让我带领先阵给我令牌的不是谛听,而是荧惑,”感觉到我的身体猛然一颤,他抱紧我,继续说,“帝峻告诉我,那夜谛听为荧惑给我令牌的事很恼火,是洛成和多咄在规劝他,你听到的就是他们在规劝的话,帝峻本想和你解释,可你根本不肯听,所以……” 
  “所以,我又做错事了,我又伤害他了……” 
  我闭眸,欲压住心底惊涛骇浪般的悔意。     
  再度背叛2     
  似是感觉到我的不对劲,灸舞起身凝视住我,而我突然扯开唇角,似笑,似哭,似泪,似喜。 
  我想那时我是该开心的,我只是开心,他没有变过,仍旧是从前那个会刮我鼻子叫我丫头的谛听。 
  可与此同时,我又是那么痛恨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我就不能长大一点理智一点呢? 
  为什么我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都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打回原形? 
  我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出去多走动,顶多只能在帐篷前的小草坡上坐坐,而谛听,又是连着几天没见过他的身影,帝峻和灸舞都曾劝我去见见他,至少把误会解释清楚,可我拒绝了,如今有妻有子的他,已不再需要我的解释。 
  军营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不少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近似于绝望的黯然。 
  我坐在草坡上,看见桓儿捧着个小盒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这些日子大家都只能喝粥,连带他也瘦了不少,我不禁有些心疼,他倒笑得灿烂,一屁股往我身旁一坐,打开盒子,颤颤抖抖地从里面拿出一片东西放在我手心。 
  我歪头不解地看着他,他“咿呀!”一叫,口水连同笑容一起停留在嘴角,我也噗嗤笑了,看向他放在我掌心的东西,那是枚很漂亮的枫叶,嫣红如火,似曾相识。 
  我皱了皱眉,似是想起些什么,可桓儿突然扑进我怀里,我怕他摔着忙伸手接住他,看着他这么小如同娃娃般溺在我怀里,我忽然觉得能有个孩子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如果我也能有个孩子,那该多好。 
  “桓儿好像很喜欢你。”正这么不害臊地想着,耳边忽然传来洛雁的声音。 
  洛雁不明我的脸为何突然这么红,皱着眉问我:“你在发烧?” 
  我忙摇头:“没有,许是被太阳晒的。” 
  洛雁有丝怀疑,但终没多问,只在我身旁坐下,看着桓儿道:“我们快走了,谛说这里不安全,要送我们进城,”我默点点头,不多话,她又道,“临走前桓儿突然闹腾,我拗不过他放他自己走,没想到,他竟是要蹭你这儿来,给你这片东西。” 
  她把目光移到了我手心的枫叶上,我微有些吃惊,但听她道:“这些枫叶,是谛送给桓儿的,他上次一个人出去,回来时就带了这些枫叶,他说军营地方没孩子玩的东西,只能送这些给桓儿。” 
  我瞪着她,半晌琢磨道:“你说这些,是在和我道别么?” 
  她一愣,突然笑了:“你我宿怨极多,道别二字,对你我而言,不觉太突兀了么?” 
  我觉得有道理,但点点头:“那你是有话要和我说?”     
  再度背叛3     
  她笑了笑,移眸看向远方,我也随了她的目光,但见军营外一片平坦的草原上,塞善正与几个小兵一起将大小包袱放进马车内,估计,那就是接洛雁和桓儿进城的马车。 
  “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回来,有些话,现在不说,以你和谛都不坦白的个性,怕真要误你们大事了,”她如此说来,又看住了我的眼睛,“可知,桓儿,并非我与谛的孩子。” 
  我心中一怔,猛然扭头看住她,但见她淡了笑意,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惊讶,但那日在镇上之所以这么多你说,只因心中对你的怨恨无从抵消,再加上我明白谛对你有意疏离,所以才一气之下这么说。那年太后篡位以后,我爹不堪屈辱病死,洛成随了谛一起失去消息,我孤苦无依,被流放至东洪,然后,与塞善重逢。” 
  “重逢?”我一脸不敢置信,“难道桓儿是塞善的孩子?可,你曾在宫里怀过谛听的孩子……” 
  洛雁淡摇摇头:“你只知东侯曾为谛的恩师,却不知他同时还教我、洛成、塞善、木达拉四个学生,后来东侯回去东洪,知太后有意夺权,故将稳重善事的塞善留下,那时,塞善就借住在我家,我与他比与谛更青梅竹马,男女之情就是那时候萌生的,”她说到此处,又盈盈地笑了起来,似是沉浸在往事中不愿醒来,“可是,我爹心高气傲,硬要拿我与太后争一上下,无奈下我只能与谛逢场作戏,谛明我心思,在塞善快回东洪的那几天放我与他见了一面,我们彼此成全了彼此,却不想怀上了孩子。” 
  她顿了一顿,缓垂下眸:“别人都以为那是我与谛的孩子,只有我知道,谛比谁都珍惜兄弟之情,从来没动我半分,可他也有意在太后面前宠幸我,渐渐地我才明白,他是在利用我替你挡去灾难,在这宫里,谁最受宠,谁就最危险。再后来,太后要杀我的孩子,我想那本就不是皇脉,留着终究是个祸害,索性将计就计,琢磨着就此反咬太后一口,却不想太后早有准备,不惜利用吟雪将你拖下了水,而我什么也没得逞,反还失去了孩子甚至被赶出宫城,如今想来,莫不是那孩子恨我怨我,故变成冤魂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 
  我怔怔听着,心底惊意不断,但也生了怜悯,轻着声,我道:“若他真怨你,就不会让你再遇到塞善,或许,他是在助你逃离宫城这个火坑才对。” 
  洛雁楞了一瞬,忽而笑了:“是啊,说不定他就是桓儿,”转眸看向桓儿,将他拉入自己怀抱,她笑中带泪地呢喃,“他一定是桓儿,他懂我心思。”     
  再度背叛4     
  桓儿在她怀里笑得越发开心,许是被这气氛感染,我也笑了,只笑得略微沉重了些。 
  洛雁看我一眼,轻声道:“去见见谛吧,虽不知他为何要疏远你,可我明白,他一定很想见你,只是他不会说,他从来,都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他太为别人着想了。” 
  将装有枫叶的盒子递到我手里,她对着我,真心地笑了。 
  从不曾想,我们两人竟也能坐在太阳下心平气和地聊天说话,若不是因为宫城,若不是因为皇权,或许,我们早已是挚友。 
  洛雁抱起桓儿走出军营,快上车时还回头看我一眼,又看了主帐篷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可直到她离去的马车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依旧没有动身。 
  “不去见他可是因为我么?”一时发呆,竟没意识到灸舞已坐在我身旁,见我茫然呆滞的反应,他用更肯定的口气说:“果然是因为我。” 
  “不……” 
  “不要骗我!你骗人的功夫很差。” 
  灸舞表情淡淡的,语气却多了份恼意,我低下头,抚着盒里深浅不一的红枫,但听他幽着声在我耳边道:“倾城,我想让你开心,可你现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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