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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婚后:相爱不相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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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政府就看不得老百姓赚点钱呢?”孙师傅很是气愤。
“这是两码事。现在国家基本面那么好,什么都欣欣向荣的,股市当然他也希望能走好。老百姓能赚钱他也自然喜欢,老百姓有钱了就心安,心安了就天下太平。问题是咱们股市这么走下去会出大问题,迟早要崩盘。会炒股的不会炒股的都涌进来,大家都在投机,丁点儿的投资理念都没有,这还叫市场吗?就好像一个赌池,人人都不投币,却都要从里面拿钱,哪来的钱?何况股票不完全等于赌博,股民投入的资金是给企业投资的,照常理说就是企业盈利,才会有钱赚,有红利分,这和存银行取利息是一个道理。只是因为股票可以通过上涨或者下跌的预期随时在市场里流通,比银行又多出几分投机的成份。如果投机超出投资的底线,市场是会跨的。”
“那跨了怎么样?”孙师傅立即惊慌地问。
“垮了就没了呀,垮了股票就变成白纸了,一毛钱都不值了。您没听说旧社会也搞过股市么,结果人家有钱人把股市里的钱圈空以后,股市崩了,老百姓跳的跳楼,上的上吊,真不是骗人的。”
“啊?那怎么办啊。”
文欣又好气又好笑地接着解释:“咱们现在不是旧社会啊,所以股市偏离跑道的时候,政府一定会把它拉回来的。您等着看吧,连出十几张红牌还打不下来的股市,政府一定会出杀手锏的。我已经把这两个月赚的一点钱抽出来了,剩下留在里面混,反正钱不多,亏就亏,我也不心疼了。您也撤吧?要不您把本金抽出来,只留下赚过来的那几万块钱,也可以炒啊。”
“本钱多才赚得多嘛。”孙师傅扭捏地说。
“师傅,股市不是摇钱树由着你发财的,稍不留神就可能血本无归。您就把它当成赌博吧,赌运再好也会有晦气的时候,要想赢就只能管住自己不贪心,见好就收。您就听我的吧,最近我总心神不宁的,我直觉可是一直很灵敏的!”
“真的会跌吗?股评家说还会涨呢,怎么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股评家说白了都是庄家的托,他们只会诱着你把钱投进去,他们才好跑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庄家是大鱼,咱们可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虾米了。要想不被吃,咱们就不能下它这条河。既然已经游了半天还没被吃掉,就更不能侥幸了。我知道挡着人家财路不好,可这些都是最近我一心钻研出来的心得,旁人咱还不跟他说呢。”说着,文欣呵呵笑了起来,“我告诉您我这几天一直做个梦,梦见一只好大的老虎直扑到交易大厅里面,满大街地追着人咬,这兆头太不好了,咱们撤吧,啊?”
“行,我就听你这大学生的。”孙师傅终于做了决定,当即出门打电话把手里股票卖掉一半,还自言自语,“卵日的横竖是赚来的钱,我把本提出来耍得更安心。”
差不多就是那个周末,1996年12月15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正确认识当前的证券市场》出台,政府的杀手锏终于使出来了。16日,关于深沪两市实行涨跌停10%限制的公告一出台,两市大盘全线跌停,平日里金蛇狂舞般的走势线变成了一根毫无生气的直线,死蛇样僵硬地躺在跌停板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师傅惊慌地摇着文欣的胳膊,“我还有一半钱在里面呢!”
一个接一个的跌停,初涉股市的文欣就遭遇这样的惨况,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也不免惊吓得脚步虚浮,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第三天跌停板刚一打开,许多不知死活的人又开始纷纷抄底抢反弹,文欣却全部斩仓出局,毅然退出了股市。这不是她想要的,本来进股市是为了学东西,不料看到的全是疯狂。失望之余,她的心里还有几分悲凉,好几天都意兴索然。
“您要不想炒股了您就把钱都抽出来,还想接着炒您就捂着,不要卖也不要补仓。我算过,如果按照正常的调整,深指大概会回调到2780点左右,到点了您再补仓进去接着炒,应该能把亏空补回来。想开点吧,这都是您赚来的钱,跌起来也别太心疼了。”文欣虽然说着话安慰师傅,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2780点,是自己预测的市场底,会是政策底吗?政府的力量太强悍了,而庄家凭借灵通的消息也可以在股市里翻云覆雨,苦的只是老百姓散户。想着那些揣着微薄的积蓄满怀希望而来的人们,文欣的心痛得有点麻木。
几个月以后,股市真地跌到了2780点,随之而起的竟然是以迎接香港回归为炒作题材的5个月大牛市,股市再度疯狂了。可文欣已经失去了兴趣,不想再涉足其中。她默默地看着股民们一张张脸从绝望转为欣喜又转为癫狂,心里默念着:股海无边,回头是岸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十二章 我在思考
最近文欣总觉得身边的人看她的眼光怪怪的,怎么个怪法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车间的人、宿舍的人,甚至是宿舍传达室的大妈看她的眼光都好像不一样了。传达室的大妈平常对人爱搭不理,最近总是很热情地叫文欣进去烤火,有次还故作神秘地冲着她挤眉弄眼说“真有你的,藏得那么严实”!
又过了不少日子,文欣才七弯八拐地从众人嘴里拼凑起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前些日子,有位姓文的省委高官来本区视察工作,一帮地方官竭力讨好。不知道哪个强人竟然打听到高官有一位侄孙女在本区工作,言语中试探上司,也没被否认,心下就做好了回头好好安置的打算。这消息在当官的圈子里这么一传二传,竟然神通广大地怀疑到了默默无闻的文欣头上……
“我的天,上帝疯了还是世界疯了!?”听了这消息,文欣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据说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家世还不错,日子过得殷实得很,曾经买过一片莲花地。所谓莲花地,照风水上说,就是出行善存德的后辈子孙,甚至可能出大贤大哲之人。后来家道衰落,又赶上爷爷的爷爷是个败家子,吃喝嫖赌外带鸦片什么都来,死的时候家里败了个底朝天。这倒是好,爷爷在土改的时候十足十的赤贫,逃过一大劫。近一两百年功夫也没听说过家里出过什么显赫,父亲这一辈凭着读过几年书好歹变了城里人,吃上了国家粮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想起当年那片莲花地,大家都说土改都分完了,估计那福分早没了。现如今却被别人硬塞了个什么高官的侄孙女的名号,真是滑稽得很。
也许是托这谣传的福,劳资处竟然下召令把文欣调到了科研中心。孙师傅说这是个好地方,全厂的干部子弟和关系户差不多都在这里头呆着呢!别的不说,工作清闲福利好,管其它车间倒闭也好,科研中心永远是旱涝保收,只要工厂还有口喝的,这里的人就能分到半口。不管怎样,文欣看来是被天上掉下的一块馅饼给砸中了。
负责接待的是杨师傅,也是科研中心的文书兼后勤。年轻的时候写得一笔好字,唱得一嗓子好歌,也是个很风光的角色。年纪大了,办公室里有了电脑大家都打字了,她虽然还名为文书,实际上却只负责些接待和分发办公用品。
杨师傅把文欣领进办公室,指给她一张办公桌,说以后这就是她的了,还特意补充说:“这可是张宝贝桌子,前两个坐这地方的人可都是考研走了的。”文欣连忙称谢。杨师傅又抱过来一些绘图仪、直尺、稿纸、铅笔、橡皮什么的,放到文欣桌上,临得要出门才忽然想起:“对了,我给你介绍介绍办公室的同事吧。”
两个人进进出出几个来回,忙忙碌碌了好一阵子,整个办公室竟然没有半个人正眼瞧上一眼。文欣只好尴尬地笑笑,说:“好像大家都在思考问题,挺出神的。”一句话倒是把几个人都逗笑了,趁着这股子热乎劲,文欣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文欣,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同事们稍微致意了一下,又开始沉思。
上班十多天文欣就发现了沉思的好处。确切地说,文欣的办公室如果不是国家特批下来什么科研项目,他们就基本没什么事干。可是没事干的时候又偏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没事干,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地装深沉,装出一副“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架势。比如有人手里拿着一本《机械设计方法学》,看上去实在是很勤奋地在钻研,一个星期过去你路过发现他翻开的还是同一页;比如有人桌上摆着一张零号装配图,时不时用尺子在上面左瞄右瞄,时而拿着橡皮苦思冥想,时而又拿起绘图笔一副踌躇不决的样子,实际上一两个月那张图还是老样子——而且,图还是张废图;年轻一点的借口说学习AUTOCAD跑到机房挖地雷、翻纸牌、打打字、背背单词;年老的说我去查个资料,一头钻进资料室的空调房里打瞌睡……总之,不管大家在干什么,一个共同的表情就是若有所思,甚至包括那些假寐的人,都是一副闭目思考的架势。
科研单位,怎么能不思考?
混得熟了,文欣就把这篇思考的宏论说给同事听,大家听了哈哈大笑。之后再若有人找某人,某人就多了一个借口:“嘘~我在思考。”
大家都是知识分子,工厂习惯于以“某工”称呼。原本是表示对工程师们的敬意,叫起来却有点别扭。比如这间办公室,姓叶的叫“叶公”,姓周的叫“周公”,姓雷的叫“雷公”,姓向的叫“相公”,还有姓龚的叫“公公”。叫着叫着,文欣就心里偷笑,亏得现如今姓姬的人不多。
“叶公”最年长,是早年留学过俄罗斯的老牌大学生,没事就拿着一本俄文的著作发出各种叽里咕噜的怪声。“周公”爱下棋,在非职业圈子里还算个好手,论得上段位的,每次厂里职工围棋大赛他不拿第一都能拿个第二回来,时常两眼出神望着窗外,据说是在跟想象中的劲敌下盲棋。“雷公”是中心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平日里只对其他人冷眼旁观着,然后作发奋图强状从资料室搬来山一般高的专业书籍,过阵又把它们山一般地再搬回去。“相公”人长得一表人才,就是有点油嘴滑舌,人家一喊他“相公”,他立马给你打个京剧腔喊一嗓子:“娘子,找我作甚啊?”“公公”好打麻将,见人就问同一句:“晚上,搞一把不?”
文欣初来乍到,毫无资历背景,办公室其他人就只称她小文。
第四十三章 丈母娘看女婿
因为炒股和换单位,文欣不免有些冷落刘国祥,越是这样,刘国祥反倒一改往日的沉默,变得热情了许多。不管文欣回不回信,他的信都如雪片般飘来,句句写得情真意切,篇篇规划着两个人美好的未来。这教文欣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二人的关系。
转念一想,当年文慧找男朋友的时候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母亲差点没登报跟她脱离母女关系来相挟,自己犹豫不犹豫不要紧,说不定自己做好主了也过不了家里那关呢。事先文欣打了个电话回家,刚好是父亲接的,聊了几句家常,文欣只含糊着说:“这个周末我带个人回来吃饭。”
周六一早,文欣去火车站接刘国祥。难得火车准点,出现在眼前的刘国祥从上到下一身簇新。头发是刚理的,在火车上蹭了一夜全没了发型,发梢以各种姿态向上向外支棱着,有的地方还留下理发时修理过度的凹陷。身上穿的是有次出差开会发的棕色仿皮休闲外套,腿上套了一条浅棕色休闲裤,一看就从来不舍得穿,衣裤上面的折印都还是新的。脚上是一双新买的旅游鞋,街上小贩卖的那种,款式花哨,质地却差,白得万般不自然——好像上了年纪的女人凹凸不平的脸,偏又涂上了很厚的脂粉。
虽然在火车上过了七八个小时,刘国祥依然精神饱满,神情透着兴奋和喜悦。文欣却已经开始揣测势利的母亲和刻薄的文慧看到他的表情,心不在焉地拖着他的手去找的士。
按下门铃,门还没开就已经听见里面的喧哗“来咯,来咯”!母亲打开门,一看见活宝样的刘国祥就是几声哈哈,然后忙不迭地说:“进来,快进来,不用脱鞋了。今天家里人多,来来来,就穿着鞋进来。对了,怎么称呼你啊?”“阿姨好,我是刘国祥。”“哦,国祥啊,进来坐,我去给你们倒茶,都等了一上午了……”
客厅里摆着一桌麻将,母亲的死党张阿姨、胡阿姨和赵阿姨都在,因为母亲起身了,其他三位阿姨闲坐着磕着桌上的瓜籽,好奇地打量刘国祥。“妈,你陪阿姨她们玩,我去倒茶就好。”母亲不由分说把她拉到偏厅里,一边泡着茶一边说:“你爸说你要带个人回来,我一听就知道不是寻常人。想想你从小到大带过谁进门啊?就算带同学回来,那也是一股脑地就涌回来了,从来没通知过。哈哈,我跟那些阿姨们一说呀,大家都嚷嚷着要上咱们家来看新姑爷,这不摆了桌麻将在这边打边等。”
母亲的表情一点做作都没有,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用“笑在眉头喜在心”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这倒真是让文欣吃了一惊。“不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母亲跟文欣挤眉弄眼,又伸着头冲着客厅里喊:“国祥啊,你先陪阿姨们玩几圈,我一会过来。”
“阿姨,我不会玩麻将。”
刘国祥话音没落,张阿姨就嗔怪地说:“小刘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到小文家里来当女婿,这麻将可是一定得学的!要不将来怎么讨好你丈母娘啊?”
“别听她们的,你帮我先摸牌,一会阿姨来教你打。咱文欣是知识分子,找的对象那也是知识分子,学个麻将还不容易。”母亲又喊。
几个阿姨七嘴八舌地教刘国祥怎么打麻将,这边文欣跟母亲大致地介绍了下刘国祥的情况,又补充了一句“农村的,家境很不好”。母亲却不以为意,说:“家在农村怎么了?想当年我跟你爸还不都是从农村出来的,这人啊,只要出来了就有前途了,重要的是看将来。他那单位比你这边规模还要大吧?那可是铁得不能再铁的饭碗了!我看这孩子面相有福气,将来一定有出息,没准还当个官呢。”
“娘老子,这副牌是不是可以和了?”又把文欣吓了一跳,家乡话叫母亲“娘老子”,叫父亲“牙老子”,没想这刘国祥跟众阿姨们坐下来才几分钟,一句“娘老子”就脱口而出了。
“哎,”母亲被这一声喊得心花怒放,连忙地凑过去,“别忙,我看看。哎唷,乖乖不得了,第一把就摸了个七小对,哈哈,知识分子真是能干啊!”
阿姨们也笑:“他是个后生,长了双红花手,我们这老太婆怕是玩不过呢!”
母亲一边手把手教刘国祥打麻将,还从桌上分了20块钱给他,让他买码。文欣开始怀疑刘国祥说的不会打麻将根本是假的,因为不一会母亲打麻将赢了,他买码的也赢了,赢得热火朝天。其他几位阿姨掏着钱笑骂:“今天这顿饭得多吃点,要不可太亏了。你看看她哈,看着小刘那个欢喜,真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正热闹着,父亲买菜回来了。父亲向来话不多,神情严肃,刘国祥红着脸站起来,那句“牙老子”怎么也喊不出口,只是轻轻叫了声:“叔叔好!”
父亲点点头进厨房收拾,客厅里依然热闹非凡,文欣跟着过去忙活着,又介绍了一遍刘国祥。
“还是你妈厉害!我一跟她说你要带人回来她就猜到了,我还说不可能呢。在我眼里,文欣好像还是小时候那个熊猫样的娃娃呢,怎么睁眼一看,都是谈婚论嫁的大姑娘了。”父亲怜爱地看看文欣,由衷地感叹,“你跟文慧不一样,你从小有主见,独立性强。你找的男朋友,我们不反对,只要你自己觉得合适,我们就举双手同意。家里条件不好也没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有工作的人,什么事情自己商量着办,将来也不会差到哪去。我跟你妈结婚的时候穷得连床被子都没有,还是把两人的单人床拼起来,又把两床被子缝起来做的新房,现在不也挺好吗?”
父母的开通是文欣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本来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才来找他们参谋,谁知道一见面他们就一拍即合,看来自己和刘国祥的将来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第四十四章 未来不是梦
文慧还差几个月去艺术学校报名,最近忙着跟男朋友卿卿我我,到开饭时节才回来。刘国祥是谁,她应该早就从父母嘴里听说了,此时见桌上多了个人,也不打招呼,只是眼光稍微从他脸上掠过,又仿佛极为不耐地赶紧收回,脸上的不屑解读着三个字:土包子!
文欣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仍是拉了下刘国祥,介绍道:“这是刘国祥。这是我姐姐,文慧。”
“你好,文慧你好!”刘国祥赶忙问候。
文慧只是嘴里轻轻哼了一声,看都懒得看他。
“文慧!”母亲低声说,“不能这么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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