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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君-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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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奴才想着这也是娘娘爱慕皇上的一片心,糊里糊涂就答应了……”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宇文凌话语冷若冰霜:“秦妃的人瞧见了你在辛瞳面前多嘴,这才拿此作威胁,朕瞧着,你的忠心和你的惦念实在虚假的很!”
李桂喜犹如撞见了鬼魅,顷刻之间脸色煞白:“奴才知错了,真是知道错了啊。奴才恳请万岁爷再给奴才个机会,让奴才孝敬皇上和皇后娘娘吧。”
“朕并非不近人情,可你欲念迷了心,实在无可救药。上次清心殿奉茶丫头扮成辛瞳的样子进来伺候,朕就已经提点过你,没想到你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你私下里的小动作实在太多了些,为什么给辛瞳使绊子,究竟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最清楚!”
真是行差踏错一步,便将万劫不复。李桂喜再不敢替自己辩解半句,只一劲儿叩首,回荡在殿宇之中惊骇人心。
“你也别在朕跟前碍眼,去问问你皇后主子打算怎么处置你。”
犹如乍然之间看到了活命的希望,李桂喜忙不迭爬至辛瞳身前,探手就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括子:“皇后主子,您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油污蒙了心,惹您不自在了,实在是罪该万死。求您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好歹饶了奴才一条贱命,奴才往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
辛瞳水晶玲珑心,早已在话语之间将事情前因后果理清楚,她是有些难过的,没有想到自己平素里无论对待谁,都一视同仁的热情与和善,落在他的眼中,竟成了莫可名状的不易拿捏。
只是她又哪里能够真的起憎恨,反而人额角的血迹与满面的泪痕让她生出了许许多多的不忍:“皇上,大总管纵有错处,却也并非不可弥补。他在您身边伺候的年数太久了,好歹对您是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便原谅他吧。”
宇文凌却是更添了几分怒意,冷眼瞧着她,沉沉开口:“你方才叫朕什么?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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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还有个小gaochao,努力圆满中。
☆、斗转星移
辛瞳努力回想究竟是哪里不对,半晌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一声“皇上”惹了他不痛快。平素她总称他为主子,大概在他眼里,这样的称谓才更能够彰显出自己是完全附属于他的所有物。
有了这样的自知,她连忙改口:“主子,您瞧,这件事情起因其实都在我身上,不论是我还是李总管,都是您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平素里您体谅咱们,有些事情上就难免会有些疏漏。只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总管陪在您身边多年,还请您瞧在主仆旧情上原谅他。”
宇文凌神情冷冰冰盯着她瞧了半晌,又垂眸看向阶下泥首于地之人,终是发了话:“皇后替你求情,朕便饶了你性命。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去内务府自领二十板子,往掖庭当值去吧。”
李桂喜痛哭流涕不能自持,他想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掖庭是什么地方,只怕下半辈子都要有出不完的苦力。但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实属万幸,他再不敢激怒皇帝,只一连声叩首谢恩,说是下辈子做牛做马再伺候万岁爷。
宇文凌感到厌烦与乏味,微闭了闭眼,淡淡一声:“你退下吧。”
帝王雷霆震怒,清心殿后园里伺候的所有宫人都跪倒在地不敢起身。动静闹得这样大,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两样事,李大总管再不会存在了,而宇文王朝就要有皇后娘娘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再不会有人去关心前任总管命运如何。情势急转直下,大概还会有好些人瞧着眼下风向,正在仔细回想自个儿先前同那位辛瞳姑姑交情如何,够不够格让她保荐着再向上头迈一步。
辛瞳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她看向皇帝,他替自己解气,她瞧得清楚,说不感动绝不可能。可这前前后后他怎么能够算得这样精准无误?她甚至怀疑,今天他莫名生出了往北园消遣的想法,也是在给人下套,单等着人按捺不住,再行款曲。前有禁令,秦妃已然不能够明目张胆再来清心殿,而北园位处宣正宫与后苑交界,她听闻了消息想要来这里制造偶遇,也是人之常情。
竟是越想越心悸,他的城府实在太深,叫她心生敬畏,又留有余戚。
她静默着不肯吭声,宇文凌冷眼瞧着她,出口的话语带着明显的不快:“从朕方才同你说要立你为皇后,一直到现在,就没见你有一丝一毫的欢喜,是觉得这个位置配不上你?”
哪里是这样!
“我高兴,大概就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还没从意外中反应过来。反而您这样抬举我,叫我受之有愧,心有不宁。”
宇文凌懒得同她说这些,他今天还有件及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精心筹谋,只待一朝毙人性命。于是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吩咐道:“下午朕要往文华殿去,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养好精神。晚膳朕要宴请朝臣,是否要让你跟着,到时再派人知会你。”
辛瞳讷讷点头,望着圣驾起身离开,犹自怔在原地。呆站了半晌,却发现心神一点也不见分明。她触手按压眉心,亦不能够缓解内心的烦忧。
周遭的处境有了明显的改变,她从后园一路走出宣正宫,侍立在旁的人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见了她虽不便立时更换称呼,却依旧心照不宣,纷纷按着皇后礼制向她纳福行礼。
她还没能适应这样的改变,逃也似的回了阅微坞,很想蒙头大睡一场,却发现很难做到。
午后有人叩门,她去开,是常顺。她微微挤出笑容请人进来,常顺大概还是因着上次那番嘴板惩戒而不敢逾越,只同她立在廊子里回话。
他是个会体人意的,瞧着现下她情绪不宁,便也收敛了平素的嬉笑不正经,开门见山先行表明了来意:“我师父如今是不成就了,我也是没想到他会打您的主意。既然已经这样,我虽然难过,却还是另有个十分强烈的想法,认真考虑过了,这才来找您说。”
他略一停略,径直开口:“如今宣正宫大总管职位上空闲,我想求您举荐我。不为别的,单就是我有成算能够一辈子向着您。您大概会觉得我唐突,可平素咱们相处,在您面前我一向直来直去,这会儿有了这个念想也不愿意在您面前打马虎眼,您要是信得过我,又瞧着我有这个能耐堪负重任,就请您往万岁爷跟前举荐吧。”
他有这样一番话,辛瞳的确挺意外,但转瞬又变得坦然:“我信得过你,好,这件事交由我去跟主子说。”
常顺也不见过多的欢欣雀跃,反而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半晌才悠悠开口:“姑姑,往后我可能都没有机会再这样叫您,可这个称呼喊得久了,竟觉得有些舍不得。”
辛瞳有些无奈地点头,随后又摇头:“我也感到很震惊,实在没想到主子会下这样的旨意,但无论如何,我总该向前看不是吗?横竖不论将来发生怎样的改变,我待人的真心一定不会变。”
扯出一抹笑,常顺复又言道:“那姑姑还是听我一句劝,万岁爷待人冷清,可对您真是独一份的好,往后迈上了尊位,就实打实同万岁爷成了夫妻,夫妻本一体,自当全心全意。更何况,您也是爱他的不是吗?”
“我知道。”
瞧见她露出了笑颜,明艳动人不可方物,常顺竟是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这样的感受很卑微,又很执着,唯有化作坚定,护佑在她的身旁。
辛瞳回了里屋,竟有些不知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一个下午恍恍惚惚过去,用过了晚膳,却等来一道意外的差事。
前来传旨的太监身后还带着一众侍卫,竟是浩浩荡荡的声势,见她讶异,连忙替她解疑:“主子娘娘,皇上下了旨意,让您往寿康宫去给太后请安。”又朝后示意:“这些子侍从得了特令,绝不会离了您身边,您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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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
事情急转直下,竟这样快就要与太后针锋相对吗?若要放在昨天,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究竟要面对什么,可太多的意外累积在一起,就像是利箭裹在了弦上,已不得不发。
在去寿康宫的路上,辛瞳侧转过身子幽幽问道:“皇上在哪儿?在忙什么?”
领头的侍卫毕恭毕敬垂首回应:“皇上正在文华殿召见明亲王。”
辛瞳内心大起波澜,竟是这样快就走到对峙点了吗?他向来出手利落,快刀斩乱麻也不足为怪,只是自己这些天来常伴君侧,却一点未知,这样想着,内心难免有些不快。她沉默点头,提了步子迈进寿康宫。
身旁有人取了牌令出来,只说是奉圣上口谕,要寸步不离跟在辛姑姑身边,又吩咐了其余人等留在丹陛之下,俨然一片声势浩然。
通传的人进去回禀太后,过了很久才见出来回话,大体太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到这里来。
“姑姑进去吧,太后娘娘在正殿等您。”
辛瞳在阶下谨循着规矩向太后请跪安,却听太后冰寒着声音,显然是恨她至极:“皇帝忙着在前朝处置我儿,又要派他最得意的忠狗来寻哀家的不自在吗?”
话说的及其难听,只辛瞳实在没想到她竟会这样直白地承认明亲王真正的身份。
心下百转千回,终究稳了思绪,不等太后叫起便立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向上首看去。这会儿才发现,偌大的正殿之中竟再没了多余宫人,随她进来的两名侍卫也远远退到了殿门处,却不知太后是因何缘故并没有责令人离开。
太后止不住地冷笑:“没想到竟真让你一步登上了天!宇文凌即位这么些年都不见册立皇后,不宠幸高位嫔妃,即便偶尔容许女子近身,却也不让人留下子嗣。哀家原来不能理解他这般诡异做法究竟为何,这会儿瞧着,竟是同你脱不了干系。”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辛瞳很吃惊,虽依旧不敢相信他这样做全然是因为自己,但还是有莫可名状的感动浮上心头。只眼下他交代自己来这里,想必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令他失望的结果。那么,他究竟希望自己怎么做?
“太后娘娘,奴才卑贱,不敢惹您不高兴。但奴才有一点不明白,皇上此刻正在文华殿面见明亲王,您却说主子召见的是您儿子,可明亲王难道不是前摄政王的独子?”
这大胆宫婢竟然有胆量拿话绕她,太后立时变了脸色:“果然是得了你那主子一句准话,便觉得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哀家!前头算你运气好,这么多莺莺燕燕放在皇帝面前竟也不能让他动心,可即便他许了皇后的位置给你,哀家一口咬死不同意,他也决计不能够罔顾天伦出口违逆!”
果然柳然的事情同太后脱不了关系,竟是在妄想利用美色迷惑君王再行他举吗?辛瞳终于弄清了一件事,难怪皇帝多年以来没有子嗣,太后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却不见催促,十有八九她根本就不希望他有孩子,更加乐于见到他与高位嫔妃没有夫妻之实。
太后这样火急火燎再不计较仪态的举动,大概意味着主子已经在前朝大动干戈,甚至是胜负已有定数。或许明亲王已是囊中之物,所以太后此时才会这样撕破脸面毫无顾忌。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不肯给她个准信,再派她来寿康宫,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如今却又要让她来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境。
辛瞳深吸一口气,理清了思绪,这才淡定开口:“太后娘娘多虑了,奴才自知卑贱,绝不敢冒然觊觎后位,一切都还需听从圣上旨意。主子说他最近太过繁忙,实在没有时间陪伴太后,奴才也不过是奉了皇命,前来陪太后娘娘说说话。”
四两拨千斤,那她带来的一众人是做什么使的?可太后到底挂念着明亲王,实在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更加激怒皇帝。可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宫婢就这样直生生站在她的面前,还是让她恼恨至极。不能拿她开刀,却也不愿让她这样得意!
“你倒是乐得什么都听你主子的,可你那主子拿你当什么?你爹娘死的时候他成心袖手旁观看热闹,眼下不过凭空许出个位置给你,就让你死心塌地替他卖命?你可真是糊涂,错认弑父凶手为主也就罢了,还要甘心去做他的棋子任他摆布吗?”
辛瞳明知道太后是刻意说这些让自己不痛快,却还是止不住心下不好受。强自镇定,面上依旧毫无破绽,微微扯了个笑容,淡然开口:“太后娘娘大概是误会了,关于奴才父亲的死因,先前就已经弄分明。君王圣命,臣子舍命相助,原也是一段佳话,若说相视为仇,实在无从说起。再有,奴才侍奉在皇上身边近十年,主子于奴才而言,有活命的恩情,奴才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不源之于圣上,别说替君王做事本就是奴才的本分,便是让奴才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油盐不进,太后话头上讨不到痛快,立时便焦躁无比:“哀家懒得再同你理论这些!那你说,皇帝寻了明亲王去,究竟是为着何种事情?”
原来太后并不清楚个中详细,大概也是一直以来不好的消息太多,堆积在一起让她有了极不好的猜测。可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她这些月来始终被困在宣正宫内,外头的事情一概不知,但凡皇帝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便完全摸不到丁点蛛丝马迹。
见她沉默,太后以为她是有心隐瞒,当下变了腔调,怒斥道:“大胆贱婢,哀家问你话,你竟敢刻意隐瞒不回话吗?”
辛瞳深深皱了皱眉,正自计较要如何应对太后的这番怒气,却听门外已然传来圣上驾临的通禀声。原来他到底还是不愿让自己孤军奋战,他,终究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凌的坏毛病真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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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两断
“朕竟不知道,母后还会发这样大的脾气。看来朕亲自挑选的这位皇后不怎么令母后称心啊,不过可惜有些迟了,圣旨已经拟的差不多,大体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太后愤恨至极:“皇帝这是从哪儿来?有什么要紧事同哀家说?若是没有,哀家这里可容不下皇帝大驾。”
宇文凌却不怎样着急,反而放缓了声调看向辛瞳:“前头都说了些什么?竟惹得太后如此生气?”
蹲身纳了福,辛瞳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回禀:“太后娘娘问奴才皇上在文华殿里同明亲王在商议些什么?奴才答不上来,太后娘娘便动了气。”
宇文凌一声冷哼,显然对她这副刻意做小伏低的模样看不顺眼,可当着外人的面,他向来很给她留面子,因而面上神色不好看,话语中却不见严厉:“以前到底是顾念着身份,是以好些是非你也没必要知道。往后晋了皇后位,这样的事自然会同你商议。后宫不可妄议朝政,这条规矩在朕这里没那么死板,女子参政也并无不可,只要心里坦坦荡荡。”
他略一停顿,又调转视线看向太后:“只是如若有人妄想伙同前朝行谋逆之事,朕绝对不会姑息!”
太后见他这样含沙射影意有所指,立时变得燥怒不安:“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说哀家与你那些子破事有瓜葛?反倒是皇帝你,一肚子孝经都白读了吗?哀家好歹是太后,你就这样攻讦自己的母后?”
她不说这个还好,扯起了话头,宇文凌顿时怒从心起:“太后可真是上了年纪越发糊涂,您是先皇皇后,太皇太后这个名头朕给了你,已经留够了情面。如今是您同您的亲儿子,妄图前朝后宫两相照应谋朝篡位,朕还有什么必要再掩护着那张单薄破碎的遮羞布?”
他直生生说出这样的话,太后顿时意识到或许大势已去,可究竟事情是否已迈入绝境,她还不敢断然确定。不知是不是皇帝有心妨碍,她的耳目始终都有些闭塞,外加她同宇文明昌碍着不可告人的身份,也不好明目张胆时常相见。眼下究竟是怎样的境况,她害怕皇帝同她唱空城计,竟不敢有所异动了。
“皇帝怎么这样口无遮拦?你说谁谋朝篡位?当真是子虚乌有!明亲王是你们宇文家的骨血总没有错,你怎么忍心随意给他安插罪名?”
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宇文凌轻挑着嘴角,语气依旧冷冰:“是不是谋朝篡位,等下让他亲自来同你说。不过既然太后今天这样好的兴致,不如咱们先了一了从前的恩怨,说说旧事!”
太后如临大敌:“你想干什么?”
“朕没有想要干什么,也不过就是再问您最后一次,朕的生母先皇云贵妃究竟是因何缘故崩逝?”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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