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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君-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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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法子倒也新颖,只是单纯戏耍岂非无趣?让你们皇帝主子挑个喜欢的,今晚承幸!”                    
作者有话要说:暗潮汹涌即将来临。。。
嫔妃之类都是浮云??

  ☆、有心抬举

  带头提议的是能将昆曲儿唱的婉转动听不绝于耳的梅嫔,而在此基础上唯恐不够热闹又添上一笔的却是当今太后,宇文凌名义上的母亲。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一时都有些面色红晕难为情。但只消一会儿,便有胆子大些的出口迎合:“臣妾们谢皇太后体念。”
  太后未等皇帝做出应答便擅自有此言说,便是摆明了要替他做这个主,而皇帝即便心中再多不满,可对于自己母后这般层面的决定却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更何况宇文凌天生一副荣辱不惊喜怒不明的性子,这会儿瞧上去半点不见让人擅自拿了主意的不满,只微挑了挑唇角,浅浅一笑:“梅嫔,既然是你的主意,那就由你布置,这便进行吧。”
  于殿内众人而言,这真是一次绝好的机遇,能在皇帝面前一展才艺为其一,最重要的还是太后附加的那一条实在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宇文凌一年到头进出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些嫔妃初入宫闱时怀抱着莫大的希冀,家人的千般叮咛万般嘱咐更令她们志得意满期待连连。可真正走到了这一步,才发现一切都与想象之中大有出入,有没有因此而耀及家门不得而知,连皇帝的衣角都没机会摸着倒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位份低微只能在宫宴之上得见圣颜的姑且撇开不论,后宫之中还另有一桩秘辛却是每一位有过侍寝经历的嫔妃心知肚明,却无法言说的。
  有了这般心事,不知其详者满心以为这是一次能够一步登天的绝好机会,有过侍寝经历者则抱希望于此番皇帝金口玉言许诺下,是否结果会与以往有所不同。
  各人心思不尽相似,却是围绕着同一个男人。辛瞳乍听梅嫔有此提议,倒并不觉得意外,不过太后那句话还是让她心中微微起了涟漪。宇文凌会对此做出怎样的反应,以他的性情以及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未必当真理会太后这般刻意的差遣,但本性之中的随性与安然自若却又让结果变得有些不可捉摸。
  其实这后宫之中的每一处宫院原本就都是他的家,恩宠嫔妃孕育子嗣更是理所当然,若是纠结在这样的字眼上,自己岂非自寻烦恼,操心太过?只不过是,心知肚明也便罢了,当真见到听到,却又成了另一码事。
  这番思绪的当口,梅嫔已然捧了个精巧杉木匣子上前,微一俯身,见上首默许,方蹁跹拾级而上,却未想宇文凌并不予以配合,亦不言声作以指示。
  梅嫔一时有些楞怔,立在原处进退不得,踟蹰半晌,方喏喏开口,一副娇憨可人的模样:“皇上,咱们姐妹们的心意都在这里面了,只等着皇上钦点,您看…”
  宇文凌并不着急回答,反倒将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传递向遥遥不知名处,他的这方神情瞧得太后都有些按捺不住:“方才皇帝还应的好好的,这会儿又何必出尔反尔,众妃难得聚在一起,你若不允,岂非辜负了佳人们一片心意。”
  “母后这话说的有些莫名,辜负不至于,不过是随意惯了,乍然之间推过来的新鲜玩头让朕一时之间不适应而已。既然母后有心成全,朕难辞美意,这便照做,只是如若由朕来挑,难免有失偏颇,且这般细致活自当找个精细人儿来做。”
  言罢,一个眼神丢向身侧,李桂喜连忙躬身上前,听见皇帝吩咐,虽内心吃惊不已,却不敢耽搁片刻,连忙退开来去照做。太后顷刻之间就变了脸色,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望向皇帝,难不成他自己去选便是有失偏颇,换个丫头片子就能无私公允?才要出口相讥,但思及之前发生的种种,如若就此指责反对又实在不放心皇帝会否倒打一耙伤了自己体面,索性冷着面庞转向一边。
  宇文凌却面现几分玩味之意,倾身至太后身前,用唯有两人能够听清的声音嬉笑道:“母后觉得这样不好?”
  “皇帝连仪制都不顾了,哀家又有什么好顾虑的。”
  “那就好。”
  辛瞳听见有人自门边儿唤自己,回身望去,却是方才还立于陛阶之上皇帝身边的李桂喜。未等她开口,人已匆匆上前,跟她说万岁爷指定了让她去给主持宴礼。
  这是什么情况?辛瞳一时茫然无措不可置信,还想再多问两句,李桂喜却只管在一旁催促。那位的意思自然是不可违逆,冷了场子又着实难看,辛瞳虽不能理解他内心真正的用意却还是不能纵着自己磨蹭时间。只是有一点:“公公,主道儿中间我实在过不得,夹道里头又难免人多,这凝晖殿前头还有个侧门,咱们打那儿过吧。”
  李桂喜生怕再同她纠缠下去要耽误时候,索性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两人当下匆匆自侧门往前头去。
  陛阶距离众妃坐席甚远,故而乍然之间见李桂喜引了辛瞳近前俱是一惊。梅嫔方才就在旁侧,倒是将事情前后隐约听了个大概,此刻见人当真上前,虽心有不甘,却依旧强迫自己笑颜得宜,稳住姿态。
  本就是万般逾越,何况还有太后在旁边,辛瞳半点不敢妄自近前,远远冲着上首打了千。
  宇文凌先是见她唯唯诺诺放着捷径不走偏要绕远路,后又瞧清楚了她一身灰黑外裳清素过了头 ,眉宇之间立时现出不满之情:“怎么这样慢,朕安排你事做,还磨蹭什么!”
  倒真不愿做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被人看轻,只是辛瞳此刻万般清醒,如若当真迈出这一步,也许今后宁静的生活将彻底转折,成为众矢之的自不用说,只怕归给自己的位置也会有所改变。
  不顾侧旁太后已然难看至极的面色,宇文凌直接下手去扯她衣角,将人自阶下拽至身边:“穿的这样难看,果真煞风景。”
  乍然之间被嫌弃,辛瞳很是难为情,又生怕给人听见,只得轻声开口:“主子,节庆之下自当喜庆,奴才衣着上头不考究,实在有失礼仪,便请准许奴才退下更衣吧。”
  这是想寻个由头伺机逃离?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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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手为字

  辛瞳给他一句话唬的没了选择,只好乖乖站着静候吩咐。
  下首众人虽凝神注视着陛阶之上一举一动,却不能完全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正各自拿探询的目光瞧向辛瞳,却见皇帝指了指梅嫔抱在怀中的匣子,又指了指身旁之人:“让她抽。”
  好好的宫宴要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变为一场闹剧吗?辛瞳天生就不是张扬的性子,这会儿要让她无所顾忌地喧宾夺主,以宫婢之身全然不理会周围恶意的目光而擅自成为帝王家宴的主要角色,她实在做不到。
  忍不住再次回身望向皇帝,目光之中捎带上了些许乞求,惟愿他能网开一面饶过自己这一遭,可宇文凌根本不予理会,眉间蹙痕渐显,像是下一秒钟就又要生气。
  无奈之下,只得朝梅嫔走去,到底不愿太过逾越,微微伏身行过了礼,这才探手入内取出张字条,也不作声张,还是递回到梅嫔手里:“请娘娘主持大局。”
  梅嫔心道这丫头好呆还算识趣知进退,到底对自己低贱的身份认得清,只圣意难以琢磨,还待要去试探皇上的心意。
  宇文凌只一片玩味的神色,倒也不见有何异议,神情慵懒不置可否。梅嫔见此,当即不再犹豫,展开来笑念道:“要恭喜清妹妹了,这头彩实在难得的紧。”
  众人视线终是暂且打自己身上转移开,辛瞳借着空隙悄然挪至侧旁,微不可察地朝太后所在望了望,到底有心结,便往皇帝左侧站了,尽可能向后缩,但求不再暴露于或嫉恨或讶异的视线中。
  清嫔善诗画,由其善书反手字,这反手字说来极富技巧,能够写出已属不易,而清嫔非但擅长,且能双手作字。
  当下便有太监取了纸笔置于殿中,清嫔身边的两名侍女分立于两侧,手中各自持纸。清嫔上前向皇帝恭谨行了大礼,瞳眸抬起,神色迷离。稍停片刻,将衣袖微微向上敛起,双手执笔,一手略高,一手微低,行云流水,洒脱利落。待到笔锋收回,回转身来,鹅黄色长裙纷纷扬扬飘散开,幻若仙女。
  两名侍女同时将纸面翻转,呈现于皇帝面前,辛瞳凝神看过去,纸面之上赫然而现分别是“慕”“君”二字,字如其人,亦是呈现出清丽脱俗,这反手写出的字比常人普通法子写出的还要娟秀标致许多。
  宇文凌只微微颔首,不做任何评价,压根不理会清嫔会否因此而尴尬。诸妃心事各怀,更加不会善心地替她解围,倒是太后率先开了口:“清丫头这反手字真是越发精进了,堪称才貌双全知书识礼,只这寓意未免缱绻了些,倒有失大气庄重。”
  对于这两人话语之间的别有用意,信任夹层中的互相猜忌,宇文凌瞧在眼里,却懒得在意,向身旁望去,却见辛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怜巴巴望向自己。说到底,真叫她为难也实在并非本意,虽然对她稍显怯懦的神情很是瞧不上眼,但毕竟目前的处境,这样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她为难也是合情合理。索性也已经有了头一遭,便就不再对她强求,眼神划过下方示意:“秦妃,余下的,你看着办吧。”
  辛瞳对于逃过一劫心下窃喜,对于皇帝的手下留情很是感念,既然没了自己的事,再杵在这里便显得有些碍眼,何况之前不是还让常顺带话说要她早些寻个由头离席,往宝华阁里候着吗?这会儿芒刺在背实在难消受,当下向着旁侧这位心意莫辨的帝王请旨求退:“主子,能不能准奴才这就先回去?”
  那方环肥燕瘦风景几何宇文凌像是漠不关心,只挑剔的眼神一遍一遍打量着辛瞳:“不着急,哪有好戏才开场就急着要走的,母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早已对皇帝这般安排堵得心烦意乱,如果说上次唤这瞳丫头往寿康宫去,还存有几分收揽之心,想要利用她来拿捏皇帝,此刻见到,却只觉得她就是皇帝用以恶心自己最好的写照。
  下首丝竹管弦莺燕环绕,上首最尊贵的两人却谈笑晏晏,貌合神离:“既然皇帝喜欢,哀家也不会从中作梗,索性纳为嫔妃,也免得她像方才那般为着自己低贱的身份无所适从。”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辛瞳自然没立场辩解,只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宇文凌也不见多生气,并没有接茬的意思,只轻轻一笑便即带过。
  太后一记狠招砸在了棉花里,自然更加不乐意,正待要调转视线眼不见为净,却听皇帝开口说道:“儿臣有句话想说给母后听,清嫔已然自陷迷局,这步棋,母后怕是用不得了。”
  话题乍然兜转,却正中太后方才担忧之心:“皇帝费心了,她不过一介嫔妃,又够不上资格称哀家一声母后,哀家关心她作甚?皇帝喜欢,宠着便是了,不喜欢,那也是她的命数。”
  宇文凌唇角微挑,对太后这番口不由心、佯装无谓的话语并不以为意。半晌,又调转视线重新看向辛瞳:“怎的这样没有眼力见,太后在这儿,还不敬她老人家一杯酒。”
  辛瞳大惊失色,这事儿才真正吩咐的离奇,自己什么身份,有何立场去向太后敬酒?却见宇文凌神情不容置疑,目光投向御案之上他方才还在用的杯盏:“还不快去。”
  再不愿成为众矢之的却也由不得她了,辛瞳安抚自己这不过是皇帝用以刺激太后的戏码不必当真,尽力缓下心神上前,李桂喜过来给斟满了酒,而后一步步挪至太后身边:“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南山献颂,日月长明!”
  太后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当即甩了脸色岿然不动,对辛瞳不搭不理,视若不见。
  像是早就料到太后不会接茬,宇文凌只轻笑了笑,复又对辛瞳说道:“想来太后这会儿略感不适不宜饮酒,你的这片心意,她必是感念到了,你先干为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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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刺在背

  这实在是有心替自己解围了,辛瞳感激的目光望过去,难得看到他眸光之中不见森冷,盈盈之中似有笑意。
  皇帝的暖意不只辛瞳感觉到了,下首众妃莫不是瞧的一清二楚。有心者自然内心震惊无比,早听人说宣正宫里藏着个狐媚子,原道不过是空穴来风,毕竟那是密石不透风的地处,宫规及其森严,且这么多年从未见有荣宠的旨意传出,可如今这般情景,却当真要让某些人嫉恨至极了。
  且不论让她近前是何用意,单她头一个坐庄抽选嫔妃助兴就十分耐人寻味。嫔妃即便是妾,却也是皇帝宫眷,如此,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圣上钦点,那叫恩宠,对于后宫诸妃而言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但此事若由个宫婢来操持,将至她们的尊严地位于何处?倒像是叫个丫头片子把持了主动权,比之优伶歌姬又有何区别?
  她做了头一个,俨然自诩为后宫之首的秦妃反倒落于其后,仲秋家宴之上,胆大妄为到用圣上的杯盏致敬圣上的母亲,当自己是中宫皇后吗?最可恨的当属皇帝的反应,玩笑之间又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纵容与宠溺。
  辛瞳自知此刻必会成为众矢之的,索性不闻不问,目光散开恍若一切与自己毫不相干。平静心神之间,又忍不住回望太后,果然她像是被气的厉害,眼角隐约有青色凸起。其实对于太后,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究竟抱有着怎样的感情,憎恨至极谈不上,毕竟她并不是迫害爹爹娘亲的直接凶手,但亦不可否认,她同宇文拓之间的苟且,同宇文明昌之间的血脉亲情,注定了她们之间是永远的敌人。
  如今皇帝摆明了要将自己拿到明面上作为挑衅太后的筹码,看见自己,想必太后就会想起那日寿康宫中的针锋相对,就会不停回忆起当年宇文拓父子不知廉耻的勾当,甚至自己这张肖似娘亲的脸,也要时时提醒着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是多么的失败。
  思绪被秦妃声音乍然打断:“未想臣妾今晚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竟是抽到了自己。臣妾才疏学浅,不比方才几位姐妹擅作精细才艺,唯有一手琵琶弹得还算过得去,只是琵琶声弱,听之难免单一无味,故而臣妾有一事相请,还请皇上示意。”
  辛瞳隐约发现秦妃的目光竟然朝向自己一闪而过,顷刻就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她略一停顿,便继续说道:“臣妾听闻这段时日辛瞳姑姑总往听音阁去,无意间偶然得知了赵乐正教习歌舞之事。既如此,不知辛瞳姑姑愿不愿意给本宫个面子,和着这琵琶之音,一舞助兴?”
  辛瞳登时有些无所适从,倒并非自感舞姿拙劣,亦不是怨怪秦妃的睚眦必报,而是琵琶音弦跳脱不易拿捏,所谓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正道如是。恍若秦妃一个不走心,有心或无意,自己必然要出丑,故而这番看似盛情的邀请,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这明显是记恨着方才压她一头的事情有心要于此处扳回一局,可惜宇文凌半点没有放纵不管的意思,听闻秦妃有此言说,立时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巧合二字于你而言似乎有些过于廉价了,秦妃,朕先前已经提醒过你。”
  到底不愿毁掉佳节良宵和暖氛围,故而未等秦妃跪地请罪,随即又指了指辛瞳,悠然说道:“她歌舞之上略显笨拙,就不当众卖弄了。秦妃,你随意。”
  圣意难辞,秦妃虽心有怨愤,但还是接过侍女递来的琵琶,怀抱轻抚,神情之中难掩嫉恨不甘。
  短短个把时辰的宫宴就给强迫着得罪了许多人,辛瞳实在有苦难言。那位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虽不至于严词勒令,但好歹总是提点着自己谨言慎行,可今天,莫名其妙的就让自己先是惹恼了太后,再是得罪了秦妃,只怕不单如此,在座的许多人打今儿起都要拿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
  秦妃弹了什么,辛瞳根本无心去听,小心翼翼看向皇帝,他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神情慵懒,悠闲自如。
  像是发现她在悄悄打量自己,宇文凌一记眼刀横过,唬得辛瞳立时掉转目光,遮掩情绪。
  “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等着吧。”
  辛瞳听见吩咐,先是喜不自禁,而后如释重负,这方处境当真让她无所适从,这会儿能离开,实乃万幸。
  好呆还记得规矩,心里略一琢磨,便先挪至太后身前规规矩矩请辞,料想人也不会搭理她,只谨慎着举止惟愿不出差错。转回皇帝这儿才要蹲身,又听他说:“这身衣裳实在难看,回去丢掉。”
  辛瞳真是无比庆幸这会儿借着低伏下去的身子能够遮掩住面庞之上无措的表情,紧抿了嘴唇微不可闻的一声答应:“是,那奴才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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