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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无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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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马狂奔,夜风呼啸,看来已跑出很远,应不会再能追来,我轻舒口气,自认豪气的想着本姑娘手下留情,没也烧了你们毡帐,出口恶气,着实过于善良……
  忽觉鼻间一凉,唔,竟是一滴细雪……
  时已初春,竟还有雪,翩然纷扬,贺兰山秀巍之影很快掩在飞雪之中,我的马也懒与奔命,疲疲的踏着马蹄。我环顾四周,还是得寻个隐避处避上一避吧。刚想到此,却忽闻有急促马蹄声,我顿一惊,难道是贺兰部的人发现追来……
  我遂一夹马肚,驱马快行,可那马蹄声却转眼已在身侧,侧目瞥见一赤红的马鬃凌乱飞扬,不及思虑,便闻耳畔一阵疾风刮过,一条套马粗绳端端套住了马头,马顿受惊一嘶,前蹄扬起……
  我措不及防,缰绳脱手,被甩出马背,抛至半空,翩翩曳曳,惨了,这下落地,真要成了名副其实的残废不可。却敢腰间一紧,竟是被那套马人拦腰一捞,拽上了他的马背,由一铁臂紧紧箍住……
  我用力挣扎,却被箍得更紧,感后背抵着一坚实的胸膛,动弹不得,耳边同时传来冷厉怒声“竟然想逃!”
  我刹时静顿,拓跋珪,那已然熄灭的怒火,刹时死灰复燃,这是想将我捉回去再送给那贺染干么……
  ……
  雪渐大,本就松软的地面湿得滑软,春雪寒甚,我衣衫单薄,大病初愈,连连哆嗦……
  拓跋珪在山前一处林叶掩荫的偏僻山洞停了,将我打横一抱,飞身下马,跨进山洞……
  黑漆中,他竟熟络准确的将我搁在一方石旁,熟络的在黑暗中生起火堆,看来此处他很熟悉。
  我强遏怒气抬眼睨他,他低头生火,火光下冷峻侧脸,竟分明满是怒意……
  可怒的应该是我吧,想起险些被他母亲害死,想起他要娶刘莫奴为妻,想起他要将我送给贺染干,我的怒气再也难遏,脱口怒道“可恶得很!”……
  他添枯枝的手一顿,然后扔进火里,并未言语,也并未看我,冷月无波的眸只是冷冷的看着那跳动窜起的绯黄火苗……
  我极讨厌他这种冰冷无笑的模样,可他明明是会笑的,刘莫奴给他换靴时,他笑了,他母亲提出让他娶刘莫奴时,他笑了,可他的笑却没有一丝是留给我的……
  我顿生起一阵鱼死网破的怒火,道“你要不就杀了我,要不就放了我!”,说着怒然起身朝洞口而去,却腰间一紧,被拦腰拽回,尚未反应,便被压倒在地……
  只感凉薄的唇重重压向我的口舌,似带着怒气的狠狠吮吸,我伸手推他,双手手腕却被他左手一握压在头顶,无法动弹,而他的另一只手竟是粗暴的扯开了我的衣襟,凉风骤然灌入胸口,一阵寒凉,我咳呛起来,泪水大落……
  就在那瞬,他骤然停住,一惯冷淡的神色竟有些许慌乱……
  我恨恨哭骂“无耻,不要脸!”
  他的目光乍然一凌,瞪着我道“我要了我自己女人,哪里无耻?”,那夹杂在浓浓怒意之间的是我从未见过的蛮横之气……
  “可笑,不要脸,谁是你女人?”,我怒骂着抬手便要抇他,却被钳了手腕……
  “你既收了我的牌饰,便是我的女人!你装傻不认,还想到何时?本想着让你自己招认,可慕容玉瑶,你果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他冷月无波的眼眸此刻竟是火光熊熊……
作者有话要说:  

  ☆、贺兰雪夜马蹄急(2)

  我震惊哑言,他竟早知是我,可知晓是我,却还要将我送给那贺染干,还反倒变成我没有心了……
  若此前只觉憋屈气愤,此时便已是悲恨交集,眼泪如注,抬脚想要踹他,却被他箍住动弹不得,只得哭骂道“你不要脸,还敢说我没有心?我辛辛苦苦来找你,可你这些年却也过得很不寂寞,有温柔可人的姑娘给你拿酒喝,给你做新靴子,伺候得很是舒坦……你不但喜欢了别人,要娶别人,你还要将我送给贺染干……你这么背信弃义,这么不要脸,害得我命都差点丢了,我干嘛要蠢得认你……”
  他瞪着我的眼眸火光渐黯却又似有霞光浮抹,轻轻松开了钳住我的手腕,却淡缓低眼看向我不整的衣襟。
  我火大道“不准看!”……
  他却是一笑,替我将衣襟整好,转眼竟已是一副云淡风轻,道“又不是没看过!”……
  我愣了一愣,脱口问道“什么时候看过?”,出口便觉这话问得极为不妥,姑娘家怎能如此不知矜持……
  他回手添了些柴枝,极其平淡道“从河边将你抱起来给你换了我的衣袍时,就顺便看了一看!”
  我无奈点了点头,揉额道“那也是没办法的!让你白白看了,我也只好认了!”
  而他却似回想着当时的情形,睨着我淡淡道“可明明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啊?”……
  我额角适时跳了一跳,垂目瞥了眼自己平平的胸口,将衣襟紧了一紧,很是憋闷,却是忍不住咬牙嗤道“我承认我是没有刘莫奴婀娜多姿……”,言语却被他又突入其来的唇堵住,可没有先前的重怒深狠而是辗转轻柔,如在品某样味美的甘食……
  他鼻间口中那凌烈的男儿气息,让我有些异样的眩晕,唔,这是风寒还没好彻底么,可我的脸颊为何越来越烫,心腔之处的某物似要跳出咽喉……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过我的颊,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道“这么善妒,那以后怎么跟莫奴相处?”……
  我听见我那破败的心腔里有被摁入深渊的闷响,沉了又撞,撞了又疼,刚被他搅得一片浑浊的灵台却瞬间格外通透起来,道“我慕容玉瑶虽不是什么贵重的女子,却也不是你想要便能随便拿去的女人……”,阖了阖目,吸了口气,“我父亲有很多妻妾,而我母亲抑郁而疯,还被赶出家门,生死不明。我幼时便想,我将来要嫁的丈夫,要一世一双人,我决不要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那婚约也不过是童言,我早已打算不再计较了!”,说完这番话,我长吐出口气,竟觉数日未有的轻松……
  我掏出那块收藏了十年的牌饰塞到他手里,道“这个还给你!它应该有更合适的主人!明早就此分道扬镳!”
  见他微蹙眉宇,静了片刻,却牵过我手,将那牌饰搁回到我手里,别头望向洞外,看不见他的神情,只闻他语调冷冷淡淡“我送出去的东西,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想要了便就扔了!你要走,待天亮便就随了你!”……
  我点点头,想来他也是思虑透彻了,随口说道“断没有扔掉的道理!看来是个古物,缺钱还能找识货的抵抵盘缠!”
  他猛然回头瞪向我,眸中有比先前更熊的怒火大炽,道“这是我拓跋家先祖世代传下,我出生时,我祖父挂在我身上护佑平安,你竟敢抵盘缠?”……
  我抖了一抖,只看出这物件时光久远,该是上古之物,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来历,忙将牌饰双手捧给他,讪讪道“你再拿回去!快拿回去!”,祖传之物,绝不是金银珠宝可比,我着实觉得手抖得很……
  他却抚袍起身,语声淡淡“你饿了吧?我出去打些猎物!”
  “不要了!大半夜的还飘着雪,出去多危险……”,我温言软语想要劝慰一番,他却已大步而去,没有一点驻足之意,唔,我想他是觉得我刚也算是拒绝了他,甚感尴尬……
  ……
  他许久未回,我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
  我张望那洞外浓沉昏晦的雪夜,这么黑,他打猎时万一不小心跌下山崖怎么办?要是遇上猛兽怎么办?直到见他提着两只野鸡而回,我才舒了口气,道“你可算回来了!”
  他轻点点头,便不再搭理我,只是将那野鸡熟络拔毛,架于火堆……
  很快,野鸡冒出的喷香油味。他撕了一只鸡腿给我……
  我胃肠翻滚,摆手纠结道“我跟着师傅,从小到大就是吃素的啊!我刚就想告诉你!”
  他似觉扫兴,将鸡腿随手扔进了火堆,噼啪两声,溅起几颗金亮的油花……
  我脱口叹道“唔,死得好惨啊!”
  他手又是一顿,目光凉淡的看我,却不说话……
  我觉得气氛着实尴尬,漫漫长夜,忙讪讪笑了两声,没话找话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怎么认出我的?”……
  他垂眸静了一静,冷淡道“重要吗?”
  我嘻嘻笑道“不过好奇嘛!”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拾了柴枝轻拨火堆,并没有再答话,一张脸又是那样冷峻无笑的沉沉疏离……
  我想着幼时与他相处的那段时光,他虽是沉稳早熟,对我却总是时有笑容的。虽已灭了对他的那些念想,可看着他对我这样冷淡,总是不太痛快,忍不住道“你幼时对我多好,我让你抄书便抄,还总是对我笑……你以前多让人喜欢啊,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模样啊?”……
  他拨火的手一顿,竟是蹙眉上了怒色,道“幼时也没多喜欢笑!如今就更不喜欢!”
  我鼻嗤一声,道“那让你娶刘莫奴时,你不是笑了?真心欢快得很吶!”
  说着这话怎么眼角发酸,很是想哭,低头揉了揉眼,一个火星从火堆中溅出,啪的一声,将我一惊,同时却被他拦腰一把裹入怀中滚到一块半人高的大石之后……
  我以为他又发了什么疯,却闻身畔嗖嗖数声,以及铁器击石的一阵碎响……
  拓跋珪微微将我松开,换了个靠着石壁的姿势……
  我抬眼四瞅,顿抽了口凉气,洞壁上竟是插了几十支利箭,而石旁也跌落了数支,箭头雪亮……
  听洞外传来刘显伴着嗤笑的粗犷之声,“拓跋珪,我知晓你在里面!这一月来,你在各部四处游说,招兵买马,想要复国!可今晚竟让我的人撞见了你,你的国怕是复不成了!”
  外间一阵附和的嗤笑,听来人马不少。而我猛然领悟,原来这一月来,拓跋珪是在忙着复国之事才未出现……
  外间刘显嗤笑愈盛,“拓跋珪,你是要自己出来受死,还是我亲自进去提你的人头?”……
  拓跋珪瞪着我道“不要出来,不要出声!”遂将剑一握便要出去……
  可那么多人,即便他有三头六臂,箭弩齐发,他也定会成为箭靶,我忙拽住他胳膊,连连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去,眼泪竟急得齐坠,模样想来甚是窝囊……
  他静了一瞬,瞪着我冷冷道“你又不愿嫁给我,我死了也与你不相干的!”
  这样的丧气话,让我一抖,死拽住他的胳膊,哽咽道“我发誓,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脱口说出这句话时,我没有细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样撒泼打浑的言语,是萨满庙里烧饭的刘婆成天与刘伯吵架的口头禅,而老夫老妻总会在这一句话后圆满和好,恩爱如初。
  可我此时莫名奇妙的觉得能与他死在一起也算圆满,至少他不会再娶了别人,也好歹算是实现了我一世一双人的虚无期盼……
  见他深深沉沉,暗晦不明的瞪着我,忽低头狠吻过我的唇畔,似恨恨切齿道“慕容玉瑶,我绝不会放过你!”,说毕,不待我回神,便已甩开我的手,提剑大步而出……
  我呆了一瞬,尚未回味出那狠重一吻后的切齿之言便已闻洞外风声啸戾……
  我不知那是风声还是剑气,只感有浓重血腥之气被夜风卷进洞内,火堆大曳,几欲熄黯,忽闻一声似利刃斩断骨肉的哧响,完了,我抖然大惊,哭喊着“拓跋珪!”,朝洞口奔去……
  眼前场面已非惊悚能述,二三十颗人头如夏熟结蒂的瓜崽摆了一片,血水横流,而刘显捂着齐腕断掉的左臂被几个随从护着策马奔逃……
  拓跋珪持剑的静立在那尸骸之间,夜风将他的发吹得飘散开来,雪花在他四周飞舞,似已绯红,那挺拔的身姿气度如同那威凌寒肃的收命冥君……
  他转过身来,看着满面泪水,已然惊骇的我,淡淡道“我还没死!哭什么?”,说着踢开挡道的一颗人头,从容的跨进洞来……
  我胡乱抹了眼泪跟进洞去,笑道“早知你这般厉害,便不用白白担心了!”
  抬眼却顿时一惊……
  刚洞外黑暗看不清楚,此时借着洞里的火光,我分明看见他背心插着半截断箭,虽今日他穿的是件黑袍,但血已将后背沁透……
  而石旁果有另半截断箭,想来定是刚为护我被乱箭所伤。可若不是为护我,以他的身手,定该能全身而退才是……
  我奔上前焦急扶他,“你受了箭伤!”
  他背过身去,在火堆旁盘膝而坐,淡淡道“帮我把箭拔了便是!”
  我的手抖了一抖,我从小怕血,近年来也没有长进。只得深吸口气,咬牙握了断箭一把拔出,血豁然喷了我一脸……
  我掂量伤处着好在没伤在要害,忙绕到他身前,去解他的外袍,焦急道“得快些包扎止血,可惜没有青玉膏……”
  他却一把握了我的手,将我掼倒压在地上,眸色深沉的看着我狠狠道“慕容玉瑶,我刚说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急道“你得快些包扎止血!”
  他却仿不知痛一般,反倒将我紧裹在怀,闻他在我耳畔缓缓道“慕容玉瑶,你问我什么时候认出你的?是在你偷看我练剑那时,见了你那双带金色的眼珠……
  我始终记得玉瑶的眼珠便是那样的特别,后来找到穆崇,看到了牌饰,果然就是玉瑶,我那时很高兴,我的玉瑶竟然来找我了……可醒来却不愿认我……
  这些日子,我想着玉瑶不肯认我,是不喜欢我,不想嫁我?这种想法让我很生气……”
  他顿了一顿,将我裹得更紧了些,有些咬牙切齿道“今晚去看你,却不见你,我一下更是气极了,便只是想着索性要了你,便能留你在我身边了……我从没想过要将你送给别人,只要我活着便绝不可能将你送给别人……玉瑶,慕容玉瑶,可你是没有心的……”
  听着他唤我的名,我心里那结茧的郁结竟一点点抽丝,泪水倾然,哽咽喊道“珪哥哥!”,他却没了声响,头埋在我的颈窝,眉头紧蹙,双目紧闭……
  “珪哥哥,你醒醒啊,你千万别死,千万别死……”,我被恐惧笼罩,哭喊着撕了袍角给他包扎伤口,可血却转眼又将布条沁透……
  我想得快些送回贺兰部上些伤药止血,我用尽全力将他扶起,拖着一步步朝洞外挪去……
  他忽微微启眸,道“玉瑶,留在我身边,不论我会纳多少女人,可我的正妻是你!”,他此时声音在风中沙哑,兴许是失血虚弱,听起来竟像是在肯求……
  我已顾不得他说了什么,道“你别说话,别说话,只要你不死,什么都行!”,扶着他朝外而去,望见他此前所骑的那匹赤马幸好尚在洞外不远……
  “珪哥哥,你等等,我去牵马!”,洞外的遍地尸骸溢出的血水横流遍地,我那一刻却忘了恐惧,踏着血水而奔,腥红溅起染了靴袍,也未感觉……
  我将他扶上马背,策马向贺兰部狂奔而去,坐在我身后的他头靠在我肩头,那刻我忽觉我的肩头千斤,心上千斤,喘不过气……
  刚过贺兰山,正遇上此前所见的几名世子随从,“总算到了!”,我觉十来年的气力都被瞬时抽空,眼前一黑,从马上一头栽下……
  ……
  迷蒙间,我梦见拓跋珪持剑静立在一片血红花海之上,夜风将他的发吹得飘散开来,“珪哥哥!”,我呼唤着向他奔去,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张冷峻的脸庞竟全是刀剑伤痕,鲜血淋漓……
  我惊叫着醒来,已是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少时轻诺伤别离

  我望那山前错落的毡帐,忧愁拓跋珪住在哪一顶,正巧望见几个高壮青年走过,我认得其中一个是拓跋珪的亲随长孙肥,忙上前问道“珪……世子在哪间帐里?”……
  长孙肥却顿时满面怒色,道“你害得世子还不够吗?若不是跟去找你,世子怎么会受伤?”
  我不想与他争辩,道“我正是要去看看他的伤!”
  长孙肥怒道“世子的伤也没有大碍了,你也不要装模作样的再缠着世子!”
  我闻此言,长舒了口气,随口嗤道“什么叫我装模作样缠着你们世子?”,当然,虽说我之前确实想缠他,可得知他要娶刘莫奴,便也断了念头啊,这么说我着实冤枉……
  长孙肥怒火更甚,道“这些日子来,世子虽忙着招纳各部,但却时刻担心你病情,又担忧贺染干仍不死心,白日他不在部族便令我与兄弟们轮流远远的看顾着你住的毡帐,而晚上便来寸步不离的亲自守着你,照顾你。你却怎的一点不知感激世子对你的一片情谊?还要逃走啊?”
  我怔了一怔,原来他每晚都来守着我,原来我每日的饭食药材都是他来送的。只是我至从九岁那年师傅给了我颗假心之后,我忽觉格外踏实,无论在哪似总能一觉天亮,很难惊醒。可细回想起来,朦胧间总似有一双手给我盖好被子,抚我额头。
  我眼角有些酸涩,道“我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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