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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的悲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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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吓了一跳,很懊恼的样子,但也只是这样。他检查自己的口袋,想知道是什么扎了他的手,但车子摇晃得厉害,他只好抓着吊环,跟我说手被扎了。我感觉他那时候好像站不太稳似的。”
“但他还是戴上眼镜,读着证券版,是吗?”
“他正想打开报纸,但还没来得及,他——他在我的脑筋还没转过来之前就倒下去了。”
萨姆巡官皱起眉头。“每天晚上都习惯在车上读晚报,是吗?还是今天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非读不可?毕竟,一群客人同行,这实在不是个礼貌的举动……”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德威特冷冷地打断他,“你不了解朗斯特里特这个人,他一向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需要你所说的什么特别的理由。”
一旁的彻丽满脸泪水,似乎在想着什么。“噢,对了,有一件事,”她说,“这可能算一个特别的理由。今天下午,他已经叫人去买过一次报纸——我想不是收盘行情——好像是要看看某支股票今天的涨跌情况,也许——”
萨姆大声叫出来 :“这是个线索,布朗小姐。是哪支股票,你想得起来吗?”
“我想……好像是国际金属,”她说着偷偷扫了一眼迈克·柯林斯的头,柯林斯不怎么开心地盯着脏地板,“哈利说,他看到国际金属跌得很厉害,柯林斯先生也许会需要一点点忠告。”
“我懂了。嗨,柯林斯!”那个大块头的爱尔兰人轻轻应了一声,萨姆则好奇地盯着他,“你也来参加这场宴会,是吧?我还以为税务部门的工作忙得很呢……柯林斯,说说看,你怎么掺和进国际金属的股票交易的?”
柯林斯不太友善:“这不关你的事,萨姆,不过你若真想知道的话,朗斯特里特劝我大量买进国际金属股——他说他为我留意很久了。但去他妈的,今天刚跌破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德威特转头看着柯林斯,不敢相信的样子。萨姆立刻问他:“德威特先生,你知道这笔交易吗?”
“完全不知道。”德威特转向巡官,“我非常惊讶朗斯特里特会劝人买国际金属股,上星期我就看出它会暴跌,我还劝我所有的客户绝不要碰这支股票。”
“柯林斯,你到什么时候才听到国际金属股暴跌的消息?”
“今天下午一点左右。可是德威特,你说你完全不知道朗斯特里特的事是什么意思?你们他妈的这算什么破烂公司?我他妈——”
“好啦好啦,”萨姆巡官插进来,“小子,你先别发火,我问你,从今天下午一点到你们一伙人跑到饭店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见过朗斯特里特?”
“见过。”很愤怒的声音。
◇。◇欢◇迎访◇问◇
第13节:第四场(3)
“在哪里?”
“时代广场那儿的分公司。是午后不久的事。”
萨姆再次悠闲地摇晃着身子。“我猜,和和气气的,没吵架,对吧? ”“噢,老天爷!”柯林斯听罢大叫起来,“你根本岔到另一头去了,萨姆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把罪名套在我的头上,是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没有,没吵起来。”
彻丽突然尖叫起来,萨姆像中了一枪似的猛回头,但他只看到肥胖快活的席林医生卷着袖子从屏风后面出现,同时也瞥见了朗斯特里特那僵死的面容。
“把那玩意儿给我——那个软木塞什么的,就是他们在楼下告诉我的那玩意儿,麻烦你,警官。”席林医生说。萨姆朝达菲警官点点头,达菲像卸下千斤重担似的把一包东西送给席林医生,医生接过来,哼着歌,又消失在屏风后面。
彻丽这会儿站了起来,眼睛喷着怒火,脸孔扭曲,活脱脱像噩梦里的蛇发女妖美杜莎。最初的打击刚要平复下来,此刻却忽然看到朗斯特里特那惨无血色的遗容,这使得她又歇斯底里起来——当然也有几分做作的成分。她冲到德威特面前,用力揪住他的衣领,并指着他苍白的脸喊道:“你杀了他,是你干的。你恨他,你杀了他!”
在场的男士都紧张地站起来,萨姆和达菲赶紧把尖叫不停的彻丽拉开。德威特则像座石像般一动也不动,一旁的珍妮·德威特坐了下来,恐惧地看着她父亲。因佩里亚莱和埃亨神情严肃地在两旁护着德威特,像两个哨兵一样。柯林斯仍不开心地缩坐在角落里。波卢克斯这时站了起来,不停地在彻丽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彻丽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哭泣……只有德威特太太什么反应也没有,始终以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炯炯目光,冷眼看着这一切。
萨姆巡官低头对颤抖不已的彻丽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布朗小姐?你怎么知道是德威特先生杀了他?你看到德威特先生放软木塞到朗斯特里特的口袋里吗?”
“不!不!”她摇晃着身子,呻吟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恨哈利,恨死他……哈利一直这么说——”萨姆哼了一
声,直起身来,对达菲警官使了个眼色。达菲向做笔录的刑警打了个手势,刑警打开门,在门外等候的其他刑警走了进来。这时,波卢克斯还在念着他那套读心术的咒法,想让彻丽平静下来。萨姆宣布道,“大家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他领着负责做笔录的乔纳斯
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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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五场
第五场
车库休息室九月四日,星期五,晚上七点三十分
萨姆巡官直接走进车库的休息室。他面对的是个滑稽可笑的场面——里面的男男女女有的站,有的坐,有的坐立不安,有的唾沫横飞,屋子里充斥着不耐烦、不安和不满的情绪。巡官看了看现场值勤的一名刑警,用力一跺脚,想提起众人注意。果然,所有人都应声涌了过来,喘气声、抱怨声、抗议声、质问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都退回去!”萨姆用他最雄壮威武的声音一吼,“现在请大家合作,不要抱怨,不要质问,不要抗议。你们配合得越好,就能越早回家。 ”
“杰威特小姐,你先来。你有没有看到谁放东西到被害人的口袋里——我指的是他站在你前面时?”
“那时我和我的同伴正在聊天,”年轻女郎说着,舔了一下嘴唇,“而且,车里非常闷热——”
萨姆忍不住咆哮起来:“回答我的问题,有或者没有?”
“没有,没看见。”
“如果有人放东西到他的口袋里,你会注意到吗?”
“我想不会,当时我和我的朋友在讲话……”
萨姆立刻转向大块头的男子——灰色头发,有张冷酷到近乎凶恶的脸,朗斯特里特倒下去时,就是他扶了朗斯特里特一把。他回答说,他叫罗伯特·克拉克森,职业是会计;尽管出事时他就站在朗斯特里特身旁的左侧,但他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克拉克森在回答问题时,脸上那种狰狞的表情忽然消失了,甚至因为不安而显得脸色苍白,说话时嘴巴也不太听指挥,变得有点儿滑稽。
中年意大利男子安东尼奥·冯塔纳——一个粗壮、蓄着胡须的理发师——说,他刚从理发店下班回家,自始至终都埋头在一份意大利报纸中,完全无法提供什么线索。
接下来问的是售票员,查尔斯·伍德,编号二一 ○一,在第三大道电车上服务了五年之久,身材高大,一头红发,大约五十岁。伍德说,他记得被害人的长相,也记得被害人是在第八大道和一群人一起上车的,他还记得,被害人拿了一张一元钞票,买了十张票。
“伍德,那群人上车时,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没有啊,当时车子挤得满满的,我要关车门,又忙着收钱。”
“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被害人?”
“有啊,他常常在这个时间搭这趟车,好几年了。”
“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知道。”
“那么,他的同伴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呢?”
“有一个吧!灰头发、个子矮小的一个男的,我见过他和被害人一
起搭车。”
“那你知道他的姓名吗?”
“也不知道。”
萨姆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现在,你再仔细想想,这非常重要,我需要确实无误的回答。在第八大道那一站,你关好车门,车子开动,好,车子离开这一站之后,有没有人上下车?”
“没有,长官。车子客满了,所以到下一站第八大道转角时,我连门也没打开,没有人再上来,从后门这边也没人下车。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从前门下车,这个你得问我的搭档吉尼斯,他是司机,他应该知道。”
萨姆找到司机吉尼斯。他是个肩膀很宽的爱尔兰人,编号四○九。吉尼斯说他在这条路上开了足足八年时间的车,从没见过被害人。说完他想了想,又说,“可能是这样吧,我要开车,不像查尔斯得面对乘客。 ”
“你确定从没见过吗?”“呃,这——好像,好像又有点儿印象。”“从第八大道重新发车后,有人从前门下车吗?”“根本连门都没开过,巡官。你应该知道,搭乘这条线路的绝大多
数乘客都是从起始站坐到终点站,再换渡轮到新泽西去,那边有一堆公司。而且,达菲警官也可以证明我说的,他刚好就站在我旁边——下班回家。他是警官,没错嘛!总之,他正好在这趟车上,太好了。”
萨姆听着眉头紧皱起来了,但这是隐含某种兴奋成分的皱眉深思。“好,没问题。过了第八大道那站后,门就没再开过,不管前门或后门,是不是这样?”“没错。”伍德和吉尼斯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辛苦你们啦。”巡官转而询问其他乘客,但似乎没人注意到有什么东西跑到朗斯特里特的口袋里,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其中,有两名乘客含含糊糊地说了些,但一听就知道是瞎热心,只不过是无聊的猜测。经验老到的萨姆没理会他们,只吩咐乔纳斯把这些人的姓名和住址全登记下来。
这时,皮博迪副组长扛着一个装满杂物的麻袋,喘着气冲了进来。
“中奖了吗?”萨姆问。
“一堆破烂,你看看吧!”皮博迪把麻袋往地板上一撂,里面有碎纸片、破报纸、空烟盒、断了芯的铅笔头、点过的火柴棒、被踩扁的巧克力糖,还有两份破旧的时刻表——完全是一般的垃圾,没有任何有关软木塞或针的线索,或者说,没有哪样东西和软木塞或针有一点点牵连。
“我们搜了整辆车,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只差没用显微镜去找。因此,这帮人要是带了什么东西上车,我想,现在可能还在他们身上。 ”
萨姆的灰眼睛陡然一亮。他是纽约警察总局最干练的巡官,靠着超人一等的精力、灵敏的反应、一脑袋丰富的常识,以及充满威严的大嗓门,一路从基层爬到现在的职位,办起案来一板一眼,丝毫不打折扣,而且当机立断,绝不迟疑……
“那就表示只剩一件事要做,”他说,“开始搜身,这屋里的每个人都要搜。”
“搜什么?”
“软木塞、针,还有所有和身份、场所不合,看起来碍眼的东西。谁呱呱乱叫不合作,就揍他一顿。开始吧!”
皮博迪莞尔一笑,走了出去,一会儿后带回来六名男警察和两名女警察。他跳上椅子,大声吆喝:“每个人都听着,现在请排队,女士一边,男士一边,嘴巴闭上。谁想早点儿回家,就快点儿排好队。”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萨姆巡官背抵着墙,香烟叼在嘴角,冷酷地看着倒不如说是闹剧的这一幕。女警察用坚定有力的手毫不客气地搜身,翻口袋,检查皮包、帽子和鞋子,而认为遭到侵犯的女士则报以此起彼落的尖叫声。男士一般都努力保持着优雅的风范,安静如一群待宰的羊羔。搜完身,则由乔纳斯负责记下姓名、所在公司名和住址。萨姆巡官虽没动手,但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没放过任何一个人。他喊住一个男人,一个瘦小苍白、办公室职员型的家伙,穿着一件旧外套。萨姆要他到一旁脱掉外套——那是件防水野战外套。男人吓得当场嘴唇都发紫了。萨姆仔仔细细地检查完,一言不发地把外套还给他,这人如获大赦似的,几乎是逃命般离开。
很快,人都走光了。
“什么都没有。”皮博迪失望地说。
“再检查这间屋子。”
皮博迪率领手下再次开始地毯式的搜索,包括墙角,包括长椅下。所有的杂物很快全被清理在一起。萨姆蹲跨在从麻袋里倒出来的废物堆上,仔细地用手指拨弄搜寻。
最后,他看了看皮博迪,耸耸肩,快步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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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六场
第六场
哈姆雷特山庄九月八日,星期二,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雷恩先生,我再说明一下,”这时,布鲁诺检察官插嘴进来,“萨姆巡官几乎把所有的相关细节全讲了。其中有些是从交谈询问中得到的信息,也都经过我们的核查,被证明确凿无误。但说真的,绝大部分的资料,我们觉得一点儿也不重要,当不得真……”
“我亲爱的布鲁诺先生,”雷恩说,“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这是多么乏味又多么真实的一句话!不管怎样,萨姆巡官的叙述非常好。”坐在大椅子上的雷思挪挪身子,把他的长腿伸向壁炉,“我们休息一下,巡官,等一会儿继续开始。”
火光不断地摇曳。尽管笼罩在阴影里,他们两人还是清楚地看见雷恩平静地合起双眼,两手轻轻地交握在膝上。他白皙、愉悦的面容十分安详。一时间,他们仿佛身处另一个时代的古老房间里的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四面阴暗的高墙沉默地耸立着。
忽然,从黑暗的一角传来哧哧的声响,像风干了的羊皮纸发出的声响一样,把布鲁诺和萨姆吓了一跳——原来是奎西,这个驼背老人不知为什么轻轻地笑出声来。
布鲁诺和萨姆面面相觑。这时,雷恩那沉着、柔和且受过训练的
声音再度响起来。“萨姆巡官,”他说,“有个地方我还不太清楚。”“您请说,雷恩先生。”“根据你刚才所说,下起雨的时候,电车正开到第七大道和第八
大道之间,因此朗斯特里特一行人在第八大道上车时,我记得你说过,车窗已经关上了。你的意思是说每一扇车窗都是关着的?”萨姆巡官粗犷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狐疑。“噢,当然,毫无疑问是每一扇车窗,达菲警官完全肯定。”“那太好了。”柔和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么,从那时候开始有没有任何一扇窗子打开过呢?”“绝对没有。事实上,车子开进车库时,雨势越来越大,因此,雨一开始下,车窗每分每秒都是紧紧关着的。”“太好了,太好了,”灰白色眉毛底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闪闪发亮,“请你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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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七场(1)
第七场
车库接待室九月四日,星期五,晚上八点零五分
萨姆巡官说,在车上所有其他乘客离开之后,案情有了急剧的发展。
萨姆回到楼上的接待室,朗斯特里特的那群客人安静地等候着。因佩里亚莱这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站了起来,脚跟一并,用标准的军人礼节朝萨姆一鞠躬。
“亲爱的巡官,”他以最诚恳的态度说,“非常非常冒昧,我想,大家可能都需要吃点儿东西,不管有没有食欲。可否请你准备一点儿食物,至少为在座的女士准备一点儿? ”
萨姆环顾了众人一眼。德威特太太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珍妮靠在男友洛德的肩膀上,两人脸色都很苍白;德威特和埃亨低声地交谈;波卢克斯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正倾着身子在彻丽
耳边嘀咕不停;彻丽则皱着眉、咬着牙,完全失去了她的翩翩风采;柯林斯干脆用手捂着脸。“可以,因佩里亚莱先生。迪克,过来,你下楼去给大家弄点儿吃的。 ”一名刑警接过因佩里亚莱手中的钞票,走出房间。瑞士人圆满完成了任务,甚为满意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医生,结果如何?”
席林医生出现在屏风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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