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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之十里红莲仙上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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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的愣了,转身看师父,他笑着说,“神泣,漫天的飞雨。所以阿裹,别哭了……”
  
  神泣,漫天的飞雨。所以阿裹,别哭了……
  
  阿裹,别哭了……
  
  这话,我记了整整一辈子,那之后,我再不哭了。
  
  如果,不是后来得知,他与白素和琼光姐姐的故事,我想,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能让我一夜泪尽的事了。
  
  你问最后那场大战么?我只能说,那最后的故事里,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晚,我来来回回掀了所有的西海寝殿,到处找锦被、厚袄。全部都搬到大长老的殿里去,一层一层给他盖上,把他裹得跟小山一样厚实。
  
  师父想阻止我怕我把大长老捂死。结果大长老摇了摇头却制止了师父,让我一层一层的叠被子。
  
  最后,我就钻进大长老的被堆的快到房梁高度的被窝里,窝在他怀里不再说话,后来我就真的睡着了,我想是大长老不停的拍哄着我的背脊,亦或者是师父宽容的眼神。
  
  睡前,依稀还听见大长老还轻声告诉师父,“如果制止,我们的小公主会更伤心的。”
  
  我奴了奴嘴,心里想,大长老,你是怕我再哭淹了你的房子吧。
  
  不过,我异常的安心。心里边想,以后我再也不掀大长老的瓦了……

   伤心的事不断,不久后院家的河蚌大婶死了。那一次,我真正认识到了,师父,当真是六界传言的那般,凉极又狠及啊……

  河蚌大婶为了救掉进海里的娃娃,被海浪卷走了,等我们发现她时,只剩原形了,河蚌里沉睡着她一直视若生命的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了。
  
  我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膳房的其他仙侍不以为然的笑了。我不解,西海不是一直都很和睦团结的么?为什么周边有人离去居然会露出那种不屑的眼神?
  
  那是,多么不属于西海的眼神啊……
  
  
第六十四回  执子之手,红罗在右(四)
  
  我讷讷的蹲下从大婶的壳里抱过小河蚌,他还那么小,一点点大。甚至连人身都没有,没有娘亲,没有怀抱,他未来要怎么办?
  
  我抬头问,“有人照顾他吗?”
  
  结果,我看到了大家有些慌乱的眼神,我心下一沉。又看向师父,他也是不语,
  
  “师父?”
  
  他良久转过身,道“阿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轮回,这是命。”
  
  “命?”我下意识低囔,“什么是命?”
  
  “命就是已注定之事,此子注定丧母,注定无人愿意抚养,这便是命。”
  
  众人有些低语交谈,有人上前劝道,“公主,我们也有孩子,修为不精抚育一子已是困难,实在……”
  
  “住口!”我猛的抬头,眼神开始冰冷,“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不是孩子吗?他的娘亲为了救她已经死了!你们当真如此狠心”
  
  “不是的,公主,河蚌本身就不常与我等亲近,平素为了她孩子与我等也是争闹不休的,要修炼河蚌之子本身就是要花比别的精怪更多的精力的,我们实在是……”
  
  听来听去,就是不愿意了。
  
  我心下一狠,变要拿公主的架势怒斥他们,可师父拉起了我的手,把我拽起身。
  
  “你还有课业未上,昨天识的几个字今日还得复习复习。”
  
  我突然不敢相信的抬头紧紧的盯着她,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不管?”
  
  不管那个孩子,不管他的未来,不管他没有娘亲的日子。
  
  世上,不是只有娘亲最好么?
  
  师父抿紧了唇,不语,但是手微一用力,我就被往前带了两步,“习课,你关注的是苍生。”
  
  “苍生?”忽然之间,头痛欲裂像是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微微有些窒息,低低地笑了起来,引来一众人讶异眼神。
  
  “连身旁的人都护不了,怎护苍生?!”
  
  我蓦地甩开他的手,仰望着他,这个六界传闻中修为最高,最是清冷的神啊!如今我真真正正才感觉到。
  
  他像是震惊我能说出如此的话,有一瞬的滞愣,复又将手递于我身前。
  
  “走。”
  
  “我不走!”
  
  “走!”
  
  “我不走,我不要走,我走了它就会死了!”
  
  “这是他的命!”
  
  “我不信命!我不要它死!”我从未有过的固执,居然对上我最不愿意的人。
  
  “他有来生,西海积蓄灵气来生可有缘修仙。”他低低地说道,仿若叹息。
  
  “那又怎样,有缘?又不是绝对,现在人就在我眼前,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师父,你说过慈悲为怀,为什么你如今要我抛下。”
  
  我开始哽咽,我没办法哭出来,我答应过他,我不能哭!
  
  “龙姒裹”他沉沉的唤我,走至我身前,俯身看我,用一个常人唤我的语气叫着我的名字。
  
  “那么,将来置身战场,你也要为一已之安危性命抛下大军?”他的声音中有冰凝的肃冷、沉沉的威仪。
  
  我一愣,有些晃神。
  
  “苍生苍生,没有苍哪来的生?如此顾及栗米之事,怎么顾全大局,河蚌之子今日丧命是命数,你即便带他回去,不久后他依旧会丧命。生死簿上的定文没人能改。”
  
  “为什么!”我嘶喊出来。
  
  “因为他不是仙,更不是与你一样生来是神!”他言语间并无过大的情绪起伏,却自带了一种慑人气势。
  
  “可是我想救活他。”心口的巨剧更甚,用着单薄却绝望的悲伤凝视着他。
  
  “如此心神,日后怎可领兵拼战!”语毕,挥袖决然而去。
  
  我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毫不迟疑,毫不留情,带着决绝的冷意。
  
  难过的地下头,抱起小河蚌,他滴溜溜黑黑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朝他笑,“小家伙,将来我就来代替你娘亲守护你。”
  
  说罢,不理会众人不解的眼光,抱起小河蚌往龙神殿走去。
  
  一天复一天,我细心的照料他,师父也再没来龙神殿,大哥回了天庭没办法来,二哥来了几回,看我固执送了些灵药仙丹给河蚌也走了。
  
  我依旧不语,低头逗弄着他黑溜溜的大眼睛,那里面能倒映出我的身影。
  
  很纯洁的眼睛。
  
  那样过了三四日。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语言全部依照师父的话一一应验。
  
  他死了。
  
  没声没息,安安静静的躺在小金盆里,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黑黑的大眼睛紧紧的闭着。
  
  我仰天瞪大了眼睛,眸中炙热,我知道莲绽了。
  
  “这便是命。”门口,师父低低的声音传来,“龙神殿乃龙神之气,常人精怪更不能负之,送命是迟早的事,它能坚持几日便是你二哥的丹药,如今已近尽极。”
  
  我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他,瞬间风起,平地骤然挂起大风肆虐了整个大殿。
  
  那一刻,我放纵自己满身的灵气。
  
  不久,大地开始微微颤动,一阵一阵,众人接闻声而来,没过多久龙神殿开始一寸寸被大风卷席,地动山摇。
  
  几大长老惊极,二哥更是豁了命的想冲进殿内却被师父一一阻止。
  
  那一声,“由她去。”让我的心顿时掉入寒冷之中,遍体生寒。
  
  这就是命……我不杀人,人却是因为我死。原以为我救活了他,没想到却是又亲手领他到了另一个悬崖。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如今接触到命运的踪迹。
  
  强大到令人恐惧,无踪到令人绝望。
  
  那个孩子,昨天还在我抚摸下吐泡泡,还在吃我喂了他的灵咬,还在用让人爱怜的眼神看着我,还在听我给他说他娘亲的故事……
  
  四周的灵气开始前所未有的爆发,一阵阵黑风夹杂着一道道霹雳的闪电将龙神殿团团包围,满是慑人的龙气让那些修为高深的众人都险些站立不稳。
  
  我被裹在层层的黑气里忘着窗外的天出神。
  
  什么是命?命是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你身边的人死去你却无动于衷,即便救活了他还是难逃命运吞噬。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都得要死,该死的人都得要死!
  
  那些上天规定的人统统都要死!即便你知道他可能有来生,可是来生的,就不是他了啊!就不是那个人了啊!
  
  即便样貌一样,声音一样,不是了啊,他记不住你,你即便在他眼前他也记不住你,他又开始他的宿命轮回,可终归都不是他了啊……
  
  只要他不是仙,他永远都要轮回,一世末一世的记忆。
  
  是这样么?
  
  命,到底是什么?
  
  大地开始龟裂,如一道道刻在腹地中的闪电一般一重重裂开,我甚至都听不见二哥他们的嘶吼,只有不停张合的嘴及焦怒的眼神。
  
  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可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的从身后环住了我,有个声音似乎有些心疼的在我耳边一边一边,一重一重的重复,
  
  “停下来阿裹……阿裹,停下来,别让神力控制了你,阿裹!师父让你停下来……”
  
  那与多年的那声冥冥中的梵语,‘阿裹,师父……让你站起来’都是如此的叫人魂断神伤……
  
  
第六十五回  莫损心头一寸天(一)

  那时候,我大睡了七天七夜,呃,这样算是昏迷吧?总之我感觉我的体力全部透支殆尽,迷迷糊糊间有很多人唤我的名字,很多人。
  
  但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因为我梦见烟娆了。
  
  她带着面纱,身形有些似曾相识却又有些疏离,梦里虚虚无无,叫人看不清脸庞,所有的画面都是她对着天柱泪流的场景,一头长发如瀑,三千乌丝静静流淌在这仿若水雾凝聚的光芒中,风过,撩起衣袂若光影飞舞,长发猎猎飘散蕴蕴水气中。
  
  我试图走进,却发现脚下全是曼陀罗铺掩的花,满是殷红缭绕衬着缥缈的雾烟硬生生将我和她分割两端。
  
  我就是知道是她,那全身散发出来的无望悲戚,这个时间上还会有谁会拥有。
  
  那一身弥煞人眼的风华,即便背对着我,也能撼天动地。
  
  是一个,魂断的人呢……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她,哪怕即使是背影,我都如此渴望靠近她。
  
  我想问她。
  
  为什么是是我?
  
  为什么要哭?
  
  大长老说,天地初开存三神裔,辕诡化作了天柱,烟娆散了神识,敝羲留驻神邸却不知去向,在烟娆死的不久后也陨逝了。
  
  那段无人知晓的上古神话里,到底蕴藏了多少的秘密,又到底牵引了多少如今世间的波动?
  
  她依旧背对着我,一滴滴泪落在冰冷的地上激清澈的光线。
  
  烟娆,你很伤心吧?
  
  是不是阿裹一直没好好努力,让你的期盼落空?
  
  那身神力,是不是真的如师父所说,你要阿裹开始慢慢成长了?
  
  漫天的雾气开始飞腾缭绕,使人辨不清方向。那抹惊煞的紫影却依旧驻立不动,泪流不住。
  
  别难过了。我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似乎听见了,浑身一颤,蓦然转过身。
  
  一霎那,雾气,云升。一切都消失了。
  
  我睁开眼,回到了现实。我还有些迷茫,望着红罗牡丹绸帐出神。
  
  “阿裹?”耳畔有人唤我。接着一只温良的手悟上我的额,我有些回过神。
  
  “师父。”
  
  他看着我,笑了起来,眉眼俊朗,似是真的开怀。
  
  我也一笑。
  
  如果,我们注定在这事上存有争执,不提是最好的安排。
  
  “你睡了很久了。”他坐在床榻边,捻了块湿布为我擦了擦脸。
  
  我还是笑。
  
  为这难得的平静。
  
  “饿了吗?我让人为你熬了点清粥,包子现在是不能吃了。”他试图引我开口说话,言语竟比平常多了份缓和。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攻杀’?”
  
  他一滞,似乎没想到我的第一句是如此回答,手边在我脸颊上停顿了良久才恢复如此。
  
  “在你开始学着不怕痛和苦的时候。”
  
  他淡淡的看着我,为我佛开散在额前的碎发。
  
  我点了点头,“那么,三日后便开始吧。”
  
  我需要用三日,来恢复自己的体力。
  
  即便,我再无法阻抗别人的命运,至少,我必须强大起来,能护着一些活着的人的性命。
  
     ……

  “好。”
  
  相顾再无言。
  
  ******
  
  三日后的五更夜。我便自己爬了起了床,一阵捣腾后宣告无策,随便将长发高高扎成一束,穿戴洗漱整齐后,经过膳房掂了两个包子一路狂啃,穿过桃林,经过神女殿,我一边歪着头啃包子,一边望着主殿。
  
  站了好一会,等把包子啃完,往身上蹭了蹭。
  
  烟娆,你看着我。
  
  天光初亮,沙阵寒气阵阵,风凉露重。
  
  我迎来了我生命中第一个“攻杀”。
  
  他已在阵中等候,像是站得时辰有些久了,浑身有些湿气清凉。
  
  “师父。”我俯身拜礼。
  
  他转身,注视着我,原本冷峻的面是有一丝崩溃,半响无奈的笑了出来,朝我挥了挥手。
  
  “噶?!”
  
  搞什么,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悲壮的气势。
  
  “阿裹……呃,你头发后面半截是没有梳上去。”
  
  我:o(╯□╰)o
  
  那跟二哥说的山野疯婆子有什么差别。
  
  我大囧,准备自己动手将头发撮进去,他却走进了,结果我的头发,用手轻轻的梳理,然后扯下他头上的锦锻为了扎了起来。
  
  一丝一缕的触感,一边一边的梳发,一呼一吸的温暖声声敲进了我的心,不是大哥的温暖、二哥的调皮,有些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微微的羞涩。
  
  是师父呢……
  
  没一会,他将我的头发扎好,退离几步,笑道:“练武,发式虽不特别讲究,但是要紧固好。”
  
  我奴了奴嘴,退后了几步,我可没忘记前几天我还跟他吵架。
  
  他似乎感觉到我刻意的疏远,眸中微有些暗淡。也不多话,开始讲解攻杀要点。
  
  快、狠、厉、变、刚
  
  快,要求步伐熟练,飞瞬掌握敌人命脉要诀;
  
  狠,下手要狠绝,战场上,一懈怠便是留个敌人致命的弱点,一手翻刃,胜负在此一决;
  
  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洞察一切微观之物;
  
  变,讲究招式套路变化无穷之技,一生十,十生百,不套路,即便与你熟知之人对招,也叫人分不清下步举旗为何。
  
  刚,讲得是韧劲,不屈不服,刚强坚韧。即便带伤上阵,气势阵法也不能输。
  
  我不禁感叹,如此高深的武学,大哥在我这个年纪便已掌握于心。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天帝,果然必须付出胜过比别人太过惨重的代价。
  
  这样的大哥,没有我和二哥的陪伴,一路很寂寞、辛苦吧……
  
  我是龙神女,神责并不输于大哥,更甚者,大哥主内朝堂风云,而我,需坐镇六界霍乱。
  
  至少,不能输于大哥太多才好。
  
  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即便战场上,没有打到最后,没有到死,你都不能停下来,即便你身负重伤。
  
  将,帅也,士之天,卒之骨,你一旦显露败落之气,众将必势衰,兵卒必受屈。
  
  阿裹,师父能为你做的,就是在你未荣封前为你顾全兵部实力军威,将来,六界的安慰,六界的兵部,都是要交由你的。你,可知?”
  
  我迟疑了下,随即脸色一肃,好似心底下了某种决心,一个我一辈子都不曾动摇的过半分的决心。
  
  “是,即便将来,打到最后一个,打到就剩阿裹,打到遍体鳞伤,我龙姒裹,也坚决不放弃!”
  
  朗朗乾坤,初生之日,壮阔之景。我许下了我一生坚决不败的承诺。
  

第六十六回  莫损心头一寸天(二)

  那之后,我承受我出生以来最为黑暗恐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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