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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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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政府小会议室。崔宏星作着总结性的讲话。中心是县财政紧张的问题。霍师爷一条一条的记在本子里。镜片后面的半大眼睛凝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脑子里思考着本子上划了小圆圈的每一个问题。他把这些问题和国家的法规做着比较,他还在用人心、良心、民心衡量着在座官员们的所作所为。但是,霍师爷不能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这是他的习惯,在这样研究经济问题的场合,他做为纪检委书记,是无法发言和表态的。他只能静静的听和默默的记。记下一个纪检委书记的职责和眼睛片后面的不可言喻的职责。郝顺德也在仔细的听,崔宏星的讲话里讲了很多大道理,无非是要乘改革开放的东风,进一步搞好和搞活县域经济。这些话,你这样理解也很好,那样理解也很对。最后的几句话,郝顺德听的是重点,这和他建议的两条龙有关。他也在思考,他和霍师爷想的不一样,他想的是两条龙的走向和呼风唤雨的潜能。会议上,也讨论了归还农民欠款和给农民打白条的问题。崔宏星看看刘民,刘民又看看崔宏星,没有问答,只有面面相觑和与会人员交头接耳的私语。
会议室的门开了。烟雾挤出来,接着是倒茶根的声音……。
〔待续〕若愚 稿 2009…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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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四十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四十章〕若愚文稿
矍铄老人郝窝头听完了郝贵的哭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矍铄老人问自己。在矍铄老人的眼里,如今的社会是一片清平,朗朗乾坤到处是繁荣景象。在他的记忆里,郝贵说的那些事情都是解放前的往事。他已是百岁的老人,看到的只是自己手里的龙头拐杖,想到的都是过去的心酸。眼下繁荣下面掩盖的官吏欺诈老百姓的事情他怎么会看到呢?他想:“自己的儿子是一县主管钱粮米面的财政局长,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顺德子咋会坏了良心,怎么会给县太爷出这麽坏的馊主意呢?”。他不想信郝贵的话,因为郝贵是他当年那个大地主的后代,他曾经给他家里扛了大半辈子的长工,打下的粮食灌满他家的大小粮仓,自己却吃了一辈子的窝头,娶那个傻女人那年,东家才把堡外那几间破屋赏给他住,那里曾是东家的牲口圈。郝贵平日里不言不语,沉默下隐藏着倔强,他一定是对新社会的大好形势不满意,怀念他家过去的繁荣和兴旺。郝贵见没有说服矍铄老人,心里却有一种愧对矍铄老人的感觉,他知道他的祖辈对不起矍铄老人,矍铄老人一定也不肯帮自己这个忙。他看看矍铄老人的脸,矍铄老人的脸上挂满对老百信的同情,也挂着对郝贵的疑虑。郝贵只好默默的离开矍铄老人的家,这个家就在堡外面水塘边上,还是那一座破败的古老土屋。
送走了郝贵,矍铄老人拄着龙头拐杖返身回到屋里,却见老憨的女人坐在自己的炕上抽泣。矍铄老人和老憨是忘年之交的朋友,俩人无话不谈。他俩除了“谈古论今”以外,有时也谈到农民种地的事情,每次谈到种地的事,老憨似乎对乡里和村里都有一种不满的情绪。可是,矍铄老人从不放在心上,因为他历来不相信乡里那个柔声细雨的女书记会办出对不起庄稼人的事情。他见老憨的女人不停的哭泣,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坐在自己的炕沿边上。太阳爬山来,从石门峪的山口照射出来,也照在矍铄老人土炕上。老憨女人被太阳一照,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闪着光亮,矍铄老人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老憨的女人哭的更厉害了。矍铄老人连忙劝解,老憨女人停止哭泣,她说她要说的话和郝贵的意思一样,想请老人家出面和乡里讨要他们欠下的烟叶款。矍铄老人心里一震,还真有这样的事,不得不坐下来听老憨女人的哭诉。
原来老憨和郝贵一样,也种了八年的“黄龙”。八年来,老憨和自己的女人起五更睡半夜,没明没黑的劳作,年年卖“黄龙”,年年收白条,到如今他们手里已经攥着十五六万元的盖着乡镇府红印的白条子,他们曾经去乡里多次讨要这笔欠款,乡里的女书记贾倩说:“这也不是你一家的事情,你着什么急呀?”。接着,女书记贾倩板下脸来又说:“你要摆正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关系,不要小农意识太严重,要体谅县乡目前的难处,要从大力发展经济农业的大局出发,不能只看到眼前利益!”。老憨女人不停的追问说:“烟叶都卖给烟叶公司,款子哪里去啦?”。女书记见老憨女人问到事情的原委,心里也一阵无奈,她不得不乘机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借以推卸自己的责任,她说:“县里的几十家国营和集体性质的企业全部倒闭,北山‘黑龙’的税又收不上来,县里财政紧张,只好借用农民的烟叶款来发工资。你如果要,就去县财政局找郝顺德,或者找县里的书记和县长。”。说罢,在墙上的镜子里照了照,扭扭屁股出去了。老憨女人认识郝顺德,可是,郝顺德连他百岁的老爹都不好好认,会认她这个脏兮兮的农家妇女吗?至于县委书记和县长又让她去哪里找呢?老憨女人没有办法,只好满怀着气氛回到村里。后来又去了几次,连女书记的面也没有见上。办公室那个英俊而年轻的男秘书敷衍了她几句,也扭转身办别的事情去了。老憨女人只好一次次的去,一次次的回,希望和泡影交替着骚扰着她的心绪。矍铄老人听明白了老憨女人的意思,他开始想信郝贵说的是真话。从老憨女人的话音里他听出给农民打白条的事情,似乎和他的儿子郝顺德有着某种联系。这使他感到自己在官家堡很没有面子。他答应老憨女人去乡里去找女书记评评理。也答应老憨女人去找自己的儿子,让他尽快归还农民的欠款。矍铄老人把事情看的太简单啦,因为村里的年轻人们早已多次到县乡上访,而多次没有结果。还有几个年轻人由于一时冲动,推搡了公务人员,发生被拘留的事件。人们不得已,才出来找矍铄老人,其实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老憨女人接着哭诉:“庄稼人们没有法子,只好把白条象货币那样使用。”,原来,在烟叶种植区里形成一个特殊的货币市场。农民们不管买生产资料,还是买生活用品,只好拿白条去买。白条的价值只能折和成人民币的五六成价值。去年老憨在烤制烟叶时,失足落入火坑,烧坏半面身子,在乡卫生院花了两万元的医药费,乡卫生院却要了两万五千元的白条子。村里竟然有人用现金兑换白条子,用一万元现金可兑换两万元白条,然后通过关系到县烟叶公司兑成现金。老憨女人哭着说:“这些事情都和县烟叶公司那个王经理有直接关系,郝顺德就是那个幕后操纵的人!”。听到这里矍铄老人下了地,拄了龙头拐杖就要去县里找他的儿子郝顺德。老憨女人哭诉了满腹的委屈和气愤,此时,那种无奈变成理智,她开始劝解起矍铄老人来,她说:“先别去了,你老年事已高,还是请有文化人先写个诉状,麻烦老人家递到县里,咱们也走走后门。”。说到这里,老憨女人又想:“庄稼人的后门在哪里呢?”,她望望屋外不断高升的太阳,把矍铄老人扶在炕上,继续摸着眼泪和鼻涕。她张望着太阳,太阳只有在她哭泣的时候,似乎才有些温暖。
一个寒暑完成了交替。老憨的烧伤已经痊愈。乡政府每户拨付一万元的欠款,作为农业生产的资金,庄稼人们的心里好象有了盼头,老憨的心里也有了些许安慰。今年的雨水特别勤,隔三差五老天爷总要下一场透雨。不仅大田里的农作物长势良好,“黄龙”得到充足的雨水,长势更旺了。老憨多给地里撒了不少化肥,又把厕所和猪圈里的粪起出来,围在“黄龙”的根部,“黄龙”长的油绿油绿,烟叶公司的技术人员说:“烟叶厚了卖不上好价钱!”。老憨就给地里多浇水,加上老天爷的惠顾,老憨的烟叶长得又大又薄,远远望去,真象一条仰卧的“黄龙”。老憨不知道今年卖了“黄龙”,是不是还打白条,一想到那一沓沓打着红印的白条,老憨就不寒而傈和心神不安。不管怎样,日子还的过。收获“黄龙”的季节到了,老憨把“黄龙”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女人一片一片绑在烟杆上,他俩又一杆一杆地码放在烤烟房里,老憨点着了火,烤烟房里的温度象六月里的流火那样炎热,窑洞里冒着袅袅的蓝烟,这时,老憨捻碎一片烟叶,按在铜烟锅里,划火柴点着,老憨深深吸入一口,香味就从鼻孔里冒出来。老憨心里想:“今年的烤烟是上等品,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第一炉“黄龙”烤好,焦黄焦黄的,老憨把它们跺在手推车上,天还没亮,老憨就迈着轻快且又沉重的脚步来到乡里的收购点。收购烟叶的还是那个一只眼的人,人们说他是王经理的小舅子。他用手捏捏老憨的“黄龙”,又翻开下面看看,一时没有说话。他略加停顿,深深吸进一口烟卷,打量着老憨,他看出老憨是官家堡那个年年卖烟叶的老实巴脚的庄稼人,嘴里慢慢嘣出俩字:“三等。”。然后示意身边的人,让他们过秤入库。过了称,算了算,重量不足一百五十斤。老憨懵了。在家里他用自家的秤秤过,重量超过二百斤,怎麽到这里就少了这麽多,明明特等的烟叶就硬说成三等品。老憨想不通,把已经散落在地的“黄龙”又重新码在推车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推起车走出门外。回头看看,有几个卖烟的青年农民正往一只眼的人的兜里塞着什么。老憨恍然大悟。前面就是流壶河,老憨把“黄龙”卸下来,一捆一捆扔进水里,流壶河的滔水卷走了“黄龙”,老憨忽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黄龙”。回到家里,女人还在绑着烟叶,老憨把她叫进屋里说:“你歇歇吧!”。女人瞅瞅老憨的脸,什么也没有问。
石门峪里的乌云终于不在积聚。雨停了,已是深秋季节,庄稼人们都在忙着收秋的事情。乡政府里的女书记贾倩也在忙碌着。她在计算着全乡“黄龙”的长度。算来算去,至少也有超过一亿斤的总产量,它是一个长长的产业链条。全乡能有五亿人民币的总收入,减去五千万元的农业成本,全乡人均收入达到两万元。折合成美元,接近国际小康标准的水平线,能够带动商业、家庭养殖业、教育等各行各业,还能填补个体工业的空白,尝试旅游观光农业等。贾倩一边说,那个俊俏的男秘书一边记。贾倩说:“都把这些内容写进材料里,写成经典经验,向上报!”。男秘书笑笑说:“我已经写出了初稿,专等大姐圈阅。”。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在骂:“你的算账方法咋和农民的算账方法不一样呢?”。贾倩说:“你是善解人意的小弟弟。”。男秘书象女人那样倒在贾倩怀里。贾倩看看四面没人,搂了男秘书的脖子,在他白晰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在男秘书手里,另一只手捏捏男秘书的下面。男秘书问:“干什麽?”。贾倩回答:“请客呀!”。男秘书软绵绵地“嗯”了一声。太阳落下,接着是灯红酒绿。李逸夫打来电话,向她透露了消息,李逸夫说:“县委常委会已做出决定,决定对全县特色农业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重奖,你可以拿到比往年多一倍的奖金。”。贾倩嗫着嗓子说:“崔书记已经告诉我,你这个副书记太不关心下属哦?”。李逸夫心里存满醋意,他知道贾倩的羽毛慢慢丰满,他这个保护伞快到下岗的时候啦。他已经有半年没有闻到过贾倩的体温和摸过她那软绵绵的手。贾倩也感到有些慢待李逸夫,觉得有点忘恩负义,用细细的语调和李逸夫说:“我会把奖金分给你的。”。李逸夫听了,心里是那麽的不舒服和气愤。贾倩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因为她此时最感兴趣的是高脚玻璃杯里荡漾的红酒,还有身边小弟弟那张白晰的脸和那对色迷迷的眼睛……。
〔待续〕若愚 稿 2009。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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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四十一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四十一章〕若愚文稿
绵绵的秋雨下了十几天。太阳躲在灰茫茫的云层里,地皮上刮着凛冽的西北风。衰衰的小草摇曳着干枯的身躯。也许人人都有秋悲的伤感,貧苦人家出身的农村妇女玉娥,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另一种悲情,她领着一双儿女艰难的跋涉在通往王五魁煤矿的泥泞小路上。十三岁的儿子拉着玉娥的左手,更小的女儿拉着玉娥的另一只手,娘仨互相搀扶着,向着更远处的方向张望着,寻找着他们渺茫而又不得不赖以生存的希望。只见混和着黑煤面的黑水,顺着北部丘陵区的沟壑缓缓流淌。公路两边的煤场真象郝顺德描绘的那样,恰似一条蜿蜒曲折的“黑龙”,从公路的两侧伸向隐藏在各个沟壑深处的大小煤矿。县委书记崔宏星说这条“黑龙”的“龙首”,就是在全县煤炭开采业中,具有重要地位的北山汉子王五魁。王五魁不愧这样的称号,他的十几个大型煤矿盘据在北山丘陵区几十里的沟壑里。王五魁的煤矿产量占全县总产量的五成之多。资产超过数亿元人民币。北山一带的窑主们都叫他“魁哥”。他们每当见到“魁哥”的时候,那种唯唯诺诺,敬而远之的模样,深深印在玉娥的脑海里。玉娥娘仨继续在矿区里行走着,一会儿滑到沟底,一会儿爬上沟顶,到处是穿着杂色破烂衣服的矿工,只有头顶上那盏矿灯是一样的,硬质的黑灰色帽壳儿,帽壳的边沿有一盏不大的矿灯,腰间挎着一个扁形的充电器。在黑洞洞的矿井里,只有借助它,下井谋生的人们才能看到眼前唯一的光明。漫山遍野的狼毒花已经惨败,狼毒的根部已经成熟,山坡上有几个采摘狼毒的老人,他们拿着镢头把狼毒的根子刨出来,摘掉叶子,扔在山坡的向阳处慢慢晾晒着,狼毒是一种剧毒的植物,《本草纲目》里详细记载了它的药理。据说它能治疗几种劣性的疾病。老人们就是想用它换些零钱或者用来治病。玉娥这样想着,思绪是那麽的复杂和无奈。前面就是五魁煤矿的总部,玉娥停下脚步,她的脑海里出现了王五魁那个专横跋扈和冷眉横对的样子,心里不由地一阵胆寒。一双儿女用无助的眼神望着娘,玉娥想:“娘就是那个被陈世美遗弃的秦香莲,你俩就是那两个孤苦的幼儿。”。玉娥望着年幼的儿子和不懂事的女儿,眼泪再一次流出来,掉在脚下的狼毒花上,狼毒的花已经不能吸附玉娥这滴辛酸的泪水。太阳露出微微的笑脸,可是,它还是不能抵御寒风的吹袭。
草甸子山。秋天的阳光却是那样的温暖。秋雨变成浓雾,徐徐的秋风吹化了铺在草丛上面的那层白隑隑的小雪,各种野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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