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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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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机厂的老会计吴耐和博物馆的老会计吴可走了,迈着重重的步伐。姚百顺也钻进车子里,他从车窗里望着两个为各自单位的生存极端负责任的两个老人,心里不免也有了淡淡的酸楚。他在想着全县的经济状况,心里想:“你们也想见见财政局长,我想见他还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呢?”。他打开车子的大灯,黑暗的马路上一道白白的光射向远方……。

  〔待续〕若愚稿  2009…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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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三十七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七章〕若愚文稿

  官家堡的堡墙已经是残垣断壁,只有破败不堪的高大的堡门楼象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拄着拐杖摇摇摆摆地站在那里。堡门拱形的“圆洞洞”门早已裂开手掌般的缝隙,这缝隙从拱门的顶端一直裂到堡门上面的垛口处,拱门下用一根碗口粗细的木头顶起来,支撑着这个高大而沧桑的仅存的古堡门楼。古堡门楼上面有一座飞檐的镇堡古庙,大概也是关老爷之类的小庙,四周里也是草丛荆棘,枸杞深深扎根在古门楼的缝隙里,红红的果实挂满古门楼的上面。古门外一群人围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正在喋喋不休地向围观的人群讲述着古老的故事,老人鹤发童颜,白发白须,看起来不只百岁的样子,老人扶着拐杖,拐杖上雕刻了龙头,龙身缠绕着拐杖,人们只听见铜钟般的声音和轻轻飘动的胡须,却看不到老人蠕动的嘴巴,随着声音节奏的大小,唇红齿白的老人更显现出“仙风道骨”的模样。四围里断断续续的残垣断壁更象老人的子子孙孙。不远处敞着怀,露着大*抱着孩子的几个女人也在聆听着老人的讲述。人们聚精会神的盯着老人,只见老人穿着朴素的中式衣裤,脚下蹬的是家做的两道眉的布鞋。

  官家堡的庄稼汉们就象支撑古门楼的支柱那样硬朗,他们强壮的身体里还隐涵着柔性的毅力和坚强的耐力,他们祖祖辈辈耕种在村堡四周几百亩的土地上,刨食着一年的嚼裹,他们付出的汗水可以车载斗量,可是他们的收获却少的可怜。这里的妇女们象古堡上的荆棘,也受尽了风霜雨雪的磨练,她们用她们的纯朴善良化解着男人们的劳累和辛酸。又象星小的火种一次次点亮男人们心里希望的油灯,妇女们干枯瘦弱的眼泪就是不断往灯里添加的灯油。解放前,官家堡也算是方圆百十里富庶的村庄,每每遇到风调雨顺的年景,那粮食就会象小山一样堆在村堡边上不大的场里,庄稼人的脸上就会露出少有的笑容,当庄稼人的笑容刚刚挂在脸上还没有来的及喜悦的时候,乡丁村保就拿着硕大的算盘和虎口般的大斗,来收地租田赋和各种杂税了。当庄稼人上缴了各种税费后,他们的粮囤里剩下的只是场底子和谷裨子,还有放在窖里子的山药和萝卜,这些收获就是他们来年和渡过漫漫寒冬的裹腹口粮。当春夏交接的季节,村堡里大多数庄稼人在把新一年的种子播在地里后,就会携儿带女出口外另谋生路,他们沿路乞讨,不少人都因冻饿残死在往返的路途上,有的人则背井离乡,终身流落在远离家乡的土地上。若有了战事就更惨啦。这些古老的故事,矍铄的老人站在古堡门口向人们讲述了几百遍,几千遍。每当讲到兴发的时候,老人还会加几句诸如“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的诗句,加以点缀。那些有过同样经历的老人们每一次听到这些故事,都会勾起他们辛酸的往事,不免都会掉下几颗回忆的泪水。中年人也爱听老人的故事,因为他们也经历了五六十年代那段贫穷的日子,他们深信这些故事是真实的,他们幼时的贫穷比起老人讲述的时代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没有背井离乡和逃荒要饭,更没有战争的磨难。小青年们也爱听,但他们爱听的是《水浒》里王婆贪贿说风情和《三国演义》吕布戏貂蝉的故事,当然,他们更爱听现代的言情故事,可是,老人不会讲,老人更多的是回忆,他不会展望未来,因为他的记忆和他的脸一样沧桑,脑细胞由于年龄的老化,已经没有对新事物分解的能力。矍铄的老人更关心的是庄稼人们的疾苦和他们的喜怒哀乐。矍铄的老人偶尔也知道一些现实的问题,常常看到乡里和村里强加在农民头上的一些不合理的乱摊乱派,就会跺起脚来,大声的骂起娘来。他骂的很难听,有一次,他听到乡里收购烟叶给农民打白条的事,就跳起脚来,举起龙头拐杖指着苍天骂起来:“这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干下的损阴缺德事?”,并且还诅咒人家说:“让他家断子绝孙!”围观的人们听了后哈哈大笑。因为下达这项命令的人正是他时任乡长的儿子郝顺德。提起儿子,矍铄的老人也有一肚子的故事,但是,他不经常讲给人们听。今天不同,因为一大清早,就有人捎来五百元现钞,矍铄的老汉一时高兴,就喝了两盅,话匣子更多了。他谈到的更多的是他儿子的事儿,庄稼人们也更关心他和他儿子的奇闻妙谈,所以,围观的人比起往常来更多,不仅男女老少多,就连村东头的倔老汉郝贵,路过这里也停下脚步来听他的讲述。矍铄的老汉见郝贵走过来,连忙叫了一声“二爷!”,郝贵点点头,不好意识地站在一边。抱着孩子的那几个女人也扣了怀,忙往前挤了挤。

  原来,矍铄老人的祖上也是官家堡代代种地的农民。矍铄老人的大名叫郝窝头。他娘生下他那一年,在月子里每天只能喝几碗玉米糊糊,临满月那天,他爹和邻居家给他娘要来一个杂面窝头,妻子吃了多半个,剩下的留给刚落地的婴儿,娘问爹孩子叫啥名字?爹反过来问娘,他娘说:“就叫窝头吧!”。从此,窝头的名字就成了矍铄老人的大号了。矍铄老人家历代单传,到他这一辈已是上无片瓦,下无垅地,穷的叮当响。平日里给官家堡的大户人家当长工打短工,农闲时找几本旧书翻翻,天长日久,竟然成了官家堡里出名的“文化人”。识字多了,还翻翻唐诗三百首,颇有些诗人的味道。矍铄老人年近六十岁才娶了老婆。他的老婆是从南方逃荒到这里的单身女人,当时年龄超过四十,脑筋有些毛病,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和家里还有什么人,经村里人撮合,给郝窝头做了老婆。这个女人虽然头脑简单,可是,家里家外却是一把好手。第五年生下了独子郝顺德。这时,官家堡的有钱人重重孙子都长成大后生了,见了郝窝头和他的儿子郝顺德都叫祖爷爷。岁月如逝,那些有钱的人大多死去了,矍铄老人郝窝头却越活越结实,年逾百年,竟然有了仙家的风貌。矍铄老人最恨的是有钱人,特别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最同情的是穷人,更是那些鳏寡孤独的无助的人。这郝顺德和矍铄老人正好相反,偏偏一生下来就爱钱,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穿的破破烂烂的庄稼人。这郝顺德聪明伶俐,日夜思谋着脱离官家堡,当一名阔佬。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官家堡里比他家更穷的人家的孩子郝贵和他一块“盲目外流”,几经辗转,在县里的一个国营毛纺企业当了一名普通工人。郝顺德能的是见风使舵,遇事不慌,避人锋芒。郝贵固执己见,犟驴脾气,凡事必要争个面红耳赤,论个高下输赢。几个月下来,郝贵被劝退辞工,回家务农。而郝顺德已是县毛纺厂里一名主管财务的副厂长。郝顺德当了副厂长,自然是敬职敬责,“爱厂如家”。但是,他早就把他那个耄耋的老爹忘在九霄云外了。从那时起,矍铄老人就养成了在堡门口“讲古”的习惯了。他常常是一边讲故事,一边张望从村里通往县城的小路。好在郝顺德的天良还没有完全泯灭,逢年过节都会给矍铄老人捎来不少的现钞。于是,他除了有仙风道骨的外貌和善谈的特点外,官家堡的庄稼人们还叫他“郝员外”,因为在这个远离县城的偏远小村,实在没有比矍铄老人“更绅士”的人了。矍铄老人风光的外表,不能掩盖他对儿子的哀怨和气愤。因为,矍铄老人已经几年没有见过儿子的面了。儿子的模样慢慢在矍铄老人的记忆里模糊了。一天,老人从街里挑担的关南人那里买回几只小鸡,把泡好的小米洒在地下,扁着嘴吆喝着小鸡,郝顺德进来了。矍铄老人还没反应过来进来的人是谁,郝顺德眼睛盯着小鸡,用半生的京腔问:“这是什么鸟啊?”,矍铄老人回答说:“不是鸟,是小鸡!”。郝顺德长长地“啊”了一声。直到这时,矍铄老人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原来是自己的儿子郝顺德。只见儿子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脚下穿的是铮亮的牛皮鞋,腋下夹着公文包。矍铄老人认不得这是啥衣裳,当后面跟着的那个漂亮的女人的一番解释后,矍铄老人才想起几十年前官家堡那个大地主的儿子,从西洋念书回来也是穿的这样的衣裳。矍铄老人瞅瞅旁边漂亮的女人,不敢问,他想: “儿媳妇长的不是这模样。”。郝顺德也看出老人的尴尬,连忙介绍说: “这是我的同事马丽娅。”。他想说她是他的女秘书,就象他当厂长时介绍张利娅那样介绍马丽娅。可是一想:“似乎不妥。哪有政府官员挎女秘书的?”。矍铄老人颤微着身子,撂起门帘,把儿子和马丽娅让进了屋里。官家堡的庄稼人们对这些故事早已听过几百遍了。大家异口同声地问:“说些新鲜的?”。郝贵见人们又问矍铄老人儿子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愤,扛了锄头走开了。庄稼人们正在七嘴八舌的时候,汽车的喇叭响了。

  奔驰500卷着尘土飞驶而来。太阳的光把飞起的尘土照成金色的颗粒,一阵风刮过,尘土落下。新的尘土又跟在奔驰500的屁股后面。当尘土最后一次落下的时候,官家堡就在眼前。郝顺德从车窗里望去,只见庄稼人们围着自己的老父亲,老父亲矍铄的容颜象一个六十多岁的健谈的老人。而他若扒去身上的西装,俨然一个瘦瘦的猴子,哪里还象一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郝顺德太感谢这片土地啦,这片土地养育了矍铄的老人,还有他这个聪明的后代。可惜,母亲去了,可她带走了愚昧,还有勤劳。郝顺德慢慢下了车子,车身颤动了几下。人们自动闪开路,郝顺德走过去,搀了矍铄老人。人们的目光有些惊讶,人们惊讶的不仅是郝顺德搀扶老人的举动,因为人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郝顺德对长辈这麽的亲昵和孝顺。人们还惊讶郝顺德前呼后拥的派头。人们都在想着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郝顺德的官究竟有多大。那个又把怀解开喂孩子的女人问另外一个女人:“窝头的儿子一定当了县里最大的官啦?”。那个女人顾不得回答,眼睛盯着远道而来的陌生人群。人们想错了,郝顺德的官不大,但是,他是小县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手机响了,是局长的电话,还是有人问:什么局?马丽娅看出人们的疑问和好奇,大声回答说:“财政局!”。官家堡的村官早已忙成一团,村主任问:“今晚咋安排?马丽娅略加思索:“还没定?”……。

  〔待续〕若愚稿  2009…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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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三十八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三十八章〕若愚文稿

  太阳象往常一样又从东方升起来,金色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和万物。那金色的光芒不是金子,官家堡的庄稼人们都知道太阳的光芒比金子还珍贵,可是,要把它转换成金灿灿的裹腹的谷子,还要付出艰辛的汗水。官家堡既有象矍铄老人这样的穷人,也有象他青年时扛长工时的东家那样的大地主。自古以来。不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只要是种地的庄户人家,都要种地纳税和缴纳各种杂捐。而收缴这种税捐的人除了县里的太爷,就是那个握着称杆的县里的财政主管。和谁收多少是靠着国家的法令做为尺度,当然还有他们心里那把无形的称杆。如今,历史滑过多少年,岁月沧桑的容颜变换了多少面孔,可是向老百姓收取各种税捐的规矩没有变,穷富的差别也没有变。矍铄老人的儿子郝顺德就是如今掌管一县钱粮米面的财政局长。郝顺德是全县有名的富人,而他的老子郝窝头却是全县有名的穷人,郝顺德对官家堡的过去和现在最了解不过了,谁是有钱人,谁又是和他老子郝窝头一样的穷光蛋,他是了如指掌。偏偏一辈子吃糠咽菜的郝窝头活了一百多岁,还仍然健壮如牛,精神矍铄。而那些家财万贯,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的人却早早死去。精明的郝顺德在理财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可是他弄不明白钱和长寿的关系。尽管他的脑海里也常常思考这样的问题,可是他顾不了那么多,因为钱对他和他所负责的事情太重要了,他不得不拼着一条小命在钱的问题上下大工夫。在经过几个月的对全县经济状况的考察后,已经上任多时的郝顺德一大早就来到了县财政局,他象成竹在胸和踌躇满志的智者一样,他要把他满腹的理财策略,奉献给崔宏星和刘民。局办公室的副主任马丽娅,早已把郝顺德的考察材料写成文字东西,分别呈送给崔宏星和刘民,无非是官话套话一大堆。当然也有出人意料的新点子。这些所谓的新点子说新也不新,说旧也不旧,都是全县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问题和范围。郝顺德回忆着县里的经济状况,经过多年的改革开放,老百姓有了生产经营的自主权,有劳力而又肯下死力气的庄稼人都种起了大叶烟,头脑灵活的人都去北山开煤矿,县里经济一时火热起来。只是多年来还没有人把它编成官话和套话。聪明的郝顺德把这些事情归纳成两条龙:一条叫“黄龙”,一条叫“黑龙”。崔宏星和刘民看过马丽娅写的文字材料,不谋而和,拍案叫绝:“这不正是发展县域特色经济最好的思路吗?这思路是那么的玄奥和神秘。龙是中国封建皇帝的象征,也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二者都有,用龙冠于全县经济的标签,那还不是龙归大海,虎放南山吗?崔宏星和刘民都这样想。崔宏星先开了“金口”。原来“谋政之道”也有“玄学”!?于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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