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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邪妃-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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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八皇子涅啸的护送下,聂印等人骑着战马,策马奔腾。猛一拉马绳,烈马狂嘶一声,立定。

    “回去吧。”聂印峻峭的脸上依然寒气逼人,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涅啸点点头,心头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保重!”顿了一下,又道:“他日若如王兄所望,涅啸必定永远为王兄保留封号。”

    “不必了。”聂印傲然冷笑:“灵国这个鬼地方,如无必要,我再也不愿踏足。”

    他已不是弱小到需要灵国庇护的皇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愿意,灵国的皇位,也并不是那么难于登天。只是他不屑,不屑这个带给他伤痛的地方。

    邱寒渡高高骑在马上,如同荒漠中一朵盛开的百合,高傲冰冷却又美艳绝伦。她正要打马驰骋,却又不由得扭脸:“希望你找到宛央的父亲,到时我们会派人来接。拜托了。”

    不待他回话,她便策马狂奔,一马当先奔出老远。

    德奈雪等人立时便跟了上去。

    聂印与涅啸对视一眼,再不废话,照着邱寒渡的身影追了过去。

    茫茫风雪,呼啸于天地。涅啸望着几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只觉孤单寂寞到了极致。

    有时候,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他习惯了聂印的冷漠执拗,也习惯了聂印的莫测高深。仿佛有了这位王兄在身边,便会有种无穷的力量。尽管,他们两兄弟从来不对盘,说话不呛都显示不出对方的存在。

    他也习惯了邱寒渡的咄咄逼人,习惯了目光追随着她的倩影。她的安静,她的遗世独立,她的神秘,甚至她偶尔比花儿更艳丽的笑容……

    无比可怕的习惯。

    他多么寂寥无边。

    他用手按住聂印送给他的东西,心里忐忑又兴奋。一种手握天下,指点江山的激昂,让他忍不住在风雪中舞剑,为对方送行。

    彼时,邱寒渡停了下来,气愤地指着几个人怒骂:“奸细!你们要造反?我让你们这么干了吗?啊?”小脸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脸红,还是被风刮得脸红。

    她之所以骂人,不为别的,就为了几件衣裳。

    可那是几件衣裳的事儿吗?

    只见一身墨色锦袍的龙飞飞,外披同色披风,风姿卓绝地高高骑在马上,真是帅气又威猛。远远看起来,与另一骑马背上真正的印王爷,不差分毫,难以辨识。

    再看德奈雪,学着邱寒渡的样子,高高扎了个马尾,身上披了一件和邱寒渡一样的狐裘。

    不用说,这两人偷了他们的衣服。

    刚才有八皇子在,没来得及收拾这俩作怪的人,现在由不得他们胡乱蹦跶。

    龙飞飞和德奈雪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任凭邱寒渡责骂。

    倒是曲舒乌出来欲盖弥彰:“他们,他们只是太冷,才,才,才偷衣服穿的……”

    邱寒渡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眨了眨,眉眼瞟着作冷酷状的聂印:“喂,这几个人把我们当傻子了。”

    聂印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安静又淡漠,凉凉地回应:“我看这个办法好,到时他俩死了,人家都以为死的是我们,就没有人会追杀了。”

    一针见血。

    谁的心思逃得过印王爷的法眼?

    龙飞飞的头埋得更低:“末将愿为王爷把刺客引开。”

    德奈雪也讷讷的:“我也愿意……”

    这倒是两个合拍的情侣,找死都要一起。

    聂印恶狠狠地瞪着眼睛,眼底的深邃犹如寒潭冒着冷气:“愚蠢!”何时需要别人的牺牲来保全他和他女人的生命了?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邱寒渡回首茫茫雪地,入目处一片萧瑟凄凉:“记住,我们五个人一起逃亡,就要一起活着离开荒漠,活着离开灵国。”

    话音未落,却是一匹骏马由远而近,狂奔之势,比风更猛烈。

    所有的人进入战备状态,邱寒渡的枪已在手。

    待得近了,德奈雪倏地脸色一白,脱口而出:“是他!”

第十五章 从此天涯

    那是一匹与雪同色的白色骏马。

    骏马上,一个高大粗犷的年轻男人,身着黑色劲装,披着一件黑色披风。英挺的国字脸,两道浓粗的眉毛将他刻画得无比立体。他的鼻子很挺,甚至还有些勾,嘴唇如刀片,薄薄地紧抿着。

    沿思来了。

    德奈雪顿时慌了神,曲舒乌也吓得瑟瑟发抖,全忘了如今她们已经易容成另外的样子,只要来个矢口否认,便会让沿思毫无办法。

    只是他来得太突然,两个妞又不是奸细的料,无法镇静。

    邱寒渡将子弹上膛,只待沿思一有异动,便要收了他的小命。倒是聂印显得云淡风轻,微妙地勾起了唇,十分自在。

    一个杀手,单身匹马直追过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想杀人,而是来证实自己的想法。

    果然,沿思一拉马缰,还未立定,便热切叫出了口:“雪儿!”

    德奈雪笨死了,娇斥:“谁是雪儿?休得胡言乱语!”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人家还不确定这俩奸细谁是谁,被她这么一答话,立时水落石出。

    沿思红了眼眶,一双俊目就那么直直盯着德奈雪,目不转睛,声音哽得低哑暗沉:“雪儿,真的是你……你没死,真的没死……”

    德奈雪面色煞白,气极,也红了眼睛:“沿思,你又要抓我回去领赏是不是?你又要用我娘来威胁我是不是?”她说着便拍马向前,抽出长剑向沿思刺去。

    沿思的武功何等高强,德奈雪那一剑本近不了他身,可是那一刻,他不躲不闪,甚至还挺胸上前。

    眼见那剑就要刺入沿思的胸膛,曲舒乌从马背上纵身跃起,用手一挡之下,剑即偏离了方向,划伤了沿思的胳膊。

    血,滴滴落在雪地里。

    曲舒乌跺脚,急得直掉泪:“你真刺沿思哥哥啊?”

    德奈雪扁扁嘴,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想死也不要死在我手上……沿思,你到底想怎样?我们已经很可怜了,诈死了一次,你又要来逼我……是不是还想我死第二次?”豆大的泪珠儿,扑扑掉下来,想起自己的细作生涯,真是伤心得紧。

    她好好一个姑娘,心思单纯,为什么偏偏是庶出?一生来就活该当奸细。

    沿思任由鲜血滴落,只是目光紧锁德奈雪:“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

    邱寒渡的心都酸了,一勒马绳,背过身去。逃亡之时,竟然还上演火辣的感情戏,这到底是要怎样?她偷瞄龙飞飞,见对方无动于衷,心头有些纳闷,为什么在这种桥段面前,他可以那般置身事外?

    如果换了她家幼稚的王爷,怕是早跳起八丈高地吼:“喂喂喂,你们都当我是死的?”

    段位真的不一样啊。

    待那几位哭也哭得差不多,叙旧也叙顺溜了,聂印才淡淡扬眉,深敛沉稳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沿思?这一路追杀落败的滋味如何?没完成景后下达的命令,会是什么后果呢?”

    一连串的问题,使沿思的脸色骤然沉静:“各为其主,还请印王爷海涵。我也正是想告诉印王爷,这一路,我会带人继续追杀,直至看见印王爷流尽最后一滴血。”

    印王爷仰天大笑,风雪之中他整个人美如冠玉,锐利迫人的目光仿佛天上最璀璨的星辰,顾盼之间,夺人心魄:“那就来吧,本王随时恭候。”神色狂傲不惧,令众人为之倾倒。

    德奈雪娇声喝道:“既是这样,不如先杀了你。”说完拍马上前,离沿思更近一步,剑光闪花了彼此的眼。

    沿思仍旧不避不躲,不掩伤心之色:“雪儿,你不要忘记自己是九曲国人……不要忘记……”

    “我忘了,我统统都忘了。九曲国给了我什么?一个庶出的身份,一个细作的命运,我为什么要生来就当细作?我为什么不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德奈雪的剑架在沿思的脖颈处,泪流满面。

    沿思无言以对。他也是庶子,他也生来就是杀手的命运。他这样过了二十几年,除了喜欢上德奈雪,从来没想过更多的东西。

    此刻,他开始想了。或者说,从德奈雪和曲舒乌曾经死的时候就开始想了,所以当他带人一路追杀,发现有个身影和脑海中的人无比相似,他不得不怀疑事情的真假。

    可是他无比为难。他可以不揭穿她们假死的真相,却不能不执行命令要杀死印王爷和王妃。

    显然,德奈雪和曲舒乌是一定要跟着印王爷走的,那势必没有后路可退。

    他并不在乎德奈雪手中的剑,只是固执地说明:“你们这样在一起,谁也活不了。”

    德奈雪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明晃晃的剑上,渗出一抹血丝:“少废话,我们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这是发过誓的,谁也阻止不了。你要是有能耐,那就尽管来,我死而无憾。”

    她恨恨地收了剑,终究下不了手。一拍马奔向前,哭泣声,夹杂着风雪的呜咽,无尽凄凉。这个男人是曾经除了娘亲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从此天涯,从此陌路。

    再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心忽然痛了……

    曲舒乌深深看了一眼沿思,泪如雨下,说不出话来,翻身上马,去追德奈雪。

    邱寒渡和龙飞飞紧随其后。

    聂印落在最后,听到沿思压抑的一声低呼:“印王爷请留步。”

    聂印停了下来,却没回头,高大宽阔的背影在风雪中,透着无尽刚毅的气质。

    沿思吸了口气,声音很沉:“不要走铜月国,边界上有埋伏。”

    聂印心头一凛,想起太子涅康正是走的那条路线,眉眼里又冰冻了一层。

    沿思又道:“如蒙印王爷信得过,可再走清池的路线。我会在清池等候,护送印王爷回大唯国。”

    聂印勾唇淡笑,扭头打趣儿道:“沿思大人不准备耗尽我聂印的最后一滴血了?”

    “我是为了德奈雪。”沿思生硬地回答。

    最难逃的便是一个“情”字,聂印不再嘲笑他,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真的是景后?”

第十六章 真正的兄弟

    聂印一再将“景后”提出来,是希望沿思能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他的希望破灭了。

    沿思也迷糊着:”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景后?”随即又苦笑了一下:”真正是谁,其实我并不清楚。当然,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聂印气得一拍马,狂奔而去。

    沿思的目光愈渐深沉,印王爷手下的一个重要人物,头两天已带队出发,路线正是向铜月国边界进发。上头已下了最后死令,全歼聂印及其属下,一网打尽。

    太子殿下的死,令上头的人震怒,几乎疯狂。沿思也几乎猜了个大概,既然太子殿下对九曲国如此重要,那太子的母亲景后,自然应该是九曲国人才对。

    他没有正面回答聂印的问题。他自己也是靠推测,无论推测的结果是真是假,都无法告诉印王爷。

    他们是死敌。

    他接到的命令是,全歼聂印及其属下,一网打尽。

    风雪中的印王爷,并不华丽的墨色锦袍在身,同色披风飘扬起来。眉眼里俱是冷冽锋芒,全身都透出一种长刀出鞘的酷寒冰霜。

    再非当日慵懒的少年,眸光里倾泄出浓浓的悲沧。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那让他的脸部线条显得无比坚硬。

    从哪一条道回大唯国,这是一个极重要的问题。其实正如沿思所建议,如今穿越灵国,原路返回,倒是最最安全的选择。

    最危险的地方,相反却是最安全的道路。谁也不会想到,他敢从灵国的地界回大唯国。只是,涅康怎么办?

    之所以让涅康先走,正是不想他跟着自己涉险。可是铜月国已暗伏杀手,他们能否被当成路人而安全通过?

    他的不安越来越浓,莫名烦乱。他想去找涅康,却又怕搭上这几个人的性命。

    前路,艰险异常。

    邱寒渡平静地下了决心:“是祸躲不过,我们追去看看,跟涅康汇合。”她高高坐在马上,笑起来,豪气万千:“怕死怎是我们王爷的风格?”

    风霜雪雨,刀剑无情。曾经天性凉薄的两个人,就这么为了涅康和一众兄弟的安危,一路向铜月国边界奔去。

    风雪迷人眼。

    越近,聂印的心就越见慌乱。

    邱寒渡又何尝有一刻心安的时候?朵儿姑娘可千交待万交待,让她一定要把太子哥哥给带回大唯国。

    本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一切都按照既定计划在发展。可是此刻,她也觉得没把握。

    当几人日夜兼程,马匹都跑断了腿赶到时,竟然遇上了当日的白衣少年百里千寻。

    没错,百里千寻的确是听到风声来接应聂印等人。只是,他带人到达铜月国边界,救下的不是聂印,而是聂印的朋友仲明等人。

    只可惜……

    寂寞荒漠中,一望无际的广阔。连绵的沙丘,呼啸的寒风,有种让人疯狂的冲动。

    百里千寻仍是一袭白袍,外罩白色狐裘披风,风姿卓绝,于雪中伫立。他和雪,融成一体。他的脸色是淡淡的忧愁:“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步。”

    这是他对聂印说的第一句话。

    聂印心头狂跳。

    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惊肉颤,连风都仿佛在呜咽。

    邱寒渡的目光看向一排井然有序的帐篷,有人忙碌地进进出出。她的心在听到百里千寻的话后,沉到了谷底。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九个人在苦苦抵抗……”

    四十几人的队伍,只剩下九个人。仲明还活着,重伤躺在帐篷里。如果不是百里千寻赶得及时,他也死了。

    仲明满面羞愧地面对聂印:“小五,哥哥对不起你的托付。我们越是保护太子殿下,对方就越认定那个人很重要,所以……”他哽咽得讲不下去了。

    一行人在铜月国边界遭了埋伏,所有人都以保护太子殿下为己任,反倒让敌人认清里面谁最重要而痛下杀手。

    邱寒渡的脸一片惨淡的苍白,要怎么跟朵儿姑娘交待?除了交待,难道就没有一点情谊吗?在她受到秀妃娘娘的冤枉时,是这个男人挺身而出护住了她。

    在朵儿姑娘说谎时,他淡淡一笑,没有责怪,只有宠溺,一心想要和他喜欢的女子奔向幸福的新生。

    邱寒渡的泪,滴滴滑落。

    聂印踉跄着走到涅康的遗体前,心像被刀割出了一道伤口,痛得难以自抑。

    这一生,他总是防着别人,揣摸别人的心思。

    对涅康也如此。

    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算计。没错,他确实算计了涅康,就算帮涅康假死,也是实实在在的算计。

    这一点,涅康是知道的。

    曾经,在聂印心里,涅康只是一颗棋子,对付景后的棋子,一颗他用来报仇的棋子。他以为,凤喜之死跟景后有关;他以为,在四合院暗杀邱寒渡,也是景后的杰作。

    至此,他和景后,势不两立。也许在更早之前,涅风的死,已经将他和景后定格成仇人。

    涅风要他的命,而最终,是他要了涅风的命。那时,景后就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将他碎尸万段。

    所以,涅康成了他手上的一颗棋子。

    他很难有朋友。人,和人心,最是难测。他很少会敞开心扉单纯地跟一个人做朋友,所以他的人生很寂寞。

    只是,涅康是个异数。

    就算涅康知道自己对于印王爷来讲,只是颗棋子而已,却仍是将他当成知己,朋友,恩人。

    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地将自己的人生交到印王爷手里。

    就算全天下人都要追杀印王爷,他还是愿意跟着印王爷走。临别那晚,他坚持要跟聂印共同进退:“我现在跟你姓聂,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

    这竟然成了涅康的遗言。

    真正的兄弟!

    聂印的心被满腔的悲怆破成碎片,泪落无声。直到此刻,他才全心全意相信,涅康就是他所看到的那样清澈剔透,没有一丝一毫作假。

    戒心,就这么卸去了防御。

    也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将涅康当成了朋友,兄弟。也正因为此,他坚持让仲明带着所有的人护送涅康回大唯国。他怕涅康跟着他会死。

    结果,他没死,却是涅康死了。

    死了的涅康,改名聂秦,跟他姓聂。以为这是一个新生,却是一个死亡的结果。

    他唯一的一个姓聂的兄弟,就这么死了。在遥远的大唯国,还有个美丽的姑娘等着他娶她为妻,从此快意人生。

第十七章 一切都因为涅康

    聂印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木然呆立。

    就像他娘亲凤喜死的时候一样,心痛,愧疚,乃至悔恨……

    片刻,他走出帐外,在狂风呼啸中咆哮。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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