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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世邪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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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皇子涅印

    太子府里,忙成一团。

    聂印指挥着御医和宫人配药煎药,争分夺秒地给太子涅康解毒。先施针,然后放血,最后令涅康服药。

    这一忙下来,已是深夜。为了方便随时查看太子的病,他们暂时住进了太子府。

    涅康在聂印精心治疗下,逐日好转。皇帝楚湛和景皇后都甚为高兴,连夸聂印医术高明。秀妃也好似与有荣焉,心情舒畅之下,每每借故跟聂印亲热,都被聂印的客套和疏离弄得泪涕涟涟。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得弄清楚。一切在凤喜被隆重接进宫时,成了定局。

    凤喜在见到秀妃时,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奴婢凤喜给娘娘请安,奴婢没想到。此生此世还有跟娘娘重逢的一天,上天保佑,奴婢总算不负所托……”

    主仆相拥,哭了个昏天黑地,场面十分感人,连皇帝都不禁眼眶通红。唯有聂印和邱寒渡,这两个天性凉薄之人,直直站在那里,冷漠淡然,半点反应也不表示。

    直到凤喜颤抖着过来拉聂印时,聂印才脸色缓了缓,眸色温和:“娘亲,你别太激动,伤了身体。”这一声“娘亲”,自然是唤的凤喜。

    可凤喜吓得立时就匍匐在地:“皇子殿下,今后可千万别这么叫了,奴婢担当不起。”

    聂印一弯身,托住凤喜的身体就将她强行拉得站起来:“在小五心里,娘亲永远都是娘亲。”

    当年凤喜带着聂印逃出宫去时,年岁已有二十五,便谎称夫君和几个孩子都死了,这是最小的孩儿,排行第五,所以唤作小五。小五这名字竟然用了十四年,才在遇到韦大小姐后,正式改名为聂印。

    当时韦大小姐追问得急了,凤喜便随口胡诌姓“聂”,实是取自灵国皇子此辈的赐字“涅”,后来韦大小姐为其取名为“印”,便是“聂印”的来历。

    算起来,应该是皇子涅印。

    无数证据摆在眼前,已由不得皇帝楚湛怀疑分毫。饶是如此,秀妃仍是兴致勃勃地请了御医过来滴血认亲。

    聂印从头至尾,皆是漠然之色,连滴血认亲已然证实他的确是皇室血统,都没有半丝喜悦。

    皇帝楚湛激动万分,亲自走到聂印面前,执起他的手:“皇儿,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是朕,是朕没有保护好你……”越看,越爱;越爱,越看。这儿子长得多像自己,那眉,那眼,那薄薄的唇,就连眉心的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场面一度陷入煽情到极致的氛围。

    秀妃更是拉着儿子的手,哭得肝肠寸断。凤喜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在秀妃身边提醒:“娘娘,保重凤体!”

    这个场面中,最突兀的那个人,当属邱寒渡。一身的黑衣,白玉腰带,跟这样的喜庆格格不入,无比刺眼。最重要的是,她那表情太过冷漠,完全没有丁点人情世故的眼力见儿。

    这个时候,她起码也应该恭喜一下上司聂印,或者恭贺皇帝和秀妃找到失散的儿子,就连凤喜和秀妃的贴身宫女英莲都已匍匐在地,祝福吉祥的话儿说了一箩筐,皇帝一高兴,赏赐了又赏赐。

    可她是谁?冰冷的邱寒渡,哪有一丝丝的自觉性?

    不过说起自觉性,她还是有的:“聂医生,我到门外等你。”说完也不等回话,就那么直直地出去了,直惊得满屋的人,除了聂印外,人人都瞪目结舌。

    但显然,皇帝已在心里盘算,得赶紧打发了这个侍卫,免得儿子吃亏。秀妃眼尖,早瞧出了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心里也在嘀咕,这女子跟儿子到底是什么关系?无论是什么关系,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给儿子张罗婚事。

    各家的算盘打得噼叭作响。

    不过嘛,现实总是残酷的。

    这场认亲秘事是在皇帝的华倾殿进行的,今天能到此的人,也必是亲信中的亲信。御医曾月城,宫女英莲和凤喜,然后是皇帝身边的宁公公,再来就是聂印身边的侍卫。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皇帝楚湛坐回了宽大的椅上,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印儿,朕怜你在外漂泊多年,如今既是皇室血统无疑,自然是该回归皇宫才是。只是这宫里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实是不宜掀起太骇人的风lang。”

    此番话,聂印听懂了,秀妃自然也懂了。如果聂印以当年出生的太子身份进宫,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当年的皇后,以及皇后做手脚要杀害皇子的种种罪行曝光,都将牵连甚广,人人自危。皇后的家族势力,在朝堂中也都是呼风唤雨之辈。

    废太子,废皇后,这将是多大的惊涛骇lang。

    一个国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废后。但若是祸事牵连出来,皇帝又不敢废后,那必将是天下一大笑话。况且,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早已烟消云散,上哪儿找证人和证据?若此事办得不妥,反倒给聂印与秀妃引来一场杀身之祸。

    聂印淡淡地回应:“我从未想过回宫。”语气里隐然有些怒气:“在下四海为家早就习惯了,若一定要提起故乡的话,我倒是觉得大唯国是我的故乡。”没有自称孩儿,就这么表明了态度,半点也没给灵国皇帝楚湛面子。

    却是秀妃怔怔的,眼泪又一滴滴落下:“唉,倒是臣妾执着了。求皇上开恩,让臣妾跟着皇儿四海为家去吧。”

    楚湛听得头大如斗,目光威严起来:“胡闹!朕的儿子,自然要留在宫中。”他站起来,走向聂印:“印儿,皇宫的争斗风起云涌,其实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和你母妃。”

    皇帝倒底是个什么意思?秀妃真是半点也猜不透。既不卷进皇权争斗,又不让聂印和她走,难道真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办法当然是有,皇帝楚湛想到了,聂印从父皇深不可测的目光中,也渐渐知道了皇帝打的主意。的确是谁也不得罪,谁的利益也不侵犯,又将他们母子牢牢保护起来。

    聂印淡漠地笑笑,不在意,只是侧身问身旁的凤喜:“娘亲,你想回宫?”

    凤喜连连点头,在她的想法中,自然是回宫好。

    聂印心中叹息一声,目光不由得飘向殿外。

第二十一章 印王殿下

    聂印猜对了,皇帝楚湛的确是打了一副好算盘。

    神医聂印救治太子有功,皇帝收其为义子。秀妃娘娘膝下无儿无女,正好从天而降得个儿子,实属幸事。既是义子,当然无皇权之争,不危及太子和各皇子利益,皇后无异议,众人均无异议。

    不止无异议,还喜乐非常。试想,忽然来了一个不参与权利斗争的皇子,还医术高超,这不是天大的好事掉进了灵国皇宫么?连皇太后都笑眯眯的,连连催促快快带这个皇孙来见见面。

    见面事小,主要还是治病。这皇太后的腹痛顽疾可是几十年的**病,痛起来要老命呢。这下有个皇孙懂医,还是号称“阎王爷”有着生杀大权的皇孙,可不得让人稀罕又稀罕么?

    皇帝楚湛就那么迫不及待地颁下圣旨,封聂印为印王,赐封地,赐黄金珠宝,赐良田万顷,赐府坻,赐各种赐,一会儿一道圣旨,一会儿一道口谕,就那么把成千上万的好东西往印王府坻搬。

    聂印忽然变成了暴发户,以前不是没见过银子,但毕竟数量有限,像如今身家这般阔绰,地位这般超然,还真是没想过。一时间,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聂印书信两封,一封是写给大唯国皇帝季连修的,这大唯国大使一夜之间变成灵国王爷,总得有个交待不是?他信里言辞恳切,只待彻底解了太子的毒,便立刻回宫请罪。

    另一封信,当然是写给季连少主与韦大小姐,仍是将这段离奇的身世几笔勾勒,不欲多述。信里一再叮嘱,韦大小姐由于刚刚生产不久,身体未痊愈,哪些不能吃哪些得多吃,真是事事详尽。

    邱寒渡想起之前自己对韦大小姐的态度,心头颇有些歉意。那么神一般不可亵渎的女子,生生被她当成特工,横眉冷对,人家还不生气。她随口问道:“听说韦大小姐生了一对双胞胎?”

    一听这话,聂印的脸立时铁青,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语气沉沉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邱寒渡这次是真的没明白哪里踩到这位爷的尾巴了:“我说错什么了?一说到你的韦大小姐,你就跟要了命一样!”她也呕气,一甩头发,走了,懒得跟他鬼扯。

    王爷脾气大,赶紧躲远点。她果断躲远了,沐浴,焚香,遣散了晃来晃去的婢女,她自由自在了。

    穿着丝织的寝衣,她舒服地倚在床头。宽大的红木床,雕花极致复杂,古色古香的陈设,夜明珠作夜灯,尽显奢华。

    窗户忽然开了,砰一声,进来一个人。

    邱寒渡吓一跳,正要发作,却见是英俊得有些妖孽的聂印,似笑非笑地倚着窗栏。

    “惹祸精,你真小气。”他的桃花眼,在夜明珠幽幽的光线里忒撩人。

    幼稚!邱寒渡气得吐血,将被子扯过来,裹住身体:“你才小气!”想到什么,喝斥道:“深更半夜的,出去!让别人看见像什么话?大门不走,走窗户。聂医生,你还能不能更幼稚一点?”

    聂印兴高采烈地跳上床:“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我才走窗户。这样我就可以明天早上再从窗户出去。”说着,真的准备躺下就寝。

    邱寒渡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出去!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赖皮的人?”她若是早知道,发誓绝不会先挑起那个吻而搞得现在泥足深陷。情人不像情人,朋友不像朋友,乱七八糟。

    聂印真的躺下了,规规矩矩地睡在一旁,用手枕着头,那样子忒有文艺青年的范儿:“我原来也没发现你是这么好玩的人,还一直当你是个疯女人。其实,你只是脑子有点像猪,别的还是很正常。”

    邱寒渡的前世今生,性格其实一直都跟她名字一样,幽寒凄冷。就算跟安远乔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很少说话。

    可自从跟这个奇葩少年在一起后,确切地说,是跟这个奇葩少年吻了个天昏地暗之后,每次跟他交锋,她都有大堆大堆的话要往外冒。

    比如此刻,她就恨不得嘴上装支机关枪,把这家伙突突掉:“印王殿下,请你自重。我是个女人,还是个没结婚的,哦不,是没成亲的女人,麻烦你重视一下我的名誉清白。”

    聂印油盐不进,纹丝不动,继续躺出个舒服的姿势:“你晚上会毒发,我得守着你。”这个理由比天大!瞧,他多有医德,多善良,为了怕一个女人晚上发病,牺牲他自己的清白,只为换取她的健康:“我也没成亲呢。”

    邱寒渡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脑子出问题了吧?为了驱赶他,亮出杀手锏:“既然你要留在这儿,那就跟我说说韦大小姐。”末了还补充道:“对了,还有她那两个双胞胎孩子的故事……”

    以前一提韦大小姐,聂印就落荒而逃,这一次,应该也会管用。

    可是她的期望落空了。

    聂印既然敢来,自然是想跟她说的。这个女人从森林里掉出来,树洞里还是半空中?没搞明白,反正处处透着诡异。他得把这事儿跟她唠清楚,免得她哪天说漏了嘴,出大麻烦。

    “你说的双胞胎是指双生子吗?”聂印之前是从语意猜出来的。

    邱寒渡点点头:“对。”顿了一下又道:“哦,你们叫双生子,嗯,也对,都一样,就是一下生两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此事非常隐秘,聂印从未跟她提过。

    “我会读唇语,有一次看见你和季连少主在说。”邱寒渡半点也不想瞒他:“我瞄了一眼,没看全。”

    聂印伸手揉揉她散开的发:“挺厉害的嘛,还有啥本事?”

    邱寒渡倏然用腿将聂印卡住,手凌厉地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顿:“还会杀人!”

    聂印全身放松,躺得随意悠然:“来,杀我吧,惹祸精!”伸手欲将她拉入怀中。

    邱寒渡灵巧一滚,立时离得老远:“哼,又来这套,门都没有!说回正事,不许跑题。”

第二十二章 去意渐生

    关于双生子,是这个时代各国禁忌。传说同时生下两个孩子的女人,是不祥之人。而所生的孩子是妖孽,一生下来就会被掐死或是用被子捂死,以期不会带给家族悲惨的命运。

    愚昧!邱寒渡低低地咕噜了一声。

    “世代皆如此,我也没有法子。”聂印作为医者,当然不会相信。尽管他并不清楚双生子的成形原因,但可以确定的是,谁要让韦大小姐痛苦,那谁就是他的敌人。

    季连少主爱韦大小姐爱得死去活来,哪肯当她是“不祥之人”?不止如此,还把韦大小姐生下来的孩子当成心尖尖上的宝贝,怎么舍得捂死或是掐死?

    但固有的习惯,和历来世俗的认知,的确是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于是季连少主找聂印商量法子,如何度过这个难关。好在,韦大小姐生下来的是一儿一女。聂印出钱买通了产婆,对外谎称生了个男孩,取名季连英佑。

    毕竟,男儿对季连世家更重要,传承香火。所以季连英佑便是季连少主堂堂正正的儿子。至于那个粉妆玉琢的女儿,聂印谎称是在山林里捡到的,自己没成亲,无法养育,只得送给季连少主当女儿,取名季连小渔。

    两全其美,完美无缺。

    季连夫妇因女儿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倒是更加疼惜女儿胜过儿子。

    但这是个秘密,不能言说的秘密,一旦传出去,势必会给韦大小姐和孩子,乃至整个季连世家及大唯国,带来无尽风雨。

    当聂印一听到惹祸精,居然轻描淡写地把这事儿说了出来,心头又惊又惧。这也是他为何今夜,一定要跟她说清楚的原因。惹祸精可以惹任何祸事,他都替她担着。唯独扯上韦大小姐就不可以,这是原则。

    邱寒渡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头有些好笑。风俗传言这种事,不是谁想改就可以改掉的。她记住了,以后不说就是。微微闭了眼,轻声道:“好了,我听明白了。印王殿下,你是否可以出去了?”

    聂印笑笑,赖皮地靠了过去:“惹祸精,说说你,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邱寒渡毫无表情,冷漠淡然:“一阵大风,就把我刮到这儿来了。”她要怎么跟他说?说她是千年妖怪,穿越时空?说她是现代特工,被男朋友出卖,才导致这个下场?

    没有一样说得出口,却还是尽量合理解释:“我的国家,离这里很远,远到你听都没听说过。我们那里有一种人,是特工。特工是一种没有感情、很冷血的动物……”

    “安远乔也是特工?”聂印的脑子转了转,听不懂她的话可以自动忽略,捡自己喜欢听的问。其实他真的喜欢听吗?不见得,只是不问,又挠心挠肺。

    那是一个少年的心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惹祸精,但特别迷恋跟她缠绵的感觉。他从未对别人有过这种感受,包括韦大小姐。韦大小姐在他心里是神一般不可亵渎的存在,与男女之情无关。

    只有她,惹祸精。每次想起她曾经撕心裂肺地喊“安远乔,我恨你”,他心里就烦燥得想杀人。他很想杀了安远乔,却被告之安远乔死了。他想把这个人从惹祸精的心里拔出来,却不得其法,倒是越来越好奇。

    她恨他,那爱他吗?

    她叫他的名字时,那么痛的样子,是什么经历才会痛成这样?

    她忽然想看日出,跟安远乔看过吗?

    较劲儿,拼了命的较劲儿。

    “是。”邱寒渡回答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咳,你喜欢他?”那时的聂印还不知道要如何爱一个人,如果时光重来,也许他不会去剥开她血淋淋的伤口。

    少年,还不懂到底该怎么爱一个人。

    “喜欢。”邱寒渡太诚实,一是一,二就是二,她不想再做一个狡猾的特工,说任何话都拐弯抹角:“因为喜欢,所以恨。”这句话成了多年以后他们之间老吵架的由头。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也许她不会给出这么实诚的答案,而是让一切烟消云散。其实,本来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从知道他背叛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爱他。她恨他吗?其实她真正恨的是自己而已。恨自己蠢,蠢得不可救药。

    聂印听到答案,心里堵得要了命。蒙头蒙脑,躺了半个时辰不说话,然后起身,默默地从窗户出去了。出去之时,他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很难看,妖孽的桃花眼黯然神伤。

    邱寒渡拥紧了被子,长长叹一口气。

    又过了几日,聂印带着邱寒渡再去北灵山采药。涅康的毒需得一次一次清除,太过急进,恐伤其心脉。

    这日刚为太子治病回到印王府,就见府里张灯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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