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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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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清嘉状似无意地问起,“几位都是江湖上跑的,可曾听闻有个叫‘铁炬堡’的所在?” 
  王随心头一震,随即眼神掠过一抹精光,他持着笑脸答道:“嗯,这是个江湖门派,因为也曾涉足盐业,所以小人等略有耳闻。” 
  “哦?涉足盐业?”木清嘉一愕,本以为查的事必与此次乌州戒严有关,谁想上头居然只要查一家与盐业有关的江湖门派?……他深思起来,继而有些警觉,莫非,上头本来就想着要整一整盐业了?这‘铁炬堡’看来有些不明不白啊。 
  “正是。”王随呵呵一笑,“说起来大人可别见笑,小人等还与他们杠上过呢!前年元桐二州难得地开了常股,小人等也去竞榜,结果是‘铁炬堡’中了。” 
  “哦?是元桐二州的官盐常股?”这下子,木清嘉稍稍理出了些头绪,细细回想了所有明线暗线,猜想着连摄政王都要查这个门派,定是元桐的盐业到了待整的日子了。心中暗暗有了底,他便打算尽早将此间事务理好,回复天都,再与恩师商议着整出一个法子来。 
  王随笑眯眯地看着木清嘉已有计较的侧脸,心头悄悄乐开。此行,这才算达到了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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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入三更,只剩得秋虫鸣呤,与远处街市偶一传过的几声犬吠。棋安自宵禁起,夜里便一下子静了,曾经喧闹的勾栏瓦肆到了此时也收敛许多。 
  玲珑静静地待了会儿,直到檐角忽然传过一声颇为古怪的乌啼,她才猛地翻身而起,披了衣服便掠上檐角,直追着某道黑影而去。 
  王随隐在一角芭蕉丛里,一直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远去不见,这才从阴暗里走了出来。眼神深深地向那方望了会,才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要信一个人总那么不容易……死蚊子!”忽然一记清脆的响声,王随将手中已沾了一渍血的蚊子给刮掉,挠了挠脸,依旧回房。 
  嗯,孙预已经到了棋安,想来也快查到福定了。如若到时候被他知道了什么,估计就不会有好果子吃了!王随直直地躺到床上,一手抚着下巴,一手挠着方才叫蚊子咬出来的包。 
  如 果是这样,还不如叫‘铁炬堡’去玩些自作聪明的把戏,最好惹出些事来!王随“嘿嘿”一笑,满眼都是阴险。反正他是早打算借着官府之力将一直绑着玲珑的那个 ‘铁炬堡’给除了,如果他们再不知死活地惹上孙预,哈哈!那一定死得更惨了!王随想得开心极了,直至闭目入睡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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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 午,王随与杜叙俱已出门谈些采购事宜。偌大一座别院里,人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妫语依旧让沈磕仪易了容,坐在园子里喝药看书。其实今日她本也要在场的,因为 有木清嘉相邀。但她相当清楚木清嘉的为人,会连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小商都要相邀一见,可见他的重视。毕竟她已身出朝堂,一些事,一些人,能避则避吧! 
  然 这么想,她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声,名不正言不顺!或许政务已被她舍弃,或许以往的种种她都已厌倦,只是,她放不下手。或许也就那么一点只是,让她如今仍带着 旧日的目光看着人间百相,看着民生疾苦。那是一种沉埋太深的责任,早在她自觉与不自觉时压上肩头,不容许她遗忘甚或舍弃。 
  “钟姑娘。” 
  近旁忽然传来一声低柔的唤声,妫语这才回神,惊觉自己已怔了半天。抬眼看向来人,原来是王随身边的玲珑,当即,她淡笑着微微一个颔首,“玲珑姑娘。” 
  “姑娘好像对福定很熟啊?”玲珑带着几许试探。 
  “其实只是似曾相识而已。”妫语并无意隐瞒,凝着些久远的叹息,她的话听来别样的沉抑。 
  玲珑怔了怔,才又道:“方才听公子他们说,明日摄政王爷好像就要到福定了,姑娘好像很熟识这些达官贵人呀!” 
  孙预来福定?妫语眉目一桃,心头横生出几番疑惑,疑惑玲珑,也疑惑王随。这几日的王随似乎的确多有闪避,会是因为这个么?他有什么道理不让她知晓孙预的到来?况且……等等,孙预为何要到福定来? 
  妫语怎么琢磨也想不透这一层,正欲开口问时,忽觉指间一记微痛,眼前迅速模糊起来。她恍惚地抬眸,只依稀瞧见玲珑正兀自转着指间的指环,日光下,那银色的光泽有些刺目。“你……”妫语喉口微涩,意识消散开来。 
  “……钟姑娘,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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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此人?”城外一间破庙里,微弱的火折子照不清说话者的容貌,只见一袭魁梧的身形撑起暗黑的大袍,像凶残的秃鹫,阴厉而血腥。 
  “是的。堡主。”玲珑面无表情地答道,手中扶着兀自昏迷的妫语,不敢假手他人。 
  “她是什么来头?”那人猛地回过神,大袍带过一阵猛厉的风,使得火折子的光都幽微地闪了下。 
  “奴婢不知。他们守得死紧,只约略打听到她是天都人氏,与当朝摄政王交厚,并熟知碧落大小官员及许多政事。”玲珑冷冷地眼扫过几双想伸过来相扶拍马的手,微哼一声,几双手只好讪讪地退去。 
  许是不甘心,立时有旁人插话进来,“玲珑姐姐如此聪明伶俐,怎么会只打听到这些呢?一定是在王随那臭小子面前不好施展手段,所以才把人带回来的,是吧?嘻嘻,我的手段姐姐是知道的,只要把这女人交给我,堡主不出一个时辰,她什么都会乖乖地招了的!” 
  玲 珑静静地朝黑袍人看过去,火光明灭,却依然照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她心中微紧,出口却依然冷静,“堡主,此人通晓碧落盐法,言谈间对于监察使木清嘉、乌 州知州秦商等官员甚为相熟,且与摄政王交厚。奴婢以为,在这般可为我所用的有利条件下,其来历反倒并不重要了。想堡主远见卓识,定已心存计较了吧?” 
  “堡主……” 
  “嗯。 你说得有理!”黑袍人缓缓走近玲珑,朝着倒在她怀中的妫语看了看,嘴角努起,抿成一股暴戾,“这些日子大约是查得紧了,元州那个潘法昭竟然要把那笔钱给撤 回去!连常股都要收回了,正好!有了她,不但可以和那什么王爷谋上一算,就是元桐那边的常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堡主高明!”玲珑淡垂下眼角,不再多话。此行,可算是将她久处王随身边的嫌疑给释去了。接下来,她得好好盘算一下全身而退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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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天都传来的绝密公函,孙预的眉拢得死紧,他忽然有种被下饵的感觉。铁炬堡与元桐官盐私售有牵连,而据报,王随他们也在抢着乌州的官盐常股,这中会有什么联系吗? 
  孙预微眯了眼,将公函拿在手中一下下地敲着。本来他赶到棋安是想和木清嘉碰个面的,谁想木清嘉居然查去了福定!追问了几个衙门,在那些诚惶诚恐地接待中,他知道自己根本问不出什么。可是,如何才能查知妫语与王随他们的下落呢? 
  各地的户凭与户籍登记中似乎也仍未查到那群人的踪迹!啧!她明明没有任何户凭的,为什么在各地就是查不着可疑的外地客商?孙预抚了抚眉,如若遭江湖门派追劫,还不如呆在县衙的大牢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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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爷!”棋安的知县手中高举着户牒,跑着来到驿馆的后厢。“王爷,查着了!查着了!” 
  孙预马上站起将门拉开,劈手夺过知县手中的户牒便看,福定? 
  “王、王爷,各县并未查到可疑人物,那个王随倒有一个,可是此人有户凭,是正经商家,并非江洋大盗。现、现……”知县看到孙预倏然晶亮的眼神,一句话不由断了。 
  “立刻准备快马,我要去福定。”孙预率先往外走了出去,走了几步,还想说什么,却瞅见知县仍傻傻地呆在原处,不由浓眉微拧。 
  那知县马上回神,“是。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等等,你拿着我的印信去乌州大营,叫守将庞器立时清点一千兵士至福定城外待命。”虽觉王随他们此举必有异常,但孙预仍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虎符印信,交给知县。 
  “是,下官遵命!”那知县小心翼翼地捧过青虎,心中一阵发怵。这回到底出什么大事了?这青虎可是女皇亲赐,以示摄政王可于危急时调派兵马的印信呀!玄虎之下,青虎令行。历次一用这青虎,即可知是天大的事,那么这次……冷若涔涔,知县发觉自己都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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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知县已着人牵来一匹快马,眼见着孙预接过马缰就要上马,连忙上前又问,“王爷,是否要几名护卫相从?” 
  “也好!”孙预一夹马腹,一鞭子下去,马便撒蹄狂奔起来,直向通过福定的官道。身后的知县立时便指派了几名捕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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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半时分,孙预才至福定的城门口,便叫早已候在那儿的王随给拦住,“可把你等着了!” 
  冲耳这么一句话让孙预脸色顿变,“怎么?” 
  “呃,出了点麻烦事!”王随敛着眉避开了孙预的目光,“你先随我来,不必入城了!” 
  孙预心中微沉,不言不语地任王随将他引至一间农家小屋,几名捕快也迅速跟随其后。屋里沈磕仪早等得四下里乱转。 
  “到底怎么个事?”孙预按捺下焦急,沉稳地问,两眼紧紧瞅住王随。 
  “呃,你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人,人被截走了……据报,是铁、铁炬堡……”王随有些承受不住孙预严厉到可以化钢的目光,不由开始心虚地结巴起来。 
  “铁炬堡?什么时候的事?”孙预将手紧握成拳,片刻已见紧窒下的苍白。 
  “昨儿午后……我将她安排在福定商号的别院里,以为没啥事了,不想铁炬堡早有窥探到了我们的行踪,趁我们不在,便掳了人……” 
  孙预微闭了闭眼,猛然双目大睁,“那个玲珑呢?”他记得那女子一直跟在王随身边的,而且……是铁炬堡的人! 
  听闻说到玲珑,王随马上澄清,“此事与她无关啊!她也被截回去了!” 
  “哪有那么巧合!”孙预不信,拍了掌桌子便站起了身,心中已有决断。 
  “是真的!此番就是她冒险来通风报信的!不信你看!”王随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已被揉得皱软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处地名:凤凰山南聚萃山庄。 
  孙 预瞧过,又朝王随看了眼,将前事作罢,“他们还有据点?”看来是颇成气候了!他们掳人想要什么?是单纯地以为只是王随的同伴而想威胁王随?亦还是另有所 图?脑中似乎飞快地闪过什么,但孙预却无暇去把握什么。“这里先等他们消息,不必打草惊蛇!我会马上调派人手将凤凰山团团围住。” 
  “好。”王随与沈磕仪互视一眼,俱是松了口气,有孙预在,他们似乎根本不必动什么脑筋了。 
  “能和玲珑联络上么?”孙预沉吟片刻,又问。 
  “嗯……应该可以。” 
  “那马上叫她将那个聚萃山庄地形图绘过来!”孙预抬头朝王随看住,“有高手么?” 
  王随打了个懵,随即便反应过来,“你是想先救人?” 
  孙预也没理他,直接朝几名捕快吩咐道:“速去通知乌州守将庞器,让他领兵将凤凰山给围了!还有,你快马加鞭,马上赶到乌州知州秦商那儿,就说传摄政王爷令,命他即刻传令公文至各州县,让各州县府衙即刻查办朝廷钦犯铁炬堡余党,严惩不怠,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是,王爷!”几名捕快领了命令,迅速退去。 
  屋里的王随与沈磕仪听闻,倒抽了口冷气,想必这几日过后,世上将再无铁炬堡这三个字了…… 
  王随听得心中缩了缩,觉得将祸水引去铁炬堡那儿还真是做对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半点也不想承受孙预的怒气!唉!有权有势的男人啊,实在太不能招惹了,哪怕只是不小心! 
  孙预吩咐完这些,心头却是半刻也未曾放松。然而此时此刻,他除了等,还是只有等。那些人抓了人,应该以要胁为主,不会伤人的吧!可是……这根本就没保障!拳头握得死紧,连指甲都似要掐入肉里。 
  沈磕仪瞧了会,上前轻言安慰,“你别太担心了!我这些日子都替她易过容,而铁、铁炬堡也只是冲着官盐常股来的,一定只是想逼着我们退出乌州官盐的市面,不敢伤人的!” 
  孙预拧着眉沉重地点点头,易了容,嗯,这的确省了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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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觉得脸上有些凉意,妫语迷蒙地睁开眼,不意望入一双婆娑泪眼。 
  玲珑见她醒来,泪珠一晃,便跪在她的榻前,”玲珑对不起钟姑娘!” 
  妫语蹙眉看着她,敛衣坐起身。她不忙着叫人起来,只是打量了一圈身处之地,才轻问,”这儿是什么地方?还在乌州么?” 
  玲珑一怔,略讶于她语气里的轻便,将脸一抹,也不敢起身,”还没出福定,这里是聚萃山庄,在凤凰山的南麓。” 
  ”哦。”妫语点点头,这才又低头朝她看了眼,”你先起来说话。” 
  ”玲珑对不起姑娘……”她说着,又哭了出来。 
  妫语静静等她哭完,才道:”既知对不起,又为什么还要做呢?王随对你的心意任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有什么事不能和他说?” 
  ”他?”玲珑显是惊了一跳,惯常柔顺的脸上一派恍惚,怔了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避了避目光,才又低头,”姑娘说笑了,奴婢只是堡主刻意派到公子身边的眼线而已,公子想来也清楚。” 
  听到她语中浅浅的涩意,妫语挑眉轻轻一笑,”你是说他一直清楚你的作用?”见她点头,她又道,”既然他清楚知道,你如今又如何会如此轻便地将我挟来做了人质?”本是一句随口而出的话,然后话甫出口,妫语便隐隐觉出事情有些不对。 
  依王随的心智,诚如玲珑所说,定然清楚她的作用。那么既然清楚,又为什么会对她毫不设防?心思急转,妫语瞅着玲珑问:”你受制于铁炬堡?” 
  ”是,奴婢被迫服了''相思''。”玲珑素来冷静沉定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黯然,她抬眸看向妫语略显惊讶的眼,又补充了一句,”那''相思''是一种剧毒……” 
  ”我知道。”妫语有些惨淡地笑了笑,心头蓦然浮起一屡同病相怜之感。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其心思也并不单纯,哪怕如今的恳求亦不过是想脱罪的手段。但即便知晓,她也仍是决定原谅她。”相思之毒,我有解。” 
  ”你有?”玲珑猛地抬头,然欣喜之色不过一掠而过,随即便是冷淡。 
  ”所谓相思,缠绵入骨,如网覆身,如影随形,乃至肝肠寸断。这个名取得相当切合!” 
  ”姑娘当真有解?” 
  ”呵呵,你愿意付出什么来拿这个解药呢?”妫语笑眼望她,”你我都心中明白,不必这般九拐十八弯,还是摊明了说吧!” 
  玲 珑站起身,朝妫语看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不客气地坐于榻边,”我只是想活命而已。在王公子身边日久,我没什么收获,已经惹了堡主猜疑,也唯有将你挟来。 ”她看她一眼,又道,”我虽不知你到底是何身份,但也明白你非普通人,又与当朝摄政王如此交厚,不是铁炬堡一个江湖门派惹得起的。我本来想,将这层说 清楚堡主也会自度斤两,放你走人,那我既洗了嫌疑,于你也无损失,便是两全。但谁想,堡主居然会真个儿把你留下了……”玲珑又叹了口气,”定是元桐那 边的盐股不对了,才逼得他如此不管不顾。” 
  听到这儿,妫语轻轻笑了出来,”所以,你反是想向我求教了?” 
  ”是,如今这乱子惹得太在了,连摄政王爷都亲自赶来了。”说着,玲珑拿眼瞧着妫语,心中仍在怀疑她的身份。到底是怎样重要的人,会让那样一个大人物轻抛政事,赶来乌州?是因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么?可是,据说先皇也是美貌冠世,那王爷见惯的美人,为何还会…… 
  ”他真的赶来乌州了?”妫语眉宇一蹙,怎么想也不对。先是乌州戒严,再是亲自前来,到底为什么呢?如果知道她被挟,那或还有一说。可是,孙预既非仙人有未卜先知之能,又无遁地之术可一夜赶至乌州,那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万般不可能知道的事呀!除非是王随他们报信,如果是报信,那就是报了有些日子了?为何不与她说?等等,好像还有一个终点…… 
  ”玲珑,你方才说,你那主子在元桐的盐股出了岔子?铁炬堡也做盐业?” 
  ”是呀!”玲珑微有怔愣,”铁炬堡一直与元州盐通的观察使及都转运盐使交好,所以每有常股,必定是铁炬堡承接,然后再与其分红。” 
  妫语眯细了眼,脸色有些沉下来,”那就是说季幽商行一直插入进脚了?” 
  ”是呀。堡主手段颇狠,又是江湖门派,先是重金贿赂,有了把柄在手,自然也不会轻易叫元桐的官员让给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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