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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魅-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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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世澜神色一凛，点了点头，问道：“徐师兄可知那真传为何成了师门禁忌？”
徐映寒道：“我只听爹说过，那绝学一共六卷，包含功法和医技两大部分，耗费了洪乙真人三百多年的心血才得以问世。后来不知何故，那绝学被外传了出去，引来数个门派高人前来抢夺，一度还在南海灵溪岛引发过大战。我爹那时并未参战，也就不知道详细情形，只说自那一战后，药王归隐南海，绝学也被收回束之高阁了。为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不灭真卷》就成了师门禁忌。”
穆世澜听出了一身冷汗。
《不灭之一》的真传玉简就在她手心，并没有束之高阁，难道还有部分绝学流传在外？若让有心人知道她身怀云渺峰绝学之一，会不会引来杀机？徐映寒特意告诉她这番话，难道是好意提醒？
就在穆世澜陷入深思之时，忽然，一声刺耳的闷哼，从洞外传来。
是封夜！
穆世澜飞快朝徐映寒看了一眼，他也是满脸严肃地看着她。
徐映寒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怀疑之色。
两人一前一后疾步掠出了流泉洞。
穆世澜吃惊地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江若炎。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身红袍的江若炎，不知施展了什么高超的鬼修法术，用一个鬼气浓郁的法阵，把封夜连同他自己都困在阵中。
江若炎的腰际，悬挂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不停地摇晃。而在他对面，封夜长身而立。
封夜虽只是一道虚影，但在月光石柱照耀下，灰发赤瞳的形貌显露得十分清晰。
显然，两个鬼修方才斗过法，封夜受了伤，一只手捂住胸口，眉头皱起，嘴里有红色的半透明液体不停流淌而出。
江若炎的两只手各握着一团灰白蠕动的不明物体，他用玩味地语气问道：“怎样，尸蛊的滋味如何？”
封夜对着胸口打了个法诀，那里一团灰白的“尸蛊”被他指上流泻的“至纯清气”挡了出去，他擦了擦嘴角：“比这更烂的招，我都见过。阁下还有什么招，不妨使出来。”
江若炎嘴角咧开一个笑：“你这样说，让我更好奇你的来历了。不说鬼修了，就是寻常的元婴期修士，都害怕我这尸蛊，独独只有你，却能挡得住尸蛊的腐蚀，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他用手指在占月镜上抚了抚，占月镜除了显示一个元神异象外，内中频频闪烁着一条指长的纯白光带，看到这条罕见的光带，江若炎的丹凤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看样子，你虽然只剩了一个元神，的确还留存了一缕至纯清气。靠着至纯清气的保护，你才能抵挡住尸蛊的侵蚀。你的元神简直是世所罕见，只要寻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就可以复生。现在只要你随我走一趟北离，我就可以让你重新为人，你可愿意？”
封夜负手而立，“哈”地一笑：“重新为人？我从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阁下若能给我一个重新为人的理由，或许我可以考虑。若不能，就不要白费心机了。”
江若炎愣了。
一向从容镇定的他，突然控制不住地仰天大笑，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他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这些年，为了给教主的义子夕辉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他跑遍了中洲，曾经遇到了多少四处游荡的元神，他们因为力量不足，无法夺舍重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元神灰飞烟灭。有的修士因为执念太深，元神不肯消散，就飘到冥界，不得不沦落为冥界的鬼。若前世造孽太多，就永远不能转世投胎。
他很难理解，这世上还有元神，拒绝重生的机会，拒绝重新回到这个精彩纷呈、光鲜夺目的大千世界？
倘若这个元神的前世是一个修士，是一个绝了生念的人，那他的元神又为何不肯散去？只有一个解释，眼前这个元神，前世并非人类，没有体验过做人的滋味，否则，他实在想不出，封夜有什么理由拒绝重新为人的机会？
江若炎收敛了笑容，一字字道：“阁下前世，难道没有爱过？”
封夜半眯着眼道：“爱，那是什么东西。”
江若炎窒了一下：“你每日和穆姑娘在一起，你甘心为她卖命，你愿意保护她，这就是爱。难道你竟不知？”
封夜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地思考什么，很快摇头：“我与她，只是契约关系。我只知道，她若有难，我也不会好过。”
江若炎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们真的只是契约关系？”
封夜捂住胸口：“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江若炎撇嘴：“我实在弄不懂了。我白送你一次重新为人的机会，你竟然不懂得珍惜。你想象一下，将来有一日，你能够牵着穆姑娘的手，和她肩并肩、手拉手地走在大家的视线之下，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呼吸着美好的灵气，再也不用藏在黑暗处，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大能者追查。活在光明之中，难道不比你现在更有意思？”
封夜沉沉地道：“说了这么多，你仍旧没有说服我。”
江若炎再次有种踢到了硬铁板的挫败感，他无比惋惜地道：“你这是在逼我出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离不弃
江若炎开的鬼阵只是起到围困作用，并未隔绝声音和人影。
穆世澜脸色苍白地站在鬼阵之外，平静的心绪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封夜前世是妖，他不曾体会过什么是爱，她不敢想象，他的世界曾经是怎样的孤寂。因为不懂爱，因为从未尝过被爱的滋味，所以对封夜来说，也就无所谓有没有一个身体，所以他宁愿在冥界里飘荡，也不愿意转世。即便是遇到了她之后，他也宁愿藏在那个黑暗的井中，孤身修炼。
他说得对，她和她只是契约关系。但不知为何，听到他神色平淡地说出来，她心里有刹那的刺痛，直击心扉深处。前世被廖学良那样伤害，她以为她的心早就死了，居然还会心痛？她在心痛什么？心痛封夜不懂什么是爱？还是心痛她在他心里，原来只是一个主人的身份？
徐映寒也听到了江若炎的话，目光紧盯着穆世澜。
江若炎身为鬼修大能者，愿意帮他查封夜的来历，一开始他以为是为了当初的约定。如今看来，江若炎原来另有目的。江若炎奉命找一个可以让夕辉重生的元神，而封夜的条件恰好符合要求。虽然江若炎的举动过火了些，惊动了穆世澜，但不得不说，他乐见其成。只要江若炎说服了封夜，带封夜离开云渺峰去往北离，等于帮他处理了一个棘手的情敌。
而方才封夜的那几句话，简直就是断绝了穆世澜的念想。不管穆世澜对封夜怀着怎样的感情，封夜这个不懂情。爱的家伙都不会珍惜，这无疑是把穆世澜往他的怀里送。
徐映寒慢慢地，试图靠近穆世澜。
穆世澜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鬼阵，几乎不等她理清心绪，只见江若炎挥手一抖，法诀对着封夜一指，一条丈长的红色长索。轻而易举地就将封夜捆住了。
封夜的嘴角再度溢出了几丝红色的半透明液体，但他脸上却挂着如常的淡笑，任凭江若炎如何逼迫，他就是不肯就范。
“封夜！”穆世澜开了法诀，刚要迈出步子。却被徐映寒一把拉入了怀里。
“你干什么？！”穆世澜怒瞪徐映寒。眼神冰寒慑人。
“师妹，鬼气伤元神，不要靠近。”徐映寒从背后拥住她。两只手紧紧箍住她发颤的身体。
“是你——”穆世澜停止了挣扎，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徐师兄，是你设的局，对不对？你约我出来，让我支开封夜，江若炎再趁机试探封夜的底细。你和他合起伙来骗我？”难怪徐映寒要说什么洪乙真人的秘闻，完全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她居然没有意识到。封夜只要离开手镯空间，一旦被鬼修大能者发现，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师妹，你冷静点。”徐映寒紧紧地拥住她，“我是你师兄，怎么可能害你？若说以前我对你有冒犯之处。可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知不知道，当年听说你失踪，为了你，我甚至和谢婉大吵了一架。这三年，我都没有再理她。难道在你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我？还认为我是卑鄙小人？”
“真是可笑，你跟谢婉之间的事，与我何干！”穆世澜指着鬼阵中的江若炎，冷笑，“你敢说江若炎不是你叫来的？”
“是，他是我叫来的。”徐映寒竭力解释，“可你要相信我，我只是叫他查一查封夜的来历。我只想知道，这只恶鬼到底是谁？他为何日日和你在一起？他为何愿意保护你？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我怕有一日你会受到伤害，当然要查明真相。所以，我才结交江前辈，才请他帮忙查一查。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并不知道，江前辈他……他竟然另有目的。”
“你做这一切，是怕我受伤？是为了我好？”穆世澜一句句质问道，“你对封夜有什么怀疑，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我承认，是我不对。”徐映寒深吸了一口气，半垂着眼睛道，“我不该让江前辈来探查你的秘密，我又冒犯了你。可我也不敢直接问你，我怕引起你的反感，我怕师妹你……讨厌我。”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穆世澜脱口道。
徐映寒眼中的黑色越发地浓重，很快他更紧地抱住了穆世澜，“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我不会让你过去救他的。”
穆世澜闭了闭眼，一字字道：“徐师兄，请你自重！”
徐映寒愣了一下。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她。
穆世澜根本不再看他，打出了寒融诀，一层雪白的寒光护住了她全身，但她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在鬼阵四周查看了一番，同时拿出了一块红色的阵盘。这阵盘是哑巴聪的法宝，专门用来破解小型特殊的法阵。她试着用灵力催动了阵盘，往鬼阵四周打了个法诀，鬼阵却纹丝不动。
封夜看到了外面努力破阵的穆世澜，他加快了施展《冥魂诀》，拼力抵抗束魂索的缠绕法术，但他和江若炎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一时很难挣脱束魂索。
封夜对穆世澜无声地摇头，穆世澜却装作没有看见，仍是尝试破开鬼阵。
封夜一双玛瑙眼瞳更加地红了。
他沉声对穆世澜道：“我对你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没有我，你一样会过得很好。我不需要你救。生死由命，我早就认了。你快走吧。”
“闭嘴！”穆世澜冲着他吼起来，“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灵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随便离开我。”她不会忘记，曾经在穆府、百草园、福音岛，封夜不离不弃，护她左右。如今他有难，她怎可能见死不救？他向来不羁，说那些话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吧？他怕她被鬼气伤了元神。
穆世澜拼了命地解阵，越着急越难以解开。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平时就应该对着哑巴聪的阵谱好好研究一番，也不至于面对复杂的法阵束手无策。
鬼阵被冲撞，不停释放出大量的鬼气。
江若炎丝毫不担心穆世澜会破开鬼阵，就算她成功了，那鬼气也足以一点点消耗她的元神。至于封夜，只要被他的束魂索牢牢地套住，他只能乖乖地跟他走。
虽然有雪衣护体的法术护住周身，但鬼气却无孔不入。穆世澜感觉脑袋一阵阵晕眩起来，她往嘴里丢了一枚补灵丹，解阵的同时，又打出了雪满天法术，但仍旧难以对鬼阵造成影响。
因为过度使用灵力，穆世澜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丹田之内也是寒雾翻腾，甚至有一股极为强劲的寒气冲入了血脉之中，胸腹内立刻袭来一阵恶心的感觉。
突然，一口血涌出了喉咙，穆世澜差点跌倒。
师父提醒她的话果然不假，她虽然筑基了，丹田内却还残留了寒雾，若她不尽快稳固根基，一旦贸然施法，后果就会很严重。
徐映寒上前扶住了穆世澜，连连呼唤了几遍，穆世澜的眼神却逐渐涣散。
他兀自心惊不已，拍出了一张传信符，手指虚空划动，同时对江若炎道：“江前辈，你不但不守信用，还妄想加害我师妹的朋友。你我的交情，到此为止了。”
眼见传信符朝着落云峰的方向飞去，江若炎神色一冷：“徐道友，你要与我为敌？”
徐映寒把穆世澜抱在怀里，神色冷峻地道：“我只是让你查封夜的来历，并没有叫你伤害他。既然你不守信在先，我也不会跟你客气。你再不走，等我皓宁师祖来了，你可别想活着离开。”
江若炎手中的束魂索松了几分，封夜趁机脱身而出。
远处传来几声白鹭鸣响，似有一人朝这里飞来。
皓宁是元婴期修士，江若炎虽也有鬼婴初期修为，但这里是云渺峰地盘，若真的与皓宁对上了，只怕自己要吃亏。江若炎淡淡看了封夜一眼：“今日算你走运。不过，你这么好的条件，若不能助教主完成大业，岂不可惜了？”又加重了语气说道，“你等着，我还会再来找你。”
江若炎收了束魂索，解开鬼阵，化作一道红光，转眼飞离了云渺峰。
穆世澜感觉自己被徐映寒抱在了怀里，她试图挣脱，浑身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只能朝封夜无声地招了招手。
封夜被江若炎的尸蛊和束魂索所伤，并没有多少力气和她说话。
他几步掠了过来，凝视了她片刻，又朝徐映寒看了一眼，突然化风而散。
知道封夜已经安全了，穆世澜心神一松，彻底昏了过去。
骑着白鹭赶来的人，并非皓宁师祖，而是周梦凡。
“徐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周梦凡诧异地走上前。他收到徐映寒的传信符，说穆世澜有难，让他速速过来流泉洞救急。若不是看到穆世澜的名字，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先别问了，救人要紧。”徐映寒放出白鹭，在周梦凡的帮忙下，合力把穆世澜放在了白鹭背上。
三人一同飞回了苍梧第二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根深种
徐映寒把穆世澜安置在他的床榻之上，周梦凡则替她盖好被子。
接着徐映寒从里屋提来一个药箱，拿出一瓶清心丹、一盒银针。他先用神识看了看穆世澜的丹田、经脉，然后让周梦凡托着穆世澜的后颈，喂她服了一枚清心丹。再让周梦凡扶住穆世澜虚弱的身体，徐映寒给她输送灵力，半个时辰后，开始施针治疗。
“她在发烧。”周梦凡的手无意触到了穆世澜的脸，滚烫得吓人。不等徐映寒吩咐，他立刻打来水，找了一条干净的布巾，浸湿了布巾，动作轻柔地敷在穆世澜的额头。
一直折腾到天亮，穆世澜的烧才退下去了，但她仍是昏迷不醒。
“已经退烧了，为何还没醒？”周梦凡一大早就来看望穆世澜，手里提着一个黑漆药箱。
“她体内有大量寒气，在经脉内流窜，经过施针，只是暂时压住了不会发作。但寒气太重，一时很难驱散干净。”徐映寒手法娴熟地给穆世澜施针，说话时神情专注。
“我翻了几本医典，穆姑娘这种症状，是因为施法过度，导致寒气大量滞留，坚持服用散寒丹七日，再配合针灸，应该能恢复。”周梦凡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瓷瓶。他还记得那年的入门比试，他被孟玉儿重伤，穆世澜拼力医治他。如今她受伤了，虽然有徐映寒照顾，但他还是不放心。多一个人医治穆世澜就多一份力量，兴许她能早日好起来。
徐映寒摇头。“寒气已经侵入她的肺腑，散寒丹治标不治本，用处不大。”
周梦凡大惊。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昏睡的穆世澜，“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不如我去叫师父过来。”
“我爹外出了。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徐映寒洗了手，走进旁边的书房，伏案翻看桌上厚厚的医典。
周梦凡看到封面写着《奇针逆脉行医总论》，不由奇道，“徐师兄可有查出眉目？”
师从徐宜真的弟子们都有一个好习惯，凡是遇到棘手的病例，先找徐宜真问清治疗方向，然后再去藏书院钻研大部头的医典，徐映寒更是个钻研狂人。据说藏书院里三分之一的书籍，都被他复录了下来。当然他并不是靠着他爹的关系。而是用自己赚的门派贡献点数换来的。从这间四处摆满了书籍的书房。就可以看出徐映寒的用功程度。
“我还在查，应该快了。”徐映寒头也不抬地说完，又翻开另外几本药典。不时拿笔在一个本子上做笔记。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梦凡忍不住问道。
“我和穆师妹在流泉洞谈事，旁边有人偷听，被穆师妹发现。那人蒙着面，穆师妹想知道那人是谁，就追了过去，那人就和她打了起来。等我追过去时，穆师妹已经受伤了，我怕那人再伤到穆师妹，所以就发信给你了。”徐映寒神色自若地解释。
他和鬼修江若炎结交这件事，当然不能告诉周梦凡。昨晚。他不过是故意借皓宁的名头吓走江若炎。而他知道周梦凡对穆世澜怀有爱慕之心，所以才传信把周梦凡叫来解围。
流泉洞地处偏僻，什么事要去那里谈？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徐映寒的眼皮底下伤人？周梦凡感觉十分蹊跷，刚要再追问几句，却听徐映寒像是有了新发现，声音透着喜悦：“找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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