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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暮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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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这句话，视线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情绪。
“我要吴强生的所有资料。”秦璇玑直接开口，说出目的。
叶斯特沉稳一笑，向后靠去。“你如何觉得我会帮你？”
“不是帮。”秦璇玑纠正，幽黑深眸有着某种自信，“我们是在合作。你们就算掌握再多资料，一样查不到他的下落，但是——我能。”
她眼中的神采，令人移不开眼。
良久的沉默，他开口：“资料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拿到血心石。”
“当然。”
叶斯特将咖啡示意对方，“不介意在我这边喝杯咖啡吧？”
她拿过另一杯，喝了一口，感觉有些熟悉的味道。
抬眸想确认询问叶斯特的时候，无意见到他上衣西装口袋露出来的光芒，那是——
她神色一异，语气冷淡地指出一个事实：“你偷了我的紫戒。”
从西装口袋取出紫戒，叶斯特不以为意：“被你发现了。”
“暗夜拓羁的东西，你拿在手里不合适吧？”
“呵，”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叶斯特直直盯着她，“我想从他那里得到的，远远不止这个戒指。”
他的目光，直接而放肆，带着十足的把握和冷静，让对面的人心中一颤。
秦璇玑站了起来，“叶斯特……”
他靠在沙发上，等着她下文。
“把紫戒还……”话音未落，她猛地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到不对……低头，她的指甲尖竟开始泛黑，体内的力气逐渐被抽空……
短短几秒，她失去意识地倒向前方——
叶斯特稳稳抱住她的身子，神色一凛。
怀中的娇躯，手指发黑，甚至还在蔓延，脸色微微发白，大概因为这几天一直熬夜过来这里照顾暗夜拓羁，竟有些憔悴。
这样的她，孱弱得令人怜惜。
叶斯特将秦璇玑抱到一旁巨大的沙发上，刚安置好，他的对面，果然站着一个微笑的蓝衣女孩。
“拿铁是你泡的。”叶斯特眼底冷意乍现。
焕夕颜站在叶斯特对面。在他们中间的大沙发上，躺着的紫衣女孩，一半的脸都被头发遮住了，安详地睡着，仿佛整个世界毁灭了，她也不打算醒来。
此时，焕夕颜笑道：“你总算正眼看我了。叶斯特，我想了很多次，在你身边怎么看清楚你的弱点。可惜，你几乎和暗夜拓羁一样无懈可击。实际上，你不贪杯，不贪财，精明干练为人谨慎……”
“你究竟想说什么？”叶斯特的脸色不太好看。
焕夕颜低下头，抚摸正在沉睡的秦璇玑的长发，说：“其实，我没想到她这次会为了暗夜拓羁回到这里，甚至为了救他主动走进你的阴谋。不过，她一定会很恨你，在察觉你居然在给她的那杯拿铁中放毒……”
闻言，叶斯特紧紧地皱起眉头，压制内心的情绪。
“你说……”焕夕颜抬头，眼睛清亮如电，“如果暗夜拓羁醒来知道秦璇玑背着他来找你，你又对她下毒，暗夜拓羁会对你怎样？”
叶斯特似乎在使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一个暗夜拓羁而已，值得你对自己口中的好友做这种事？”
“不。我的计划是这次由我帮助拓羁，当他的救命恩人。”焕夕颜道，“如果你想换璇玑的解药，就用被你收走的紫戒来换。”
“这枚紫戒内设机关，来自地狱谷的武器库。紫戒就是证明暗夜拓羁当年从地狱谷叛逃的重要证物，一旦证实……”
“他不是！”焕夕颜脱口道。
叶斯特冷笑，“是与不是，那要等三行十九会的人来确认了
才能判断——你也听说了吧？无思城那里，可是杀手的地狱。”
“拓羁什么都不知道！”焕夕颜忍不住变了脸色，“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会是那个叛徒！”
“呵呵……说的好。”叶斯特轻笑了起来，嘴角却是冷嘲，“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的事也与她无关。”
闻言，焕夕颜片刻沉默，她似乎被压住了气势。
然而刹那之后，焕夕颜笑出了声，说，“想骗我？叶斯特，如果不想被三行十九会的人追杀，最好交出紫戒，否则就等着璇玑的身体腐烂吧！”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威胁过他。
“就算她解毒了，还不是暗夜拓羁的人？你威胁不了我。”叶斯特淡淡指出，声音压到最低，“交出解药，我让你安全出去，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是吗？”焕夕颜退到门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斯特，嘴角浮出一个笑，“听起来倒是很合理———如果不是恰好我都看见了，我几乎就要接受这个‘公平’的条件了。”
“看见？”叶斯特脸色微微一变，反问，“看见什么？”
焕夕颜笑意更深，混合着种种情绪，变得不可捉摸，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近乎耳语：“我看见你吻她了……那次暗夜拓羁被追杀，在那个大房子前面的院子里，她还没醒来的时候，你忍不住吻她的指尖和头发。是不是？那时你的眼神是多么迷恋和痛苦啊，啧啧。真不可思议……我都看见了。”
“住口！”恍如被利剑刺中心口，叶斯特脸色转瞬苍白。
“受不了了么？”焕夕颜继续笑着，诡异耳语般的声音，“如果我告诉你，璇玑小时候跟我讲过她经常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石像，石像后面有个一直看不清的人。而叶枫貂后来跟我提过你的一些小事，听说你也做过同样的梦，还真是巧，对吧？”
说到这里，焕夕颜眼里涌动的光凝定了，耳语般的声音不见了，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叶斯特，不要再否认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为了让她多活一天，你都可以用一切来换！”
叶斯特全身僵住！
过了很久，他才冷静开口：“现在我还不想让她死。紫戒你拿去，不要让她看见你。”
焕夕颜拿过紫戒，笑了，“趁她和暗夜拓羁在一起还不久，你和我都有机会去拆散他们，得到想要的。”
叶斯特坐在沙发旁边，俯视着璇玑，冷声，“她和暗夜拓羁有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羁绊，要想破坏这层维系，除非暗夜拓羁死。”
焕夕颜冷下眼，“我不信。”
“我会证明给你看，暗夜拓羁只配和我在一起。”
她走了。
叶斯特给昏睡的秦璇玑服下解药，幸好蚀心草的毒还没有攻心，他猜到肯定是在暗夜拓羁那里拿到这些药，小看了那个女的……
沉思期间，沙发上的人已经慢慢睁开了双眼。
幽黑的深潭，夹杂着不解的光芒。
“紫戒已经交换了解药，你再这样看着我，难保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下毒的是你黑鹰社的人。”
“你应该明白，仇恨我的人不少，能混进这里的高手也是有的。”叶斯特沉稳笑道，“用紫戒换你一命，值得。”
秦璇玑静静注视着他几秒，淡淡说出一句：“那是暗夜拓羁给我的定情物。”
刹那，叶斯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不想多说，自己从沙发上下来，决定拿了资料就离开这个男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斯特拳头紧握，低沉：“暗夜拓羁！我一定要杀了你！”
大房子。
Lansloter直接开门，发现那个静静坐在暗夜拓羁床边，翻看资料的长发女孩。
他没有打破这份平静。
良久，秦璇玑看完了资料，抬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
“嗯。”淡淡回应一句，秦璇玑低头看了那张毫无血色沉睡的冰冷面庞一眼，抱起小夜，“走吧。”
Lansloter跟着出去，今晚，将是一个不眠的夜。
第七部血心石（3）
房间里充满了馥郁的香气，令人沉醉。
一道身影慢慢出现在门口，床上，优雅的妇人仍在沉睡。
眼底弥散着可怕的光芒，他站在床边，伸出手，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
对方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渐渐收紧，妇人的脖子旁开始泛青……
都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家园……我要你们也付出代价……
低沉的暗语间，他双眉紧锁，眼底的光愈加疯狂！
就在这时，那双闭着的眼睛终于忍受不了窒息的痛苦睁开，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的保镖！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没有吃惊，没有痛苦，反而无比的平静。
“不、不该是这样的！”无凡的恨意在无限扩大，手上青筋暴起。
妇人尽管难受，但她的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熟悉的温柔眼神，曾经耳鬓磨嘶的场景，在他脑海里轰隆作响！
“啊——”他控制不住地张开了手，踉跄后退。
妇人抚着自己青红的脖颈坐了起来，微微咳嗽。
无凡拼命摇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但是怎么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
“无凡！”妇人察觉不妙，急忙下来靠近他。
“滚！”他大吼，现在的他已经被回忆里的鲜血迷失了心智！
妇人没有退缩，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她，知道慌张对解决事情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你想杀我，你一直都想杀我，你可以动手的。”她突然开口，“如果这样能减轻你的痛苦。”
话音刚落，无凡的脸上震惊无比。
她在说什么？
“原本我也是失去自由的一个人，我的过去你都知道。无凡，但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我们在一起的所有日子，都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不要说了……”他感觉交织的复杂情感让自己即将崩溃。
吴夫人慢慢走过去，像以前一样，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了八个字——
“你是我最好的保镖。”
他的呼吸霎时停滞。
整个世界也霎时停止。
无凡控制不住地紧紧搂住她，如同她是他生命中的至宝。他的手指滚烫如火，她的手指冰凉颤抖，碰触在一起时，彼此的心口重重地砸了一下……
一个淡然的声音陡然打破空间的安静——
“真感人。”
无凡眼底一滞，推开怀中的吴夫人，挡在前面，咬牙：“你们给我下了毒！”
秦璇玑沉默。
Lansloter沉稳开口：“我们也是在帮你。”
“到底是什么！”无凡感觉意识越来越不集中了，情绪再次沸腾。
“迷魂散。”Lansloter解释，“用牡丹花；天仙子；天茄子等量；晾干研磨成粉状，里面还加了一点毒蛇液，在你刚才喝的液体中。”
“可恶！”无凡不承认，“你不可能混进来！”
Lansloter微笑，“有你在我的确进不来。但是下毒的不是我，是它。”
无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秦璇玑旁边的一条黑蛇。
他万万想不到，以为今天就能得到吴强生的消息，报仇雪恨，不料太过兴奋戒心一低，竟然被暗算！
“迷魂散，会让人渐渐迷失心智。”秦璇玑淡淡开口，“吴夫人，你将一个人可怕危险的人留在身边，就从来都不怕么？”
吴夫人扫视他们一眼，心底早已料到他们的目的。
“把无凡的迷魂散解了，我可以把血心石的下落给你们。”
“好。”秦璇玑毫不犹豫答应了，她拿出包里的一小瓶液体。
Lansloter见状，阻止：“璇玑你……”
“没事。我们也需要跟一个清醒的无凡好好谈谈。”
吴夫人帮忙把那一小瓶液体给无凡喝下，慢慢安抚他的情绪，他的脸色才逐渐好转。
“你们找死……”无凡阴沉着脸，起身。
“等等，无凡。”吴夫人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秦璇玑淡淡道：“我们要的是血心石。无凡如果你今天动手，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替你的族人雪恨。”
无凡脸色一变。
吴夫人看着秦璇玑，“我可以告诉你血心石在哪里，我丈夫死后，血心石就被他当做陪葬品下葬了。”
血心石，变成了棺木中死人的陪衬！
Lansloter眼神深邃，为了救暗夜拓羁，这次就算挖坟也要把血心石翻出来！
这时，秦璇玑轻轻摇头。“不，血心石就在这里。”
吴夫人平静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上次无凡一听到血心石就一直维护你，我们要找的东西肯定跟你有关。”秦璇玑走过去，见吴夫人后面的人想动手，眼睛清凉如电，“无凡，你不想报仇了么？”
无凡手一顿。
秦璇玑则缓缓道来，“据调查，两年前吴夫人的旧疾——心脏病发，有一批高超的私人医生为她进行了一场大胆的秘密手术。手术奇迹的成功。自此以后，吴夫人完全脱胎换骨，身体竟再没有了任何病痛。然而，当年那些执行手术的私人医生，都陆续死于意外事故中——这显然是被人暗中灭口，以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so；我可以断定，那颗血心石，现在就在罗袖夫人体内！”
“血心石——就是吴夫人的心脏！！”
话音一落，Lansloter目瞪口呆！
百求不得的血心石，原来就在吴夫人的身体里！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秦璇玑说，“我可以告诉你吴强生具体的下落，但你必须帮我取出血心石。”
“你疯了！”无凡全身一颤，“你要我杀了她？”
“不愿意么？用吴夫人的心来换取自己最深切的渴望……”秦璇玑的笑容突然消失，“还是，你要告诉我——在这几年的相知相惜中，你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灭族仇人的姐姐？”
闻言，无凡目光一颤，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秦璇玑却含着笑，饶有意味地盯着无凡。
这时，暗夜的风袭来，吹动了吴夫人的发。她叹息：“无凡……这几年你还是忘不了……”
这句话一出，让无凡表情瞬间僵硬！
秦璇玑没放过这个机会，进一步靠近无凡：
——你不想为父母报仇？不想为整个裕固族的亲人雪耻么？
——还记得么？8世纪中期，回纥改名回鹘。9世纪中期，回鹘汗国瓦解，有的西迁至今新疆，成为维吾尔族的祖先；有的西迁至今甘肃，是裕固族的祖先。而你，就是裕固族的后代吧！
——十三年前，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真是惊心动魄啊……你忘记了么？无凡。
……
秦璇玑静静地问：“你忘记了么？”
无凡的脸色阴暗下来，臂上早已青筋暴起。他咬牙低声道：“怎么可能忘记……我恨不得立马杀了那个该死的混蛋！”
“是啊，他的确该死。”秦璇玑幽眸深沉，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是他毁了你的家族，你的骄傲。是他害得你背井离乡，让你在绝望痛苦中流浪……
——可是，你遇见了吴夫人，你们相爱了。你杀死了她的丈夫，为了避免口实，还是做她的保镖。但你后来应该再次看到那个吴强生了，才知道原来仇人就在身边！
——然后，你无法下手逼迫吴夫人讲出吴强生离开地下组织后的下落，你暗中求助黑鹰社，但依然杳无音讯。你感觉所有的现实都旨在让你濒临崩溃。你既无法背叛自己的心意，也不能实现自己的应尽的责任。你连做梦都想赶快杀了吴强生！
“没错。”无凡恨意陡现，“他当年密谋屠村，将我们整个部落的人都拿去做实验，反抗的当场屠杀，干得不留半点痕迹。他不仅害得我家破人亡！还对我姐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如今自以为没人可以认出他，真是可笑……那副嘴脸，我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
此时，仿佛内心的怒意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无凡全身忍不住的颤抖，他咬牙狠狠道：“我不完整的人生，便是这混蛋一手造成的！只恨现在，我却不能找到他雪恨！”
“无凡，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吧。”吴夫人不由叹道。
“我瞒不了你！”无凡恨道，“我曾想过连你一起杀了，每次一想起当年的那个情景，我就想把你撕碎，让那禽兽也感受一下那种痛苦……”
吴夫人面容有些哀伤。
“但你下不了手，对不对？”秦璇玑说，“刚才你服了迷魂散，失去控制，但还是下不了手，因为你爱她。”
无凡并不言语。
“吴夫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弟弟，不可能说出真实下落。而你又不可能杀她用血心石来交换最渴望的消息，”秦璇玑问，“无凡，你打算怎么办呢？”
整个房间的人突然陷入了沉寂。
就在这时，一阵飞速的风骤然掠过！
“小心！”Lansloter提醒，护住秦璇玑紧忙避开。
出神的无凡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女人瞳孔瞬间睁大。
“夫人！他紧紧抱住倒下的妇人，看到她的后背插着一支制作精良的现代射箭！
血染红了他的手……
秦璇玑失色，向外面望去，是谁？谁在暗处动的手？
“你不要过去！”Lansloter厉色阻止。
“无凡……”吴夫人猛地吐了一口血，身子完全失去了力量，趴在无凡怀中。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无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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