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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的诅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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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不告诉他。”我答应道。
  “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不过,我不带路,你让我进去,你就会看到丹尼尔·雷曼的。”
  “好的。他到底在哪儿?”我迫不及待地问着。
  她又问了一句:“那么,你的五美元在哪儿呢?”
  我给了她五美元。
  她把纱笼拉起,将五美元塞入她的吊袜带里,我看到在那里已经有一些花花绿绿的钞票了。当她注意到我正盯着她雪白的大腿时,就微笑着说:“你喜欢安妮娜银行吗?”
  “当然了,我希望找个机会再投一些钱进去。”
  她咯咯笑着,双臂绕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柔声地说道:“你还有钱吗?我们进去,你过一会儿再去找雷曼,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轻轻把她推开了,然后,我吻了一下我的中指,又把它按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攒着你的钱吧,宝贝。以后,你去大陆,然后再找一个真正属于你的男人让他满意。”
  她眼里跃动着勃勃的生机,微露笑容,不过这一次的笑容是真实的,“有一天我会的,帅小伙。”随后,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留胡子的男人。”接着她朝那两个玩牌的皮条客点了点头。
  最后,她转身进了草棚。
  那个留胡子的男人仍然呆在阴影里,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当我到火塘边的时候,我一下子看清了那人正是雷曼。他那满脸的络缌胡子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疤痕,仍然是相片上那双呆滞的眼睛,和那被打断过很多次的鼻子。
  我慢慢地走到火塘旁边,这里离他们玩牌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我对那个胖子说道:“壶里是什么?咖啡还是茶?”
  胖子从他满手的牌上抬起了眼睛,一副米开朗基罗被从雕塑工作中打断的恼怒样子。“咖啡。”他嘟嚷着回答。
  “能来一点儿吗?”我愉快地问道。
  雷曼说道:“随便。”他的眼睛并没有从手上的牌挪开。
  “谢谢。”
  我伸手抓住了咖啡壶的黑色把柄,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听说有人想找一条船去大陆。”
  雷曼和那个胖子都一言不发,毫无反应。
  在石头上放着几只锡杯,我在其中找到了一只相对干净的杯子——这也就是说,在它的上面,没有漂浮的烟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我能帮忙,”我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什么也别问,那是一条私人的船——富人的游艇。在它的上面有着相当舒适的船舱,而不是和那些烧锅炉的小子们挤在一起。”
  “我赢了!”那个胖子纵声大笑着。
  “去你的。”雷曼又开始洗牌了。
  “你是雷曼,对吧?”我一边说,一边向杯里倒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抬头看着我,凶神恶煞的脸上有一种野性的蛮力,就像是某些夏威夷神灵的石像,人们得向那些神献礼,主要是以处女献祭,以免他们降祸于人。
  “别提这名字。”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继续洗着牌。
  我把咖啡壶放在了火塘边上,试着喝了一口咖啡,可是它实在是太烫了。
  我说:“告诉我,你到底能出多少钱?也许我们能做成一笔生意。”
  “我不认识你。”雷曼冷言冷语地说着,在路灯和火塘中火光的映照下,那双黑眼睛恶魔般地熠熠闪亮,“我从来不和陌生人做生意。”
  这时,我把杯中的咖啡泼到了他脸上。他咆哮着,跌跌绊绊地站了起来,结果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他撞翻了木桌,牌撒了一地。而那个胖子,以异乎于他重量的速度站了起来。然后,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刀,那刀锋锐利得足可以把木头刻成一只独木舟。于是,我抓起了咖啡壶,泼了他一脸的热咖啡,虽然这还不足以烫伤他们,不过可以充分引起他们的注意,或者说转移他们的注意,刀子从胖男人的手里跌落了下来。就在这时,我的那支“九毫米”已经抽了出来,当雷曼刚刚擦去脸上和眼睛上的咖啡时,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我对你不感兴趣,肥猪,”我说道,“雷曼,跟我走。”
  “你这个……他妈的警察。”雷曼说着。
  “哦,你想在咖啡里加些糖,我很抱歉,我们在城里会提供给你的。”
  雷曼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一支自动手枪,这可是一种可以瞬间杀死人的武器,他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害怕,而我则应该有足够的理由沾沾自喜。可是,当你面对雷曼这样的亡命徒的时候,沾沾自喜是危险的。他突然拔腿就跑,我还来不及开枪,他已经跑到了我的前面,所以,我射出去的子弹只划破了他的衣服,探伤了他的胳膊。这回,轮到我猛扑上去了。我们两个人像情侣似的紧紧地抱在一起,我们在石头上翻滚着,好在我们的身子下面不是燃着的炭火,不过,猛烈的撞击,尤其是我后背的猛烈撞击使我的眼前金光闪闪。
  我俩一起滚到了空场上,他的肩膀狠狠撞着我的前臂,我感到自己的手一点点无力地张开了,手中的枪也掉了出去。这时,我被压在了他的身子下面。当我看到雷曼那张被丑恶扭曲了的脸的时候,我能做的只是用前额狠狠地撞上去,于是我就这么干了,结果我撞到了他的嘴。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他痛苦的嚎叫声和牙齿的断裂声,紧接着他松开了我。我刚从他的身子下面站起来的时候,那只砸碎了泰拉下巴的拳头又击中了我的下巴。这次我可不是眼冒金星了,而是鲜血淋漓和眩晕。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也足以让雷曼起身逃走了。我晕晕糊糊地摸了摸下巴,我没有泰拉那么不走运,我的下巴可没有被那只铁拳打碎。不过,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只看到雷曼在低矮的屋间小道上跑着,我想他一定是想逃到公路上去。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胖子正要弯腰去捡我的“九毫米”。他刚把它拿在手里,我就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我踢得是那么狠,如果是在运动场上的话,我想这一脚足以中场得分了。而且,我又踢得那么准,结果他正好落在火塘中,“yow—yow—yow。”他尖叫着跳起了摇摆舞,他的这一行动更因他起身时满身燃亮的橙色光点而增色不少。
  可是,我那只可爱的手枪又在哪里呢?我看不见,不过它不可能飞出太远,可是如果我花太多的时间去找它的话,那么雷曼就可能逃走了。我必须追上他,马上,不管我身上有没有武器,而且我想,在他的身上似乎也没带武器。
  抓住他是我来这的惟一目的,不是吗?
  我沿着雷曼逃走的路追踪着,在十字路口那里停了下来。我四处看了一下,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我的追踪目标。
  他藏进了棚屋?低矮的棚屋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厚密的灌木丛和树木之间,这里一下子变成了鬼城——四下静悄悄的,也许是枪声使所有的人都躲进了棚屋或藏入了树丛,我无法判断。
  我不敢走得太快,雷曼很可能从哪个棚屋中一跃而出。于是,我又小心翼翼地退回到火塘那儿。雷曼当然不在那儿,他的胖朋友也不见了。
  正在我刚要沿着另一条路找下去的时候,路口处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几个身影,没有雷曼,然而他们已经对我构成了很大的威胁。那是三名肤色黝黑的人,他们可能是皮条客,或者是私酒贩子,现在,他们看上去就像这个流氓据点里的大法官,而我则刚刚冒犯了他们的领地。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闪闪的匕首、短棒、木棍。不过,他们的武器倒是没有一件是重复的。
  就在这个时候,第四个人出现了,这回儿是雷曼,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样武器,是一只枪——不过不是我的,而是他自己的,一支左轮连发手枪。
  那么,他刚才并不是打算逃走,而是去装备自己——然后,他又回来找我了。
  雷曼向我狰狞地笑着,在他脸上,即使没有我刚才用头撞出来的那个窟窿,他的面容也已经足够狰狞了。
  “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警官,”雷曼说道,“……一个人来这儿。”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划过空中,听上去就像枪声一样响亮。而随之而来的惨叫声也很不错,就像是被子弹击中的人发出的,不过这些根本不是手枪产生的戏剧效果。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中国小老头出现了,刚才的脆响声是从他灵巧双手中传出的,是皮鞭发出的清脆声音。他的刀疤脸在微光中显得十分阴森可怖,紧闭的双唇浮出一抹儿凌厉的微笑。在他的手腕一起一落之间,我的对手们一个接一个地皮开肉绽。他就像一名在关满野兽的铁笼中的驯兽师一样,快速而优雅地挥动着手中的皮鞭,斑斑血痕出现在那些比他强壮得多的畜生们的前胸和后背上,而他们的嚎叫声和伤痕一样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雷曼的衬衫也被抽裂了,他手中的手枪不由自主地掉落下去。不过,不像那些跪在地上哭嚎的家伙,他又沿着另一条路跑了。
  我紧追不舍。这次他是朝向公路那边跑着,阿拉莫纳路上只剩下几辆车还停在那里,陈的那辆小汽车也停在其中。不过,我想,在那里肯定没有雷曼的车,因为他穿过了公路,又继续逃进了树丛中。我仍然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们两个紧跟着钻进了树丛里。一路上,我们不停地撞断了枝权,撞飞了树叶,踩折了小树枝,最后,又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树丛。我们两个人来到了海边,这里可没有白色的沙滩,只有一段没入海洋的岩石斜坡,下面海水幽幽泛着蓝光。
  他可能以为会在靠近码头的岸边找到舢板,这样他就能永远地逃出我的追捕了。
  可是,今夜没有任何一条船。
  我扭住了他,我们一起落入了水里。在落到水里的刹那,我们两个人分开了。过了一会儿,我们都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面对面地瞪视着对方,雷曼显然正受到前胸鞭伤的折磨。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打出了重量级的一拳,我的这一拳准确地砸在了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脸上,我真希望能一拳砸烂他的下巴。
  这一拳将他打翻在水里,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溅起极大的水花。我涉水走了过去,发现凶猛的雷曼现在只能大口大口喘息着。在我确定了他的确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以后,就像拖死拘一样地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岸上,全然不管尖锐的岩石是否会划伤他。
  我拉着他走出了树丛,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梦游的人,全凭着我抓住他后脑的一绺头发给他引领方向。当我们走出树林时,雷曼仍然神志不清地任由我带着他穿过街道,走向停在那边的汽车。
  在另一端,那名胖男人从他蹲踞的树丛中幽灵一般地站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枪……
  他一边低吼着:“鬼佬警察……”一边将手中的枪对准我。
  鞭声过后,胖男人低嚎着,他的后背会留下永久的纪念。我的枪飞脱出来,我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好像我们曾多次练习过一样。
  我将雷曼推搡到最近一辆车的车盖上。他瘫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头抬着,肩膀弯成了弓状。
  那个胖男子朝着火奴鲁鲁狂奔着。这时,陈出现在街道上,他仍然把手中的鞭子抽得直响,不过并不是真地打他,不过是想为他加一些奔跑的动力。
  我浑身湿透了,精疲力竭地大口喘着气,伤口处虽然阵阵发痛,不过整个人却兴奋得发狂。
  陈微笑着走近我,他的手腕灵活一甩,那柄长鞭就卷成了圆形。
  “我们该把疑犯带走了吧?”他愉快地问道。
  “我可不认为这是查理·陈做得到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卷起来的皮鞭点点头。
  他说道:“让查理·陈见鬼去吧。”
  然后,他腋下夹着皮鞭,给晕头晕脑的雷曼带上了手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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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秘密交易
  第二天下午,我们——卡莱斯·达伦、乔治·林赛和我——在达伦旅馆套房的起居室内约见了原告律师约翰·卡雷。卡雷还穿着那件他在法庭常穿的白西装。他总是不停地在屋里面走来走去,在我看来,他红润的脸色比以往更红了,他的那双蓝色的眼睛炯炯发亮。
  “我不喜欢这主意,”他说着,“我压根一点儿也不喜欢。”
  “约翰,请坐下来。”达伦温和地劝道,一边向我和林赛坐着的热带图案沙发的一侧做了个宽和的手势。达伦还是穿着衬衫,系着背带,一副家居打扮。他正坐在他的轻便椅上把他的脚搭在小几上,他的随意轻松与卡雷的紧张拘谨形成了鲜明反差。
  卡雷先是沉重地叹口气,然后又坐在了沙发上,不过不是像我和林赛那样完全陷了进去,他尽量坐直,双手在分开的两膝中紧握着,“我们都知道这些人杀了人,一个无辜的人,而你却希望我让他们大摇大摆地离开。”
  从窗子吹进的微风使得薄薄的窗纱“沙沙”响着,好像在说着我们听得见,却永远听不懂的秘密。
  “现在到了每个有理智的人该审时度势以减少损失的时候了,”达伦说道,“我不想再争论这个问题,但我误入歧途的当事人的确相信他们是在与一个犯罪团伙打交道。我们中的任何一方在这件事里能有什么愉快的选择呢?就你现在所掌握的,你内心肯定不愿重审阿拉莫纳男孩,不过你也不能证明他们无罪,你总不能再给摇摇欲坠的警察局来上致命的一拳,它可是代表着本地和州政府呢。”
  “卡雷先生,”我说道,“我和你一样感到失望。我冒着……生命危险抓住了雷曼。你已经和迈克因托斯警官和罗斯上校谈过了,该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现在的处境进退两难:经过一整夜的警察局地下室的质询,雷曼和凯卡库否认与泰拉·迈西袭击、强奸案一案有任何关联。而且,监狱记录显示他们在去年的九月十二日的确在押。那些知道事情真相的监狱官和看守全都守口如瓶,不然他们以后将在栅栏的另一面度过他们的余生了。
  而且,即使这些障碍得以克服,对泰拉·迈西袭击、强奸提出两名新的被告——两次走出俄阿岵监狱有强奸及其他罪行的被告——很显然会使州政府陷入尴尬和被嘲笑的风暴中,而这些又远远超出了州政府的承担能力。
  “当然,”达伦说道,“这些人都被判了罪……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正义得以伸张了。”
  卡雷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所需要做的,”我说道,“就是提供豁免权并压缩服刑时间。”
  “让他们逍遥无事,”卡雷一边尖刻地说着,一边摇着头,“向夏威夷建州以来的最罪恶昭彰的罪行低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达伦说着,向卡雷举起训诫性的食指,“进行全面调查和重新提出起诉才会是奇耻大辱。没有人会是胜利者,我的当事人会丢脸的,泰拉·迈西胸前也会刻上耻辱的红字,而你将使夏威夷失去自治权,看着政权被交给斯特林将军这样的种族主义分子。”
  卡雷把头埋在手里,“全能的上帝啊!”他抬眼望着天,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你今天晚上要和州长见面?”
  “是的。”
  “他知道些什么?”
  达伦抬抬眼睛,又垂了下来,“据我所知,他不知道任何有关雷曼和凯卡库的事。这由你的办公室和警局负责,你认为朱迪州长有必要得悉此事吗?”说到这里,他夸张地耸耸肩,“不过,你该清楚……我想州长现在已充分意识到如果他不释放我的当事人的话,他将作为一名因触怒美国国会而使夏威夷恢复军事管制的州长而被载入史册,同时也会因离间美国海军使本地经济遭受重大损失。”
  卡雷嗤之以鼻,他的口气十分强硬:“那你宁愿他作为藐视法律和秩序,和四名杀害无辜平民的凶手一样而被人牢记?”
  疲倦一下子笼罩了达伦的脸。然后,他缓慢地眨了几次眼睛之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浮出笑容,他平静地说:“我宁愿把痛苦藏在我们身后。三名强暴泰拉·迈西中的两名被告判终身监禁,那名不知名的第三人已经逃得不知去向了。”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无辜的阿拉莫纳男孩已经减少了一名,他们的生活已经经历了不少的跌宕起伏。我的当事人已经被拘禁了数月,几乎丧失了他们的尊严和隐私权。而且,尊敬的先生,”说到这里,达伦加重了语气,“……我可以说,他们已经受够了苦痛。所以,我很想告诉你,”他一拳砸在轻便椅的扶手上,他那和蔼的脸上布满了愤怒的阴云,“够了,先生!我说够了。”
  卡雷咽了口唾沫,点点头,然后又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能够明确提出一些建议吗?”
  “乔治,”达伦对坐在一旁的林赛说,“你能把已经准备好的文件交给卡雷先生看一看吗?”林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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