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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之誓死不降-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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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士卒疲乏，孔有德也顾不上兵贵神速了。准备在云梦休整了一日，然后再整军逼近安陆城。
这次攻城，孔有德部伤亡惨重，五千辅兵几乎损失殆尽，战兵也有一千多战死，两千余负伤，队伍几乎瘦身了一圈。对于孔有德来说，五千辅兵战损毫不在意，他所心疼的是战兵的损耗。虽然相比于人数达到一万五千的战兵，仅仅三千多的伤亡也就两成多点，但是这两成多的伤亡不仅仅让孔有德心疼，更让许多绿营兵胆寒。
当兵吃粮，在战场上厮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天轮到自己该下去了也不用多抱怨。可是，经过人头滚滚肠拖肚烂的犹如血肉磨坊的云梦城，这一幕将是他们有生之年的噩梦。对比于以前家丁冲阵，战兵助威，辅兵呐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一矢不发举城投降的战争模式，他们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叫一寸山河一寸血，一块砖头一条命。
休整的这一天，鞑子抓紧时间舔舐着伤口，一支支队伍派出四处抓人，不分男女都带入军中充当辅兵。
一日后，将伤兵留下了的鞑子挥兵杀向安陆城。一路上烟尘滚滚，战旗密布，人山人海，喧沸震天。
望着比先前扩大了不少的队伍，孔有德没有得意，他刚出兵时的预感似乎要灵验了一般，心中忧心不已。
“团匪犹如魔障了一般，以命换命悍不畏死，恐怕这仗难打了啊！多少健儿将要命丧匪城啊！”
征战多年也杀戮多年的孔有德似乎也有所不忍，其实他不是心疼这些汉家叛逆的性命，而是忧心自己的实力。若是自己手下的兵马打光了，那自己这个王爷可就是光杆了啊！到时候随便一道旨意下来，就能撸了自己。自己投降朝廷十来年了，平日里不注意也没少得罪人。若是实力没了，恐怕随便哪个仇家都能做了自己。自己背负骂名投身异族，为了啥？不就是为了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嘛！若这些没了，那当叛逆又又何必要？一时间，孔有德心中升起了自保的念头。
富家犬性格跋扈，看见瘦弱的土狗都会先张狂的吼叫一番，可若是这土狗不怕死，以命换命的和富家犬对咬，拼着就是咬不死也要咬下一嘴毛的话，那么富家犬恐怕就会夹着尾巴逃走了。因为自己这身富贵肉可不是那些土狗们能比的。
孔有德以及他的这些鞑子狗腿子下属们就如富家犬一般，见到团匪不是那么好剿灭的，就是剿灭团匪，自己的小身板或许也要吃不消。所以上到孔有德，下到各级军官，心中都起了保存实力的念头。
这念头一起，行军速度就慢了。虽然大军看起来庞大无比，旗帜如云，可是那股子杀气却淡了好多。
一路上，许多支保安团的民兵试图阻碍孔有德大军的前进，可是都是徒然。大军一动，遇山劈山，遇海填海。何况，孔有德所部已经在民兵们的骚扰下长出了经验。在有所预防下，民兵们损失惨重且战果不大。即使挖断几条道路也是瞬间就由抓来的辅兵填平了。
事实证明，攻击距离越长就能让偷袭者越安全。在冷兵器时代，除非借助地形，否则这种少数人的偷袭骚扰就是找死。如今这个冷热交替，**射程不远的时代也是如此。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十月二十五日，孔有德所部到达安陆城。安陆城之战又要开始了。
这一年安陆城的百姓活的真是不幸，城池成了鞑子和保安团反复拉锯的战场，兵灾遭的是一波波的。当然，比他们还不幸的是南昌城，这南昌城恐怕没多少活人了。
孔有德大兵一到便开始安营扎寨，他在等着从武昌发来的红衣大炮。在云梦攻城的最后两日，孔有德已经派兵回武昌运炮了。他先安营围城，只等红衣大炮一到便开始攻城。孔有德自信，只要有红衣大炮，就是光用大炮轰也能将团匪都轰死，那么自己就不用拿命填了。对于团匪那简陋的松树炮，孔有德也是心有余悸。
就在鞑子砍树搭建营寨时，仇天行站在城头遥望着。如今仇天行手上能调动的兵力共有六个营，三营、五营、近卫营以及三个预备营。从人数看有六万多人，远远高于鞑子的两万余人。可是鞑子战兵足足有一万一千多，而仇天行的六万多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新兵。虽然三营和五营的团丁大多见了血，可作战对象仅仅是那些战力低下的地主护卫。
因为对自己部下实力的不信任，仇天行估计这些新兵守城还行，出城就散，所以也没有在城外扎营构成掎角之势，只是堵住四门，严防死守，誓与城共存亡。当然，保安团也不是没有援兵。不过那要看陈晨的一营、孙治的二营、李太平的四营是否会发兵援救了。
第一日，孔有德兵临城下并没有立即进攻。保安团也没有趁着鞑子立足未稳派军袭击，双方处在对峙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观敌
敌人大军逼城，安陆城中人心惶惶。尤其是那几万刚刚加入保安团的新兵来说更是感觉天要塌下来了。若非各级军官严格的控制着部队，恐怕鞑子一失不发，城就自陷了。
三营、五营以及近卫营要好些，毕竟也训练了三个月了。可是那三个预备营却仅仅组建了不到半月。
鞑子的屠刀虽然激起了无数人的反抗，但是却打消了更多人的斗志。随着鞑子屠刀的亮起，反抗之众或是人头落地，或是隐身顺民。如今这预备营的三万新兵绝大多数只是来混碗饭吃，其中仅仅只为复仇而参军的人不到三成。
钢铁的军队需要钢铁的意志。仇天行认为保安团论人数不如鞑子多，论兵器不足鞑子精，论战力不如鞑子强，唯一能高过鞑子的只有意志了。可惜，没有充足的粮饷，没有合格的教官，没有安稳的大环境，他是无法训练出一只纪律严明、意志坚定的强大军队了。
所以，仇天行将这钢铁的意志寄托于仇恨上，寄托于那些被鞑子毁家灭族的人身上。只是可惜的是，虽然许多人不堪压迫站起来反抗了，可是更多的人见到义军起事屡屡失败，残明朝廷屡战屡败，便心冷了，胆寒了，熄灭了复仇的心思，在鞑子的屠刀下安心的当了顺民。站着死与跪着生，无数人选择了后者。
当然，仇天行也无意鄙视后者，因为他就是跪着生的后代。如果没有先辈的跪着生就没有他的出世。可若是先辈们都不愿跪着生，而是选择力战而死，那还有鞑子一统寰宇，腥膻神州吗？这一切在仇天行前世只能是猜测了，因为历史已经发生了。有幸的是，仇天行来到了这个历史节点，他的到来就已经改变了历史。
如今让仇天行忧心的是，保安团队伍里复仇者的比例低了。而复仇者却是保安团的核心，也是保安团战力的保证。如今复仇者少了，只能以其为核心，裹挟那些不坚定者，来应对鞑子的攻击了。说句有些丧尽天良的话，仇天行认为与其让那些不坚定者最后投身鞑子，还不如让他们与汉奸们拼的你死我活，双双阵亡呢。
对于鞑子能否被消灭，神州是否会光复，仇天行并没有太多的信心。因为他知道结局，也知道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鞑子一统江山乃是最终结局，虽然无数人力战不休，无数人誓死不降，可是最终却难阻神州腥膻两百六十七年。不过与之前那段历史不同的是，那段历史中没有仇天行的存在。如今这个时空，仇天行出现了，历史自然也改变了。这也是仇天行认为自己突然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所在。
十人换一命，百人换一命。鞑子数十万、汉奸数百万、被奴隶的汉民却有近万万。舍掉一半的人口，就能将鞑子与汉奸们统统的送入地狱。
虽然这话在仇天行的前世可能会被人称为战争狂人，被冠以反人类罪。但是仇天行却坚信，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将所有人带入富裕的是伟人，将所有人带入贫穷的却是圣人，将所有人带入地狱的更是神明！当然，前提是你赢了。
所以仇天行丝毫不顾及身后之名，只专心应对当前之敌。
望着前方营寨密布大有无穷无尽之势的敌人，仇天行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万千。嘴里轻轻地念起了阎应元的一首诗。
“八十日带发效忠，
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十万人同心死义，
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此刻，他体会到阎应元当初的心境，坐守孤城迎战二十四万鞑子大军，而手下仅有数万不经训练的乡勇。出路何在？生路何在？唯有一死而已。
“团长！我们保安团可不奉残明的！残明有阎应元这等良将，却只用为区区一典吏。果然是主昏臣聩，合该亡国啊！”仇天行身旁的周震感叹道。
虽然周震以前也是残明治下一举人，可是如今身处保安团这个团体，他感觉到前明与其说是亡于天灾、战乱、疫病，还不如说是亡于人心。朝臣内斗，重镇互殴，鞑子几千兵马南下，数十万大军便一朝崩溃，人人不思报国而望风而降。纵然剃发令和易服令激起了民变，但目的也不是保明，而是借助明朝旗帜保发髻保衣冠而已。所以这大明天下也该亡了，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却亡于鞑子之手，亡国成了亡天下了。
“周总长，如今大敌当前，自得统一战线，一致对抗鞑子，这等话还是不要说了。再说，若是没有金声桓、王得仁、李成栋等人的反正，如何有我们打下这一府之地的机会？若无残明在湖南一线的进攻，如何有我们这三个多月发展的机会？没有正面抵抗，我们这敌后战争迟早都是一条败亡的下场。”仇天行淡淡的说道。
“大敌当前，团长怎么说出如此折损士气的话？”周震大惊失色，他赶忙左右看去，只见在场的几人无一不是团长心腹，而且身居高位，至于卫兵则稍稍远了些，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周震回过神来后，又想起了仇天行话中的意思，紧张的问道。
“那可怎么办？看这形势，残明最终会是一个败亡的途径的。金王二人在南昌反正，李成栋又在广东反正，还有山西、陕西、甘肃也有将领反正，鞑子地盘无论前方还是后方都是战乱纷纷，如此好的机会残明朝廷都没有把握住，最终坐视南昌被围，反正将领被一一消灭。这样的朝廷还有指望吗？残明一灭，我们保安团如何能挡得住鞑子的倾国之势？”
“周总长莫要吃惊，我只是说说而已，估计残明还能支撑几年。所以我们保安团接下来要迅速的扩充力量，以数量换质量，广泛开展敌后根据地。刘部长，你今后的担子会很重的啊！”仇天行转头对着政宣部的刘进财说道。
“是，属下晓得了。”刘进财恭恭敬敬的说道。
仇天行对南明这段历史不甚了解，永历可不是只撑了几年，而是撑了十几年的。若非大西军内讧，若非皇统之争导致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之间的矛盾，若非郑成功坐视永历朝败亡，若非郑成功骄傲自满攻打南京大意之下失败，只能退而攻克台湾最后混了个民族英雄。南明还是很有希望的。
孔有德一连围城五日，仇天行因为新兵众多无法出城野战只能坐视，结果在孔有德等到红衣大炮后，攻城开始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援兵
“轰！”“轰！”“轰！”
鞑子的数十门大炮齐声轰鸣，让保安团的许多新丁都仿佛见到了世界末日一般。大多数新丁们都是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也有少数被吓傻的新丁疯了一般的四处乱跑，结果被担任执法队的老丁们一刀一个的砍掉了。
见过保安团团丁们战斗时的那种疯狂，这次孔有德很是谨慎的采取火力压制，他想要将城墙轰塌，将保安团的士气轰垮，希望仅凭借火炮获胜。
不得不说孔有德的思想很是超前，提前赋予了火炮战争之神的地位。可是，如今这个时代火炮都是一些前装炮，弹丸大多都是实心的，威力还是太弱了些。再加上仇天行早已将安陆城的城墙加高加厚了，所以即使弹如雨下，也只是在城墙上留下了一块块印子而已。
只是火炮杀伤力不大，对新丁们的心里影响却是无比巨大的。
一颗弹丸飞来，从一名站着的新丁头顶上划过。这名新丁顿时感觉一股强烈的热流飞过自己的头顶，然后头顶便火辣辣了起来，一股热热的液体便淌了下来。他伸手朝着头顶一摸，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再将手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满手都是鲜血。他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可还没有等他惊恐的大叫，一股剧痛便从头顶传来，将他生生的疼晕了过去。
这名新丁是幸福的，因为他晕过去了。而他身旁的新丁们正惊恐万分的看着他，望着他被强劲气流掀翻了的头皮，看着失去头皮的保护而露出的红白相映的头骨，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又一名新丁被弹丸击中了，一枚弹丸携带着强大的动能从远方急速飞来，正好蹭到了这名团丁的大腿，遇到阻碍后稍稍变向，在接触了城墙的地面后变成了一枚跳弹，一路起起落落的滚了过去。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人群中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鲜血抛洒，残肢横飞。有的蹲在地上的新丁突然发现头顶落下了一件热乎乎的东西，伸手拿下一看，竟然是一截肠子，然后直接给吓晕了过去。有的团丁则感觉脑袋被咚的一下给砸到了，头晕眼花的拿起砸到自己的凶器后，骇然的发现竟然是一节黑乎乎的大腿，顿时心中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极其影响士气的行为，虽然大多数弹丸都是打在城墙外或者城墙内，落在城墙上的是极少数。可是就是这极少数的杀伤，让团丁们士气大落。
躲在隐蔽处的仇天行见到鞑子炮击，自己这方却无法还击，心中怒极。只是再怎么愤怒也没有办法。保安团不会造大炮，也不会造枪，缴获中虽然也有几门虎蹲炮以及几百杆火枪。只是这些都是杯水车薪，遇到鞑子的火器，只能靠人命去填。不过好在，保安团还会造一种炮，那就是松树炮。这种将松树剖开掏空再捆起来的简陋火炮是保安团最大的杀伤性武器了。只是它有一个最大的缺憾就是杀伤距离太近了。只能当地人冲上城墙时用，云梦城守卫战中倪战就是运用了大量松树炮这才抵挡了好几天。安陆城作为保安团的治所，自然拥有的松树炮更多，足足有一千五百门。
鞑子不断地轰跑，城头上团丁们伤亡极具增加。见势不妙，城防总指挥三营的营长张连生赶忙撤下了大多数的团丁，只留下少数团丁在城墙上观察敌情。这下伤亡才好了许多。
第一天，鞑子就如此铺天盖地的攻击，这让仇天行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或许安陆城最终还是会守不住，只是他真的不想再跑了。
就这样，鞑子在城外拼命的放炮，团丁们只能在城中苦苦的挨着。
打过几轮火炮后，炮膛过热无法再打了。残酷的攻城战又开始了。在鞑子的逼迫下，上万被抓来的百姓很快的就将护城河填出了一条通道来，然后云梯、冲车、鹅车便使劲的向城墙招呼去了。惨烈血腥的攻城战又开始了。
在这块不大的地方，数万人正在厮杀着。战场上，生命是最珍贵也是最廉价的东西。珍贵是因为生命是战力的保证，而廉价又因为死的太多，太低贱了。一支弓箭、一次劈砍，甚至是使劲一推，一条生命便消逝了。
在这里，生命迅速的如同野草一般枯萎，如同鲜花一般凋零。或许会有人为他们逝去而伤心难过，但更大的可能是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到这个世上来过。他们死了，从此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了，再也无法见到他们了。
不过，这些当事人们此时可想不到这么多，他们正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手里使劲的招呼着。
为了追求更大的杀伤力，无论是弓箭箭头，是刀枪剑戟，还是作为松树炮弹丸的碎石，它们统统都用粪便浸泡过。用仇天行的话来说，就是即使当场杀不死敌人，也要让敌人战后伤口感染而死。
咚咚咚！战鼓擂起，杀声震天，胸中如雷鼓，热血盼四溅，战意积胸，不杀不快。胆大者四处呼战，杀的怎样一番痛快，胆小者抛掉了紧张畏惧，喊杀震天。战场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再懦弱再胆小的人上了战场若能活着下来，恐怖片里的那种低儿科的场面再也无法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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