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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妻-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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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文帝对西域势在必得,他有五万人马,就驻守在离西域数百里之外的新建的沙漠堡垒中,此前,那块地方荒无人烟,因周朝军的到来,才兴起了北斗堡。
  而现在有人说,西域的异姓王能治周文帝的眼疾?
  柳贞吉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明晃晃的圈套,也太……太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你不用说,”柳贞吉叹着气,“我都知道,这事肯定跟姓钱的脱不了干系。”
  “嗯,”周容浚点点头,“父皇让我跟他去西域请人。”
  柳贞吉慢慢眯了眼,“什么?”
  “你没听错。”
  “那你,怎么回的?”
  “没空,我生病了,要是病好了有那空,我还得回西北。”
  “呃?”柳贞吉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身前之人有啥病。
  “你真这么回的?”这样回没问题?
  “嗯。”
  “父皇说什么了?”
  “让我滚。”周容浚说到这笑了起来,“让太子去了。”
  “啊?”柳贞吉眨了眨眼。
  这……
  好像太子是跟钱保丰是一伙的。
  这两个人一起去,蛇鼠一窝,这样真的好吗?
  “他也是老谋深算,知道太子要是想立功,而且是在朝民眼前立功,最好是治好他的眼睛。”周容浚淡淡道。
  “这么说,他是想给太子立功的机会……”柳贞吉现在已经不带想皇帝的好的了,尽往坏处想。
  她也是发现了,想坏点没事,因为皇帝皇后都有那个本事,能比她想的最坏的还坏……
  她是真不明白,为何皇帝皇后喜欢这个,喜欢那个,能给那个机会,能对这个手下留情,为何换到她男人身上了,一个比一个更要苛刻?
  难不成,他有能力处理他们给的危机,他们就觉得他就该承受他们这对夫妻施加给他的各种压力?
  觉得他死不了,就活该承受他们自以为是的看重与补偿?
  “呵……”他王妃的话让周容浚笑出了声来。
  想想,皇帝还真有那么个意思。
  治好了他的眼睛,还真是立功了。
  这哪是对付?相反是变着法儿的给太子立威了。
  现在不许太子插政,真不知道是做过谁看。
  周容浚倒觉得,这是他父皇做给他看的了……
  他父皇,还真是看他不顺眼极了。
  一不顺他的眼,他就各种拿捏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浚哥哥……”
  听她叹气,周容浚轻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叹什么气?你不是也猜得到?他是想着我们把渝儿送进去。”
  自始自终,他父皇都想要渝儿。
  他不给,老皇帝就非要扶植他那个十一皇子。
  不过,周容浚还真没那么容易气着,他现在就等着小十一弄死皇帝。
  皇帝干得出事的,他不一定想跟他一样,但如果真到了某一部,他其实也是可以学学他父皇的狠心的。
  “不送进去,就折磨你?”
  “嗯,折磨你我。”
  “那就折磨吧……”在沉默了一小会后,狮王妃淡定地说。
  老实说,人活着这一生太漫长了,那么多的人和事情,谁都不可能没有妥协的时刻时,但无论谁,哪怕是再卑贱的人,都有自己的最低底限不容人突破。
  在柳贞吉这里,儿女就是她不允许谁突破的底限。
  她生了他们,就代表,她就要好好地养育他们。
  不可能只管生,不管养。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不保护他们,难道还给那对帝后跟玩猴子一样地去养育他们吗?
  他们连长大成人了的儿子都不知道怎么对待,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他们还知道怎么对待比他们儿子还小的孙子……
  如果皇帝从始至终都想要她的儿子,那么,她也一样,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把她的哪个孩子给那对帝后……
  “很多时候,”柳贞吉笑着道,“我老感觉他们不像你的父母,而是你的仇人。”
  这么冷酷无情,反复无常的父母,想想,其实还不如仇人。
  是仇人的话,尽管想着对付就是,还用不着要费心讨好,虚与委蛇,还得老提防着被他们背后砍一刀。
  柳贞吉以前从未跟周容浚说过这般的话。
  她为人处世的一条里,就是不轻易诟病长者。
  更何况,那长者是她丈夫的亲父母,她的公婆。
  所以哪怕是知道周文帝默许杀她,万皇后也不是不知情,对这两人,她也从未与周容浚说过有关于他们的一字半句的坏话……
  想想之前她还劝过他放下过往,宽恕别人就是宽恕自己的话,如今想来,甚是荒唐。
  她以为的,不一定是他们想要的。
  而他们想要的,她也给不起。
  她试过这么多次的和解,结果还是失败了。
  不过柳贞吉也没觉得后悔就是……
  对帝后,她已尽力而为。
  现在帝后已经不需要她的尽力而为了,她继续着对她家王爷的尽力而为就是。
  “在想什么?”见她在话后就垂下了眼皮,面无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周容浚开了口。
  “真让钱保丰跟太子去西域?”柳贞吉轻声问他。
  周容浚看了看门外,把她揽在了怀里。
  等门外传来了心腹报告无隐患的吹哨声后,他低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真让他们去?”柳贞吉在他怀里转过了背,与他面对着面,那水汪汪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周容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这事明显与钱保丰有关,依钱保丰的为人,父皇能不知道他一石二鸟,周朝西域两不误?为了给太子立功,他就真宁肯让想害他性命的钱保丰左右逢源?”
  但周文帝就真对太子喜欢到这种程度了?
  如果是,皇帝就不是皇帝了。
  他再喜欢一个人,也重不过他的江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容浚把她头上的发钗拔掉,让她乌黑的头发如浓墨一样从头上泼散了下来,随后他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嘴边扬起了淡笑,“或者这么说,要是太子把人请来了,钱保丰也弄死了,你说,父皇会不会对太子就真属意了?”
  还有这种可能?
  柳贞吉牙都疼了。
  还真是有这种可能……
  她提出一个可能性,他跟着也提出一个可能性了,这么说下去一点也不妙……
  她傻了一下眼,喃喃道,“那不管如何,我们先处理完钱保丰?”
  反正这个时候,皇帝要是还保钱保丰,他要是有这么糊涂,他们夫妻完全可以跟皇帝对着干了。
  “嗯……”周容浚摸着她的头发,笑容越发明朗,他看着对他的事难得这么主动的柳贞吉,眼睛里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没事,让太子和钱保丰一道去,跟着太子就是跟着钱保丰,不管父皇怎么打算的,还是太子怎么打算的,两人都回不了,不就正好?”
  一个也别想活着给他回京。
  柳贞吉听了不禁汗颜,她心中转过这么多道主意,敢情她家王爷,早已经打好主意了。
  他这么一说,她总算也反应过来,他为何装病不去西域了——钱保丰藏得太深了,一次次帮着太子出谋划策,太子这一年多来手上管的事不多,但其实颇有建树,也做了几间在民间得声望的事情来,再这么下去,太子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要英明神武不凡了。
  “那,请人的事……”
  周容浚听到这,弹了下她的额头,淡淡道,“有些人就喜欢想得多,你别跟着他们乱想,这有什么?不管是异姓王还是再名正言顺的西域王,你让马蹄踏过去,别说活人,就是死人他们救得活,他们也会救。”
  国与国之间,玩点小阴小谋,那只是不上战场的人纸上谈兵的沾沾自喜。
  他父皇想得好,想亲自夺下西域……
  但他治国有点本事,弄死臣子的本事也不少,但打仗这种事……
  他父皇一辈子高座庙堂,周容浚以前被他唬得不轻,现在却完全明白,他父皇没那个能力。
  他本身让一个把他周朝皇子玩得团团转的人留着命夺取西域这事,就已经失了前策了。
  他这不叫唯人善用,只是把一件简单的出兵就能解决的事,变成了一连串一件接一件的小阴小谋,失了大方,丢了威严。
  让钱保丰这种跳梁小丑一直活着命上跳下窜,还让他弄瞎了眼睛,亏皇帝还好意思,说要教他为君之道。
 
☆、第195章
  他说罢;柳贞吉就想也不想地点了头。
  于是;周容浚仰起了头;抬起头看着上方就笑了起来。
  她吧,细究起来;也没多百依百顺。
  有很多人能为他做到的事情;她做不到。
  他也可以说,愿意为他死;为他活的女人;不止一两个;哪怕是昔日的那位司将军。
  但她活着不是为他活。
  周容浚知道;她够爱他;他任何烦愁苦恼;都能让她动容;但她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没法活下去,他死了,她会带着她自己和孩子们继续活,就如她曾向他坦言过的那般,他要是死在战场,她会活着,她会活在有关于他的想念里沾沾自喜,不会有太多眼泪,就如在他还活着的年头里她念着他爱着他的心情一样。
  在活着的岁头里,她已经因他满心欢喜,她说这话的时候,周容浚那个时候还不太懂。
  现在却足够懂了。
  只要他真下了决定的事,是好是坏,她都跟着,而且与他一起承担后果。
  之前,他杀废太子的后果如此,现在,他决定连现太子都不放过,她还是这样。
  她是嗜杀的人吗?
  不是。
  她其实很避免杀生,府中犯了错的人,能不死人就能绝后患,她绝不砍人脑袋。
  但她愿意与他一道承担他杀戮的后果,哪怕有时候他看起来自己办的事,都很愚蠢。
  “但之前,还得等太子。”
  “等太子?”
  “嗯。”
  “我要杀他的事,他会知道。”
  柳贞吉觉得她对她男人的心,已经够像大海那样深遂天空那样辽阔了,但听到这话,还是瞠目结舌了好一翻,好一会结结巴巴地道,“为……为什么要告诉啊?”
  杀了,不挺干脆?
  反正都已经杀了一个废太子了,她都做好了跟他下地狱的准备了。
  “我等他在之前就动手。”
  “动手作……作甚?”问完之后,柳贞吉觉得她不应该问的。
  她紧紧地闭上了嘴,甚至希翼他不答。
  可狮王不是个好男人,但确实是个对她有问必答的好丈夫,只听他故意凑近她耳边道,“你猜呢?猜猜我就告诉你……”
  柳贞吉后知后觉地闭嘴,一点也不想知道。
  “不猜我也告诉你,我等他对父皇动手,在去之前,他会能上位就上位。”周容浚故意轻描淡写,看着她眼睛瞪大了又瞪大,有趣地笑了起来。
  他这几年,公务繁忙,逗她的时候少了,还真是失了几分趣味。
  再重拾起来,还怪有意思的。
  “他他他他……”这是要逼宫夺位的节奏?柳贞吉舌头都要打结了,“他敢?”
  “他不敢?”周容浚摸摸她的嘴唇,两指掰开她的嘴唇,捏了捏她可怜的舌尖,他笑了起来,“一个快要死了,一个瞎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就差一步,他就要一步登天了,他要是成事了,往后,我们还得管他叫皇上呢。”
  柳贞吉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宗室多奇葩就算了,这故事情节,更是一点也不惹人爱……
  她当初,还真是没怎么抬好胎,以至于男人是嫁对了头,但环境可一点也没有变好。
  果然是古今都是富贵人家吃饱了没事干,专出变态情节消谴时间吗?
  再正常的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要变态喽……
  “他真敢啊?”柳贞吉苦哈哈地问。
  想想也是,周文帝是杀兄杀弟上来的,她万般热爱的男人,不也是手上沾了亲兄长的血?临到小十一那个与生俱来就生带阴森鬼异气质的,有什么是他干不出的?
  一细思,杀爹这种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柳贞吉想想心口都有点窒息,之前废太子的事,因其中有周文帝的逼迫,她丈夫的激愤,她还想得通,但杀父……
  “你别跟小十一一样。”她道。
  “嗯?”周容浚拍了拍她的脸,逼着她垂下的眼皮重新抬起,看着他,他才道,“我跟他也没什么区别,我也是在逼他,就如当天父皇逼我一样……”
  小十一如果觉得去西域没活路,他肯定要博条活路出来。
  说是他逼,也不为过。
  事到这步,周容浚是觉得他走了周文帝罔顾血缘死活的老路了,从他对废太子下手的那天起,他手上沾的弑亲的血腥是洗也洗不干净了……
  都道他冷血无情,他其实无所谓,是冷血无情还是仁慈宽厚,等全由他主宰了,他有得是办法让人改口。
  但他不想让她误会。
  免得她以后失望。
  就如她当年告诉他,她可以为他递刀子杀人,也可以为他死,但她不会为他彻底泯灭自己一样,他也得对她坦陈。
  免得她觉得他不一样了,到时候他们夫妻再来离心,他怕是受不了。
  她努力与他同心同力,他亦亦然。
  在周容浚定定看着她的视线里,柳贞吉眼睛一闭,头往他怀里,撞到他怀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还重重地打了他的胸膛。
  然后,她抬起头,朝他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不可能变化,那就好好接受。
  “心里不舒服?”
  柳贞吉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以后我们肯定会有报应的,但,不管报应是什么,我都会跟你在一起,还有,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待裕渝辰安,你当慈父,对他们百依百顺,我来当严母,当个那管教训斥他们的。”
  想也不想,他们肯定是有报应的。
  这世事因果轮回,谁也逃不过。
  就如帝后。
  他们现在承受的,就是他们施加在他们的儿女身上的。
  但她绝不可能允许,他的报应,是她为他生的儿女付诸的。
  这不是她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的意义。
  她嫁给他,把心给他,是让他幸福的,而不是给他带来不幸的。
  周容浚听了半晌无话,过后,也只一直抱着她,一声声响也没有。
  而比她家王爷更不解风情的柳贞吉窝在他怀里,已经盘算着以后他们夫妻两人的因果去了……
  这时候其实完全不在乎什么报应不报应,只在乎她反应的周容浚不知道,他王妃所盘算的结果就是她代他承了所有的因,留他晚年独力承受儿孝女顺,而他的身边,从此再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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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二十六这天,宫里万皇后又大病发作,一整天,宫里的压抑弥漫到了宫外,甚至到了狮王府里。
  柳贞吉原本是要去看孔氏的,但这时候,她宫里都没去,就更不好去娘家了。
  宫里也是不太平,听说太子又给皇后找神医进宫了,会不会出事,还不一定……
  她只能留在府里,静观其变。
  柳贞雯这时悄悄地来了王府。
  这是柳贞吉回来后,第一次见到亲姐,她倒还没怎么样,柳贞雯握着她的手,反倒哭了起来。
  这弄得柳贞吉郁闷不已,给她姐姐擦着眼泪还要问,“我这是哪儿又不对招你哭了?你怎地现在比我还不懂事,快要过年了还哭,都两个孩子的娘了,生的也没比我少,怎地不如我?”
  柳贞雯听了眼睛都忘了掉,迅速瞪了她一眼,“我这是喜的,喜泪!”
  “还有这说法?”柳贞吉偏着头,疑惑得很,又道,“姐姐你别蒙我,我可没以前那般傻的。”
  “谁有你聪明!”她这般说,柳贞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额头点啊点,连点了四五下手指头才松手劲,“出去这么多年,把你都惯成什么样了?”
  说罢,也不等柳贞吉反应,抱着柳贞吉就痛哭了起来。
  姐妹见面,不过一眼,她就知道妹妹还是妹妹,哪怕她已经是权倾一野的狮王妃,但妹妹看着她那欣喜的喜悦眼神,让她知道,她柳贞雯的妹妹,还是当年那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依赖她,敬爱她的小妹妹。
  她妹妹还是那般万般喜爱她。
  就是因为如此,她看着尽管气色尚好,但比当年当少女时还要消瘦一两分的妹妹,这才悲从中来,想着她这些年不知从鬼门关逃了多少回才回到京里,才让她再见到她,心中岂能不难受?又如何不心伤。
  “我就这样了,浚哥哥他这个人,就跟娘和你似的,什么都爱惯着我,我哪有什么变好……”果然是风水轮流,每逢几年就必转,以前是姐姐抱着爱哭的她,现在是柳贞吉抱着爱哭的姐姐安慰了,心里别提有多满足,嘴边甚至还有笑,“当初我哭你还笑话我,我人可好了,你现在哭,我可不笑话你,做人要知好报好,要是以后我又爱哭,你可不能再笑话我了……”
  说着拍着柳贞雯的背,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眼睛都红了,“姐姐你别哭了,你再哭,我都要哭了。”
  柳贞走听了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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