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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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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环满不在乎的一挥手,按着腰刀,昂首挺胸疾步踏出,他的办法简单却有效,与张平比试弓刀,经得三日轮番较量,张平略逊半筹不得不服,不过那厮却叫嚣:‘若是有马,定教尔横陈刀下!’

    想至这里,罗环低骂一声:“我呸。便是有马又若何……”

    “噗嗤!”

    待得罗环远远的去了,碎湖再也忍不住,嫣然一笑,随后竟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

    “碎湖?!”

    “嗯……”

    碎湖慢慢放下伸举的双手,稍稍一侧首,见阿爹紧皱着眉头。面上的神情尽显不可思议;而后脸上唰的一下红透了,眼帘轻轻扑扇几下,嗔道:“阿爹!!”

    “唉……”

    李催渭然一声长叹,盯着女儿的脸,心想‘上下近千号人盯着呢,女儿能做到这般地步,委实不容易。’疼惜道:“亦难为你了,不过,大管事便得有大管事的样子。小郎君因一心事书。便器重于你,切莫令小郎君失望。”

    “嗯。”

    碎湖轻轻阖首,微声而应,将垂于腰侧的双手端在腹间,眸子渐呈淡和,面上则不显半分波澜,稍稍浅了浅身子,轻声道:“阿爹。小郎君此番召你前往会稽,是为购驮马一事。钱财女儿已备下,阿爹可走水路以保妥当。嗯,前两日乌程来信了,正好将此事一并回禀……”

    ……

    “唳!!”

    华亭陆氏庄园,阵阵鹤声盘旋于空。今日是丧生于洛阳的陆云、陆机祭日,每逢此时。陆氏子弟便会至华亭庄园,命人将潭中之鹤惊起,令其长唳鸣啼,好教已逝之人复闻鹤唳而无憾。

    陆舒窈坐在秋千上,两手抓着缠满丝带的纤绳。一荡,一荡。

    美丽的小仙子未梳髻,三千乌丝沿着鹅黄色的襦裙铺洒,直直垂至千板下。每当微风悄来或是扬得稍高,襦裙下便浅浅露出一对金丝履,微微向上,左右脚踝各系一枚小金铃。

    “叮铃,叮铃!”

    铃声轻吟,人亦微吟:“彼泽之陂,有薄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

    突地,侍于身后的抹勺斜指着远方,喜道:“小娘子,小娘子不用伤啦,快看!”

    “咦!”

    陆舒窈微微侧首,睫毛唰唰两剪,嘴角缓缓翘起来。霎那间,浅浅的酒窝,笑意盛满。

    院外,陆纳大步踏来,一根手指勾着枚绵囊,一晃一晃。

    “七哥!”

    陆舒窈欢快的从秋千上跳下来,金铃着地,惊起叮叮不断,懒得管。提着裙摆奔向七哥,待至近前微顿,浅浅一个万福,娇笑道:“谢谢七哥!”

    匆匆阅过信,脸上的笑意更暖,将信纸合在胸前,眼底却渐渐漫蕴起水雾。

    陆纳眉头一皱,问道:“怎地,莫非瞻箦怨怪小妹了?”

    陆舒窈喃道:“他没怪我……”

    陆纳奇道:“那,小妹为何?”

    “不告诉你!”

    陆舒窈嫣然一笑,捧着信囊迈向室中。

    与此同时,吴县,顾氏庄园。

    九层大紫深衣滚卷,顾荟蔚端坐于花海之中,巾帼髻轻轻一颤,徐徐抬起首来,端着手稍稍用力舒展双肩。刘浓寄来的信囊置放于案,其间的内容她已阅过,自忖若要驳辩应非一日之功。这两日,吴县内外已传遍:华亭美鹤振声于山阴,已得入会稽学堂。而三年来,会稽学堂尚是首次有次等士族得入!

    “以他之才,得入会稽学堂不足为奇。日后,恐将再闻……”

    轻声喃着,款款起身。

    月洞口衣衫晃动,阿父与祖父联袂行来。

    顾荟蔚眉头微凝,轻步迎向前,明年她便满十六了,提亲的人一日多过一日,前番刚辩跑了萧氏萧然,而今又会是谁呢?自己又尚能撑至几时呢?待得明年,终是要嫁的……

    ……

    藕花香,染牙檐。

    碧绿的荷潭中浮着一叶蓬船,老者坐于船头,缓缓捋着胸前的银须,目光掠过道口时,微微一滞,随后侧首笑道:“有客至,回吧。”

    “是,将军。”

    雄建的随从重重顿首,将手中的竹秆猛力向下一撑。

    “唰!”

    轻舟逐叶,分水而走。

    “啪!”

    一声鞭响,青牛拉出车厢驶向庄园,待至近前处,辕上的白袍翻身落在一侧,将正帘一挑,笑道:“小郎君。到咯。”

    “嗯,你在此稍待。”

    刘浓站在辕上微一打量,而后踏着小矮凳下车,徐步行至阶前,对口门的随从稍作拱手,笑道:“华亭刘浓前来拜见纪郡守。劳烦通禀。”

    随从笑道:“郡守已知,刘郎君且随我来!”说着,将手一摆作引。

    “有劳。”

    刘浓心中微奇,面却不改。

    踏入庄中,院子不大,一目可以尽揽。无心沿途风景,由着随从领着穿廊走角,不多时便已行至正厅。婢女置下茶品,端手俏立于一侧。初见刘浓姿仪时面露惊震神情,三两眼后便目光平淡,显出良好的大家风范。

    刘浓安坐于案后,端着茶碗浅尝,眼光则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厅中陈设。不愧是文武皆备的纪瞻,便是厅壁所挂字画亦尽显其儒风铁骨,最是那幅以钟繇正楷书就的《吴子兵法》摘抄,远远一观。字迹刚健雄沉,捺飘若游云、点骄似惊龙。心想:书法正是我之所缺,莫若借鉴一二?

    当下,徐徐度至壁前,负手细细观之,渐尔神魂浸入其中,嘴里则轻声默念:“凡兵有四机:一曰气机。一曰地机,一曰事机,一曰力机……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挡。退不可追……”

    这时,纪瞻行至室口,见婢女正欲作言见礼,轻轻挥手将其制止,随后默不作声的踏入,悄然立于刘浓身侧。

    刘浓犹自轻念,浑似丝毫不觉身侧已多一人,念罢,情不自禁的赞道:“妙哉!”

    “妙在何矣?”

    “妙,嗯……”

    刘浓身子微微一震,侧首见是纪瞻,神情由然一愣,面呈涩然,少倾,揖手道:“刘浓一时观字触神,竟不知郡守已至,失礼之处,尚请郡守莫怪!”

    “哈哈,何怪之有?且坐下续话。”

    纪瞻爽朗而笑,自行度至案后落座,待刘浓斜座于对案后,笑道:“妙在何矣?在字?亦或在吴公兵法?汝且言之!”

    嗯……

    刘浓稍作沉吟,答道:“依刘浓浅见:吴公兵法在势,四势四机,堂堂皇皇,令人势不可挡;而此字,恰若其势,挥毫点墨间倒山崩玉,令人望之如渊、对之若川。是以,二者相携相成,缺一便嫌少。嗯,胸中若无万军,当不可作此书!敢问郡守,此乃何人墨宝?”

    “噗!”

    纪瞻捧着茶碗,轻轻一吹,而后浅浅抿得一口,未答他言,反再问道:“四势四机,何为气机?”

    咦!考我?

    刘浓默待数息,微微一拂袍摆,答道:“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朝锐、昼惰、暮思归!故,避其锐,击其惰,逐其归!此气,可为乾坤之气,藏伏于胸,归于自然。自然之气,有中正平和,亦有暴烈蛮险,故,擅战者,必擅治气也!”

    纪瞻长眉一挑,再道:“何为地?”

    刘浓道:“地者……”

    纪瞻:“何为居、动、进、退?”

    刘浓道:“夫兵形象水,水之形……故,不动如山,其徐如林,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一人问,一人答。

    纪瞻步步紧逼,刘浓不急不燥,徐徐作言,将《孙子兵法》与《吴子兵法》运用的如出一辙,其间更夹带着自己诸多观点,把纪瞻所问诠释得恰至好处。

    一个时辰后。

    一品沉香换得三遍。

    刘浓答毕所有问题,舔了舔嘴唇,暗觉口干舌燥,举起茶碗便咕噜噜一阵狂喝。

    饮罢,将嘴一抹,由衷赞道:“妙哉!”

    纪瞻将凉茶碗缓缓一搁,目光则始终盯着刘浓,半晌,渭然叹道:“华亭美鹤,后生可畏也!”

    刘浓揖手道:“郡守过誉也,刘浓不过坐而论兵,怎敌纪郡守当年横戈立马、直破石胡之威也!”

    纪瞻道:“老将老矣!”

    刘浓道:“志在千里矣!”

    “哈哈……”

    纪瞻揽须在怀,放声而笑,随后细观美郎君,只见其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中有锋芒隐透,与昔年弱冠时的自己何其相似,愈看愈喜,笑道:“甚好,不避己之所缺,是为君子美德。然则,切不可过谦,过谦则失锐性。便如汝所言:胸中若无万军,何言锵锵?嗯,汝有所不知,日前吾曾于兰亭之颠,得闻汝操琴以鸣志!其势若崩,其志非小啊……”

    啊?!

    刘浓震惊!(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只争朝夕

    阳光遍洒静室,矮案上的一品沉香缓寥。

    纪瞻捧起茶碗徐饮,眼角却微微上挑,瞄着美郎君的神情举止。

    操琴以鸣志?

    知音之人必通琴中之意,若言述志之曲,定非《猗兰》而是《十面埋伏》!刘浓未料到一时兴起而酬已之曲,不仅被宋祎旁听,更为纪瞻所耳闻,心中怎生不惊?

    半晌。

    深深一个揖手,涩然道:“刘浓因见山河壮丽,故而触景生怀,不想却入郡守之耳!尚请郡守莫怪小子狂妄自鸣也!”

    “甚好!”

    纪瞻原本见刘浓过于老成持重,恐其乃心机深藏之辈,不想经此一观,美郎君面呈惊色且略带羞愧,分明便是一个胸怀少年意气而奋发疏狂的大好儿郎嘛。

    心中极喜,将茶碗徐徐一搁,抚须笑道:“瞻箦,汝年岁几何?”

    刘浓答道:“年将十五!”

    “嗯……”

    纪瞻捋着长须筹措一番,而后眼底一亮,凝视着刘浓,笑道:“而今,汝已颇有美誉在怀,日后是想经吏部评合而入职,尚是为人提携拔擢?”

    何意?如此直言功名!

    刘浓暗中微惊,面却不改,心思瞬息数转,已有计较在胸,沉沉一个揖手,朗声道:“郡守当面,刘浓岂敢有瞒,小子想由中正评合而经吏部,衡才而行,量力而为。”

    “咦!”

    纪瞻忍不住地惊疑出声,捋着银须的右手顿在半途,眼光则直直注视刘浓。

    在其心中,刘浓乃是有心逞志报国之人,年未及冠便已赢得美名远扬,定会走被人赏识而拔擢的仕途路线。未料到刘浓竟会选择经由吏部。其时,家世较薄的士族子弟大多皆喜为人拔擢,只有寒门子弟无奈之下才会如此作择。原因很简单,拔擢官职较高,且所从之职皆是文职,无案牍之劳形废神。是以升迁较快。而寒门子弟因家学较浅的缘故,年少时极难脱颖而出,便只得浅积慢存,以待中正平合,便如陶侃等人……

    纪瞻思及此处,瞅了瞅对面的刘浓,见其眉宇正然,神情不似有虚,莫名地一个念头钻进心中。暗道:莫非此子想谋太子舍人?若是有太子舍人在身,再置放一县一地,倒也……

    刘浓亦在深思,自与杨少柳一夜畅谈后,短短半载自己已小具声名,青少一辈中甚少有人能出之左右,若是走拔擢路线自是轻松。按晋律,正四品以上职官者便可对心怡之才妙赏拔擢。若是为文职官吏拔擢,官职多为著作郎、文学掾等;若是为掌控诸州、假节军事之开府刺史拔擢。所从便多为参军之职,便如郭璞、袁耽等。

    但是目前文武两职,文职官吏拔擢刘浓不愿取,武职官吏拔擢倒是可取,然则不能取。之所以会如此,究其一切原因则在于:各州开府刺史除陶侃外。大多皆为王敦大将军府所掌控,而再有两年王敦便会反!自己欲往洛阳,王敦是绕亦绕不开的拦路虎,有其陈军豫章扼守长江,北方胡人自是难以南下。但江东有志扫北者亦难以北往!便如朱中郎,诸般无奈下只得兵行益州,希望自益州打通逐北之途!便如祖逖,浴血厮杀于豫州,终于撕开往北之路,但后路却被王敦所切……

    王敦,王处仲!五年之内,携裹军府,两度行反!!!若要往北,便在这五年!若要高飞,便是这五年!

    此五年,只争朝夕,时不我待……

    刘浓拇指点扣食指,思海如潮涌,良久,下意识的自案上取得茶盏缓饮、缓饮,渐尔剑眉平展,呼吸绵长。而纪瞻则犹自陷于沉思之中,单手捋着银须,眼中锋芒明灭。

    室中寂静,落针可闻。

    这时,纪瞻眼中精光徐徐一收,瞥了一眼刘浓,将茶碗慢慢一搁,身子却已按膝而起,淡然笑道:“瞻箦,且随我来!”

    “是,郡守。”刘浓揖手而应。

    纪瞻踏步出室,领着刘浓穿过檐下回廊,直直迈向后院,其间未作一言。

    刘浓挥着宽袖默然相随,目不斜视。

    “啪,啪啪。”

    木屐拍打着青石,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路所遇的随从与婢女,见得二人联袂行来,纷纷避于一旁行礼。

    俩人袍袖如乘风,卷过亭台假山,顿止于室前。

    踏入室中,纪瞻回首笑道:“瞻箦,此地何如?”

    半晌。

    刘浓道:“甚好!”

    语声绵长,似吐气而出。

    此室极大,犹胜厅室。左右几近百步,纵深则有道道楠木屏墙遮拦。室中尽铺青色苇席,摆着几方巨大的矮案,案上所置之物甚奇,细细一观,乃是以粘土塌就的江东地形图。沙盘?虽手工较为粗糙,但确乃沙盘无疑!而盘中,正兵行四阵,隔江对望。

    纪瞻极是满意刘浓的震惊神情,徐徐度步至一方矮案后落座,招手道:“且来观之!”

    “是。”

    刘浓暗吸一口气,徐徐荡于胸中,正了正顶上青冠,扫了扫下袍襟摆,落座于纪瞻对面,投目注入盘中。但见得,莫论城池或是较重关隘口皆有标注,虽不知精准几何,但就眼前所见已足以令人心惊。行军沙盘,载于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光武帝刘秀征讨陇西,召马援商议军事,马援捏土作陇西地形图而示之,刘秀观之大喜,赞道:此举甚妙,乾坤尽入眼帘!

    纪瞻拿起案上的细竹,指着盘中隔江两阵,淡淡笑道:“瞻箦,坐而论兵甚空,有此一物,便如行棋对弈,你我姑且戏而试之!”言罢,单手缓抚长须,目光则直逼刘浓。

    行棋对弈?这哪是行棋对弈,分明便是推演王敦纵军十万,沿着长江蜂涌而下的阵势嘛!对弈!亏他想得出来!不过,亦怪不得他。其时王敦势大滔天。虽说江左朝局内外皆知有朝一日其必反,但何人敢述之以言?便是司马睿与王导,也只能暗中戒备与隐晦劝导。

    刘浓暗暗心惊,却知此乃纪瞻考量自己行兵之道,切不可大意,当下便将盘着的袍摆一拂。持了另一枚细竹,合在手中,揖手道:“郡守有此雅兴,刘浓岂敢不陪,若有不当之处,尚请郡守莫怪!”

    “有何怪之?但且行来!”

    “且来!”

    二人相互一笑。

    纪瞻持江东诸军,刘浓持王敦军府,俩人推军行阵,就着沿江两岸厮杀不断。纪瞻时尔出军于东。倏尔倾军于西,军势皆不大,乃摸拟心怀晋室的郡军与世家私兵,而朱焘的益州军与陶侃的广州军皆在其中。刘浓纵行十万铁甲,对其诸多骚扰不管不顾,不与其争夺一城一地,其迹明显,直指建康。

    半个时辰后。兵临城下。

    刘浓将细竹一搁,揖手道:“郡守。莫怪!”

    “唉,势如破竹矣!”纪瞻仰天一声长叹,随后扼腕击拳,面呈愤然,银色的长须则滚动似浪。

    “郡守……”

    刘浓面显惊色,半晌。深深揖手道:“郡守何故如此?孙子有言:夫兵形象水,水势有万千,擅战者必擅捕四时之机。依刘浓观之度之,郡守虽一时有失,但若得一可控之军。多行联合之下……”言至此处,神情蓦然一顿,随后低眉敛首,不再续言。

    “可控之军……”

    纪瞻嘴里喃念,亦不知想到甚,长眉骤然竖拧,眼眯作锋,打横注视刘浓。后者似有惊骇,却强自镇定,再次一个揖手,愧道:“郡守,小子妄言尔!”

    可控之军?可控之军!谈何容易……

    思索之间,纪瞻神情渐渐平复,把着银须缓捋,心想:‘关乎晋室社稷,便是再难亦理应尝试,且徐徐图之吧。唉,老将老矣,尚不及一孺子!’

    刘浓按膝不语,眼观鼻、鼻观心,暗忖:晋室拥护者纪瞻,其人其族处境极为尴尬,既不合于本土世家,亦不容于王谢袁萧,司马睿任其为会稽郡守,怕是另有它意啊。而莫论在公在私,他都得尽心事晋,方才大有可为。是以其日后才会引郗鉴的兖州军入江东,共战王敦!嗯,若是谢裒将我所奏之三策呈于司马睿,土断怕是因世家抵触甚大,难以当下便施行,但另建新军或将可期……

    二人皆有所思。

    稍后,纪瞻拿定了主意,笑道:“瞻箦有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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