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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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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奕等人面色微变,纷纷揖手还礼:“见过!”

    宋祎冉冉起身,目光漫不经心的一扫,缓缓凝于刘浓,笑道:“原是刘郎君,午时,宋祎曾于桥下,为君献曲一首。而今看来,果是有缘。”

    宋祎,绿珠之弟子。传奇女子,来往豪门高阀,算尽天下英雄……

    为何在此!

    刘浓暗暗心惊,左手微微颤抖,不着痕迹的以右手抹过,浑然荡于无形,揖手淡声道:“原是宋小娘子,刘浓见过!蒙以赠曲,刘浓谢过!”

    “嗯。”

    浅浅一声嗯,似喃若嗔,如糯软绵且带俏,令听见的人神情为之一顿,心神尽皆悸摇。其仿似早已司空见惯,宛尔一笑,轻步移至矮案边,提起一壶酒,漫声道:“诸位郎君意欲结友,宋祎闻之甚喜甚羡,惜此身为女儿,不可同缔。愿以一酒,与诸君携心相遂!”

    言罢,提着酒壶,举至微笑着的点绛樱唇,徐徐作饮。

    一饮,尽壶。

    将酒壶轻搁于案,回身,眸子亮如雪。

    “妙哉!”

    桓温沉沉而赞,似恐声过高,惊住眼前人。随后恍然一悟,摇了摇头,面呈涩然。搓手笑道:“海量矣,此乃何酒,嗅之便已如此浓烈!”

    “竹叶青!”

    宋祎浅浅一笑,再度一个万福,携着几名女婢杳杳漫去。行至一半,顿住身形,未回首,淡声道:“诸君结于红楼,当为红楼七友。”再不停留,绕过屏风,消失于众人眼前。

    稍徐。

    萧然道:“红楼七友,甚好!”

    “然也!”

    袁耽神情悠然似怅,徐徐回神,持着酒壶环环作邀,双手挽至嘴边,咕噜噜一阵狂饮,而后眼珠晶亮:“诸君,袁耽年岁稍稍痴长些许,便居红楼七友之首!”

    当下,众人再细论年月长幼。袁耽自是为首,其次谢奕、褚裒、萧然、谢珪、刘浓。

    桓温为最末,抱着酒壶狂饮,待得眼花耳热后。

    其度步迈至窗前,目逐烟起云幻,一时情动不可自耐,遂双手把栏,概而歌之:“蹙蹙兮楼红,危危乎尺百;有子七人,缔结为友。悠悠兮天苍,茫茫乎世荡;有子七友,吐酒作歌。古来天骄,持戈纵马;今方雏雄,振翅捭阖……”

    “妙哉!”

    众人皆赞,一时欢畅。

    其时,谢奕嫌室中局促不可尽意,提议至楼下柳亭中纵诗咏怀,众人附议,鱼贯而下楼。待将至大堂时,萧然瞅见其间有不少闲杂人等,眉头一皱,命随从将堂中郎君尽数礼请至外。

    随从领命踏前,大声道:“各位郎君,今日萧氏红楼不待客,请!”

    说着,将手摆向门口。

    堂中郎君闻言皆惊,纷纷停滞行棋、对弈,匆匆转目投向扶梯口;待见其间下来者俱是上等门阀子弟,四下冷然一静,尽皆默而不言,神态各异。

    半晌,有个郎君揖手问道:“萧郎君,何故如此?怎可如此!”

    萧然冷冷一撇,向着堂中略作拱手,淡声道:“今日红楼七友首聚,尚请各位成全!”

    “这……”

    “唉……”

    等级森严的九品中正制,早已将各人分作三六九等;堂中在座者皆是中、次世家,若是在别地亦是高贵之人,但在萧然眼中则成了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一阵私语之后,只得忿忿离去,有怒有怨皆不敢言。

    萧然这是率性而为,但凭自己心中喜好。或因一言,或为一举,甚至一个眼神,合得心意则为友,不合则为闲人。而此,正合当今天下名士所推崇:返朴归真。

    有眼尖者一眼瞅见刘浓、褚裒混杂于其中,特别是刘浓风仪英美、卓尔不群,面上神情则悠悠淡然,便是为众多精英人物所环围,亦难掩其姿。

    那人细细一辩却不识得,便私语相询:“此乃何人?”

    身侧之人看着静秀于人群中的刘浓,皱眉答道:“华亭刘浓,次等士族,日前曾于城门口见过!”

    “啊……”

    问话之人面色大惊,随后眼羡的看向柳亭中的美郎君,情不自禁的喃道:“此子得与谢、袁、萧结识,且缔结为友,何等幸甚!想来,不日间,山阴城便会遍传其名,足以令其振翅而飞矣……”

    “走吧,其人即便不得此运,亦不可小觊。”

    身侧之人渭然长叹,他正是日前在城门口讥问刘浓‘华亭在何’之人,而今却轮到自己被人赶扫出庭,真是时矣命矣。

    红楼。

    三坛竹叶青排摆亭侧,尽空。

    萧然捉着酒壶,歪倒在侍姬怀中,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灌着美酒,嘴里尚在喃喃自语,亦不知在说甚,只是眼光不时漫向刘浓;桓温这厮最没品,饮多了酒便撒欢,拉着谢珪跳起鸲鹆舞,自己跳得不佳、踩人脚,反怪谢珪不知配何;谢奕平日温雅,酒后风骚,纵身跳到大石头上,放言自己乃是常山赵子龙,将领千骑卷平岗,扫尽胡风归洛阳;袁耽醉枕美人膝,与褚裒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及北地、长安,声音低沉……

    刘浓懒懒的靠着亭柱,怀中抱着一壶酒,一腿斜伸一腿微曲,面若红玉欲滴,眼睛却明亮若星。腮边微鼓,中有一枚青梅,浓烈的酸味涤荡沉沉酒意,总算未醉。漫眼看向诸人,微微一笑;突地似有所感,蓦然抬目红楼,一截绿纱,随风飘冉。

    日落红楼,两相辉。

    众人兴致皆尽,各呈醉态的相互作别。便有萧氏随从行至院外,传各人随从前往扶携。

    来福在外候得已有半日,见小郎君久久不出来,心中着急犹似猫抓。

    当下便大步踏入院中。

    将将行至弯曲柳道,一眼便瞅见褚裒正伏在亭边狂吐,心中暗暗一惊,脚步迈得更快。

    三两步窜至亭中,见小郎君双眼迷蒙,斜依亭柱,摇摇晃晃似站不稳,赶紧上前一把扶住,疾疾唤道:“小郎君!怎地又醉了?”

    手中,塞过一枚青梅。

    “来福,我没醉,走吧!”刘浓轻声说着,朝着来福眨了眨眼睛,未接青梅却借着来福的双臂,步履蹒跚的往外挪,仿若醉得厉害。

    “哦……”

    来福浓眉一跳,瞅了瞅那些醉得乱七八糟、丑态毕露的郎君们,嘴巴斜斜一裂,默然偷笑,心道:我家小郎君,就是聪明。

    笛声。

    起于红楼,穿破夕阳。一挑,云裂。霎那间,雪崩。

    渐渐,幽慢。缠上空谷,沉吟徘徊。

    古音八八,笛声最宛。

    此音却似箭,箭箭插云霄。

    有女婢自笛音中来,款款行至刘浓与来福面前,浅浅一个万福,默笑不言。刘浓被人折穿,暗暗汗颜,只得畅然肃立,静闻笛声翻江蹈海。

    一曲终毕,刘浓端正衣冠,朝着红楼深深揖手。

    女婢轻声道:“刘郎君,我家小娘子言:曾闻华亭美鹤擅琴,堪比嵇叔夜。今日郎君酒憨,若是行琴,恐有不便。尚望日后,有幸可以耳闻。”

    刘浓望向红楼,但见青笛绿衣互映,栏中人正将眸子相投。心中微悸,缓缓转走眼光,对女婢道:“有此笛音在前,刘浓琴音浅漏自愧不如,岂敢辱及宋小娘子清听!就此别过!”

    言罢,脚下猝地一个趔趄,一把扶着来福的手,暗中稍稍加劲。

    来福知意,挑了挑浓眉,携着自家小郎君,逃得飞快。

    女婢嘴角一弯,默默行至楼中,对着自家小娘子万福道:“小娘子,果不其然,他逃了……”

    “哦!”

    宋祎缓缓一笑,捉着青笛朝着刘浓的背影虚虚一敲,随后转身便走,轻盈若蝶。

    女婢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道:小娘子,恼了……

    ……

    出了萧氏红楼,乘舟而返。

    刘浓虽然口含青梅未醉,但因竹叶青性烈醇厚,脑中难免有些昏沉。待至谢氏水庄,喝了墨璃煮的醒酒汤,仍是觉得疲乏,遂卧床小憩。

    睡得甚憨。

    一觉醒来,青铜雁鱼灯吐着光,鹤纸窗浮呈水白,已入夜。

    悄悄下床,行向前室。

    墨璃与绿萝尚未歇息,正坐在各自的矮床边忙活,一个描着刺绣花样,一个整理小郎君的衣物。听见内室传来动静,两人手中一顿,随后齐齐一笑。

    绿萝心巧,知道小郎君稍事小憩后,定会再起来练字,一直侧耳聆听,于是动作便比墨璃快得半分。身子俏俏一旋,顺手便提起了食盒,再度一个扭腰,则已入了书室,眼睛一眨,甜甜笑道:“小郎君,饿吗?”

    “嗯……有点。”

    食盒中装着四碟糕点,刘浓明明不饿,谁知她刚将盖子揭开,浓郁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觉得饿了。荷香翠珥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回味悠长,暗赞:嗯,不错,绿萝的厨艺大涨,快赶上余氏了……

    绿萝见小郎君吃的香,心里可甜了,软声道:“小郎君,若是不够,婢子再去做些。”

    “不用了。”

    刘浓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满意的笑了笑,双手作拳一对,缓阔双肩,揉了揉手腕。

    小郎君想练字了。

    墨璃将左伯纸缓展于案,绿萝则拿着墨条细细研。

    淡淡芥香袅浮,一切安静而恬适。

    刘浓微微阖目沉吟,并未取出字帖与书卷,准备在今夜尝试作作文章。策论需得择题言实,文章却可以释实注虚,两者之间有异有同。经得与葛洪那日长谈,对于著文章的诸般关窃皆已知晓,近几日因诸事杂忙未顾及得上,而此时身心轻松舒畅,正该试试。

    徐徐睁眼,自择《庄子》一题释实,提起将将润好的狼毫,在梅花墨的边角上微微一荡,随后缓缓沉神,待至心中一片清明时,翻袖如转浪,洋洋千言一气呵成。

    文章,莫论言实尚是释实皆为千言文。千言之中,需得将所思、所欲、所行,尽数纳于其中,其间更少不得引经据典互作释解,讲究:言而精、据有理。

    将笔搁于双龙衔尾架中,眯着眼默念一遍。

    微微一笑,尚可。

    “噼里啪啦……”

    双手稍稍互捏,十指骨节脆响不断,慢慢按膝起身,徐步迈向屋外。

    一轮勾月,飞天。

    水庄的夜极是明朗,镰月映于潭中,两两相望。院中则是纱灯四起,仿若莹虫点点。轻步踏向小潭,许是木屐声惊了池岸青蛙,扑通一声扎入水中。

    顿时,惊起纹波泛滥,若抖锻。

    夜景如画,人亦入画。美郎君负手立于潭侧柳下,抬眼望向明光星月,神情幽远而淡然。两个美婢不近不远的侍着,两双眸子尽皆温柔似水。

    半晌。

    墨璃轻声问道:“小郎君,要鸣琴吗?”

    “嗯。”

    刘浓淡淡一笑,鸣琴需合心境而行,此时正好。

    ……

    “仙嗡……”

    月夜中的琴音空灵致极,将将翻过院墙,便被有心之人捕捉。矮案摆在水廊中,苇席恍荡着月光。十来个小婢提着梅灯,环簇着三个正在行棋的小女郎。

    “啪!”

    谢真石按落棋子,嘴角一弯:“来了!”

    袁女正翘着嘴巴笑道:“原来,这便是你的回赠!借他人之琴,当真或有,亦或将无。若是别人今夜不鸣琴,你我岂非徒守中宵。况且,这是偷……”

    “嘘,闻琴不语。”

    袁女皇伸出根葱嫩玉指,轻轻在唇边一靠,眼睛渐渐眯起来。另一支手随着琴音的起伏,缓缓的抚着蜷于腿间的猫。这猫浑身雪白,眼若碧珠,长长的胡须伸展若翅。

    “嗡、咚!”一声长撩。

    “喵!”

    一声猫叫。

    许是琴音过于揪心,袁女皇抚得稍重了些,盘于膝上的大白猫吃痛,猛地窜到廊上,将两只前爪斜斜伸展到极致,浑身一个抖擞,如雪团骤放。

    “喵……”

    大白猫回眸轻叫,似笑。尾巴一摇,突地一窜,隐入夜中。

    少倾,院墙上白线一晃。

    ……

    月光遍洒楠木廊,如镜水荡。

    带路的女婢提着气死风灯,扭着蛮蛮小细腰,一步三摇。

    周义面带微笑,眼睛随着女婢的腰左右转动,心神却不在其中。待行至檐角处,顿步,回身望向城北,嘴角笑意更浓,心道:如此甚好,不枉我守候了大半日。看来,这沛郡刘氏……

    长廊的另一头。

    刘樽潘郏醋胖芤迳硇蚊挥谧谴Γ娲湫Γ恍嫉牡溃骸盎瓶谛《婵ち跏掀窕嶙魉酥丁!敝遄琶纪罚⒍伲陨砸幌耄俅梧溃骸班牛跖ú豢刹恢啤庵芤澹嗟媒萄怠�

    思及此处,唤来随从,一阵低语吩咐。

    随从领命而去。

    周义将将踏出院门,刘А班А钡囊换优坌洌缛胧抑小�

    月色,同轮。

    ……

    推荐一部女频《锦绣荣华乱世歌》,民国的。女主会盗墓,大气。

第八十六章 浮生若梦

    雨后清晨。

    天刚放晓,雨燕成双,绕着竹柳眷眷飞。

    “喵……”

    大白猫蹲在墙上,四足猛地齐蹬,身子“簌”的腾起,扑向飞到近前的燕子。

    “啾!”

    燕子大惊,急速振翅,于千均一发之际,从大白猫双爪间飞走。

    “喵。”

    大白猫无奈的望着远走高飞的雨燕,遗憾的翘了翘粗大的尾巴,而后笔直竖起,沿着墙上的纹路窜入院中,轻巧的从未阖牢的木窗跳进室中。

    四下瞅了瞅,敛声叠足穿过书室,直奔内室。突地瞧见床边搁着的食盒,飞纵。

    “喵!!”

    尾巴被人提在手中,正欲回身反击,那人猛地一抖。

    昏了。

    刘浓捉着这只装死的猫,荡了荡,提着它走向室外。

    “小郎君,呀,好漂亮的猫。”墨璃见小郎君提着一只猫踏出来,一下就被这只漂亮的猫给迷了,长长的睫毛眨个不停,再也不肯转走眼睛。

    刘浓将猫一递,笑道:“来偷吃的,把它给炖了。”

    “啊?!”

    墨璃抱着软软的猫,抚着它洁白柔顺的毛,不敢有违小郎君心意,可怜兮兮的看着刘浓,喃道:“小郎君,真,真要炖吗?”

    嗯……

    刘浓歪侧着头,挑着嘴角微笑,待见墨璃细眉凝成一团都快哭了,便不再逗她,洒然笑道:“不用,给它点吃的,放了吧。”

    绿萝款款迎上来,手里提着洗漱用具,服侍小郎君着衣束冠,随后又摆上早餐。其间,墨璃将猫抱在怀里,用糕点逗弄它。这猫着实也怪,仿似极喜美女,吃完了糕点懒着不走,蜷在墨璃的怀中噌来噌去,亦不知噌到甚,竟闹得墨璃“嘤咛”一声,红了脸。

    绿萝撇了一眼墨璃,嫣然笑道:“小郎君,练字么?”

    “不必了,有事。”

    刘浓以丝帕抹了抹嘴角,按膝起身,今日要去拜访谢裒,谢幼儒。虽然朱中郎赐名刺意在推荐,而谢幼儒年前便已明言不受互荐。但若以礼而言,既持着朱焘名刺,这一趟拜访便势在必行。至于谢幼儒会作何观感,到时再辩势而行吧。

    踏出室,来福迎面而来。

    来福埋着头似在想甚,眼中有迷惑转来转去,抬头看见小郎君站在水阶上,赶紧两个疾步行到阶下,笑道:“小郎君,有个怪事。”

    刘浓笑道:“何事?”

    来福道:“适才,有人来送信,送完便走,亦不知是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小郎君。

    刘浓伸手接过,信未封缄,纸上只有寥寥数言。

    一眼掠过,眉梢凝起。

    来福奇道:“小郎君,写的啥?”

    半晌未语。

    刘浓缓缓将信折叠揣入怀中,眼中则有锋芒隐现,沉声道:“信中是周义的行踪,其言周义暗中谋我,欲对我不利。”

    “周义!”

    来福浓眉一竖,右手不知觉便按住了腰间重剑,沉踏半步,环眼四顾见无人,遂低声道:“小郎君,周义这厮如此纠缠,得杀。”

    嗯!

    周义是得杀,但送信的人是谁?

    刘浓沉沉吸进一口气,徐徐纳入腹中,稍作沉吟后,凝住的眉心缓缓放开,淡然笑道:“莫急,只需遣人盯守,一切皆待稚川先生回信与隐卫前来再做计较。”

    心中则道:只要防住这条疯蛇再行阴弑之举,其余暗中阴谋算计皆为小道,只要已身正、己身强,何须惧它!不管此信意欲何为,猜来度去皆无意,且行且看便是!

    来福得知周义居址后便按剑而走,疾疾召集白袍,派遣两人前往日夜守候,但凡有异动需得立即回禀。待目送换装后的白袍匆匆离去,猛然想起:日前所见那熟悉的背影,岂不正是周义。面色越来越沉,眼冷若刀,“锵”的一声将剑撤出一半,再猛力还鞘,随后大步踏向院中。

    将将行至月洞口,小郎君踏出来。

    谢氏主庄在城南,离此水庄有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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