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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影丽人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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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必胜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我在这一轮的经济下跌途中未能走掉。现在电视台、报纸也不宣扬我符必胜了、也不提什么‘符氏定理’了。哎,高房价被套牢,房产大量缩水、、、、、、想不到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晓玉摇摇头:“哎,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嘛。再说,不能以您当前所经受的暂时挫折而以此否定全部和未来。”

  符必胜敞开心扉:“老实说,我对现在的形势不看好,坐着不动是等死,加大投入是找死。我对本岛熟悉,不能象那些老板转身去投资大陆。”

  李晓玉说:“您应该有所作为,无为而治不适合您。当然,在当前形势下怎么干,确实是上上下下都要好好研究的问题。”

  符必胜说:“海南难啊。孤悬海外,以前想把它搞活经济成个类似于香港的自由港,但不行,体制不允许;想搞成个类似于澳门那样的赌博之岛,也不行。哎,以前特区的优势都丧失了,那干什么呢?自古以来,海南既是朝霆流放犯人的蛮芒之地,又是作为防御外侮的前沿阵地,而现在搞改革开放,它的家底太薄弱了。”

  李晓玉说:“恕我直言啊,您现在的调子是不是太悲观了,思想也似乎太压抑太沉重了一些?据我所知,现在省委省政府也正在研究这个问题,上次我听副省长说,省里正在研究对策。”

  “嗯”,符必胜沉吟了一下说:“房地产我是继续要做!”

  李晓玉见酒已基本喝到位,就提出:“必胜集团可以作为我们报纸协办单位。我看近期可以在我们报纸作一版‘必胜房产’广告吧。”——这话李晓玉一直考虑在什么时候提出为好。

  符必胜豪爽地一口答应:“行啊!”

  李晓玉步步紧盯:“明天我带价格表和协议书到您办公室,请您签字。”

  符必胜:“行啊!”

第五十四节  女人啊女人
五十四、女人啊女人

  李晓玉将自行车推出报社大楼,正欲推上慢车道骑行。

  有一个戴墨镜的女人迎上前来,她摘下墨镜,喊:“李晓玉——”

  李晓玉站住脚,她见是吴海琼心里不禁有些诧异:“吴总?”

  吴海琼迎面而立,声音低沉:“我想和你谈谈。”

  李晓玉看着吴海琼仿佛哭过的眼脸:“现在?”

  吴海琼点点头。

  李晓玉看看腕上手表的时间。

  吴海琼说:“走,那里有个茶楼,我们坐一坐。”说毕就上前走。李晓玉则机械地在后面推着车。对这个海南女人,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不过觉得她的要强度和一般的海南女人不一样而已。

  拐了一个弯,就来到路边一家较大的茶馆。清一色的长条白色茶桌,红色的矮塑料靠背椅。每个桌上有瓶鲜艳的塑料花。

  李晓玉和吴海琼相对而坐。李晓玉显得大方机灵,吴海琼则显得呆滞沉重。

  李晓玉心里想着这吴海琼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吃醋了?她眼睛在这厅堂上下左右扫视着,说:“不进来还不知道这里这么雅静,才开张的吧?”

  吴海琼则一直眼皮垂着,看着地下,脸上铁板一块,没有一丝儿笑容。

  李晓玉想她近来日子定是不那么好过。

  服务小姐站在一边,两眼盯着这两位,把手上的茶单扬了扬,说:“您二位喝什么茶?”

  吴海琼望都不望这服务小姐一眼。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说你个堂堂的李记者,我和符必胜的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不能手下留情?!我和他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一起上学一起出来闯,两家老人都希望能结亲。可是我发现他离我越来越远,而和你、、、、、、”

  李晓玉苦笑:“你误会了。”她心里对她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说话很是不满。

  服务小姐只得把茶单凑到吴海琼桌前,吴海琼用食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嘴里哼了一声。她不停嘴地按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我们当地女的很怨你们大陆妹,把我们海南男人带坏了、、、、、、但是,我和你讲过,符老板对你们大陆妹是不会动真心的!他虽然有些花心,但我相信,结婚以后他一定会和我好好过日子。我只怪你们这些大陆妹,为了钱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李晓玉又一次打断她的话:“你越讲越离谱了!虽然我知道海南女人没有坏心。但你不能对外来的女性一概而论。不能扣大帽子。”

  吴海琼激动地站起来:“上次你也是说得好,结果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李晓玉由此也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高声说:“知道什么?”

  西洋参茶上来了,但两人看都不看。

  吴海琼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我真搞不懂,你究竟要什么,要钱?要房子?要汽车?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是我的必胜不可以给你!”

  李晓玉一声冷笑,也站起来,对着吴海琼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你、的、必、胜!”

  吴海琼一惊,嘴张得老大,她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她才恢复常态,狐疑地说:“你说什么?”

  李晓玉冷静下来,她直言:“我得承认符必胜是海南男人中的尖子,有些地方我很佩服,但是他也不是我理想的爱人,我们确实只是工作关系而已。——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最近发生了什么变化?”

  吴海琼看着李晓玉,她的眼睛里就象由狂风暴雨过后的逐渐平静,她就象汪洋大海里落水的人遇到了搭救的航船。悬着的一颗心放到了肚里。殊不知,在来这之前,她不知在心里咬牙切齿骂李晓玉多少回呢!

  吴海琼坐了下来,表情缓和地慢慢说:“我们很僵,他拒而不见我,我的电话不接,手机也打不通。”

  李晓玉也坐了下来,开导她:“对付这种有才能的老总级的恋人,要和他有共同语言,工作上支持,生活上关心,心理上沟通,感情上联系,使他慢慢地视你为知心朋友,依恋你,热爱你,离不开你!”

  吴海琼象听课似的频频点头,她慢慢地用胳膊在桌上支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晓玉,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李晓玉微笑了一下:“我会帮助你。”

  李晓玉调皮地也用手肘起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吴海琼的脸微笑。

  李晓玉怎么帮助吴海琼呢?

  ——她说到做到。

  当晚,就在海口的万绿园,静谧的夜幕中依称可见远处街道上的霓虹灯。符必胜顺着有着棕榈树的道路往里走,他是应约来与李晓玉约会的。

  走着走着,他看见了站在路边的李晓玉:“你来啦!我在想你今晚怎么有空?”言下之意是“你怎么这么主动来约我”。

  李晓玉说:“噢,我们边走边谈吧,你就会知道的。”

  符必胜心里生疑:“是吗?”

  李晓玉和他边往前走边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符必胜似乎预感到什么,他不大情愿往前走了:“见谁?”

  李晓玉脚步不停地领着他往前走:“见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他们前面的棕榈树边出现了一个身影,待走近,一个亲切的女音传来:“阿胜!”

  符必胜恍然大悟。他淡淡地说:“噢,是你。”

  李晓玉见目的达到,赶紧说:“你们谈心吧,我有事先走了。”就掉头匆匆离去。

第五十五节  梦断琼崖
五十五、梦断琼崖

  大同路人行天桥处,茂密的椰子树叶阴影下,有一个报亭。

  李晓玉骑车到这里,把车一支,买了一份当天的《海南日报》随手溜览翻看。

  突然三版上有一排黑色大字吸引了她的目光——“一坐台川女命案业已告破”——该条短消息言简意骇“该坐台川女身上留有身份证:杨琴琴,四川重庆市巴县人。年方二十、、、、、、两天后,两名犯罪嫌疑人已落网,其中一名是该女在原藉时的男友、、、、、、”

  李晓玉匆匆付钱,把报纸往车箩里一放就跨上自行车骑行。

  李晓玉简直不敢想这条消息,但她看过杨琴琴的身份证,报道是确切的。

  李晓玉打了个电话到公安局,打听到是新华分局办的案子,于是她又去新华分局了解了情况,确定了是杨琴琴无疑。而杀害她凶手确是她的男友赖川生赖大头。

  杨琴琴早已分手的前男友赖大头,带着一位原来在狱中结识的哥们到海南来找钱,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敲杨琴琴一笔。上岛后的一天,他们来到夜色中到处是明晃晃霓虹灯的海秀大道闲逛。

  在这临近秀英村的金龙大酒店,老远就见各种舞厅录相厅招牌分外醒目。酒店外是黑压压如蚊阵般的人群,使这里类似集市样的热闹。这两个一高一低的穿着蹩脚西服的瘦青年在人行道上加快步子走去。

  他们看到椰子树下已是三五成群的人,三四个男人围着一个女的或是二男一女或是三男三女,那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看的,有搭讪的,有的仿佛在谈判。

  高个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向一位迎面走来的男子问话:“这是在搞啥子嘛?”

  那人:“看花。”

  “看啥子花啥?”

  两人不解地继续往前凑。

  金龙大酒店大门前的廊厅里,团团聚着成群的女孩。从这里起顺着外墙边女孩一溜排去。她们一个挨一个,都背贴着墙站着。

  两人倒背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的脸一路巡视下去。

  女孩们约有百来个,她们的眼睛目视前方,义无反顾地等待挑选。

  两人一直走到头,回转身来,异口同声的四川话:“这就是‘看花’耶!”

  高个掏出烟盒,一人点了一支烟。

  高个一拍大腿:“龟儿子!刚才我看到一个女孩真象杨琴琴,对头,搞不好就是她!”

  矮个来了精神:“再去确定一下,不要打草惊蛇、、、、、、把太阳镜戴起来。”

  高个边戴眼镜边说:“哼,都传说她在海口的公司里做文员,一个月几千块——好风光哟!郎个老子就不相信!真的给老子猜到了,这下倒要看看这个鸡婆在哪个窝里叫春卖肉!”

  高个狠狠抽了几口烟,把烟头往地下一甩,朝那头走去。过了一会儿,两人都确定下来:“是杨琴琴!”于是两人从这晚开始跟踪杨琴琴。

  他们很快就把一切都“踩点”好了。知道了只有杨琴琴一人住。两人又研究了下手的方法。

  正午,阳光照耀下秀英村里的楼房拥挤不堪一栋挨一栋,高个矮个站在一栋四层楼房的围墙门*头接耳。

  矮个在前高个在后直接向一楼楼梯口走去。

  屋檐下有个海南妇女在给小孩喂饭,看了他们一眼。这楼上时常有陌生男人上去,一般情况下是女的带男的上来。

  两人拐了两道楼梯后在拐角处化装:矮个拿出一个红袖章往左胳膊上一套,高个拿出一个女人的丝袜往头上一套只露出两个眼睛。

  矮个上前两步去敲击拦在走廊入口的铁门。

  杨琴琴睡眼惺松一身睡衣裤出来。

  矮个手指指自己手臂上的红袖章:“看看你的出租屋。”

  杨琴琴迟疑了一下,上前开门,锁刚打开,门被猛推开。“进去看看”,红袖章挟着她进屋,尔后蒙面人迅速闪进来,,锁铁门,又闪进屋反手关门。几乎是同时,杨琴琴被那矮个子将手扭到身后,同时被捂住嘴,蒙面人掏出绳子把她捆起来。

  杨琴琴眼睛被蒙上了一块毛巾,嘴里塞了一块布,绻缩在室内的角落里。

  两人将箱子、迷你橱、桌子乱翻一气。各种衣服及日用品散落一地。

  矮个手拿一个活期存折,走到杨琴琴跟前:“说!这个海口建行三万块钱的存折,密码是多少?”

  杨琴琴不语。她听到这浓重的四川山区老家口音是何感想?

  脱去头套的高个走过去,用食指在杨琴琴脸上虚划了个叉示意给矮个看。

  矮个会意厉声吼:“你到底说不说?”

  高个拿来一把切菜刀一把水果刀敲得铮铮作响。

  矮个:“不说就划你的脸毁你的容!”

  杨琴琴尖叫:“我说我说——775100。”

  矮个:“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要是去取不到钱回来就把你的脸划成烂豆腐!”

  杨琴琴急不迭:“真的真的,775100!”

  矮个子开了铁门出去,又反手将里面插销推上,打的去建行了。

  高个走到铝合金窗前,看着窗外。

  屋里只剩下这一对以前的小怨家。

  高个在屋里来回踱步。他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

  杨琴琴扬起头,嘴里一阵吱唔,身子动弹连续摆头。

  高个意识到什么,一阵慌乱,脸扭曲了,嘴巴张开合不拢。

  杨琴琴不停地摆头喉咙作响。

  高个困兽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

  矮个回来了,叫道:“拿到了——三万!”

  高个一把将杨琴琴嘴里的布拔出。

  杨琴琴高声叫:“赖川生!你到底有良心没有?!快把我放了!”

  高个赖大头见此心惊胆战。继而面目铮狞。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

  他对着杨琴琴的头高举菜刀砍下去!杨琴琴一声惨叫,鲜血溅流——卟嗵倒地,接着就再也没声音了。

  他们伪造了杀人现场,把杨琴琴的衣服扒光,作出奸杀的样儿。

  、、、、、、

  这些人的手段太残忍了!了解了事实真相后,李晓玉心如刀绞,无法解脱。在她的心里,杨琴琴的惨叫还在继续。

  李晓玉在滨海大道上走着,她感到满街的椰子树梢都在天旋地转。狂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吹起她的衣摆,更显苍凉。

  看到满街的人和刺眼的高楼大厦,她心更麻乱酸疼,她满脑袋都是杨琴琴的形象,她真想在哪个清静地方好好哭一场!走到公园门口,她进去了,就这么无目的地走。忽然,她站在旅人蕉跟前,满耳都是那女孩无忧无虑的开心的笑声——

  “太好看了——这是什么树?”、、、、、、

  李晓玉走到亭子边。

  她的耳边响起杨琴琴曾说过的话和回音:

  “你说,我们到海南来能赚到钱吗?”

  “你赚到钱以后干什么?”

  “我要开一个店,再多的钱就给父母买一套房子、、、、、、”

  李晓玉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有泪在流,心里有血在淌。

第五十六节  妹妹,你去飞越琼州海峡吧
五十六、妹妹,你去飞越琼州海峡吧

  杨琴琴的父母和大姨到海口来了。李晓玉在新华公安分局见到了她们。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那矮小瘦弱的父母更显裒老憔悴。母亲眼睛都哭肿了,不停地在流泪。

  第二天,李晓玉忙里抽闲买了果篮去旅社看望他们。李晓玉安慰他们:凶手一定会受到严惩的!和他们一道流泪,又不能多提杨琴琴以激发他们更加痛苦,有时问几句他们家乡的情况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隔日,要去傧仪馆向杨琴琴遗体告别及进行火化,李晓玉表示她一定要去,送琴琴妹妹最后一程。

  戴上了黑袖章和白胸花,一进灵堂大门,琴琴妈妈就号淘嘶喊着扑向透明玻罩中的杨琴琴,流泪鸣咽的李晓玉和姨妈一边一只胳膊死命拉住,琴琴爸爸则趴上去,用手抚摸罩壳,嘴里轻声呼唤“琴琴”“琴琴”,眼泪啪答啪答滴落下来。

  杨琴琴仿佛睡着了一般,脸上打着粉底,搽着她生前最喜爱的胭脂腮红,眉毛画得弯弯的,嘴唇涂抹得腥红,嘴角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她好象还沉浸在她的海南梦里。

  妈妈嗓子已哭得嘶哑发不出声,上气不接下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并且一直向地下瘫倒、、、、、、李晓玉和姨妈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想把她扶立起来——可是却不能。

  大家的眼泪都象决了堤的洪水往下泄。从小看着杨琴琴长大的姨妈的哭泣声,引发了李晓玉压抑不住的悲痛声流淌了出来。

  透过泪眼,李晓玉仿佛又看见了那波涛汹涌的长长的琼州海峡,她俩登上那晃荡着的高高的轮船甲板,两人指点着黑黝黝海面上的点点渔火,两人曾相约以后一起再乘轮船满载而归、、、、、、这一切似乎都在昨天,这一切都已再没有可能。

  李晓玉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示意琴琴爸爸过来,对着他轻轻耳语说:“她已经不行了、撑不住了。我看开始火化吧。这样,你来搀着琴琴妈妈,我跟进去料理一下。你们把琴琴妈妈扶到外面去透透空气。”

  琴琴爸爸接过来搀架住琴琴妈妈的胳膊,对着李晓玉感激地点点头:“好。真麻烦你了。”

  这边,李晓玉叫来两个火化工将杨琴琴移上推车;这边,琴琴妈妈被架出去的时候头向后扭着,用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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