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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电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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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0年代后期,哈维在布法罗北部加拿大的晶体海滩(Crystal Beach)买了一所可以离群索居的小屋,兄弟俩住在那里开始写电影剧本,指望从此走上电影导演的职业生涯。这部影片是约翰·休斯(John Hughes)式影片和音乐片的混合。随着剧情的发展,几个青少年继承下某个小镇上一幢破旧不堪、没有多少用处的屋子,后来改造成一个摇滚旅馆——变得越来越有自传色彩,大致以温氏兄弟在布法罗世纪影院的生活为背景。温氏兄弟的朋友们认为《见者有份》(Playing for Keeps)有种弗洛伊德式的罗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的意味,可以用来分析温氏兄弟令人困惑的情感发展之谜。
  温氏兄弟谁也没有导过影片,所以先拍了一卷20分钟的胶片,带到戛纳,想借此筹集一笔钱。哈维童年时代的朋友、曾经负责这部影片的音乐、同时被答应给一个制片名头的艾伦·布鲁尔(Alan Brewer)回忆道:“大家都说,凭他们那点有限的经验就想拍电影,简直是疯了。但是,正是这种经验的不足才促使他们去拍这部影片,尤其是哈维。‘你认为我疯了吗?看我的吧!’”哈维拍这部电影时仍然依据自己做电影配乐唱片的经验,他放话要荟萃布法罗提携起来的所有超级明星来出演。如果这部电影本身能一炮打响,那是没问题的,他说,录制成音像制品就会大赚一笔,更不要提后续的MV了。总部在伦敦的J&M电影公司买下他的音乐部分并答应出400万美元投资这部影片。
  影片生产体制是一个导演与制片人、明星与前二者或者之一,以及大制片厂与上述所有要素互相平衡的系统。但是,也许是出于无知、偏执还是其他某种古怪的紊乱,温氏兄弟凭借他们有限的聪明,决定同时兼任导演和制片人。而且,更糟的是每个人既是制片又是导演。
  那部叫《见者有份》的影片是在宾夕法尼亚的威尔克斯巴里附近的贝瑟尼一个农场拍摄的。温氏兄弟在洛杉矶做了全部情节串联图,所以,在理论上拍摄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他们只需要把那些点串联起来就可以了。但事实上,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当时曾被制片主任聘来担任制片主管、现任奥特劳制片公司(Outlaw Producers)合伙人的杰夫·西尔弗(Jeff Silver)回忆道:“我经常管《见者有份》叫电影中的诺亚方舟,因为那里一切都是双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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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这只双头兽也在成倍地吞噬着预算。财政问题显得极其严峻,甚至早在主体拍摄开始之前就存在了。西尔弗回忆道:“我是在拍摄开始前两个星期被招进剧组的,他们对我说,帮个忙吧,我们碰上麻烦了。他们让我检查拍摄过程中有关的责任人和问题所在。我在各个部门一一询问:‘你们怎么会超支这么严重?’大家往往会说:‘我们一会儿接到鲍勃的命令,一会儿又接到哈维的命令。’而哈维和鲍勃很多时候意见并不一致,唯一一致的地方就是在开支上妨碍整个剧组的运作,在这方面两个人配合得倒是完美无缺。他们一个劲儿地喊叫和抱怨开支问题,由于无法在任何事情上达成任何一致,他们才是开支膨胀的最大原因。我的结论是:‘是那两个孩子,兄弟俩,把这里的一切搞得乱七八糟。’我被招进剧组是充当一个侦探的角色,但我发现罪魁祸首就是我的客户本人。”
  1984年9月中旬,剧组正式开机。双导演体制跟双头驴子一样稀罕,每当需要作决定的时候,就变成我们应该这样拍还是应该那样拍。“他们在管理问题上无休止的争论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站在那里无所事事开始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事情,因为有时这种争执会持续15或20分钟。”西尔弗回忆道,“他们在片场永远如些。”他们意见不一致时——而总是如此——就得同时用两种方法来拍,试图把分歧留在剪辑室里再解决。
  另一方面,温氏兄弟对演员也不闻不问,这些本来就很敏感的人需要多加关爱,尤其是那些经验不足、要价不高的年轻演员。(玛丽·沃德[Mary Ward]扮演那位“有趣情人”的角色,玛莉莎·托梅[Marisa Tomei]是第二次上戏。)她们对这种粗野的叫嚣和藐视不知所措,而这却是温氏兄弟导演武器宝库里唯一的技巧。据一位总在现场的人回忆道:“鲍勃在视频监视器后面一坐就是两个小时,经过一番放松,精神焕发后就出来整你。接着哈维又去放松一番,然后又叫嚷一番。这很像轮流指导。有一天,他们竟然把沃德弄得歇斯底里地哭起来。他们联合起来整她,冲她叫嚷。她说:‘不是一个导演冲我喊叫,而是两个。’”
  据西尔弗说:“有过这种遭遇的不光玛丽·沃德一个人。我在剪辑室里也看到有人被整哭过。那两个家伙太专制、控制欲太强了。他们会因为头一天他们交代过的事情冲你发火,第二天又说他们根本就没交代过。有些事情这一刻做得很棒,下一刻就又很糟糕。我已经习以为常。许多人在拍片期间连性格都改变了。那简直像一场战争,让人神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在最初那段时间,我想,碰上这两个家伙真是倒霉,两人的脾气太暴躁了,根本无法通融。当他们盯上你要整你的时候,那样子好像你对他们构成多大威胁,这种时候你只想撒手一走了之。‘好吧,也许是我无能。’他们让你生活得痛苦不堪。”最后,西尔弗只好辞职。“我的工作职责是‘控制欺诈行为’。但无人能胜任这项工作。”
  由于温氏兄弟既是制片又是导演,没有人敢说“不”字。当时也被列入制片人名单的布鲁尔回忆道:“对他们来说,倾听别人的意见真是太难了。‘但是,如果你执意如此,花你自己的钱好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预算。’他们常常这样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从其他地方拿钱来!’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其他资金来源。”西尔弗继续说:“谁也不知道预算是什么。其实根本就没有预算。完全是一团糟。即便到今天也说不上那部电影最终花了多少钱。如果说投入了800万,我一点也不惊奇。数周时间就开销几百万。”
  影片投资公司派戴维·科达(David Korda)到片场以示警告,科达是导过1939年版的《四根羽毛》(The Four Feather)的导演祖尔丹·科达(Zoltan Korda)的儿子,乃著名的英国电影世家子弟。其间,J&M公司派前联美公司主管克里斯·曼凯维茨(Chris Mankiewicz)到这列逃亡列车的轨道前方拦截。曼凯维茨跟科达一样生于电影世家。他父亲是乔·曼凯维茨(Joe Mankiewicz,即约瑟夫·曼凯维茨[Joseph L。 Mankiewicz]——中文版编者注),执导过经典影片《关于伊芙的一切》(All About Eve,又译《慧星美人》——中文版编者注),而他的叔父赫尔曼·J(Herman J)则担任过《公民凯恩》(Citizen Kane)的编剧。“那是在迪克西维尔的一个见面会上,”曼凯维茨回忆道,“两个人中充当奥托·普雷明格(Otto Preminger)的哈维,这个喜欢咆哮和尖叫的家伙与鲍勃,这位顽固不化的家伙,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拍这部影片,但谁也不肯承认这一点。从这两个粗鄙的、来自布法罗的野蛮人身上看不出任何导演的才华。他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干。倒是那种极端缓慢的生产速度和惊人的犹豫不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这是一部剧本完全经不起推敲的影片,是一笔可怕、乏味的搞笑买卖。温氏兄弟要导弗兰克·卡普拉式喜剧,完全没门。我认为他们属于假冒内行的骗子。我不相信谁会给这种人投钱来拍电影。在那个年代,作为客户他们算是很残忍的了。每次哈维碰上我都要戏弄一番。再也没有什么比一场温斯坦式的嘲弄更让人愤怒不堪的了。他非常无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像迈克·泰森(Mike Tyson),仿佛他就等着比赛的铃声响起好进行一番搏斗一般,大家都会凝神屏息,心想他会把对手捏得粉碎。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像他这样牲口般强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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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哈维对电影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他对电影的历史或者自己推崇的电影什么也说不上来。”曼凯维茨接着说,“可以想像得出,他在科达或曼凯维茨家人旁边永远不会问:‘给我讲点你爸爸或叔叔的事情吧。’我认为他对戴维·科达家族或者我们家的背景一无所知。我从小就认识许多伟大的编剧。他们身上散发出一种诗人或者作家的气质,有一种艺术情怀。你永远无法把哈维跟缪斯联系在一起。不管他是去拍电影、做面包或者生产枪械零部件,在他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种商品,是为了满足一种雄心勃勃的感觉。他也不过借此找口饭吃或者想发一笔横财而已。”
  影片的拍摄工作一拖再拖,计划封镜的日期已经过了几天、几周,直到48天以后,电影投资公司要求在1984年11月10日封镜。据马丁·刘易斯说,温氏兄弟知道电影拍得不好:“他们想拍得更好一些。但他们把工夫都下在音响上了。他们发动了天主教区和犹太人区的热心者来帮忙。他们找到了汤森,皮特·汤森!从他那里搞到一首Life to Life的歌曲。他们还搞到菲·科琳斯的一首歌,虽然是从专辑里挑出来的,但那首歌本身并不坏。这两个家伙还不满足。他们还想讨好更老的人群,于是又找到了彼得·弗兰普顿(Peter Frampton)。他们还想讨好非裔美国人,于是又找到斯莱兹姐妹组合(Sister Sledge)。他们覆盖了人类所知的几乎他妈所有的人群统计样本。他们献出歌曲,完全是因为受到无情的魅惑、强迫和哄骗。‘就请帮我们一个忙吧,我们拍了一部电影,需要你帮一把。’他们在这方面的创造性本领远在做导演之上,但你不得不佩服这点。如果对方不肯答应,他们是不会走的。他们就像终结者,绝不轻易罢休。”
  哈维把罗伯特·纽曼和他在布法罗时代的伙伴吉姆·多伊尔(Jim Doyle)留在纽约照看生意。但是;少了温氏兄弟的悉心关照,工作干得很艰难,尤其由于剪辑工作一直拖到第二年,《见者有份》又在消耗生命资源,更不用提现金了。布鲁尔说:“《见者有份》绝对削弱了米拉麦克斯的财力,使它陷入捉襟见肘的境地。当时的形势极其严峻可怕。”刘易斯字斟句酌地补充说:“他们一心想把《见者有份》做成功的激情跟这部影片的质量完全不成比例,比他们跟我的关系还要紧张得多。我没有感觉到灼热,而是一种伤害。当你打算举办一个聚会,每个人都邀请到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这时,你会坐下来说:‘可以了,只能如此了。’但温氏兄弟却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不会停下来。如果要取得成功,那必须是大获成功才行。他们一直在追逐那种成功。”
  也许是其音轨的缘故,环球公司在弗兰克·普赖斯(Frank Price)王朝日渐式微的日子里捡起这部影片,然后又随便地将其扔掉。普赖斯的继任汤姆·波拉克(Tom Pollock)说:“它的命运就像哈维处理的其他许许多多影片一样。”刘易斯接着说:“恐怕只有傻瓜才会说这部影片有多了不起,环球愚弄了我们一把。我们要再拍一部。于是就有了《见者有份2》。然而他们却说:‘我们不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我们得寻找适合自己的路子。’他们的特长在于,他们懂电影,对电影满怀激情,可以把电影推向市场。他们一直走那条路线。”
  哈维和鲍勃回到米拉麦克斯,但公司已经面目皆非。米拉麦克斯为《见者有份》付出惨痛的代价。正如为温氏兄弟剪预告片的埃德·格拉斯(Ed Glass)所说:“那部影片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般打个不停,拍摄、剪辑、补拍新戏、又重新剪辑。经历数不清的咆哮和叫骂后温氏兄弟互相打得不可开交。它几乎伤害了每个接触过这部影片的人。”最后,公司原班人马逐渐凋散。据多伊尔回忆:“影片发行后过了几天或者几周,大家一个接一个离去。哈维和鲍勃对这部影片的失败十分恼火和失望。毕竟他们也曾经为之付出过辛勤劳作,但是那段时间确实太恐怖了。”从高中时就跟哈维相识的布鲁尔走了。刘易斯也走了。多伊尔接着说:“纽曼也决定不再介入,他也走了。我经常听到他们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鲍勃这样说,哈维那样干,我真受不了,吉米,我想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了。其他人也愤愤不平。于是我说:‘我也不想干了。’”米拉麦克斯飞速上升的第一阶段就这样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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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者有份》溃败后,温氏兄弟又开始发动这驾马车。他们推出的第一举措是补充公司已经所剩无几的员工队伍。温氏兄弟已经穷得雇不起有经验的员工,他们只好聘用年轻、廉价、从大街上随便抓来或者刚出大学校门的毛孩子。温氏兄弟牢记刘易斯的教导,确保要笼络到一批媒体人士,至少达到公司人员规模的两倍。他们是闪电奇兵,是海军陆战队,是冲锋陷阵和引发舆论促销电影的首要力量。一旦打开热闹局面,广告费就会随之而来,先是从本地开始,如果电影流行起来,广告效应就会遍及全国。作为一线力量,他们的压力很大,而且必然会释缓那种压力。这些主要是女性的群体被称为“独怒者”(Furies)。
  第二项措施是找到一个新的罗伯特·纽曼撑起发行部。在纽约城独立电影的最高展映地丹·塔尔博特(Dan Talbot)的林肯广场剧院的后排,在黑暗中,鲍勃来到宾厄姆·雷身边,问他是否有意干这份差事。雷拒绝了鲍勃,推荐了杰夫·利普斯基的小兄弟马克。马克对米拉麦克斯不太了解,只是知道这个公司由两个疯狂的兄弟经营着。他回忆道:“我给在生意中认识的每个人打电话,征求意见,我打电话的人里没有一个不说:‘你干什么都行,千万别给他们打工。’”但当鲍勃提出让他干这份差事时,他接受了。
  没进去多久,利普斯基就发现米拉麦克斯已陷入绝望的峡谷。他回忆道:“我们出不起钱,哪怕连一家纽约的放映室都进不去。我就曾被一家影院这样拒绝过:‘带一张支票再来。’”负责后期制作的斯图尔特·伯金(Stuart Burkin)补充道:“如果你说在米拉麦克斯工作,人家就会关上门。当你想预定一个舞台,或者找个演员来配音,你只有对人家说:‘我们需要回去重新录制一下你的声音,但是我们出不起钱。’‘你是谁?米拉麦克斯?噢,哈维·温斯坦还欠着我的钱呢!’”而且,温氏兄弟对于企业经营一窍不通。“回电话简直就像一场噩梦。”利普斯基说,“温氏兄弟不让员工做应该做的工作。大多数人在做着同一件事,这些事被反复做来做去。他们如果肯花500美元修一门邮件管理课的话,收入一夜间就会成倍增长。”两年后,他们聘请马蒂·蔡德曼(Marty Zeidman)负责发行工作,也就是向电影院推销影片。他妻子曾经在那里短暂工作过,她发现,办公室一张桌子上堆满了没有拆封的信件,里面装满支票。据她回忆:“那些东西在那里一堆就是数月,甚至也没有人拆看邮件。”
  同年,即1986年,米拉麦克斯招来伊芙·奇尔顿(Eve Chilton),这是一个来自老派盎格鲁…萨克逊白人新教徒(WASP,即美国的主流阶层——中文版编者注)家庭的金发女郎,在玛莎葡萄园(Martha's Vineyard)的West Chop有一幢别墅。伊芙相当迷人,形象无可挑剔,脸颊一侧有一小块葡萄酒色的胎记,略微破坏了一点相貌。她当了哈维的新助手,哈维一下子就陷入情网。据利普斯基回忆:“大概有两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我们一走进他的房间谈工作时就能看到桌上有一打的玫瑰,于是我们不得不当面对他说:‘你不能这样,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的私人性爱乐园。’他很快就带上伊芙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或者某个欧洲营销会场,从那时起他们就形影不离了,犹如一道既强烈又迅捷的闪电。”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在米拉麦克斯这个猪窝里,奇尔顿完全出污泥而不染,大家都很喜欢她,虽然她羞怯、安静、保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她并不利用与哈维的关系,这点大家很欣赏,但并不因此对他们的关系就没有批评之词。像伊芙这样漂亮的女人到底看上哈维这样一个男人什么呢?谁都感到不解。大家同样不解的是他为她魂不守舍。似乎脸上那个缺点使她更为人性化,让她更容易接近,给了哈维一种控制她的可能。大家背地里称这对夫妇为美女与野兽。
  相信被哈维招来负责购片工作、从小就在北卡罗莱纳州长大的南方女孩艾丽森·布兰特利(Alison Brantley)能够理解。“我想他们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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