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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藏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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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是啊,那你也不能怀疑是小免吧?她三次都没跟咱们一起啊?”

    瞎子点点头,说:“她是三次都没跟咱们一起。但是你想想看,第一次,咱们是在火车上碰到她,接着又林站碰到了她。按你说的,最后她又出现在狼城,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我点点头,上次姬小免在林场突然叫出来了我的名字,这件事情就很邪门,现在经瞎子一说,确实更让人怀疑了。

    但是我还不死心,在劝着瞎子,也是劝着自己:“那第二次她总算没参加了吧?”

    瞎子冷笑着:“第二次?在临去老挝前,俺可听得清清楚楚,是谁猫在厕所里打了半天电话?别说老挝,就连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说完了。”

    我没话说了,在临去老挝前,我确实有点担心,给马三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接着又让他把电话给姬小免,嗦嗦说了半天废话。

    第三次……

    第三次不用说了。

    上飞机之前,电话打不通,刚下飞机,我就把这次的行程发短信跟她说了,还让她不让担心。

    这么看的话,唯一有可能泄密的还真是她!

    猛然想起刚才姬小免那个电话,我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得看着瞎子。

    瞎子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俺也是在猜测,没事,下次注意就行了!咱们这次的行程,可千万别再跟她说了哈!”

    我结结巴巴地说:“瞎子,她……姬小免,她现在好像就在这里!”

    瞎子一愣,回过头来,说:“啥?她在这里,她在哪里?”

    我说:“日恪则!”

    瞎子脸色一下变了,说:“操!你早说啊,赶紧叫上秃子,马上走!”

    时间太紧,来不及跟秃子多解释,瞎子和我三两下收拾好行李,就哐哐哐去敲秃子的大门。

    敲了好大一会儿,那门也没开。

    给他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人怎么也联系不到。

    瞎子气得直骂,又没什么办法,只好先跟我下去办退房手续,在大厅等他。

    顺着楼梯一级级往下走,走到二楼,瞎子一下子拉住了我:“操,死秃子在这里!”

    定睛一看,在大厅的吧台里,秃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带着墨镜,衣领竖得很高,看不清他的脸。

    我刚想叫秃子,却被瞎子拽住了。

    “先别动!”瞎子严肃地说“你看,他的手机就在桌子上,为啥不接俺们的电话?”

    我猜测:“会不会是调了静音?”

    瞎子掏出手机,拨打了过去。

    大厅里立刻传来了手机铃声,就是秃子的。

    秃子拿起手机,看了看,直接把电话声音调成了静音。

    瞎子脸色一变:“操,咱们被骗啦!那死秃子准有鬼,搞不好他在通风报信啦!”

    他当时就要冲出去,想着先抓到那个人再说。

    我死死拉住他,让他先别急,说不准有什么误会,那就尴尬了。

    要是秃子一生气走了,我们这一路去哪找司机去?

    还有就是,我老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看不见正脸,认不清他到底是谁。

    还在想,瞎子已经像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但是很不幸,他在迈最后一级台阶时,用力过猛,脚跟勾住了木质的楼梯上,一下子失去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赶紧几步奔下去,扶起他,他摔得七荤八素的,还在跟我嘟囔着“快逮住他,逮住他!”

    抬起头,发现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别说那个人了,连秃子都不见了?

    这时候,身边有个人说话了:“小七,怎么是你们?”

    抬起头,发现秃子也过来看热闹了,发现是我们,十分惊慌。

    他起身要去扶瞎子,被瞎子一把揪住:“好你个秃子,还敢跟我们玩间谍战!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9章 鬼湖中有人叫我的名字() 
匆匆告别了日恪则,我们在夜幕中开向了未知的黑暗的未来。

    黑暗中,秃子一声不响地开车。

    估计,他正等着我们两个开口,跟他讲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瞒着他,可是这一切又要怎么说呢?

    自己理了理,也觉得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更别说要讲给第三个人了。

    我终于还是谨慎地闭上了嘴。

    车子在沉默和黑暗中开了许久,说不出来具体有多久,也许是一个钟头,也许只有几分钟,反正一切安静得让人尴尬。

    最后,还是瞎子打破了这份沉寂,他揉揉眼,嘟囔了一声,接着转过头问我要打火机。

    我去哪弄打火机?

    可是他死活还是问我要,像是我偏不给他一样。

    最后,还是秃子把自己的打火机丢给了他。

    瞎子拿起打火机,却又不点烟,在那咔咔咔点着又关上了几次,终于忍不住说:“秃子,你咋不问我们是怎么回事?”

    秃子看都没看他一眼:“问什么?问谁?有什么好问的?”

    瞎子说:“问啥?你没看出来,俺们根本不是啥游客,更不是啥摄影师!”

    秃子笑了:“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不是!摄影师哪有你们这样的?”

    我反问:“那你还敢拉我们?”

    秃子说:“有啥不敢?我这一辈子,拉的人多了。尤其是新藏线,上这条路的,有几个正常人?说不准,还有的不是人呢!”

    想想他一路上给我们讲的新藏线的故事,倒也对。

    瞎子嘴巴大,忍不住说:“秃子,其实俺们是从北京来的,是”

    “别说!我也不想听!”秃子猛踩了一下刹车,然后粗暴地打断了他。“听我说,兄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客人!我收了你们的钱,就要带你们上路,不管你们要去哪。在你们这一路上,我会保护你们,至于到了那里,你们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他这些话说的粗暴又干脆,像是说过了好多遍,一口气就说出来了,口气生硬得让我们简直接受不了。

    末了,他也许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太生硬,缓和了一下,按了一下喇叭,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在这条路上,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有都能遇到。

    就这条路上,谋财害命的,抢劫的,自杀的,数都数不过来,所以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相互防备着点好。”

    他既然这样直接地说出来,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秃子说他今天睡足了觉,可以开一夜车,他建议我们先睡一会儿,高原早晚温差很大,待会儿温度就会降得很低,到时候我们两个要是再高原反应了,那就麻烦了,路上连个医院都没有。

    他既然这么说,我们两个也没啥好说的。

    瞎子坐在前座,我自己在后座躺下,开始还不适应,顺着车子的颠簸,左右想着心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发白了。

    秃子还在开着车,没有丝毫倦色,旁边的瞎子呼噜声震天。

    这时候的路已经变得非常差,有时候车子简直像是在路上跳舞,费劲地翻过一个小山包,扑通一下又掉进了一个小山沟,那车子颠簸的,简直能把车窗上的一层白霜震掉。

    秃子对我笑了笑,说我可以再睡一会儿,照着这个速度,估计要开到县城还要一会儿。

    我不好意思再睡,喝了几口水,感觉好多了。

    问他:“怎么这路那么颠?”

    他说:“那么多年来,这路就这样。公路挨着大山,大山上经常有大石头滚下来,把公路砸的坑坑洼洼的,有时候一些大石头拦在路上,更危险,要小心绕过去。”

    我才明白这条路的危险。

    往外看了看,外面还是灰蒙蒙,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光秃秃的荒原,黑色的大山轮廓,远处依稀看到了白茫茫的东西,应该是河流。

    太阳渐渐出来了。

    先是一抹红晕,接着一道金黄色的裂缝,在前方的山巅缓缓散开,洒落在高原的各个角落上,围绕在大山周围的,是一片片的白云,又像是白雾,它们都被这阳光点燃了,形成了一片片的火云,看起来像是整座大山在燃烧。

    外面极冷,车窗上凝结了一层霜花,但是却被这阳光照耀得温暖极了,也开心极了,这令人震撼的大自然的神奇,被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感受到,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随着太阳出来,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幽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一朵朵白云触手可及,让人清晰感受到高原的高,仿佛人站在车上,一站起来,就会碰到天空一样。

    外面,一路上熟悉的传统的青藏高原,草地,湖泊,牦牛,都消失不了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沙漠,和粗劣的大石头山。

    车子长久地开在荒漠中,荒漠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没有动物,甚至连一片草也没有,荒芜得几乎像是到了月球上。

    车子在荒漠中又开了许久,我们眼前突然一亮。

    干裂的柏油马路一直延伸到了前方,在马路正前方,马路和天空的交界处,突然反射过了一抹白光。

    原来,在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大湖,那马路笔直地从湖中穿过,将这条大湖正好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高耸的壮阔的雪山,一半是枯寂的沙漠,雪山和沙漠都倒映在湖水中,大风吹过,湖水中倒映闪耀,让人感觉像是到了画中。

    这时候,瞎子也醒了,他是被尿憋醒的,一醒来就嚷嚷着停车,停车,要下车撒尿!

    我也有些兴奋,跟着他下了车,去湖边看看。

    一般来说,藏族人有山水朝拜,这种湖一般是神湖,会有藏族人在湖边转山转水。

    举目远眺,这个湖边干干净净的,非但没有人转水,连一棵小草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一个死湖。

    湖边到处都是脸盆大的鹅卵石,散落着狰狞的风干的兽骨,没有湖边常见的玛尼堆、风马旗,只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牦牛头骨,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

    高原的风很大,吹得人脸皮生动,我在风中站了一会儿,打算回去。

    这时候,秃子也下来了,他蹲在地上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这是鬼湖!”

    鬼湖是什么?

    我们都不知道。

    秃子匆匆解释着,鬼湖是藏族人的说法,意思是这湖中藏着恶鬼,千万不能在湖边呆着,不然会被水里的恶鬼拖进去。

    我觉得有些好笑,这很像是江南水乡那些吓唬小孩子的说法,在我们那边就有这种说法。

    但是秃子表情很认真,我也只好跟着他往回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我:“小七?小七?”

    我回头一看,湖边光秃秃的,哪有一个人?

    又走了几步,那声音又想起来了。

    我回过头找了找,那声音越来越响,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声音是从大湖里传出来的。

第171章 恶鬼一样的男人() 
事发突然,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猛然一转头,看见这样一张大得吓人的脸,把我吓得大叫一声,身体往后一跃,脑袋重重装在了车顶上。

    瞎子回头一看,也吓了一跳,随手抄起车窗前的一尊铜佛,冲下车去。

    秃子也从座位下拿了一根铁管,跟了下去。

    我怕他们有危险,也搞不懂车外面的到底是什么怪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下了车,发现路边站在一个老人,伛偻着腰,脸黝黑黝黑的,脸上、嘴唇上全开裂了,裂开嘴,冲着我们傻笑。

    我有点搞不懂,这个人是干嘛的?

    他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路上了,莫非是去布达拉宫朝拜的藏民?

    看着也不像,倒像是一个要饭的,难道哪会有人在这个不毛之地要饭,那不是找死吗?

    我凑过去,小声问秃子:“怎么个情况?”

    秃子说:“新藏线的养路工,这地方苦,高寒、缺氧、强紫外线,没人愿意来,好多养路工就这么硬扛着,扛到哪一天不行了,倒下去,就死掉了。“

    我感慨着:“唉,这人都那么老了,还在这修路,确实够辛苦的。”

    “老?!”秃子眼睛瞪起来了“他可不老,他今年也是三十多岁!”

    “啊?!”我吓了一跳“不可能!你看他那头发,那满脸的褶子,我看着至少有六十多啦!”

    “你不信是吧?好,咱们打个赌,赌一条雪域烟!”

    我不服气:“赌就赌!锤子哎,老子还真就不信邪了!”

    秃子掏出一盒烟,拿了一根递给他“小兄弟,来,歇一下,抽根烟!”

    我低声提醒他:“不是说在高原不能抽烟吗?”

    秃子不以为然:“在新藏线开长途车的,哪个不抽烟?对我们这些老西藏,一天不抽烟,就像掉了半斤肉!”

    瞎子在旁边接话:“对,咱们在拉萨时,俺看见好多喇嘛还抽旱烟呢!秃子,你抽的啥烟?给咱们也来一根!”

    秃子瞪了他一眼:“你还想抽烟,不要命了?我们这些老西藏,在西藏呆久了,心脏比你们的要大三分之一,一点氧气就够了,喝酒、抽烟都没啥事!你们这些刚来的可不行,高原氧气含量低,再抽烟,直接就是肺气肿,人先休克,没等抬下去就死啦!”

    瞎子吓了一条,赶紧把手缩回去,不敢再要烟了。

    那养路工声音很大地撸了一把鼻涕,伸出结过烟,在秃子那引着了,贪婪地抽着。

    秃子问他:“小兄弟,来西藏这边多久了?”

    那人是个大舌头,说话含混不清,嘟囔着“快十年噜……”

    秃子又问他:“多大时来的?”

    那人说:“当兵复员后就来咧,快十年咧!”

    秃子朝我使了个眼色,我耸耸肩,表示愿赌服输。

    秃子却还不走,蹲在地下和那养路工天南海北聊着天:“这边日子不好过啊!咋不下山,还没娶媳妇啊?”

    那人嘟囔着:“……娶媳妇,谁能看上咱这养路工?”

    秃子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慢慢来,慢慢就好了!对,你们养路站在这边吗?我们这边水不多了,想补点水,可以用吃的换!”

    那大舌头狠狠吸了几口烟,站起身来,说:“走!”

    那人在前面带路,我们开车跟在他后面走。

    本来,我邀请他上车,他却摆摆手,说自己身子太脏,就不上去了,省的弄脏我们的车!

    我越发不好意思,递给他一个板鸭,一瓶拉萨啤酒,他也不客气,直接撕开包装袋,用牙咬开瓶盖,一手握着板鸭,一手拿着酒瓶子,边吃边喝,逆着风走着,在这苦风烈日的青藏高原上形成了一幅强烈的油画。

    我感慨着:“这些人真是太苦了!”

    秃子接过话:“养路工就够苦的,尤其是在西藏,尤其是在新藏线,那简直没法活!这份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怎么说呢,我举个例子,内地人来这边,在新藏线上撒泼尿,抽根烟,人可能当场就死掉了,何况他们,长年累月在这边干,一干就是几十年!”

    “现在还好,到了冬天,那大雪下来,能淹到人膝盖,还有风!西藏这边的风,能把火车给吹倒,那大风夹着雪、冰雹,能把牛给砸死,更何况是人?!

    每次大风暴一来,都是养路工顶上去,那啥顶?就用人命顶!

    这些人啊,在这边呆久了,去拉萨医院一体检,全是病,高原性心脏病、窦性心律过缓、脾脏增大、风湿性关节炎,每一处好的。

    没办法,只能这么熬着,人一旦倒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瞎子也跟着说:“西藏这边的养路工确实苦。早些年,俺们那边有人犯了事,就往边疆跑,边疆警察少,查的也松。好多人顺着新藏线一直跑,遇到风声紧的,就在养路站呆几天,结果没过几天,自己投案自首了,跟警察说,他还是去蹲篱笆子吧,这里比他娘的篱笆子还苦!”

    我问:“那为啥还呆在这儿?待遇高?“

    秃子冷哼一声:“高个屁!一个月六百块,还都是临时工,连个编制都没有!“

    我奇怪了:“操,那为啥还在这边奔命?“

    秃子喃喃地说:“为啥?穷呗,这些人干其他的也干不了,只好在这边熬着。人啊,就是这样,熬着熬着就习惯了。“

    我们一路感慨着,就来到了养路工的工棚处。 /~半♣浮*生:。*无弹窗'email ;protected'++

    那地方简陋的简直不能说是房子,只能说是一个工棚,几块石棉瓦,几根歪歪斜斜的柱子支撑着,一个人坐在那边,歪着脑袋抽烟,看着远处的大雪山,对我们轰鸣的汽车看都不看一眼。

    那大舌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酒递给他:“来了几个……几个客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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