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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厄2-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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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欢女爱、肢体交缠,并没有任何问题。真正让我作呕的是背后的「心」。那种
充满罪恶感,然后迁怒到代罪羔羊那种理所当然…太令人受不了了。

我大概连胃酸都吐尽,胆汁都出来了。

抱着胃,我蹒跚的倒在床上,觉得很想死。

躺了好一会儿,我明白了唐晨的心情,和「脓」的真相。对一个男生来说,应该
是很尴尬、难以启齿吧…?

这样的「严重缺陷」。

第二天,唐晨回来了。他迟疑的敲我的门,「蘅芷?朔说妳不舒服,昨晚连饭都
没吃呢。妳要紧吗?」

我打开门,他吓了一跳。「…妳怎么了?才两天而已…妳怎么、怎么就瘦成这样
?!」

我啊,是个没有天赋的人。所以想要使用什么能力,都得抛掷健康、消蚀肤肉。

瞅了他一眼,我僵硬不熟练的抱紧他。他连动都不敢动,声音逼紧的,「…蘅芷
?」

「唐晨,我有个严重的缺陷。」吐坏的嗓子嘶哑,「我没办法跟任何人有亲密关
系。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瞧不起我。」

我哭了。

替唐晨哭,替我自己哭。不管原因如何,我们都是属于「无欲」的那种人。在古
代说不定会被说是「品格高洁」、「坐怀不乱」,即使不为僧为道,也不会有人
说什么。

但这是现代。男人会被嘲笑「不举」,女人会被嘲笑「性冷感」。不分男女,都
会被怀疑是同性恋。

尤其是男人,更是会被说得分外不堪,甚至被排挤。

我特别为唐晨哭。这根本不是什么缺陷,但因为社会的这种僵化框架,他却得吞
下这种苦楚,和女朋友恶毒的嘲讽和辱骂。

这人世这么排斥有异,我替他痛苦不堪。

「…玉铮来过了?」他的声音很轻。

「你是我的好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干脆放声大哭了。

「妳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对不起,我不懂得爱人…」他也跟着我一起大哭。像是
所有的不解、疑惑,自惭自弃,心底所有的伤痕,都随着泪水而尽。

他心底的「脓」,终于治好了。

***

那股蛮横的「神威」,又乖乖的睡了。

隔天我们去上学,我自悔不该让他载…我们用时速十公里的速度,撞上门口那棵
大树。虽然两人都毫发无伤,但机车全毁。

「啊,我的天珠…」又一串精品阵亡了。

之前躲避唯恐不及的原居民,现在又全体归队,声势浩大。荒厄更是用小别新婚
的气势黏在唐晨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但我不敢抱怨。一切都回到常轨就很好了…虽然是这样荒唐的常轨。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唐晨的伤,真的都好了吗?我想不尽然吧。

偶尔,我会看到那条寂寞的蛇,盘在栏杆上,默默看着月亮,流着泪。我只能将
他唤过来,摸摸他的头,偶尔让他跟荒厄一起睡。

荒厄虽然啧有烦言,但没真的把那条蛇赶出去过,反而会伸翅覆盖着他。

有的时候呢,荒厄也是很温柔的。

(离缘完) 





之六 打工


「音乐教室好可怕喔,三更半夜的有人在弹钢琴,还发出绿光…等我们上去看,
却什么人也没有~」

日据时代连风琴都不多见,何况钢琴?雅好音乐的「少女」只是想满足一下宿愿
而已,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但还是提点她记得关灯,并且戴上耳机,别让钢琴声
传出去。

「男生宿舍对面的水塔有奇怪的黑影!他们用飘的横移,好恐怖啊!」

难道只有你们可以偷看女生宿舍?人家好歹生前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也会慕
少艾啊。真是…

「标本室有人聊天开趴…但打开门却没有人…Q_Q」

喂,三更半夜去标本室干嘛?给人家一点自由空间嘛。原居民也是需要社交生活
的,都躲到最偏远的教室了,实在是…

一面看着纸条,一面笔记,我忍不住摇头。人类真是大惊小怪,明明没什么事情
。

呃…我好像也是人类。

「已经越来越不像了。」荒厄蹲在我肩膀,一针见血。

但我很人类的把她赶开。人类就是不爱听实话,这点我就像了。

看着满桌的纸条,意见箱里还有一半,我不禁叹气。这个打工费,还真的是很难
赚。

拜唐晨短暂觉醒的神威所赐,吓坏了的校长痛定思痛,把我找来,问我要不要打
工。

「这个,我…」我完全不认为他想找我去听电话或帮忙改考卷,「我身体不太好
。」

但他提出一个让我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月薪,几乎跟上班族一样了!

校长说得倒是很轻松,只要每天看看意见箱,加以分类,分送各处处理。「只有
那种完全不能分类的…」校长支支吾吾,「林默娘同学…我是说林蘅芷同学,妳
就便处理了吧。」

要不要接受呢?我开始动摇了。虽然拿这种体质来赚钱实在不对…但只是打工而
已,不是正职。事实上,我的生活费真的捉襟见肘,尤其是我的名气越来越大(
?),来找麻烦的妖怪越来越多,肉包子打狗的月长石也越来越令我心痛。

每发月长石打出去都粉碎得连渣都找不到,可以的话我也想资源回收。朔卖我的
已经是特惠价,不要指望她再打折,而且概不赊欠,对这方面她是很一板一眼的
。

而且我还欠着唐晨一笔旅费(虽然他不要我还)…一时鬼迷心窍,我说,「如果
只有一个月的话…」

「也行,也行!」校长大喜过望,「我让每科老师都帮妳加分!」

…是说情形有这么严重吗?

「校长,你怎么会想到要找人打这种工?」我随口问了问。

结果他一脸尴尬,「其实每个学校都有『专业人士』定期来打工。」

我抬头怔怔的看着他,「…那我们学校的『专业人士』呢?」

他摩挲着光滑的头顶,「…最长的没熬过一个礼拜。」校长掩面,「之后就没人
要来了。」

我是说啊…「专业人士」搞不定,你找我来打工真的可以吗?!

「可以啦可以啦,」校长陪着笑脸,「妳是灵异少女林默娘啊。」

…我已经不想再争辩了。

灰溜溜的退出校长室,荒厄忍不住爆笑,「这就是、就是…『人为财死』吗?」

我冷冷的看她一眼,「哪及得上您『鸟为食亡』?」

她想反唇相讥,大概是想到认识唐晨之后的种种惨况,黯淡的去墙角画圈圈,热
泪盈眶的。

只能说,荒厄把我教得太好,青出于蓝了。







对打工这件事情,老大爷是不太赞成的。

「明明是人类大惊小怪,关我们什么事情?」祂发牢骚,「妳这是扰民了懂不懂
?大伙儿都说妳是替我办事的,妳这样叫我怎么…」

「那老大爷,您支人间的薪水给我?」我闷闷的说。

「丫头!妳三不五时给我添人口和添麻烦,还敢跟我要什么薪水?!」老大爷火
了。

「老大爷,我也是要生活的。」长长的叹了口气,「连命都差点丢掉赚来的谢媒
礼,又没有一毛是我用得的。」

所谓拿人手短,那些谢媒礼让老大爷发了一注大财。祂老人家也马上改口,「这
些逆民也该管管,妳放手去作吧,老儿挺妳!」

我没说话,荒厄倒说话了。「糟老头,你这风向鸡作得挺灵活的。」

老大爷先是脸红了,又恼羞成怒,「兀那妖鸟,别以为炼了金翅鹏老儿就不敢动
妳!」

「来啊来啊!」荒厄一挺胸,「我又没吃人、又没伤生。我瞧你用什么名义动我
!你们大家评评理哪,都统领福德正神用身分压我这小妖来着了!评评理呀~」

…荒厄撒起泼来,还真没几个人捱得住,气也气死。

虽然他们这样斗嘴很有趣,但我担心老大爷的血压。摀着她的嘴,连连道歉,赶
紧逃之夭夭。

一路上唐晨不断发笑,我瞅他一眼,「现在你听得见了?」

「略听得一点儿。」他又笑了起来,「组织一下,大约懂意思。荒厄也太好笑了
。」

…太好了。现在他听得不甚清楚,就听到一点关键词。「…打工的时候,你别来
。」我闷闷的说。

「为什么?」他有点失望。

「…不想让灾难更加倍,你就别来。」我叹气。

他虽然失望,还是答应了。

「反正我回去会跟你说。」

「那我可要好好抄录下来,现代聊斋欸。」他笑玻Я搜劬Α�

但我觉得很无力。

我说啊,我只是来念大学的是吧?但我功课学到什么啊?我学得最多的反而是这
些现实用不着的玩意儿,现在还拿这个来打工…我大学毕业以后可不要当神棍哪
~

「现在就满像神棍啦。」荒厄不温不凉的打趣我。

觑见左右无人,我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猛摇,惹得她拼命大叫。我的忍耐也是有
限度的。


其实真的没什么很大的事情。咱们学校没有那种厉鬼,顶多就吓吓人罢了。但这
个打工…真的有点危险性。比方说现在我爬上水塔。他们还可以用飘的,我得硬
着头皮慢慢爬上来驱赶。

「连月都不给人赏的啊?」那群「少年郎」鼓噪起来,「有没有人权哪?!」

…孩子,人权到自然人消灭的那刻就自动丧失了。你们现在是自然鬼不是自然人
。

「赏月是往下瞧的吗?」我冷冷的说,「赏女生宿舍就赏女生宿舍…但我要去跟
老大爷打小报告喔!偷窥也是有罪的!」

「那些男生还拿望远镜出来呢!怎不先罚他们!」这些少年郎忿忿不平的指着男
生宿舍。

「因为他们不归我管。」

「太不公平了。」「就是说嘛…」「等等某某要洗澡了呀…」「谁谁那个身材…
」他们一面抱怨议论,一面散去了。

剩我一个人在水塔上。不是我不想下去,而是…爬上来只觉得累,但要爬下去…
却非常触目惊心。

什么钱都是不好赚的。





但这些少年郎,驱赶以后又来,我爬水塔爬到烦。

但某天,水塔上居然不见他们踪影了。我狐疑的抬头,有点摸不着头绪。

「妳的办法治标不治本啦。」荒厄凉凉的说,「而且这儿视线又不好,没望远镜
还真瞧不清楚。」

我瞪着她。

「女生宿舍门口的大树,视线好角度佳,一览无遗。」她挺得意洋洋的,「我让
他们去变树叶,又不怕人发现,又可以看个高兴…」

倒抽一口气,我连忙往女生宿舍奔去…一见之下,脑门一昏。

这棵大树,夜里越发茂密…这些色胆包天的王八蛋!

「吼唷,别再来了啦!」那些少年郎喊着,「不会被她们发现啦,我们会很乖的
…」

「就是。被发现以后就不方便偷看了…」「都这样儿了,连看都不准人偷看,有
没有鬼权啊…」

现在他们跟我讲究鬼权了。我将脸埋在掌心。

想了想,我拿根树枝在大树和女生宿舍当中画了一道,撒上老大爷那儿要来的香
灰。虽然让我有点过敏,但我想他们想越雷池一步也不能。

「太过分了!」「偶尔我们也是想去梦里相会的呀!」「活该妳永远交不到男朋
友…」

我拿出弹弓,又每个都装树叶装得十足十,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水塔上不再有黑影。但女生宿舍没有抱怨色狼偷窥,却
抱怨没人的顶楼半夜有人玩弹珠。

「让他去啦。」原居民对我叫,「可怜什么都不记得,这么小的孩子…爱玩弹珠
就让他玩玩会怎样…」

有的原居民是可以沟通的,有的呢,是不能沟通的。那种无憾无恨,只是等班车
的人魂通常都能沟通,只有那种苦大仇深、为伥为厉的,或是年纪太小,什么都
不懂的小孩子才真的无法沟通。

老大爷这儿没有伥厉,但真有几个小孩子。

小孩子依恋母亲,常常喜欢窝在女生宿舍,通常无声无息,也就相安无事。但玩
弹珠玩到吵到人,总是不太好。

我来劝了几次,他就是听不懂,埋头玩他的弹珠。白天众声混过去了,夜半万籁
俱静,就显得很刺耳。

「妳干嘛这么直呀?」荒厄看得不耐烦,拔了根羽毛,变成一颗软绵绵的大球,
「小鬼,大球跟你换弹珠,要不要?」

那小孩真的跟她换了,开开心心的踢着没有声音的球,以后真的就没弹珠声了。

…但他还是在顶楼呀!

「人类看不到听不到就安心了,他在不在顶楼有什么关系?」荒厄嗤之以鼻,「
这世界就只有人可以存在唷?呿~」

我不得不承认,荒厄的处理手段比较高明。毕竟我还是个人类,就会囿于人类的
思考模式。

对这点,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悲。

后来教职员宿舍出了点状况,我不知不觉用了荒厄的手段。不知道是我太容易被
影响,还是潜移默化所致。

有个老师跟我抱怨,他睡觉的时候会被压床。我去他房间看,发现一个眼泪汪汪
的女鬼缩在床上,未语泪先流,「这是我睡觉的地方欸!我先来的…我好心分他
睡,他还赶我!什么世道啊~人家也是黄花大闺女欸!委屈跟他睡没要他娶我就
很好了…」

…人家说得满有道理的。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吧?

我咳了一声,「老师,你这床的位置有点不对,不是什么鬼压床。」

让他把床挪到另一边,而原本是床的地方,我建议他做个衣橱。但是为了「风水
」的关系,衣橱挂衣服的下面,不要放任何东西。

等完工的时候,我跟那位女鬼说,「这样总行了吧?现在妳有自己的『房间』了
。」

她是很满意,有段时间相安无事。

后来老师又跑来找我,「…是不会压床了…但是衣橱老有奇怪的声音…」

张着嘴,如果是荒厄,会怎么做呢?

「其实,那是座敷童子。」我正色,泰然自若的扯谎。

「什么?那不是日本才有的吗?」老师吓了一大跳。

对喔…「只是名称不同,咱们这儿叫做地基主。」我赶紧继续扯,「老师福缘深
厚啊!才引得地基主来同住!如果抱着虔诚的心,必定会好好保佑您的!」

老师一脸恍然大悟,安心的回去了。当月统一发票开奖,他还喜孜孜的请我吃饭
。「默娘同学…我是说,蘅芷同学,妳说得真准哪!差点把福气赶走了…我每天
点香膜拜,这个月就中统一发票了欸!虽然只有两百块啦…但真的事事顺心,妳
真的是好厉害啊~」

我干笑两声。老师啊,那跟那个没关系…你只是有了信心,当然就事半功倍啊…

「神棍。」荒厄嘲笑我。

「还不是拜妳良好的教导!」我没好气的回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还是把打工给辞了吧。




我想辞掉打工,但校长却涕泪泗横的要我再辛苦几个月,最少也做到暑假。

「我来这学校当校长,还没过这么平安的时段呢!默娘同学,妳好歹先做到拔根
了吧~」

我说校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是百年坟山!鬼比人多
的地方,你想拔什么根啊?

但他是校长,我只是学生,我只能闷闷的说我再考虑,就黯淡的回家去了。

这学期初,校方终于跟公交车业者谈好了,早晚有两班公交车通到山下。不然我打起
这个工,还真不知道拿唐晨怎么办呢。他也真是脾气好,不嫌我啰唆,乖乖的搭
公交车回家。虽说有些小意外,大抵上是平安的。或许最适合他的是这种将祸福平
均掉的大众交通工具。

等我回到家,往往是深夜了。但他会在咖啡厅点盏台灯等门,我会把这天打工的
内容告诉他,常常逗得他笑得非常开怀。

自从他和玉铮分手,很少真的笑过了。同学神经都很粗,看不出来,觉得他一切
如常。但他的微笑总是带着淡淡的苦味。直到我来打这个荒唐的工,他才真心的
笑出来,还把听来的整理起来,标题居然是「现代聊斋」。

处理的时候,我是无奈又欲哭无泪,但经过他这么一写,连我自己都笑了。

我想,我还是把这个工打下去吧。就算不看钱的份上,也看在唐晨的笑容份上。
如果这些荒唐的经历能让他暂时忘记痛楚,那一切都值得了。

反正我也帮不上其它的忙。

在晕黄的灯光下,他笑语粲然,每每听到开心的地方,他就伸手抚了抚荒厄。

撑着脸,我跟他说,「其实你很喜欢跟人亲近对不对?每次你想拍拍我,就去摸
荒厄。」

他的脸孔红了起来,「…那个,我没其它的意思。」

「我知道啦。」跟他相处这么久,我也该知道了。我又不是普通人。「荒厄是你
可以放心亲近爱护的人…呃,妖。」

他抚着荒厄,眼睛充满温柔,「很不正常吧?我…很喜欢肌肤之亲。但却不愿意
做到最后。但肌肤之亲…是很失礼的。」

他是个很守礼的人,我知道。好几次他忘情的差点抱了我或朔,都回身去抱荒厄
。他对同学很亲爱,有些时候也差点去搭男同学的肩膀,但回身去抚了抚荒厄的
头发。

「我真正的缺陷是这个。」他笑笑的低头,「我很喜欢拥抱亲密的感觉…但就止
于此。跟玉铮分手,其实是我的错吧…我非常享受和她拥抱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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