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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智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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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间,孙中山先生催促蒋介石从浙江赴广东辅佐,蒋先生因与陈炯明闹意见,而拒不启程,先生恼火,即由戴季陶亲往奉化劝驾。他们早年为患难之交,起初,思想主张也相近似,故蒋先生对之甚为倚重。蒋得势后,常以不菲钱财予以资助。
蒋先生的地位彻底巩固后,他们的友谊才有所分解,隔膜渐增。
1933年,蒋先生因事致信戴季陶商议,戴复信:“至于兄之苦心大事,则非弟之能为力者,搓手万遍,终无以报。惟谅之。”(《戴季陶先生文存》1502页)
后来,蒋先生因听信戴季陶的建议,软禁胡汉民,为世所不谅,蒋不能下台阶,而迁怒于戴,以为这是一个不好收场的馊主意。软禁胡汉民是在1931年2月。胡汉民欲造成一责任内阁的国家政府,蒋先生则欲统一号令。一个仗恃*支持,一个以新起实力军人自居,5月,蒋先生欲控制国民会议,邀集戴季陶、吴稚晖、陈果夫、陈立夫、邵元冲、叶楚伧商讨对策,人皆无善策,而戴季陶欲对之不客气。胡汉民拒不妥协,戴季陶遂明确主张强硬对待。
于是设鸿门宴将其扣押,而对外宣称展堂(胡汉民,字展堂)近来精神失常。戴季陶往劝之,嘱其勿与蒋先生作对,而宜多读佛书,胡汉民大怒,谓我已成神,何须学佛?《左传》曰,神者,聪明正直而一者。饱学之士吵架,三招两式,精彩得令人眼花缭乱。
西安事变,戴先生又为主张武力*的一派,这一观点的支持者群集何应钦公馆,而蒋先生对当时所有主*者都无好感,盖武力威慑则可,而大肆动武则可能玉石俱焚,此事两人间更增隔膜。
1930年起,戴任考试院院长,确立中西融通的民国文官考试制度,对考试利弊考虑周详。他在报告书中说,那种揣摩窥测的八股文,弊端多多。君主以科举牢笼人才,消磨志气,以致种弱国衰。当专制集权时代,势力为皇亲豪族所有,但造恶者为君主,非考试制度本身。如无考试制度,政治将更加*,人民受害更烈。
在他任上,建立编译局并形成妥善的铨叙制度。自此以后,至20世纪40年代中期,20万以上知识分子受益,即在抗战中也不例外。
戴公是边疆问题的权威、决策人之一。他主张民族平等,反对前清赵尔丰等的边政恶政。他认为他们专尚霸道,心存偏袒,政策根本错误,以致将最驯良之川滇之间的康民,造成许多血腥杀伐的种子。
力敌万钧的政论大手笔
戴季陶文章元气淋漓,真足睥睨一世。其人创力非凡,即30岁以前各体论文,即达百万字以上,其真率处如及时豪雨,其悲愤处似山洪暴发。其论*政体建设之文,头脑清晰,胸次浩然,变繁缛之理为朴茂条畅,为今之下笔喇喇不休之政治学博士所望尘莫及。
戴季陶保有先天的文章自信。1938年国民党在武昌召开全国临时代表大会,大会宣言出自汪精卫手笔,陈布雷等参与讨论。蒋介石认为主旨大体不错,语意略显轻重不当,唯戴先生破口大骂,加以痛斥,说是不特文意措置失当,就是行文也毫不足取,病在芜杂而散漫。汪氏当年有文豪之誉,此时也颇有离心倾向,故影响到文字组织,是可能的,但也不致太过偏弊。但戴先生根本不能谅解,可见其取径之高。
戴季陶的政治评论保有力敌万钧之势。《立宪救国乎 立宪亡国乎?》长文中的一段,可见其强烈的逻辑冲力。他说,政府诸公之意,不过欲图一时苟安之计耳。然岂知外患足以侵其手足四肢,内患足以耗其精血五脏也。其预备立宪也,非真知立宪之足以治国安民,亦唯以搪塞国民而已。其搪塞国民也,无非防国民之反抗而已,其防国民之反抗,无非欲保其身居高处,宴安逸乐之位置而已。而今之热心功名者,不揣其心计其势,竟欲以最无聊赖之请愿手段,而欲得立宪政治之实际,呜呼,政府诸公,岂真愿立宪者乎?苟非有所恐惧,有所自危,则此九年立宪之空语,恐亦不能遂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12)
可以说对专制的目的,因果关系,揭示得淋漓尽致。古今一切专制尽管有种种表现形态,其形神则一,使用的欺骗、诱惑、高压、恐吓的手段则一。
他的文体具有鬼斧神工的变幻能力,忽而是一首骚体诗,忽而是简捷利落的一则短文,忽而又是洋洋洒洒数千字甚至上万字长文。
《库乱中之政治观》,直接说,库乱之原因,由于清政府之不善为治,将其归于政治问题,包括文中屡屡言之的国民性问题,也归根结底由于政治之不上轨道。一个地方的内忧外患,也因政治之不修明,即非*自由的政治观念为构造的政治即为恶政治。所以弥缝一切祸患之根本,在于祛除专制政体。
戴季陶以为,文化是有生命力的,生命力则端赖传统的赓续创新。而创新并不简单等同于复兴。“要把中国文化之世界的价值,强调起来,为世界大同的基础”(《孙文主义之哲学的基础》)。这和宋教仁的所说,中国文化有很多*的因子,但缺乏整理归纳,道理是一样,眼光也是一样的阔大深远。
即使对日本的认识,也在其政治维新改革的巨大成功基础上着眼。
戴季陶说,“经书为我国一切文明之胚胎,其政治哲学较之现在一般新说均为充实”,“希望全国人士从速研究以发扬光大吾国之固有文化”。青年的民族观念薄弱,殊不知世界革命的努力当以自己民族的存在和发展为基础。
1912年5月20日 戴季陶身陷文字狱。这一天,《民权报》上发表他的短文,题曰“杀”。文中说:“熊希龄卖国,杀!唐绍仪愚民,杀!袁世凯专横,杀!章炳麟阿权,杀!此四人者*国民之公敌也。欲救*之亡,非杀此四人不可。杀四人而救全国之人……”可窥其文风之一斑。
不过很妙的是,他虽杀字不绝于笔,杀声不绝于口,大体上活得自在优游,至少不受致命威迫。他和何海鸣等主编《民权报》时,“系自由党全体同人组成”,矛头指向袁世凯所作所为。5月20日公共租界捕房控以“毁谤袁总统”罪名将戴拘捕。捕房以“鼓吹杀人”控告,迭经询明,罚洋30元。
黄兴最初的主张是以暗杀报复暗杀。黄兴在后来给中山先生的信中说:“宋案发生以来,弟即主以其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生由日归来,极为反对。”现今学界有人以为这个对策不足取,认为黄兴的动作系违法手段。这就可笑了,问题是什么叫做违法手段,难道袁政府暗杀宋教仁乃是合法?合谁的法?
切齿腐心的杀声之中,有的是表达一种态度;有的是真要动刀动枪动炸弹,像黄兴他们的作为。而若戴季陶、雷铁厓等的时评中,对于同盟会内部的喊杀声中,一定是恨铁不成钢,有的是过分夸张的用语,像对章太炎,他们也喊杀,等老章有所感悟,他们又表欢迎了。
他对晚清专制病根的洞彻分析,针针插在专制的致命之处。同时向社会提出最严重的警告:专制的持续肆虐,不仅随时摧毁社会的安全,最终也必将带来国家和人民的灭顶之灾。
他吁求制度性地、尽最大可能地保障个人自由,视人的自由为最高价值,这就绝非止痛片和原地踏步式的改变。他的言论不论多么激烈,最终要表明,目的在达成自由和*,创建人人享受富裕正常生活的大社会而已。要推翻专制,不能仅以军力、实业来衡量,更要以文化的建设,对人类福祉的关怀来充实国力。在贫弱国家,人力这种特殊资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训练不足和欠缺文化的。作为一个*政治家,他必须对整个社会的病情和挽救方法,作出富有远见的判断。这是知识分子的道义和良心责任。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13)
戴先生晚年满腔孤愤,哀痛莫名,所谓“平生所学供埋骨,晚岁为诗欠砍头”。 来自身心两面的摧毁,拥衾枯坐,竟夜难眠,春寒暗侵,感触万端。杜甫诗:两朝开济老臣心。老臣如陈布雷、戴季陶之属,因局势日非而以身殉。
陈其美的经历和心曲
孙中山逝世后移灵南下,有数十万北京老百姓参加,侧面表明民众反对专制企求政改的迫切心情。
同是清代的人,清初的黄宗羲、王夫之、顾炎武、陈子龙、张煌言不但在思想上反清,而且身体力行以求突破。到了清末的知识分子,刘师培、王国维等辈却不是告密就是体贴皇上。
当时*都支持革命,如丽文之于方声洞。在社会的中下层革命的意识也非常普及,唯独一小部分知识分子从中搞怪。
清末民初是万窍怒号、潮流翻滚的时代。陈其美把触觉深深地扎在下层江湖中,他与发源于清初因抵抗清朝后转入地下的帮会势力相结纳。譬如青洪帮的势力成为他的敢死队,还有一部分沪军势力后来成为他手下的主力。他不是一般的青帮头子,他超越了帮会,将那些已蒙上了灰尘的势力洗刷一新,总的说来,就是提携帮会,恢复正道和大道。他运作秘密会社,真可谓滴水不漏,他头脑清晰,胸怀大略,以恢弘的气势将长江三角连成一片,而他作为策划者、指挥者,整体的战略可谓周密、周全,首先是杭州的光复,然后是推进上海苏州的光复,接着是常州、无锡先后光复,由此打开江南重镇南京的通道。光复南京后,陈其美发布了文告,说是清朝统治二百多年,“淫戮我子妇,搜刮我财货,窃取我政权,我祖我宗,含痛忍耻……以咨丑类者,故斯冀胡贼能为我保护此土也……”
当辛亥革命爆发后,孙中山从海外归来,陈其美、黄兴等亲往十六铺码头迎接,他并在报上发表专论,说是先生归来,国基可定,新上海光复后一月,当以此日为最荣。当宋教仁主张内阁制的时候,陈其美全盘偏向孙中山而支持总统制,这在客观上维护了中山先生的领导地位,他对孙中山先生的支持态度鲜明,信心坚决。
民国建立后的首度北伐,陈其美与黄兴是最重要的指挥者,他对于募款、武器弹药粮食的安排也表现他对军事的考量,孙中山先生说他“措置裕如,士无匮乏,此其于民国之功,故已伟矣”。
机会不能从期待中得来,应该从创造中得来;即使一时不能成功,亦须创造一种大势,把中国引上进化之路,从陈其美所书写的铭文“死不畏死,生不偷生,男儿大节,光与日争。道之苟直,不惮鼎烹。渺然一身,万里长城”可以看出这样的志节。
孙中山先生的主要助手,同盟会时期是黄兴,初期国民党时期是宋教仁,而在中华革命党时期则是陈其美。中山先生评论陈其美:“于沪上握东南锁钥,其功最大,为吾党健者。志意极为坚锐,掌总务,实能代弟任劳任怨。”
他以为,革命,尽天职之事。今破坏已终,建设方始,建设之道,不可无果。1912年9月,北经京、津时,袁世凯问他的最后打算。答曰:凡有倾覆共和者,我必然反对之;拥护共和者,我当拥护之。其言保有铁血味道。
应桂馨起先是陈其美的手下,陈其美命其护送中山先生往南京。应桂馨曾任卫队司令,又任司务长,而其贼性不改,买菜也要克扣几元几角。后被胡汉民解职。 。。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14)
应桂馨回上海,加入共进会,成员多系青洪帮。陈其美也加入,目的是:“余为之赞助,因青红诸帮革命出力不少,以黑暗之境导入光明,取名共进,亦主此义。”(《宋教仁血案》57页)
陈其美惨淡经营,千难万折。冒万死一生,斡旋中权,赤手反正,使长江上下游一气相衔,最终转移大局,民国之势力乃成,其功至伟。他的手下,多以好男儿自居,身上散发愿为民族牺牲的志气,胸中廓然,只知有国、有民族,不问家业、子女、福禄。好谈兵,好议论古今豪杰成败,其精悍之色,不啻古之岐山方山子。
陈其美本质上仍为一书生、报人,进攻南京时率领上万人部队,分多路进攻。在当时,亦算大手笔。辛亥年间,攻取南京。军火置于首要,他命令江南制造局、龙华火药厂日夜开工,以应前线之需要,并督令制造局造炸弹,工匠赴前线即时修理可用枪炮。他一开始即重视工兵基地,他是文人的底子、军人的成色,当得起“有万夫不当之概,无一事自足于怀”,这是他颇爱书写的一副对联。郑逸梅记钱化佛口述历史,公推沪军都督之际,“有人说陈英士不过一新闻记者,没有军事知识,不能担此任,有人说*国家……都督印遂归英士”。(《辛亥革命》第7册,80页)
结果他在一周内将张勋打出南京,逃至徐州。
二次革命后,党人陷入窘境,陈其美建议孙先生重视东北党务,以作振起、稳定北京,孙先生然之。1914年初,陈其美至大连。联络东北力量。其目的,一是以身殉国的决心,二是到东北筹款。
中华革命党一事,他与中山先生形如胶漆,他的观念完全服从中山先生。1913年末,从大陆逃亡到日本有1000多名党员,需要安置。孙先生此时创办行然军事学社,及东京政治学校,培养打击专制的人才。陈其美与之,频繁见面会商,目的在秘密组党。
因按手印一事孙、黄不和,黄且谓有损*,有失身份。陈其美到处奔走,说服使人赞成。他说:总理领导我们,我们都追随不上,总理如在山顶,我们如在半山,我这两年才算认识总理的伟大,却是太迟了。(《陈英士先生纪念全集》上册卷三)
孙、黄闹僵后,黄兴赴美。中山先生修书两通致之,黄兴回复其一。中山说,望兄能静养二年,俾弟一试吾法(《孙中山全集》第3卷,91页)。出语坦诚、磊落。
黄兴赴美后演说,有谓:“目的不是筹款,本人直接奉孙先生之命向美国转达他的意见。”可见其气魄毕竟博大。
1915年2月,陈其美致黄兴信函,洋洋五千言,盼他服从中山先生,并析党情:分子复杂,薰莸同器,良莠不齐,龌龊败类,覆雨翻云……
关于誓约和手印事,陈其美也专门对黄兴解释:深有鉴于前此致败之故,多由于少数无识党人误会平等自由之真意。
中山先生说,党魁犹如傀儡,党员有似流沙。迨夫外侮之来,意见摧败,患难之际疏同路人……若口是心非、貌合神离之辈,则宁从割爱。
一般人对按手印、发毒誓甚反感。实则不然。按手印不一定解决真问题,但若真心干事情,按个手印又何妨?若终极目标在彼,则手印、发誓俱为形式,又有什么关系呢?它是起到约束、鉴别作用的一种不坏的方式。
他分析党人的涣散,思索有以凝聚的方法。党派建设,是走向*政治必须做的前期工作,无可非议。但是,在大敌当前的局势下就建党分派,那可是不合时宜了。过早地建立分支派别,不仅分散了斗争力量,而且党派多了,便形成了“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局面。各自心里有个小算盘,完全丢失了顾全大局的观念,工作上越来越变得消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大木百寻沧海万仞:时代巨人及其幕僚(15)
秀才造反,重文弃武,难免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之讥。回观历史,哪有纯粹秀才造反成功的故事?靠写几篇文章,请几个愿就能把*者赶跑,岂不成了怪事?万事图个阴阳平衡,闹革命也不例外。文武兼备,刚柔相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其后,党人改变对袁世凯的糊涂认识,决议打击。于是武装斗争推到前台。中山先生说:“国事未定,则吾人须有不可侮之实力,直言之,即是武力。”(《致邓泽如函》)
1915年夏天,遂组中华革命军,陈其美在上海又组东南军。
陈其美的一生,不畏势力单薄,奋力与举世滔滔之蟒蛇虫豸豺狼虎豹相周旋搏战。知行结合天衣无缝。充溢大气魄、详策划、细弥缝、力操作,其手腕可惊。忽南忽北,忽中忽外,参与机密,行侠仗义。奔波之烦,可想而知。精力,智略,皆有过人之处,而成时代耀目之符号,实为不知疲倦的职业革命家。
刺杀郑汝成 陈其美表现卓越
清廷及袁世凯以下愚之智而司国家政治,一有异动,辄开杀戒,法律条款,徒具文尔。北洋军阀的老粗们也多如此,邵飘萍、林白水、李大钊……俱以言论治罪而死。当1914年3月14日国民党议员林钟英、徐镜心、段世恒等5人密谋反袁被捕,林、徐二人旋遭杀害,两天后,奉天国民党人孙祥夫、刘艺舟、马明远在大连的秘密机关被侦破,马明远等旋遭杀害。杀伐可谓肆无忌惮。对孙中山先生则早有暗杀之心,早在1898年10月13日,掌广西道监察御史杨崇伊即奏请清政府暗杀先生。在奏折中,他把康、梁也归为孙中山羽翼,认为“孙文尚在,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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