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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记者那些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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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在美国,油炸蚰蜒可是一道美食。”主任似乎在回味油炸蚰蜒的香味。
主任说,美国蒙得利奥每年还会举办“蚰蜒烹调赛”。烹调蛐蜒的高手们纷纷上台献艺,推出了五花八门的蛐蜒菜。有油炸,还有清蒸等等。
但纵使蚰蜒真的是一道美味。这水里的“蚰蜒”,又为何物呢?
“我喝了半瓶水,一开始感觉嘴里很痛,后来发现它似乎有洁牙能力,牙齿上的牙垢牙结石自然就脱落了。”
“这是真事?”主任很感觉很意外,“冒昧问一下,这水是从哪里弄来的?”
“山村里的山泉水,我这不是在搞新闻调查暗访,就是因为听说那个村的水神奇,我才取了一瓶请你们检测检测的。”我说。
“喝了这水真的能洁牙啊?”检测室里一个矮矮胖胖、满脸青春痘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谄笑着,露出了一嘴的黄牙。
“嘿嘿,你请个客,让原记者带你去取点水,你喝了好找个白马王子。”戴眼镜的小伙开起了玩笑。
“这个水有点蹊跷,原记者,你最好去医院查查,水质不明的水不能随便喝。”主任很严肃地说。
“是啊,村里的人都说外人喝了这水都会拉肚子,但是他们自己村的人喝了就没事,这是什么原因?”我问。
“刚刚嫁到他们村的媳妇,一开始喝这水肯定也拉肚子,只是时间长了,肠胃适应了当地的水质而已。你赶紧去医院查查,以防万一。”主任再次提醒我。
我点了点头。这时眼睛的余光看到旁边一个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饭盒,饭盒里有一个塑料袋,袋里盛着几块骨头和一双一次性筷子。看来,这是某个职工吃剩下的排骨米饭。
“那里有块骨头,主任咱可以试试,这些虫子是不是可以啃骨头上的杂质。”我提议道。
主任没说什么,他吩咐黄牙女孩找来了一个浅浅的玻璃器皿,然后把一小块排骨拿了来,扔进了玻璃器皿里,随后把剩余的半瓶水都倒了进去。
主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放大镜,弯腰对着这块骨头就看了起来。
“这个虫子用放大镜能看到?”我不解地问。
“水里的虫子一般不会太小。刚才显微镜用的也是低倍,用这个高倍放大镜能看清”主任仔细地盯着放大镜。
我们几个围在四周,仔细地看着泡在水里的这块骨头,但并没有显著变化。“这些小虫子,吸附在骨头上了”主任还是紧紧盯着放大镜。
主任举了一会放大镜,感觉手腕有些酸,就直起腰甩了甩手臂:“没什么变化。”
我们感觉有些失望。我心想,坚若磐石的牙结石牙垢,怎么会被这些渺小的小虫子给清除掉呢!我实在是想不通。
我们几个坐在旁边,闲聊了几句。过了十几分钟。我突然看见一小块黑色的骨渣从骨头上掉到了玻璃器皿里,溅起了一个极小的水花。
“有动静,再看看”我叫道。
主任再次拿起放大镜,对准骨头看去。“你们别做声,别动这块骨头,让我好好看看”主任紧张地说。
这时,我们看到,骨头上一下黑黑的骨渣等杂质慢慢地从骨头上剥离,纷纷掉落下来,骨头很快变得十分洁白干净。怎么形容呢?真的“比狗舔的还要干净”。
“什么情况?”我们着急了,问主任。
“这些小虫子用腿包住骨头上的杂质,然后慢慢缩成一团,把杂质包裹起来,像是在消化吸收这些东西。”主任目不转睛地说。
“这些小虫子变得很大,有圆的,有长的,肚子鼓鼓的,不知道是吃进去的还是用腿抱住的,放大镜看不太清楚。”主任紧接着说。
这时,我想到了蜱虫。蜱虫会吸附在动物或者人体上,它把口器深深地埋进皮肉中,多日吸血后,会从一个瘪瘪的几乎扁平的小东西变成一个鼓鼓的类似黄豆大小的“血球”。
原来,我牙齿上的牙垢就是这样掉落的?
“你们先看着,我得去趟医院”我有些慌了,匆忙走了出去。
我发动起车辆,一路狂奔,我意识恍惚,只记得自己反复插队超车,可能还闯了好几个红灯。心中有种绝望和悲壮的感觉。
到了急诊,我慌张地对护士说:“我吃进虫子去了”。护士问我吃进什么虫子了,我说不知道,只感觉肚子里难受。
医生过来了,看了看我,他简单地问了我一些事情,就淡淡地对我说:“应该没什么事,先去拍个片子看看。”
我不放心,要求做全身ct,医生看看我,摇了摇头,同意了。
煎熬般地等了好久,ct结果终于出来了,我拿着片子找到了医生,心中祈祷:千万别有事。
医生粗略地看了一眼,说:“什么事都没有。”但他看我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就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吃点泻药,多喝点水,没事的。”
第五十三章 忠犬
此刻,我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方觉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那这微型草鞋底究竟是什么虫呢?它为何独爱啮噬骨质上的杂质呢?我给水质监测中心主任打去了电话。
“主任,我送去的山泉水样本,里面的虫子可以照相吗?”我试探着问。
“可以拍照,显微镜连接上电脑就行。怎么?你一会过来拷?”他不忘关心地问,“上医院查了吗?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没事,喝到肚子里就消化了。你把照片传给我邮箱,多传几张啊,谢谢了!我再找专家看看。”我说。
我多方打听,得知省医科大学有一位教授,对寄生虫微生物颇有研究。几经周折,我联系上了这位教授。教授对这种虫子也很感兴趣,不过他不要照片,他要求我把山泉水样本送他亲自研究。
省城距离我们的县城有400公里,如果我亲自去送样本,估计又要耽搁几天时间。然而,当时我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我便委托省电视台的一位同行代劳。
这位同行痛快地答应了,因为他负责的也是一档社会新闻栏目,对于这类奇闻,他恰好可以借此做一篇新闻报道。
我只好再次跑到山里村,爬山上装了十几瓶山泉水,快递到了省城。
很快,这位同行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原野,教授问你,你这水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跟教授说了,我们当地一座小山的山泉水啊”我说。
“教授说,这种小虫叫线鲎,是一种史前生物。在南极的冰层里曾有发现它的标本。”他接着说。
我感觉十分震惊。但同行又解释了,史前动物线鲎个体如土元虫大小。而这些山泉里的线鲎却需要借助放大设备才能看清。
“那它到底是不是史前动物啊?”我追问。
“应该是,但是也不确定。它的个头太小,但习性跟线鲎一样,用线形腿包裹过深色坚硬物质,它没有嘴,它的腹部底部有消化吸收功能,代替嘴的作用。”这位同行很详尽地向我介绍着。
“噢,我得电话采访一下教授,这个事很有新闻价值啊!”我兴奋地说。
“快算了吧,教授是很谨慎的,这也只是他的初步判断,他说下一步还要继续研究,等研究理论成熟了,自然就会公布的。”省台记者的觉悟就是高。
我谢过了这位同行,叮嘱他持续关注研究结果。虽然我知道,结果很可能首先会以论文的形式或者在科学杂志上发表。媒体得知消息的时候,这也早已成了“旧闻”了。
近期,同事们都在抱怨单位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差:菜品单调,油腻且口感奇差。于是,中午许多同事喜欢叫外卖来吃。
我也不例外,有一天中午,我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吃着排骨米饭,一边看着电影,沉浸其中时,骚瑞悄悄走了过来:“原野哥,别啃骨头了,都没肉了你还再啃,走,干个活去!”
“什么活啊?”我有些不情愿。
“带你吃狗肉去!”他随口说道。
“好好说话”我立刻反击。
“今天上午我接到一个线索,普西镇梁家屯村发生一件奇闻,主人死后,他的爱犬日夜守在坟边不离不弃!”骚瑞终于认真起来。
“哎呦,咱这里也有忠犬八公嘛”我有些不太相信。
美剧《忠犬八公的故事》很多朋友们都曾经看过。大学教授帕克收养了一只小狗,名为“八公”。八公每天早上送教授到车站,傍晚等待教授一起回家。不幸的是,教授因病辞世,再也不需要去车站坐车上班了,然而“八公”在之后依然每天按时在车站等待,直到最后死去。
这部电影很感人,我记得我是流了泪的。这部电影是有原型的。原型是发生在上世纪20年代的日本,东京的八公犬铜像,是当地一大著名景点。
“原野哥,你发什么呆,去不去啊?这不是最合你胃口的菜吗?”骚瑞怂恿我赶紧出发。
“好吧”我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其实我并不太相信这条新闻线索。为了引起记者关注,许多市民在打电话时喜欢夸大其词。
梁家屯距离市区不太远,我俩立刻驱车赶到这个村,进村后,我们先向村民们打听此事的真实性。村民们说,确有此事,狗的主人是一个单身汉。单身汉死了好几天了,狗现在应该还在坟地里。
再一番打听,我找到了这个单身汉的家………一栋破旧不堪的老平房。简陋的大门楼上,长了几根干枯的茅草,迎风飘摆;刻满皱纹的泛白木板大门虚掩着,在强风的吹动下不停地开合;几排玉米秸秆无精打采地趴在低矮的土院墙上。
我和骚瑞推开大门,穿过院子,但是我不愿意继续走进那低矮阴暗的房子,主人已经去世安葬了,我能想象地到房屋里脏乱不堪的场景。
村民们告诉我们,这个单身汉平时养了两条狗,不论是赶集、还是帮村民干活,这两条狗始终跟主人形影不离,有村民戏称这是“一家三口”。
单身汉的生活自然是艰苦寒酸的,清水煮面条、馒头就咸菜是他永恒不变的菜谱,但是这个单身汉不管吃什么,都是跟两条狗同吃。
我认为狗跟了单身汉这样的穷主人,它是幸福的,跟单身汉同吃同睡,胜过在普通家庭夹着尾巴吮吸冰冷的残羹。
村里有家馒头店,这个单身汉是这家馒头店的常客主顾。然而有一天馒头店老板突然发现:单身汉好几天没有来买馒头了!
“莫非他是生病了?”想到这里,店老板提了几个馒头,来到单身汉家准备上门探望。
馒头店老板来到单身汉家,看到大门没锁,就径自走进了正屋。谁知进屋以后,眼前的一幕吓他一跳:单身汉趴在炕前一动不动,已经死去多时,两只狗分别趴在主人的两边,“护卫”着的左右。
其中一只狗可能因为悲伤、饥渴已经死去,另一只狗状态也非常糟糕,它骨瘦如柴,神情忧伤,目光呆滞。
直到这时,村民们才直到单身汉死了。
单身汉无亲无故,村里人自然而然主动张罗起了他的后事,出殡当天,存活的这只狗就一直默默跟在队伍的后面,到了坟地,村民们把骨灰盒葬好之后,放鞭、烧纸,祭酒菜,行完这套程序,村民们就回了村。
但这时,这条狗还一直蹲在坟边望着坟头,不肯跟随村民们离开。当时村民们也没多想,以为它过一会就自动离开了。
但此后几日,村民们从附近经过或者在附近干农活时,发现这只狗还是一动不动蹲在坟边,村民们越发感觉惊诧。
狗通人性,这个人尽皆知,但是看见日夜在坟前守候主人的狗,村民们十分感动。好心村民想把狗赶回家,但是这只狗就是不肯回。无奈,村民们就用玉米秸秆在坟边搭了一个简易的狗棚,还拿来食物和水放在狗棚边。
“这狗还在坟地里啊?”骚瑞瞪着眼惊讶地问村民。
“在啊,就在村后边,我领着你们去。”一个热心的村民主动给我们带起了路。
旷野的风很大,呼呼的吹得我们睁不开眼。穿过一片松林,村民指了指前面一大片坟地:“看见那个狗了吧!”
我们往前看去,只见一只黄毛的土狗,静静地蹲坐在一个坟头边。神情极其暗香,甚至饱含慈爱,如同一个母亲静静守候着熟睡的孩子。
感觉到有人靠近,这只狗只是稍稍偏了一下头,瞟了我们一眼,便又转过头去,静静地望着坟头。
骚瑞见状,赶忙支好摄像机开始拍摄。采访完毕这位村民之后,骚瑞开始细致地拍摄这只狗,这只狗对我们的打扰似乎很不满意,但是它克制住了情绪,还是一动不动地蹲坐在坟头前。
我看到,坟头前摆放着水果、饼干、饺子等贡品,还有一个空酒瓶。村民说,单身汉生前爱喝酒,头七那天,有村民打开一瓶白酒放在了坟前,第二天来看时,瓶子好好的立在那里,但瓶子里的酒一滴都没有了。
“这只狗就一直坐在这里不回家?”我问。
“不回家,这边上给它搭了个窝,里面有水有干粮。”村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用玉米秸堆成的狗窝,“但它不吃不喝的,你看它瘦的,也快不行了。”
不知不觉已近傍晚,镜头拍摄地很充足。骚瑞满足地说:“这可以评年度好新闻了!”
“那没问题,我觉得这个题材可以获更多的奖,但前提是,咱得再补充点镜头,这些镜头还不够充分。”我说。
“怎么?还要拍?”骚瑞惊愕地说。
“既然它是日夜守坟,咱应该拍点夜里守坟的镜头。那样会更加真实更加有感染力”我说道。
骚瑞赞许地点了点头:“咱俩在这坟地里待一个晚上?”
“你脑袋是个榆木嘎达啊!”我说,“等天黑后拍一段就够了,你难道要24小时陪着这只狗拍啊?”
骚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咱找个地方吃点饭,吃完饭天也差不多黑了。”
第五十四章 墓地惊魂
村里只有一家简易的饺子馆,我俩走了进去,便招呼老板:“老板,都有什么馅儿的饺子?”
“什么样的都有,咱都是手工包的,还有炒菜。”一个带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笑嘻嘻地从后厨走出来。
我俩点了两份韭菜鸡蛋水饺、一盘醋溜土豆丝和一盘辣炒蛤蜊,又点了几瓶啤酒。时间尚早,我俩慢慢喝着酒聊着天,等着外面天黑。
老板娘得知我俩是电视台的记者,要来报道这条忠犬。赞叹着说:“你们这些小青年真胆大,叫俺俺可不怕,俺白天都不从那片坟地走。”
老板娘告诉我们,单身汉在村里的人缘非常好,谁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帮,完了也不要报酬。当然,接受帮忙的村民则会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犒赏他。“好狗坏够,要看主人。”老板娘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
“你说的,其实就是‘狗仗人势’的意思吧”我说。
“对啊!好人家养的狗,听话,不咬人,坏人家养的狗,跟人一样坏”老板娘咬牙切齿地说。我感觉,她似乎受到过“势力狗”的伤害。但她马上又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她转而询问其我俩的职业来:“你们的工作好正啊!真好!”
“唉!好什么啊,你看到的只是外面的光环,看不到背后的无奈啊”骚瑞说。
“嗯,这个我知道,记者不容易,是不是也被人打过?看电视上若干摄像机被人砸了,人住院的”老板娘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俩。
“对,这话不假,不过,他们都要付出冲动的代价,冲动的惩罚”我立马回答,“我有个同事,是个小姑娘,出去给一家排污企业曝光,被保安扇了一个巴掌,你猜最后赔了多少钱?”
“不知道”老板娘用渴望知道答案的眼神看着我。
“四万”我伸出四个手指。
“哎哟,就是嘛,谁敢惹记者”老板娘长长出了一口气,无比艳慕地说,“我要是像你们那样就好了,没人敢欺负我。”说完,她的眼角突然有些发红。
“你俩是不知道,我开这个小饭馆整两年了,吃了多少气,唉——”她欲言又止。
她的遭遇,我可以猜个**不离十。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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