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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记者那些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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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大概到了夜里2点多钟,姐姐突然感觉所有的痛苦一扫而空,她的身体轻了起来,她感觉自己漂浮到了病床上方。这时,她看到病房窗外有一个人影,在向她挥手,这只手仿佛有着无形的力量,勾引着姐姐向他靠拢。
姐姐又低头看了看,病床边上我和父亲母亲都趴着睡着了。就在这一瞬间,姐姐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那种痛苦的感觉再次袭来。
姐姐说完后,我们都感觉十分诧异。因为姐姐住的病房在医院的11楼,这么高的楼房窗外,怎么会站着一个人影呢?
父亲和母亲都认为这是姐姐因为身体虚弱产生的幻觉。
但姐姐说,这不是幻觉,自己脱离身体漂浮到病床上方的感觉非常真切,窗外的人影形象也是清晰可辨。
“那个人影长什么样子?”我问姐姐。
“是个男的,挺瘦的,戴个鸭舌帽子,我就能看清这么些”姐姐说。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因为传说,人在将死之时,会看到阴间的使者,这个使者可能是他逝去的亲人,也可能是牛头马面,也可能是横死的陌生人。但不管是谁,这个人的挥手,必定是一种死亡召唤了。
姐姐说,这个人每天晚上,都会在窗外向她招手。而且他看到姐姐身体状况好转,似乎有些着急,他从一开始的只是站在窗外招呼,发展成使劲拍打着病房窗户,到后来甚至要试图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
“姐姐,今天晚上我不睡觉了,他要是再来了,你跟我说一声,我看看究竟是谁”我对姐姐说,姐姐点了点头。
当晚,我用手机上着网,打发着无聊的时间。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睡着了,父亲母亲也都累得沉沉睡去了,看姐姐渐渐打起盹来,我努力打起精神,不时地望向窗外。
不知不觉到了夜里12点半,见姐姐睡得很安静,我就无聊地在病房里踱起了步子,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除了黑魆魆的颜色,我看不到其他任何的东西。
我走回姐姐的病床前,趴在床上看起了手机。忽然我感觉背后一阵凉意,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窗户没关紧?到了下半夜还挺凉”我心里嘀咕着,起身去窗台查看,结果发现,窗户虽然开着,但是并没有风,站在窗台上,依然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闷热。
我突然感觉姐姐似乎在向我招手。姐姐被一人拖着,姐姐一手用力抓住床单,不想离开,另一只手使劲向我招手求助。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姐姐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异常。我在暗暗笑自己:太过神经质了。
坚持到了凌晨4点多钟,我实在忍不住了,趴在床上睡着了,直到七点多,我才被临床病号家属打水打饭的声音吵醒。
“你可起来了,我昨天晚上差点让那人带走了,叫你你也不答应”姐姐嗔怪着说。
“啥?”我问。
姐姐说,昨晚上12点多,那个人又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窗外,他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急切地向姐姐招着手。见我一直站在窗台前,那人想进来似乎又有所疑虑,便不断拍打着窗户。这时我离开窗户转身往回走,他便一挤身子溜了进来,悄悄地跟我的身后。
等我到了姐姐的病床前后,我又转身向窗台走去了,他便一下子跳到姐姐的病床上,拽起姐姐的脚就要带她走。
“说来也怪,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残疾人了,我的身体都是好使的”姐姐说,“我一只手使劲抓住床单,另一只手向你挥,还叫你的名字吆喝你,你也听不见。”
“那然后呢?”我问。
“你一转身,向我这边走来,那个人就吓得一下子松开了我,从门缝里跑了”姐姐说。
我看了看姐姐的两脚脚踝,竟然有一道浅浅的手指印痕,我用手摸了摸,姐姐说:“哎呦,你轻点,有点疼。”
我大惊失色,又看了她的两手,姐姐的两手是痉挛的,手指不能像常人一样自由伸握,我掰开她的两手手指,发现她的右手手指甲有轻微裂开的痕迹。
“这事不行,对方就是跟定你了”我气愤地说。
我找到了护士小李,小李只有19岁,卫校毕业不久,在这里实习。她很热情随和,照顾姐姐也很周到。
“小李,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病号,挺瘦的,戴个鸭舌帽子啊?”我问。
“每天这么多病号,我哪里能想着啊”小李有些茫然。
“就是最近几天,去世了的病房,你想想”我进一步提示说。
小李低下头,咬紧了嘴唇,想了一会说:“上个星期有个车祸进来的病号,治了两天就去世了。”
小李说,这个病号跟几个同学准备一起去深圳打工,在当地汽车站准备乘坐长途车时,遭遇飞车抢夺,他在追赶的时候被一辆货车撞倒在地,送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我说的那个打扮?”我追问着。
小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略带惭愧地说:“他就住在你们那个病房里”。说到“你们”两字时,小李语气刻意加重了些,她在暗示,那个病房就住在姐姐所在的病床上。
“噢”我有些懊恼,又有些抱怨地说:“他家属的联系方式有没有?”
“我没有,你要干什么?”小李惊得瞪大了眼睛,退后了几步。
“就为了俺姐姐能够早点好起来,你看着办吧”小李是个聪明人,所以我这么说,她足以能够领会。
不一会,小李来到了姐姐的病房,给每个病房打好针换完药后,小李塞给我一个小纸条,小声说:“别说是我给你的,医院有规定,病号资料不能外传”
我笑着说:“放心吧,谢谢”
我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袁中秋186xxxxxxxx。
我打通了这个电话,等待了很久,电话那头被接起来,传来一个悲伤的女声:你找谁?
“你好,我是交警大队肇事科的,我想再了解点情况”我伪装出一种严肃的语气。
“喔,警察你好”对方的态度积极了许多。
“你是他的什么人?”我问。
“我是他的叔伯姐姐。他家里就他自己,他爸爸和他娘早就死了”对方说。
袁中秋是一个苦命的人,打小父母双亡,靠几个叔叔拉扯着长大,长到18岁,跟几个同学相约去深圳打工。
这几个人来到汽车站,转了很久也没找到去往深圳的长途汽车。他们还是太傻,经验太少,实际上,只有到上级城市的汽车站,才有这样的长途车,他们甚至不懂得仔细汽车站服务人员,于是向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打听。
袁中秋等几个毛头小子,向在汽车站外靠活的一个摩的司机打听。摩的司机见他老师,便忽悠他说:“上车,我带你找,不远”
摩的司机又招呼了两辆摩托车过来,袁中秋和他的小伙伴一人上了一辆摩托车,就被对方带走了。
哪只对方带着他们在城郊瞎转,最后转到了城北的立交桥上,这座立交桥匝道错综复杂,宛如一个蜗牛形状。为首的摩的司机说:“哎呀,今天车没找到,你看我带你转了大半天,油也烧了不少,拿钱下车吧”
傻乎乎的袁中秋信以为真,弱弱地问:“多少钱?”
“一个人300;三个人900”那人把手向前一摊,张口要钱。
袁中秋感觉自己上了当,红了脸不肯给,这几个摩的司机见状,一把扯过他们的包,发动摩托就窜。
袁中秋几个大声呼喊着追赶,但是在这立交桥上,车辆很少,更没有人听见停车相助。袁中秋穷追不舍,到一个匝道交汇处时,被一辆汇入的货车撞倒。
跟在后面的同伴见状,拨打了120。
第四十七章 海鬼
护士小李说,袁中秋刚刚被送到医院时,意识还是清醒的,能够自主坐起来,没有多大外伤。但是住进病房一天之后,他的肝脏突然出血,经过一番抢救,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车祸中的伤者,有些伤者全身上下鲜血淋漓,但可能并无大碍。反之有些人没有任何外伤,但是可能遭遇了内伤,内脏一旦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我记起我高中一年级时的一位同学张某,有一次张某在学校门前走路,突然一辆轿车疾驶而来,把他蹭倒在地。
轿车司机吓坏了,急忙下车查看,询问是否伤着了。但那时候的青年,都是很“皮实”的,张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轿车司机大方地说:“没事,你走吧”
张某和现在流行的碰瓷者,各种站在了道义的两个极端。
但是张某为自己的慷慨和大度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晚他在宿舍睡下后,第二天再也没有醒来。法医鉴定显示,当晚他死于内脏出血。
话说回来,袁中秋在肝脏出血后,随即陷入休克状态,等他的呼吸和心跳全部停止之后,他的两眼忽然涌出了大量的泪水。护士小李说,死者流泪的情况她见过许多,但是流这么多泪的情形,她还是第一次见。
可能,袁中秋有太多未了的心愿,他的今生还有着太多的遗憾。
但不管他有多大的委屈,都不能拉我姐姐下水,这与我姐姐又有何干呢!
好在姐姐身体恢复地很快,一周之后,我们就出院了,姐姐也再也没有看见那窗外的魅影。我想,此时的袁中秋,应该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生活了吧。
姐姐出院回家后,我第一时间跑到商场,给她买了一部高档平板电脑。毕竟,她失去的太多太多了,我只能力所能及地做一点点的补偿吧。
我工作所在的城市,毗邻大海,天气渐渐暖和,去海边游玩的市民也多了起来,每到下午5点左右,市区通往海滨的大道上车水马龙,兜售游泳圈、泳衣的小贩把道路两侧占得满满当当,场面蔚为壮观。
本市的海岸线十分绵长,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琢,风景非常自然秀丽。碧海,白沙,青山……
有人看到了商机,近些年来,这些美丽的海滩不断被蚕食,许多被承包并开发成了养殖场,交通最便利的那一大片则被全国某实力旅游公司圈了下来,建成了一座豪华休闲会所。
会所在选址时,旅游公司踌躇满志,请了德国一位专家来现场指导建设方案。哪知,德国专家看了后疑惑地说:“这是公共的海域,这片沙滩是属于所有市民的,你要把它圈起来然后再收费??”
德国人心直口快,显然,他不懂得在他看来的不合理,在中国都可能是合理的。
旅行社老板和陪同的官员们听后十分尴尬。
会所建成后,这片美丽的海滩成为这座会所私人所有。除非来此消费的顾客,外人一律不得进入沙滩。
这引起了市民强烈的抵触情绪,会所负责人迫于压力,不得不对外开放浴场,但是却对来游玩的市民收取二十元停车费。总之,资本家就是如此,想法设法搜刮民脂民膏。
人们虽然还是心有怨言,但是对方至少还了我美丽海滩。这片海滩又热闹起来。游客们除了可以洗澡戏水,还可以在这里烧烤、摸蛤蜊、捉螃蟹、捞小鱼。
因为不收费,所以会所不对这片海滩提供管理服务。
这片海滩虽然属于“野浴场”,但是它处于一个港湾中,海水很浅,也没有大的风浪。因此多年来,这里很少发生溺水事件。但今年跟往年不同,刚刚入夏,我就听闻了多起溺水而亡的消息。
这些溺亡的人中,大多是一些青少年,但是今年以来,有不少熟谙水性的壮年渔民,竟然也遭遇了溺水悲剧。
一时间人心惶惶,当地渔民说,可能是海里最近出现了暗流,从而导致人的溺亡。
所谓的暗流,是指海面上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但是海面下却水流急速。人一旦误入暗流中会被卷进海水下面,此时也是插翅难逃了。
但这种说法只是猜测而已,没有活人亲自感受过,更没有科学家来研究证实过。
仲夏的一个夜晚,我和几个同事坐在这里,吃着海瓜子,喝着啤酒聊着天。海面墨蓝墨蓝的,许多人在海水里快活地游泳,沙滩上的烧烤小贩们,汗流浃背地摇着蒲扇,烤着美味烧烤。
“不好了,出事了”我听到远处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又有人淹着了?”我和同事感觉事情不妙,就循着声音的放心跑去。
人们都停下了各自的娱乐,都围拢到事发的海边。许多热心的市民纷纷跳进海里帮着营救,几个热心的市民把岸边的汽车车头调向大海,打开车灯,提供照明。
很快,几个人抬着一个少年放到了岸边,这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条短裤,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一个小时时间里,现场共打捞出了八具尸体!其中还包含一家三口!
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并用高音喇叭把所有市民都喊上了岸边。
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触目惊心,我看了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忽然,我发现这些尸体的脚踝上似乎都有一圈黑色的印记,在夜色里我怀疑是光斑或者阴影所致,但是我换了几个角度去看,发现它的确真切存在着!
这圈黑色的印记像是三根细细的手指勒紧所致。莫非是传说中的“水猴子”?我心里大惊。
这时,一个胖胖的青年带着哭腔对警察说:“他们不是淹死的,是被东西害死的……”
刑警大队的警察也早早到了现场,听到胖青年这么说,刑警们警觉地问:“你说什么?”
“我下去救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拽我的腿,就在那里”胖青年往不远处的浅水里一指。
我看了看胖青年的腿,并没有发现异常。警方问他:“你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那个劲儿可大了”胖青年哆嗦着,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水猴子不是在河里吗?海里还从没有听说过有水猴子呢!我心想着,掏出手机,蹲在这排尸体的不远处想拍下他们的脚踝。
夜晚光线太暗,我不得不打开闪光灯,结果刚刚拍了两张,几个警察就恶狠狠地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的,给我删了!”
“我不干什么,我觉得这事蹊跷,我想……”我嗫喏着说。
“不关你事”一个警察打开我的手机相册,一股脑把我的所有照片全部删除了。
“所有人都离开这里,谁要是再在这里逗留围观,全部拘留”一个年级比较大的警察向人群吆喝着。
人们识趣地退开了,我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离开了现场。
我知道,警察在办案时也是相信神秘力量的存在的,只是他们不愿意公开接受和承认罢了。我知道,第二天警察一定还会来这里调查的。
第二天一早,我又来到了这里,坐在海滩的一个木凳上,望着浩瀚的大海。海滩上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各自不知忙着自己的什么事,有的在捡垃圾,有的在像我一样望着远处发呆,有人在谈恋爱,海面不远处还有几个渔民摇着小船。
上午10点,温度开始高了起来,我看到三个年轻人竟然又下了海。“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不知道昨晚上这里出了什么事吧”我心里感叹着。
我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突然看到那三个年轻人似乎在挣扎着拉扯什么东西。我站起身一看,其中一个年轻人似乎腿抽筋了,不断扑打着海水,另外两个在使劲拉着他往岸边拽。
此时我顾不上很多,来不及脱衣服就往海里跑,想帮他们一把,我刚跑进海里,就听其中一个年轻人对我喊:“你别下来”
我好诧异,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拒绝别人的援助?!我愣住了,蓦然想起,这个人竟然就是昨晚删除我手机相册的那个人!
这时,在不远处的几艘小渔船开足马力,驶了过来,然后一张巨大的渔网从空中撒下,把这三个年轻人罩在了网里。
这时,刚刚在岸边谈恋爱、发呆的那几个人都一齐跑过来,合力扯住网兜,使劲往岸边拖。
等我反应过来,网里的三个人已经上了岸。但是网子里除了他们三个,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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