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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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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霓虹反射的橱窗上临摹她的轮廓,仅记得她冷嘲无情的面孔。
如何不恨!怎能不恨!
念及此,莫浩临抽回手打算起身离开,可右手却被握住,他停下了动作望向小人。
小莫水润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莫浩临问:“律师是不是很厉害的?”
莫浩临顿了顿点了头。
小莫又问:“叔叔是律师,那叔叔是不是很厉害的?”
莫浩临冷漠地看着小莫,“你到底想说什么?”
“叔叔这么厉害,一定能让我和妈妈在一起,对不对?”
面对孩子无邪的目光,他没有给出答案。稚子无辜惹人疼惜,可惜他是宴渺的儿子。她不该得到一切她想要的,尤其是她最疼爱的孩子。莫浩临面无表情地推开小莫的手。
跨出宴渺家的时候,一个穿着亮丽的女人迎面走来,莫浩临不顾对方质疑的眼神大步离去。
回事务所的途中,莫浩临接到成浅曜的电话,不等成浅曜开口,他便说:“有什么事回事务所说。”
成浅曜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回事务所也找不到我。我现在在钱家,林丽女士找我接手她孙子的抚养权案。”
莫浩临眉都没皱一下,“所以?”
“我接了。”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成浅曜的好心情。
莫浩临用他一贯冷漠的语调平稳地说:“法庭上见。”
☆、肮脏
回到事务所后,莫浩临就没有离开过。时钟指向深夜一点半,盯着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的资料,莫浩临手里的烟不曾断过。旁边是一张笑容灿烂的全家福,除了宴渺母子之外还有一个男人——钱杭宇,宴渺的丈夫。
当年他和宴渺在一起的时候,钱杭宇因为跟踪宴渺被他打了一顿。那个曾经胆小懦弱的男人,竟然成了宴渺的丈夫,真是讽刺。莫浩临弹去挂着的烟灰,凑到嘴边抽了口。
宴渺以前的记录一旦被翻出来,即使换了他来打这场官司,还是那句“没的打”,除非林丽主动放弃小莫的抚养权。
钱杭宇死的那天,林丽亲眼看到宴渺把他从二楼推下来,虽然钱杭宇的死因是突发性心脏病,但林丽始终认定是宴渺杀了她的儿子。那天若不是他在场,林丽极有可能打死宴渺。按照她对宴渺的恨意,根本不可能把小莫交给宴渺抚养。
莫浩临起身倒了杯咖啡,望着窗外黑沉的天际,不自觉地握紧咖啡杯。她凭什么还能和她儿子在一起,他却来不及替孩子想个名字?恨意在心中搅动继而从眼底疯狂滋长,寄居的怪物不断吸收着这份情绪,直至扭曲。
手中滑落的咖啡杯与地面产生刺耳的破碎声,莫浩临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狼藉,重新回去翻看卷宗。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悄悄被人推开。
宴渺犹疑地在门口张望,见莫浩临趴在办工桌上,似乎是睡着了。她缓缓地走进办公室。途中不慎踢到地上的咖啡杯碎片,惊得宴渺差点转身就走,好在莫浩临睡得很沉,没有注意到有动静,她才放下心来。
望着莫浩临熟睡的侧颜,宴渺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又收回来。
她……没有资格。颓唐的惨然一笑,宴渺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初春的天气仍然寒冷,莫浩临的办公室没有开空调,宴渺拿起一旁挂着的西装,轻轻地盖在莫浩临的身上。过程中宴渺始终小心翼翼,不让自己触碰到莫浩临,除了怕吵醒他之外,似乎更怕他因为自己染上什么污浊。
蹲□子安静收拾着地上的咖啡杯碎片,宴渺不时抬头看向莫浩临。
只因这个时候她才不会看到他眼底的恨。只因这个时候她才能安心地呆在他的身边。只因这个时候她才敢正大光明地看着他。
早就清楚他恨她,只是没想到当这份恨意铺天盖地的袭来之时,是这般的痛彻骨。荆棘爬满伤痕累累的心脏,刺穿最后防线,歇斯底里的呐喊吞没在灵魂原点。
多希望恨不过是昙花转眼,片刻凋零了结成灰。遥远岁月回忆尽头,是他看不清的眉睫,她竟想不起他笑时的模样。
眼眶氤氲一片,手背抹掉让视线模糊的水雾,宴渺告诫自己不准哭。能这样看着他的时间本就不多,她怎么能奢侈地浪费一秒。
是她种植了两生花,只让在凋零前清晰地看见爱得深刻缱绻的彼此,之后便是永不相见。是她躲开了一切,是她承受不住放弃了爱。
趴在地上收拾的宴渺突然一点点爬到莫浩临脚下,颤抖地伸手揪住他的裤角不敢动,深怕他醒来打破自己偷来的温存。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低下,她也想光明正大地握着他的手,询问关于他的一切,可是她不能,她……
“浩临……浩临……”俯身亲吻他的脚背,如此卑微的举动却让心颤不已。宴渺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去眷恋这个男人,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下贱的嗜好。”
残酷的刺骨声从头顶传来,宴渺吓得往后仰倒。
莫浩临睥睨地低头看着她,目光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卑贱地亲吻男人的脚,能让你获得快感么?宴小姐,我不是你的客人,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肮脏不堪。”
“对……对……不起……起,莫……莫……”宴渺脸色惨白,像是心脏骤然停止了供血,她低着头颤抖得连话都说不清,脑袋里一直回响着莫浩临说的“肮脏不堪”。
“站起来。”莫浩临无表情地命令道。
宴渺的脚不听话地抖动着,她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最后跌跌撞撞地靠撑着手边的椅子才站了起来。
莫浩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扔给宴渺,“你腰部的伤我可以赔偿医药费。”
宴渺捏紧手中的药膏,哑声说:“不用了。”
莫浩临点了一根烟,冷漠地说:“半夜两点半来事务所找我,宴小姐不会只为了亲吻我的脚背从而得到快感吧?”
“成律师告诉我他接受了我婆……林丽女士的委托担任她的律师,接手小莫的抚养权案。成律师已经没办法帮我了,那抚养权的案子怎么办?是不是由莫律师你接手?” 宴渺强迫自己忽略莫浩临话语中的恶意,可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她接成浅曜的电话是在深夜一点,她刚结束工作从医院出来。当时她焦急地询问成浅曜她该怎么办,成浅曜让她找莫浩临,并且还告诉她莫浩临还在事务所没离开,于是她想都不想地立马赶了过来。但看到他熟睡的模样后,她短暂忘记了焦急,只想靠近他一些,哪怕只有一公分的距离也好。当然后面的那些宴渺没有告诉莫浩临。
“律师费。”
莫浩临出口的三个字让宴渺傻了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后急忙说:“律师费我会付的,只要能让小莫留在我身边。”
莫浩临抽完了一根烟又点了一根,目光由下至上望进宴渺的眼中,命令式地开口,“从明天开始你和你儿子搬到我家去住。”
“不可能。”宴渺没有询问原因,果断地拒绝。
料定宴渺不会答应,莫浩临弹掉烟灰,不甚在意地说:“你可以拒绝,不过除了我以外,你绝对找不到能赢成浅曜的人。当然,你尽管找来试试,只要你不在乎是不是会输了你儿子的抚养权。”
她不但输不起,还没得选。宴渺的呼吸加重,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头,“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把孩子留在身边。”
莫浩临走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像是含着冰雪说话,冷得宴渺不寒而栗,“此生此世,即便成了黄土白骨,幽冥黄泉里我也不会放过你。”
如同魔咒一般的话语,缠得宴渺无力反抗,他竟恨她至此……
宴渺走后,莫浩临将手中有关宴渺一家的全部资料都绞碎。那双冷漠的墨黑色眼眸始终深不见底。
******
翌日,小莫没有问母亲搬家的原因,乖巧地跟着宴渺来到莫浩临的家。宴渺原本以为莫浩临让他们去的是莫家本家,到了之后才发现他将他们母子接到了复式公寓里头。
莫浩临并没有限制宴渺母子的自由,将钥匙交给宴渺后他就离开了,像是原本就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宴渺在客厅坐了会儿,接着去厨房替儿子准备了午饭和晚饭。等一切妥当后,她像往常一样跑去医院上班。
莫浩临回家拿文件的时候发现小莫一个人在玩儿拼图,他走过去看了半天问:“平时在家一直玩儿拼图?”这种智力拼图换成他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得能完成,这孩子拼图的速度却很快。
“嗯,干妈怕我一个人在家闷,经常会买拼图给我玩儿。”小莫将一块手里的拼图摆好,才回答莫浩临。
莫浩临蓦地想起那天离开宴渺家撞见的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小莫口中的干妈。
“妈妈很辛苦的,干妈说我不能让妈妈操心。”小莫一边玩着拼图一边说,“妈妈总是躲起来偷偷地哭,她以为我知道,其实我都看见了。”
“你妈妈为什么哭?”莫浩临索性坐在沙发里看着小莫玩儿拼图。
小莫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妈妈总是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不过妈妈对爸爸说对不起,爸爸就会打她。”
莫浩临的眼神变了变,“你爸爸总是打你妈妈么?”
“我只看到过一次。”小莫歪着脑袋,模样很是可爱,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惊不已,“那次爸爸还想打我,被妈妈推了一下摔倒了。”
虽然小莫试图说清楚自己看到的一切,可小孩子的表达能力不足以将复杂的事情说明白。
听了半天,莫浩临盯着小莫问:“为什么告诉我你妈妈总是躲起来哭?”
在宴渺家和小莫的对话中,能看出来这孩子的观察力和分析力都很强。莫浩临相信他是不会说多余话的孩子,既然选择告诉自己,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小莫走到莫浩临身前,拉着他的手说:“妈妈说叔叔能让我们不分开,叔叔是好人,小莫知道的都会告诉叔叔。”
面对孩子清澈的纯真目光,莫浩临轻轻地揉了揉小莫的发顶,冰冷的目光柔和些许。他不该用大人的思维去设想一个孩子有什么目的。小莫仅是觉得他是个能让他们母子不分开的好人,所以才会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
好人么?莫浩临嗤笑,他可不是。
小莫有些困了地揉揉眼睛,莫浩临起身不费力地将他抱进卧室休息,不一会儿孩子就睡着了。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望着熟睡的小人,莫浩临摸到口袋里的烟,想抽一根却见床上的小人翻了个身正对自己。望着稚嫩的面孔,抽烟的想法就这么没了。
许久,莫浩临才离开。有些事他要弄明白,既然小莫没法将事情表达清楚,那他就去找能告诉他全部的人。
之后莫浩临驱车来到第一高级医院,找到了个那名叫文娟的护工。
文娟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神情冷漠的男子,多少有些戒备,她战战兢兢地问:“这位先生,你找我啥事?”
莫浩临不愿多废话,递了张名片给她,“我是宴渺的代表律师,为了她儿子抚养权的案子,找你来了解一些情况。”
文娟一听是宴渺的律师,顷刻间放松了不少,接过名片她热忱地说:“想知道什么,问吧。”
“宴渺遭受过家庭暴力是么?”莫浩临不客气地问道。
“家庭暴力是啥?”文娟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莫浩临。
莫浩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宴渺是不是经常被她丈夫殴打?”
这回文娟听明白了,忙不迭地点头说:“是啊,小宴可不是一直被她男人打么。一开始她不肯告诉我,后来我看到她的伤逼着她问,她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小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知有多少,一直都是我帮她上药的,她那样看着都心疼。她男人死了以后,小宴倒是好多了,可前两天不怎么的身上又有伤了。”
莫浩临过滤她最后一句话,继续无表情地问:“她丈夫死的那天是不是也打了她?”
文娟愣了会儿说:“小宴身上一直都有伤,新的旧的加起来我都数不清。她男人死了好多天之后她才来医院上班的,她那天有没有被打我也看不出来啊。”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莫浩临向文娟冷冷地道了声谢就离开了医院。
文娟觉得莫浩临是个怪人,他冷漠得让人无法亲近,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受人信赖的律师呢?眼角瞥见霍明向着她走来,文娟忙上前打了声招呼,“霍医生,查房呢?”
霍明望了眼莫浩临离开的方向,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小宴的律师,向我打听打听小宴的情况。”文娟将手里的名片给霍明看。
霍明看了眼名片转身去了病房。
文娟被他的态度弄糊涂了,想了想觉得得把今天的事告诉宴渺……
☆、对立
入春后的天气依旧阴寒,可能因为这样,小莫有些低烧,宴渺留在家照顾了他一整天。到了晚上小莫差不多退了烧,宴渺替儿子煮了粥又喂了药,看着他沉沉睡去,她这才放下心来。
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宴渺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却在不知不觉间模模糊糊睡着了。还没睡多久宴渺就被开门声给惊醒了,慌慌张张地向门口望去,见莫浩临扯着领带走进来,她生硬不自然地开口:“你回来了?”
从文娟口中得知莫浩临找过她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她没见过莫浩临。昨天因为担心案子的进展她去事务所找过他,可是被秘书告知莫律师不在。她不是没想过问他为什么要问钱杭宇有没有打过她,又为什么不找她本人而是去找文娟。可她不知道用什么立场去问,况且即使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莫浩临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就进浴室洗澡去了。
宴渺傻傻地站在客厅半天,回过神后她跑进了厨房。
莫浩临洗完澡出来见宴渺局促地望着自己,餐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蛋炒饭。
“还没吃饭吧?我刚做的,趁热吃吧。”宴渺忙乱地抽出座椅示意莫浩临过去坐。
莫浩临不多加理会,跨步走去书房找自己要的资料。
宴渺自嘲,他怎么可能吃她做的东西呢?浅浅地叹息着,宴渺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了一大半抬头看见莫浩临正盯着自己,宴渺吓了一跳,忘了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就这么鼓着腮帮愣愣地望着莫浩临走到她面前。
莫浩临在宴渺面前站定,垂眸看了看剩下不多的食物,伸手按着宴渺的头压向自己。
唇齿相接,灵活的舌勾走食物,掠夺着她口腔的每一寸。宴渺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给我准备的就是我的。”莫浩临舔掉宴渺嘴角挂着的最后一粒米饭,漠然的眼眸锁住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无限。
宴渺感觉心被狠狠揪紧,呼吸无法顺畅,就连血液都似停滞不前一般。
“巧克力吃不吃?”
“我不爱吃甜的。你今天收到很多巧克力吧?”
“你不吃,那我吃了,别浪费。”
“莫浩临!我问你话呢!”
“没收到巧克力。”
“那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我自己做的。”
“你做给我的?”
“是啊。”
“给我准备的就是我的!”
那年的情人节,她搂着他拿回为她准备的情人节礼物。混合着巧克力特有苦味的甜蜜初吻,羞红脸的青涩彼此。那样的曾经,为何将现在的她苦得连生命都要停止了?
他不会知道他的惩罚有多成功。他将那把透明的刀刃藏匿于她的呼吸,一寸寸残酷地切割着她的身体,所有看不见的伤痕疼得她连呼救都无力。其实他不用对她实行任何报复,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就是最大的惩罚。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曾经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些不堪。宴渺瘫坐在地,看着莫浩临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开车前往事务所的莫浩临回想着之前与宴渺的亲吻,忍不住低咒出声。双手紧紧地握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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