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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王朝-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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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双手微冷,轻声问道:“连陈监首都不知会?”

    夜策冷点头,说道:“不知会。”

    ……

    夜色里,丁宁走回酒铺。

    在此之前,他已经去过薛忘虚的小院,和薛忘虚、张仪、沈奕说了一些大浮水牢的事情。

    在他进入酒铺,带上门的瞬间,长孙浅雪的清冷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你说的不错,我很多事情都不擅长。”

    对长孙浅雪无比熟悉的丁宁呼吸顿时一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孙浅雪缓缓说道:“我杀了那名云水宫修行者,那人的修为很强,应该就是樊卓。”

    听到“杀”字,丁宁的身体已经迅速变得冰冷,等到听完整句话;想到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思索着有没有设法和白山水联手破解大浮水牢的可能,他愤怒得浑身都有些颤抖了起来:“你既然已经答应等。。你为什么不等!”

    长孙浅雪出奇的没有生气,解释道:“不是我没有耐心,只是因为他想杀王太虚那名手下;我不想让他杀死王太虚那名手下而已。”

    听到这样的解释,丁宁的怒意迅速的消退,只是浑身的冷意还是让他的身体些微的轻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长孙浅雪的面前,问道:“杀死樊卓之后,你怎么处理的?”

    长孙浅雪不想回想当时的画面,眉头微蹙道:“我尽可能的消去了九幽冥王剑的气息,用了赵地真火宫的手段,将他的尸身和周围的物事全部烧去了。”

    丁宁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长孙浅雪道:“即便不能完全掩饰自己出手的气息,也至少不让别人察觉我杀死的是谁。”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丁宁平静下来,缓缓说道:“但樊卓不是寻常的修行者,你要杀死他,至少要展现接近七境中品的力量。这样的力量不可能完全消除,监天司或者神都司都可以查出来。”

    长孙浅雪微垂下头,清冷道:“所以我承认我很多事情都不擅长。”

    丁宁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次的事情并不能怪你,或许借你这件事,可以让我们看清一个人的真正态度。”

    长孙浅雪不解的问道:“谁?”

    丁宁看着她,说道:“夜策冷。”

    长孙浅雪的声音顿时微冷,道:“你想的太多了。”

    丁宁没有反驳,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起来。

    如果真是他想得太多,如果夜策冷反而借助白山水的力量,借助白山水的复仇,那他根本等不到岷山剑会开始的时候。

    白山水这样的人,视生命如蝼蚁,不会有什么顾忌。

    在这样的人的直接疯狂杀戮面前,有谁能隐藏得住秘密?

    如果不能等到岷山剑会,今后即便能再度进入长陵,又还能得到进入岷山剑宗,得到续天神诀的机会么?

    想到薛太虚,丁宁的脸上便又多了一份浓厚的苦意。

    ……

    浓厚的黑暗里,被烧成焦土的河畔更如幽冥鬼域。

    冰冻的河面上,突然无声无息的涌出一股水流。

    身穿白狐毛大衣,肤色白皙如凝脂,容貌俊美如大富人家娇柔公子哥,然而身上却散发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高傲气息的白山水,便在水流的中央升起。

    这名云水宫的大逆,令天下无数人提及名字都胆颤心惊的存在,此刻虽然可以感知得清楚外面远处的林间依旧有大秦的修行者存在,然而他却并不在乎。

    他只需要片刻时光。

    一滴晶莹的泪滴从他的眼眶中落下,坠在冰面上却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而他脚下的冰面里,却是缓缓沁出数滴白色的水珠。

    看到这数滴白色的水珠,他确定这里的战斗是樊卓引起,也确定樊卓已然被杀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焦黑的灰烬中沁出无数细小的水珠往上飞起。

    在他的感知里,地面上有幽火升腾,有一株黑竹生起,在夜雾里摇摆。
第六十四章 并不擅长做很多事
    马车在长陵的街巷里穿行,丁宁那面画墙上的线路起到了一些作用,这辆马车很快的穿出闹市,行向渭河一处支流岸边的田舍。

    马车上的车夫在穿过街巷之时,便已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落在一处阳光照耀的墙下,看似就像无所事事坐在墙下晒太阳打盹的闲人。

    看着这辆马车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一直尾随其后的商贩模样的男子脸上的冷嘲之意越来越浓烈,眼睛里也开始弥漫出一股霸烈无双、桀骜凶狠难言的气势。

    这种俨然不将一国一朝放在眼里的难言气势,放眼天下,也唯有数名大逆才能拥有。

    这名商贩模样的男子,自然是云水宫真传弟子之一的樊卓,白山水的左臂右膀。

    此刻樊卓自然已经看出这辆马车的故意相引之意,然而在他的眼里,这辆马车里的人只是自寻死路。

    长陵能够杀死他的人是有限的,但那样的人不会存在于两层楼里面。

    即便是两层楼外请的修行者,都绝对不会想到他是云水宫的人。

    只是这些只是他个人的想法。

    长孙浅雪平日的想法极其简单,但并不代表她笨。

    当马车驶入一片应是河边养鸭人留下,此刻没有人烟的棚户区时,她确定这个地方已经不会被最近的角楼观测到,她又在脑海里认真想了一遍丁宁那面画墙里的线路,想好了出手过后离开的路线,这才将马车缓缓的勒停,停在一片简陋的屋棚之间。

    樊卓沿着马车的车痕走入这片临时村落。

    看着被马车车轮碾裂的冰面下露出的青黄色或白的鸭粪,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嘲讽出声道:“位置选得不错,可是环境太差了一些。”

    车厢内的长孙浅雪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她一直有比较严重的洁癖,这虽然是她选定的最为安全的出手之地,然而听到樊卓的话,她还是极不舒服。

    她决定要快一些离开这种地方。

    “你为什么想要杀王太虚?是因为梁联?”她异常直接的问道。

    “你是兵马司的人?”樊卓一怔,他未料到车厢中的是名女子,也未料到对方直接说出这样的话语,但想到兵马司不存在夜策冷这样强的女修行者,他的心中并未生出多少警惕之意。

    长孙浅雪摇了摇头,不悦道:“是我问你问题,而不是你问我问题。”

    她本身出身于第一旧门阀,性情又是高冷至极,此时心中不悦,声音便自然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意,高高在上的逼迫威势。

    樊卓顿时冷笑了起来,浑身桀骜不驯的气势也轰然爆发,他的身体都好像骤然高大起来。

    “你难道是夜策冷?敢对我这种口气说话!”他不屑的看着车厢,道:“只怕你真的知道了我的身份,便要马上下车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不要杀你。”

    “云水宫只不过一没落宗门,在外啸傲山林还可占山为王,在长陵便要懂得夹起尾巴做人。”

    长孙浅雪是秦人,又是昔日贵族,本身就看不起外朝修行者,尤其是已被灭国的修行者,她也冷笑了起来,没有耐心的说道:“既然夜策冷都令你忌惮,那你更应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直接杀了你。”

    樊卓骤然收敛了脸上冷笑。

    一种凶险的感觉开始弥漫在他体内。

    既然已经知晓了他云水宫的身份,还敢故意引他到这里,而且他听得出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是连夜策冷都根本不放在眼里。

    放眼整个长陵,所有的女子修行者里,谁能比夜策冷还要强?

    再想到这名女子自从出声来,一直散发着的那种高贵而不可一世的气息,樊卓陡然想到某个可能,眼瞳都不可置信的收缩了起来:“难道你是郑袖?”

    郑袖便是大秦王朝最尊贵的女主人,大秦皇后,同时她也是郑氏门阀最强的修行者。

    然而听到他这样的惊声,车厢内的长孙浅雪却脸色一变,清冷的呵斥道:“谁是这个贱女人!”

    樊卓瞬时觉得荒谬。

    贱女人?

    对方竟然直接称呼皇后郑袖为贱女人?

    而且似乎呼得那么理直气壮。

    在感觉到无比荒谬和难以理解的同时,更加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的背上都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肃穆,紧盯着车厢,眼眉间全部都是狠辣之气:“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云水宫的人会在敌人的逼迫下说出对方想要知道的东西?”

    车厢内的长孙浅雪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开始觉得自己真如丁宁所说,根本不擅长做修行之外的事情。

    但她做事一向简单。

    “我本来不想杀你,但是正好遇到,我也不想你杀了那个两层楼的人。既然如此,我便杀了你。”于是她说道。

    “口气倒不小。”

    樊卓冷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

    他的身外同时也如有雷声响起。

    一柄如水流般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上方的天空里,一片白云也突然落下。

    在半空里,这片白云已经全部化水,变成一条晶莹而气势磅礴的水流,就像一条真正的蛟龙。

    樊卓手中的剑化为一条水流,朝着车厢斩去。

    天空里那条蛟龙般的晶莹水流,也从空中朝着车厢罩落。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却是被剑势牵动一般,朝着一侧冻结的河流飞去。

    他的身体也包裹着浓厚的水汽。

    空气里,就像同时有三条水流在飞舞。

    樊卓的脸上全是戾气,眼神却是沉冷宁静。

    虽然他的修为是六境上品,距离真正的七境还有一步之遥,然而云水宫的修行功法和对敌手段并非一般修行宗门可以比拟,而且越近水,云水宫的修行者就会越强。

    此刻这条河流虽然结冰,但他自有办法使之化为万倾水流。

    即便对方是真正超过夜策冷的修行者,他都有信心借这条河流逃脱出去。

    ……

    水流未至,强大的力量却已瞬间将整个车厢撕裂,将两匹拉车的高头大马推飞出去。

    长孙浅雪处于无数车厢碎片之中,身上似乎瞬间就要被无数碎片割裂出许多伤口。

    然而在她这种级别的修行者的眼里,此时的画面却近乎停顿。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幽蓝色的长剑。

    这柄长剑的色泽急剧的加深,变成了蓝黑色,和她白皙如玉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蓝黑色太过深邃,所以她握着这柄剑,就像是握住了一个幽冥世界。

    这一刹那,朝着冰结的河面飞掠的樊卓看清了她的面目,看清了她手中的剑。

    “九幽冥王剑,你是公孙…”

    他终于彻底的反应过来,骇然出声。

    也就在此时,长孙浅雪已经出剑。

    所有在她身外飞溅的车厢碎片在空气里骤然停顿,变成无数颗包裹着湛蓝色坚冰的晶体,然后在下一瞬间崩裂,变成无数的粉尘爆开。

    天空中落下的那条气势磅礴的巨大水流,在接近她身外数丈时迅速冰冻,从头至尾急速的变成湛蓝色的晶体,停滞在空中,然后轰然坠地。

    飞斩而至的樊卓的本命剑凄厉的震鸣起来,然而却无法阻止上面湛蓝色冰晶的蔓延。在她身前数尺时便彻底冰冻,被长孙浅雪身外的力量震飞出去。

    樊卓身体内的真元如大江大河般狂冲而出,轰在他的身下。

    此时他已至冰冻的河面上。

    他的真元如无数条瀑布冲击在冰面上,引起了奇异的律动。

    整条冰冻的河流都瞬间解冻。

    冰冷的寒气被硬生生从水流中逼出,形成无数条丝光,往极高的高空飞去,像烟火一样散开。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恐怖爆响在他的身周响起。

    他的身周往上轰起无数根庞大的水柱,瞬间以他为中心,形成了数圈水墙。

    他身下的河水却并未枯竭,好像远处的水流都被一瞬间吸引了过来,反而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漩涡,他的身体就要顺势落入其中,借水遁走。

    喀喀喀喀…

    然而就在此时,樊卓的呼吸都停顿下来,耳朵里如同听到死亡的声音。

    无数根冲起的庞大水柱变了颜色,全部变成湛蓝色的冰柱。

    一点蓝黑色的剑光,在其中一根冰柱的中央透入,刺到他的面前。

    樊卓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他一声厉啸,右手并指为剑,恐怖剑意从指掌间刺出,想要争取一丝时间。

    然而他的右手瞬间失去知觉,折断。

    啪的一声。

    他的整个身体往后弹出,嵌入身后的冰柱里。

    “好强的九幽冥王剑…想不到你已经有了这样恐怖的修为。”

    “只是你不可能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东西,白山水会为我报仇的。”

    樊卓的真元已经无法流动,然而他的脸上却是布满了狞笑。

    当这样的声音响起,他体内似有一股独特的水流从腹部一直冲到头顶。

    “噗!”

    一条白色的水练从他的口中冲出,而这名云水宫大逆,却是就此断绝了气息,再无生机。
第六十三章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计划
    萧索之后便是自嘲,申玄心想终究还是自己想得太美了一些。

    这世上哪里正巧来那样的好事,只是自己一个动念便正好被自己撞上。

    “看来你们的调查没有什么问题。”

    瘦高如角楼的他微微垂下头颅,对身侧的莫青宫表达歉意。

    莫青宫自然不认为自己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能力,当下躬身回礼,道:“申大人客气了。”

    看着申玄的面色变化,丁宁便知道自己最大的危机已然过去。

    然而同时他决定要将今日在大浮水牢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长孙浅雪,让她明白,他和她的敌人,如申玄这种真正强大的敌人,即便在元武皇帝登基都已经十二年之后,他们都依旧保持着强烈的警惕,在长陵有些值得他们注意的事情发生后,他们甚至潜意识都会联想到那个人。

    申玄转过头来,示意丁宁可以起身,同时缓缓的说道:“修行者的意志力比起寻常人强出许多,尤其许多强大的修行者,甚至能够欺骗自己,将感知和自己的身体剥离,那时的身体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副不相干的皮囊,不管你对他们的身体做任何事情,对他们而言都像是在对别人施刑,所以要彻底瓦解他们的意志,便始终要在他们的精神层面入手。刺杀你的那名修行者我已经审讯得差不多,但生怕还有些遗漏之处。这名修行者因你而入大浮水牢,看见你,情绪会更加不稳,我便有文章可做。”

    丁宁站起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申玄转身朝着后方铁钩上如蠕虫般微微扭动,发出呻吟的身影走去。

    一股淡淡的元气从他的身体里析出,带着一些鲜活的力量沁入那条身影的经脉。

    丁宁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杀意,看着那名曾经在鱼市里刺杀自己的修行者。

    此时这名修行者已经完全变成一块可怖的红色鲜肉,然而半张脸却似故意保留,还看得出之前的模样。

    在那股鲜活的力量沁入之后,这名修行者骤然一声难听至极的剧烈吸气,好像溺水很久的人终于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一样,他一只完好的眼睛里,也终于出现些亮光,倒映出眼前的三人。

    然而只是在看清丁宁和申玄的面目的同时,这名修行者的这颗眼球便变得无比血红,眼球瞪大到了极致,布满的无数血丝好像马上要爆裂开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惊骇、后悔等诸多情绪交缠在一起的神色。

    不等申玄开口,这名修行者已然带着疯意,如背诵般连续发声:“我是庄永烈,原胶东人士…”

    又一股淡淡的元气从申玄的身体里透出,落入这名修行者的身体。

    这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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