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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三同人)[天下3][鬼墨x无寐侯]不见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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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仰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师兄既然与我同为十大门派弟子,为何不一同前去,相助一臂之力,为这天下尽一份力量?我知这乃是不情之请,可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师兄不需出面,只要送我一直走到密道尽头即可,我自有法子杀了玉心侯。”
  幽篁摸摸鼻尖,知道这请求十分可疑。既然这女弟子连独自前行的力气都没有,那她所谓的“法子”着实也不怎么靠谱。更何况,她与自己明明初次相识,而行刺这样重要的事情,又怎会与一个外人详细分说?但思来想去,直觉地就想帮帮那女弟子,转头向酋道:“你觉得如何?”
  酋冷冷道:“你爱找死便去!”
  幽篁道:“可我死了,你怎么办?”
  酋简直要气笑了,道:“你也是十大门派弟子,帮她自然情有可原。然而莫不是忘了,我乃货真价实的北溟魔族,你们死活与我何干?”
  幽篁道:“原本是无干。但刚才你帮着我们遮掩,君朔肯定把你看成我们一党的了。所以现在咱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就是跳进黄河——啊不,跳进朔方城旁的忘川河都洗不清了!”
  酋怒道:“我何时帮着你们遮掩了!!”
  幽篁咳嗽两声,摸了摸鼻尖道:“怎么没帮?……你自己也说,刚才明明就可以一刀捅死我,或者在君朔来的时候向他告密也成。可你都没有。明明心里气得要死,却一句话都没说。”
  酋一阵沉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我定是欠着你的,每相信你一次,都要倒霉。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帮她,便往前走吧。”
  

  ☆、巧言

  第十五章巧言
  中计几乎是意料之中的。那云麓的女弟子被俘虏了数年,终于受不住折磨拷打,与君朔沆瀣一气,做了他的棋子。
  尽头处玉心侯和她的三位主将静静地等着,看到幽篁一行三人从密道另一侧行来,脸上神色各异。君朔露出小人得逞般的微笑,狄戎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而玄晖则是明明白白的恨铁不成钢。
  幽篁几乎无奈地看着君朔一半献宝一半谄媚地向玉心侯打报告,揭发自己如何心怀叵测、图谋不轨,叹了口气。耳边酋轻声道:“……你看,果然吧。”
  幽篁道:“是啊,我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酋摇头道:“你既然早就看到重重疑点,为何还要来?”
  幽篁道:“因我终究是十大门派弟子,责任在身,身先士卒,为王朝战,为华夏战,为天下战——虽然那位云麓的师妹形迹确然可疑,但凡事当不得一个万一。倘若有那么丝毫可能,她说的是真的呢?我袖手旁观,害她枉送性命,那便追悔莫及了。故而无论如何,我都是要跟来的。”
  酋道:“那现在你知道她是骗你了。想过退路吗?”
  幽篁尴尬地笑笑,摸摸鼻尖,摇头道:“……没想好。”
  酋头疼似的伸手扶住额头,道:“你这没脑子的——”
  话未说完,玉心侯听完君朔的报告,朝幽篁转过脸来,问道:“幽篁,刚才君朔所述可属实情?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幽篁摇头道:“我无话可讲。纵然刚才君朔大人所说多有言过其实之处,但我须得承认,即便没有今日行刺,只要幽都依然计划进犯大荒,我也是一定会筹谋刺杀玉心侯大人您的。只不过有时间早晚、手段优劣之分罢了。”
  这话听来简直是在找死,但十大门派弟子各有各的骄傲,倘若在敌人面前为自己辩解,就有怯懦胆小之嫌。幽篁自己倒无所谓,但在北溟妖魔的面前堕了师门的威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他顿了顿,转而又言道:“但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想因自己的错误牵涉旁人。这位云麓仙居的师妹想来不会有事;而酋是不折不扣的北溟魔族,虽与我一同前来,但他不过是担心事有不测而已,对大人并无加害之心。故而我甘愿领罚,任凭处置,只求大人勿要迁怒于他。”
  酋一怔,随即恼道:“我的事情,不必你多言。”想来他曾与玉心侯同为九幽之主,即便现在力量尽失又在隐瞒身份,内心里依然傲气不减,丝毫不愿示弱。故而幽篁如此向玉心侯求情,已然触怒了他。
  幽篁道:“怎么便只是你的事情了?若非我行为莽撞,不会连累你——”
  酋道:“假如我连这点小事都要惧怕,刚才又如何会跟过来。”
  这番对话与他们自己而言倒别无其他,听到旁人耳中,却好似两人彼此情谊深重,势要同生共死似的。玉心侯、玄晖和狄戎都听了君朔添油加醋的诉说,知道方才他捉拿逃犯时在幽篁房间所见一幕,但深知君朔脾性,本都十分不以为然,此刻却有些半信半疑起来。玉心侯虽行事稳重严谨,但骨子里毕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双红宝石似的眸子更是掩不住好奇地在两人面上来回打量。
  这时,变故陡生。那云麓女弟子本蜷缩在角落里气息奄奄,此刻却趁众人不备,一跃而起,掌中光华乱舞,直逼玉心侯:“水——狂——法——”
  彼时狄戎距离玉心侯最近,见势反应极快,拼着自己胸口受伤,仍一招格挡将那女弟子反震了回去。
  形势又变,行刺之事竟由假的变了真的。那女弟子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半天起不了身,吐出的鲜血将衣襟染红一大片,眼见是不活了。幽篁知她这些年来假意逢迎、忍辱负重,拼尽了云麓弟子的骄傲与尊严,怕是只为了这最后一击。不想到了最后,居然还是功败垂成。心下又是怜悯又是感佩,上前将她扶起,女子却道自己无颜面对师门,连名字都不肯留,说不多几句话,便即断了气。
  她一死,许是影响了在场之人,室内不知为何竟有些沉闷起来。酋、狄戎、玄晖等都生性磊落,见有勇士如此,又是女子,不由唏嘘而叹。玉心侯更是安慰道:“北溟尊敬勇者,如她这般独自一人身在险地却依然坚持信念、不忘初心,当得起勇者二字。我必寻个合适的地方将她好好安葬。”
  幽篁点点头,道:“……如此多谢玉心侯大人。”站起身来,转头去看君朔。他为人斯文宽厚,本不怎么记仇,此刻却心生恼怒,暗道:“这家伙如此阴险可恨,日后必要寻机会将其斩杀,为那位无名的师妹报仇。”
  此刻众人忽地注意到君朔不知何时已经默默地退到门口,一副打算要走的架势。
  幽篁道:“君朔大人怎地急匆匆的?今日这事情还未解决完呢!”
  君朔怕那行刺的女弟子连累到自己,本欲逃走,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心里不由发虚,佯怒道:“本将事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与你干耗。再说,你这里通外敌、图谋不轨之罪已然定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幽篁正待答话,肩上一沉,却是被酋按住了。白衣的前魔侯施施然掸了掸袖子,宛若嫌弃在这污浊地道里沾了灰尘,旋即抬头道:“——里通外敌、图谋不轨?依我看,这罪名是有的,只是不应当定在幽篁头上罢?”
  君朔闻言脸色一僵,半晌才道:“此言何意?”
  “……我以为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酋道,“今日初遇那云麓女弟子时我便觉得奇怪,她既然已被囚禁数年,身上又下了阿芙蓉做禁制——那药物的秉性想来在场的诸位都是清楚的——怎么偏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还给她直接闯入了幽篁的房间?如果我是她,知道房间里住了人,在没有摸清对方情况之前,肯定是不敢直接进去的。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已经事先将房内情况告知了她。”
  君朔道:“这有什么可疑?我方才说过了,那女子乃是我事先谋划好的,用来试探你们是否心有贰意。”
  酋道:“那这谋划可不高明之至了,因为从一开始,便露了老大一个破绽。幽篁心思良善,怕那姑娘出事,而我之所以跟来,却是心里存疑。”他转头见众人都在聆听,整了整思绪,又道:“我只想问君朔大人,这些云麓仙居的弟子们一开始被俘,本就是因为图谋行刺,此事你清不清楚?”
  君朔不解其意,道:“我当时亲手抓的他们,怎么会不清楚。”
  “那么方才那女子仍然坚持初衷,伺机行动,是否也在你计划之内?”
  “这……当然不是。”君朔答,心下隐约觉得不妙,“那贱人装得太深,平日里乖乖的,说东不敢往西,我以为她已屈服,实在没想到居然还会——”
  “——你没想到。”
  “我……我没想到。”
  酋忽地冷笑,道:“你一个没想到,便将你家主君置于险地。方才若非狄戎忠心护主,万一那云麓弟子伤了玉心侯大人,你可担待得起?而玉心侯大人若是受伤,耽误了幽都王征战四方的计划,你可又担待得起?好一个没想到!!”说到这里,已是声色俱厉。
  “当然不是!是你们来路不明,太过可疑,而我又担心尊上安危,行事鲁莽了些——”君朔心下发慌,转头向玉心侯寻求谅解,“尊上——我当真不是有意……”
  又听得酋在身后火上浇油道:“不错,倘若抓住我二人把柄,于你自然是大功一件。但为了争功逞能,竟然不计手段,拿主君的安危当做儿戏。轻重缓急、孰是孰非分辨不清,日后倘若拥军上阵,要你这样糊涂的将领何用?”
  君朔被他说得简直无可辩驳,急道:“你这混账真是胡言乱语!!我——”
  哪知酋一言未尽,往后竟还有别的:“……其实,若真只是‘没想到’也就罢了。若是想到了呢?”
  此言一出,室内又是一静。
  君朔一颗心简直沉到了底,耳听得酋道:“君朔大人乃是前任夜明城主荧惑侯之子,此事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不过如此一来,您与玉心侯大人有着杀父之仇,是也不是?今日之事,若由有心之人道来,怕是要怀疑您借机为父报仇呢……”
  “够了!”出言制止的竟是玉心侯,她顿了顿,看君朔一张脸已经惨白得发青,终究不忍道,“……不要再说了。我身边三位副将俱都忠心耿耿,若无真凭实据,一些闲言碎语徒然只能惹人心烦。我看既然没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罢。——君朔,今日我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君朔闻言几乎踉跄了一下,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就往门口走。
  幽篁习惯性地去摸鼻尖,知道今日酋出面得罪这个君朔完全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下十分感激。抬头看见那一袭白衣,面容姣好的前魔侯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本待说些感谢的话,忽听君朔恶狠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切莫得意!今日我亲眼所见,你们两个俱为雄性,竟然赤身裸体,同被而眠,不知羞耻,行那苟且之事——终有一日,要让你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玉心侯反应极快,当即怒斥道:“君朔,你闭嘴!!”三言两语将那秉性阴险的将领赶走,转过头来,竟然满脸尴尬抱歉之色:“他口不择言,你们别往心里去。只不过、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们竟真是那种关系。亏我当初还疑心酋是那个无……”
  她脸色微红,瞧了瞧酋,一时只觉对面青年颇有殊色、风流蕴藉,一双红眸更是灵动流转。玉心侯自己虽也容貌极佳,但久经军阵,浑身上下散发的是飒爽的英气,相较而言,酋的面相更见阴柔,竟比她自己还多似了几分女子。当下便暗自释然:长得如此好看,当真怪不得。
  酋只一眼便瞧出她心中所想,脸上却笑得无比柔和温雅,道:“无妨。”
  幽篁见他这般表情,只在心下惨叫:哪里无妨!恐怕真真是妨之又妨!!
  果然酋背对着玉心侯,转脸来看他,那副笑容便跟渗了墨汁似的黑了一层:“对了,待会儿别走。刚才那密道里的蝙蝠居然不长眼弄伤了你,我得帮你瞧瞧,仔~细~地治疗治疗。这几日没好好看诊,也不知手法生了没有。”
  话音未落,换成幽篁的脸色变黑了:“这、这就不用了吧?你看,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儿,你也很累了……”
  酋的笑容继续拉大,嘴角简直弯到了耳朵边:“那怎么行。我再怎么累,帮你治疗的力气还是有的。再说了,那么好的皮肤,万一留下伤痕可就让人心疼极了。咱俩互相知根知底的,还客气什么?”
  “不、不……我——”幽篁还待推辞,玉心侯忽然也在一旁帮腔道:“幽篁,我瞧你不必不好意思。本来北溟懂得治疗之人便不多,酋是一片好意,他愿意帮你,也省去我许多麻烦——”
  “不、不是——”到最后,幽篁欲哭无泪,自己也说不出什么了,脑袋里轰然亮出几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治疗

  第十六章治疗
  玄晖打算去劝劝幽篁。
  那云麓女弟子死去之时,年轻的鬼墨虽然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眼中的悲伤却是真真实实的。因为受制,玄晖对此事爱莫能助,只能报之以同情。后来酋三言两语地把君朔坑了回去,还给他死死扣了个图谋不轨的大帽子,倒十分大快人心。
  至于酋……玄晖皱了皱眉,暗自思忖,那魔族平时冷漠寡语,没想到开起口来唇舌竟然犀利之极,见事又十分敏锐,加之来路不明,恐怕是个厉害角色……若有时间,还是应该派人去夙影村一趟,查验那里是否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来到幽篁房门口,一手握拳正要敲门,冷不防里面传出“嗷”地一声惨叫,凄厉程度真真正正当得起“鬼”哭狼嚎四字,吓得玄晖一哆嗦,膝盖都软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你这治疗法术不是不能用了吗,怎么比以前加起来的都要疼!!住手啊啊啊啊——”这是幽篁的声音,虽然从未听他叫得这样凄惨可怜,但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嗓音并不容易认错。
  另一边酋回答的语气却十足地轻松快意,又隐约透着兴奋:“唉唉,别躲别躲!!对别人我是舍不得法力,但留给你还是很舍得的哟~”
  “谢谢你!!我很感动!!但是请你住手~~!!!啊啊啊啊啊——我要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疼~!这法术越疼见效越快!保证事后一丁点儿伤疤都没有!!!再说,你不是早就死了吗,疼一下给我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啊啊啊啊——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想要治疗,而是想‘看看’吧!!等等!你的眼睛怎么都开始冒光了!!很吓人啊!!救命——”
  室内蓦地传出什么东西翻倒,以及人体挣扎扑腾的声音,紧接着一阵令人胆寒的大笑,张狂无比,满满的恶意。玄晖觉得自己几百上千年的神生人生中都很少见识过这种架势,浑身寒毛直竖,似乎周围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酋笑完了,继续道:“——知道就好!!看你还有空想些有的没的,脸也没怎么扭曲,肯定是疼得还不够狠!!所以我给你加大法力了哟~”
  “等、等一下——”
  “不客气……啊,你这个表情当真不错诶!”
  又是一阵声嘶力竭、心胆俱裂的惨叫:“啊啊啊啊——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疼啊啊啊——”
  玄晖慢慢把放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转身去了议事堂。一面走一面还在想:这两个家伙,看来还真的如君朔所说,是那种关系?但他俩……这房中情趣倒挺独树一帜啊?而且那个酋,状态与平时见到的好像不太一样?有点儿……怎么形容?……癫狂?
  在接受了酋异常“尽心”的治疗后,幽篁觉得在之后的几天里,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没一处不在疼,可偏偏一丝一毫的伤口都没看见。和现在相比,那家伙以前在困兽刑牢里的手法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温柔了。
  于是幽篁一直在床上趴着,趴到了第五日的幽都王诞辰大典。
  一大早玄晖就找了过来,递给幽篁一颗易容丹让他变化成妖魔的形态,混在军中趁机离开。而酋事先已经打好招呼,因为担心被幽都王认出,他会一直留在夜明宫而不在大典上露面。这位前魔侯依然一身白衣,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狭长的红眸上下打量着面前形容丑陋的伪妖魔,似乎又是嫌弃又是好笑,过了半晌才收敛了脸上神色,淡淡道了一句:“再见”。
  幽篁本想发挥他作为书生的本能,说点感天动地的道别之辞,结果还没张口,酋已经摆摆手,转身走远了,一副好像要赶快摆脱麻烦的样子。幽篁尴尬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伸手习惯性地摸鼻子,不想差点被自己锋利的爪子挠破脸。他叹了口气,按照玄晖交代的方向走了。
  似乎老天永远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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