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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里遗忘的阳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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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于澜母亲仍不明白女儿刚才说的话,两眼茫然而诧异,似乎失措,让她感到无懈可击,没有什么理由同女儿辩解,道:“唉,我实在不懂你说什么,管不了你啦!”看着母亲神色委顿,想到刚才和母亲发生冲突,忽觉很愧疚,对母亲道:“妈妈,对不起,其实我。。。”还没说完,母亲似乎不想听更多的解释而摆手叹道:“罢啦!我老了,理解不了你的想法,不管你信啥,只要你没事就好。”于澜和二贝对视好半天,彼此沉默。
眼看开学日子快到了,于澜收拾好行装准备上路。临走前几天中午,二贝给她叫她来家里吃饭,然而她想到三贝三哥哥在那,心中不太愿意去,便委婉谢绝二贝的好意。二贝心想于澜可能顾忌三贝才会谢绝,再次通她电话道:“你来吧,你二姑姑特意给你做一桌好菜啊,三哥哥说他想借用这个机会向你道歉,没事。”犹豫之中二贝给于澜吃上放心丸,于澜只好答应了。
事实上,二贝为了于澜,做三贝的工作,要他必须向于澜道歉。开始三贝不愿意,认为于澜指责母亲过错很无理,自己没做错什么。二贝做事向来注重公平,见弟弟对这事抱着不明事理的态度,心中甚是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劝他道:“谁对谁错我很清楚,实际上我认为于澜没做错,相反是你不应该打她,其实我一直很反感咱妈痴迷算卦,想想咱妈那天因何而发疯呢?”三贝顿时冷静而沉吟,想了想,似乎疑惑道:“我从来不信人有灵魂,为什么于澜能看见咱们就看不见?这太诡异了吧!再说妈好算卦我心想这东西当娱乐玩玩,什么大仙不大仙的,我压根也不懂,她凭什么指责咱妈算卦是魔鬼呢!我看她才是魔鬼呢!说的话简直是胡说八道!说自私点,我就不愿意咱妈被她欺负成这样!”三贝越说越激愤,二贝把脸一沉,怒目瞪视,三贝眼见二哥哥欲要发火,扭头一边,只好闭口不言,心中甚是不服。他不是怕和二哥哥争吵,而是不想让妈妈看见兄弟俩争吵使她愁闷而难过。二贝神情仍是带怒道:“好了!你也是当哥哥的,犯不着跟她较劲。她没欺负咱妈,我相信她是好心,要不是她祈祷,咱妈只怕现在还疯着呢!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说着强硬语气渐渐压下来,平静而温和,眼神似有恳求,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向她道个歉,一家人嘛!以后还要相处呢!”
三贝侧过脸看二哥哥恳求的目光,心就软下来,勉强点头答应道:“好吧,我会向她道歉。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原来你没有这样啊!”二贝见弟弟答应,便心花怒放,像得到功德圆满似的,成全人间美事,笑道:“人和人之间不就是讲究缘分嘛!那晚我和于澜聊这么多,她确实挺有思想的,以前我还真没发现,呵呵。”
在厨房里忙活的二姑姑听见客厅里传来两个儿子的爽朗的笑声,心中幸福而满足,好奇喊道:“你们笑什么呐?”他们听见母亲喊声,彼此会意去饭厅。这时候门铃响了,二贝去给她开门,听见楼下传来于澜的脚步声,待她上来的时候,二贝露着可亲的笑脸道:“你总算来啦!”于澜高兴连蹦带跳地跟二哥哥打招呼进家门,但是见三哥哥,心还是很颤栗,笑容僵在脸上,嘴皮欲动要打招呼时,三贝却主动向她打招呼;叫她坐在桌子那边,道:“非常欢迎你,坐吧。”于澜偷眼看二贝,二贝微笑走过她身边,扶着她的右肩示意叫她坐下。二姑姑晃着壮壮的腰,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一脸笑盈盈道:“听说你要回学校,我让你二哥哥叫你过来吃顿饭。来,这是我做的菜,我们吃吧,”说着把筷子递给于澜,于澜说声“谢谢”的时候,电话突然铃响,二姑姑起身忙不迭地走向客厅去接听电话,大家都没有动筷子,凝神视听二姑姑说话。就在这时候于澜看二贝和三贝露出不悦的神色,尤其三贝嘴唇在动,暗暗在骂,说话内容于澜大致听出了什么。
待二姑姑挂上电话后,绷着脸,踉跄着走到饭厅,人还没坐下来,三贝忍不住道:“妈,这家伙又要钱了,是不是?”三贝说的“家伙”指的是二舅舅,也就是于澜的二伯,本来是借钱的,可嘴上却说要钱,这样大概三次了。二姑姑作为姐姐,弟弟家中有大事,像孩子考上大学这样的事,自然会给钱,没想到孩子还没考,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索要,招来二姑姑一家反感,此后接二连三以各种理由索要,但碍于姐弟之间的面子,二姑姑只能满足这个厚着脸皮的弟弟。如今二姑姑心中怨怒,拒绝了弟弟的要求。嘴里嘟囔道:“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不给了!”三贝道:“哼!把咱家当成钱罐子了,给他一次很过分了,何来再第二次?别说他不是东西,他老婆更不是东西!就知道叫他去要钱,他这个当上门女婿当得实在太窝囊!”三贝边说边夹菜往嘴里送。
二贝默默在吃饭,其实他在想二舅舅做人做得太贱了,心里暗自鄙视。想起于怀办丧事的费用,突然觉得二舅舅恶心,最后开口道:“于怀的丧事大部分费用还是咱家掏的呢!本来一家出一份子,大舅舅经济不富裕,一时拿不出钱来,看在他曾经寄居各家的份上,也算是有感情了吧。二舅舅真是可恶呢!不管过得穷不穷,多少给点吧,他说是实在没钱,要咱家给垫上,我以为他这是借,最后也没还,不了了之,早知道不给他垫,再说二舅妈有个大哥开了骨科医院,挺有钱的,为什么不跟她大哥要啊?”三贝迎着二贝的话继续道:“是啊!二舅妈平时没事脸打充胖子,硬装着有钱人,我看啊,就她那点钱,还不是他们一起向乞讨得来的!包括姥姥那份低保钱。”于澜大骇,惊道:“什么?!你说奶奶的低保钱也被二伯拿着?”三贝看着于澜睁大眼睛,应声道:“是啊!千真万确,你二姑姑为这事气得不行。除了拿低保,还在你奶奶面前装穷,奶奶心疼他,千方百计从你二姑姑,你爸爸,你大伯,还有你大姑姑每月给你奶奶赡养费,你奶奶省吃俭用攒下来都给你二叔了。每次我们来看你奶奶的时候,你奶奶要我们给她买点吃喝的,实际上从我们这抠出来,她可以省钱倒贴给这家伙。你奶奶岁数也大了,人老做事糊涂得不行,还真以为他穷得揭不开锅呢!”
于澜怃然半晌,觉得这事情实在太离谱!二伯是个四十岁的人了,向老人索要钱实在是有悖孝道。想起二伯平时一副可蔼和善的脸,联想到他背后所干的行径,顿觉憎恶,心想有这样的长辈真丢人,道:“这样的人,只认钱,谁有钱,谁就是娘,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此刻三贝觉得于澜的心走到一块了,很是感动,举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向她敬酒,她惊愕,下意识用手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与他的杯相对,他怀着愧疚的微笑,似乎憋着气终于吐纳道:“好了!不谈这个了,那天我不该打你,我要向你正式道歉,希望你原谅我。”说完与她碰杯微仰脖子喝下去,之后杯底朝她看,杯光见底。
她也喝了几口,没有喝完,似乎腼腆说不出口,这一刻她被他的突然的举动意外而感动。二姑姑见儿子主动向侄女道歉,内心替儿子高兴,便羞愧插言笑道:“小澜,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醒不来了。”于澜的双手掌面朝二姑姑挥了挥,似有胆怯笑道:“哦,不要这样,我哪有这么大力量,其实是托了佛家给的福。”二贝欣慰地看着外表冷峻的弟弟变得坦诚和温情,又见于澜和母亲之间和气,心想这一刻结局终成圆满,内心很是喜悦,高兴便主动拿起酒杯道:“来,让我们为这美好的结局干杯吧!”说着四个人彼此碰杯,席间氛围热闹起来。
临走前一天,她特意去奶奶家见一面。去的时候,见二伯也在那,冷冷地向他打招呼,而二伯依旧虚伪地笑,于澜不想理睬,但碍于奶奶在面前,只好寒暄一下。不料奶奶眯着眼,一脸幸福满足的神色,指着茶几上的一盒药丸,包装很精致,说:“这是你二伯买的哇!一盒才四百呢!”于澜拿过来,一看,心里惊骇而差点失声。她偷眼二伯在观察自己,看他表情似乎很心虚,生怕她说出实话而破坏了他在老人家表现孝心,于是紧急之下二伯乐呵呵笑着接上话茬道:“这是我给你奶奶买的药,活血的,你二妈用过,很管用的。”于澜心神领会,只好“噢”了一声,把刚才想说的实话勉强烂在肚子里道:“那挺好的,的确是大补。”老人家听到于澜说“大补”二字,满是称心地笑了,还在于澜面前一个劲儿夸着二伯道:“你二伯挺能干的,啥都会,你看,买的还是上好的药,真是很孝心呢!”老人家越高兴说着越说得把二伯脸白一阵红一阵,喉咙哽咽,之后尴尬地笑着,于澜眼朝着二伯的眼睛,笑道:“二伯这个当孝子还真是天下的典范!我以后也学学二伯。”二伯听得出来于澜说的是讽刺的话,心里难免不舒服,但脸上仍堆着满脸笑意,道:“呵呵,我给你奶奶买药是应该的嘛!再说你奶奶把我拉大不容易啊,当个孝顺儿子是个情理之中的事,你说是不是啊?”于澜笑着点头,闭口不言,心里却是嗤之以鼻,心想奶奶又不是把你一个人拉大的,人到中年还向没有生活来源的老人要钱,还配当孝子,真是不知羞耻!
当于澜离开奶奶家的时候,二伯看时间差不多也该走了,跟她一起离开。走在路上的时候,于澜一言不发,眼朝公交站方向走。眼瞅着要分道扬镳而行,对二伯道:“二伯,我这就坐车回家,你路上小心,再见。”待她正要转身走时,胳膊却被二伯拉住道:“小澜,药丸的事你不要跟奶奶说,也不要跟家人说,行吗?”于澜甩开他的手,冷笑道:“就你这点事我才懒得说呢!继续当你在奶奶心中的大孝子去吧!再见!”说完扬长而去。
这药丸于澜见过,外祖母也常喝这个药,一盒药价钱不到一百元的样子。外祖母去看望祖母的时候送过两盒,她想也许二伯发现祖母离不开这药丸,趁机给老人家买两盒以表示孝心,好让自己在老人家占心中地位。更让她不痛快的是,二伯居然在奶奶面前说价钱!在她看来,其实没必要这样做,钱是小事情,重要的是经常去看望老人家,给予精神上的慰藉。但反过来一想,莫非祖母很在意价钱看孝心么?!她很困惑。
在公交的路上,透过车窗,望眼街道上的树一颗颗往后穿过。回想暑假发生这么多事情,加上得知于怀生前的遭遇,心灵如同海浪不停地潮海滩翻滚一样,承受着惨烈和痛苦,甚至感到厌倦。她疲累闭上眼,感知昏黄的落日如同暖流她的全身。
(十六)爱在爱尔兰
九月的新海,空气依旧弥漫着夏天的气息,感觉不到秋味。于澜每天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忙碌的生活让她淡褪了暑假生活的记忆。晚上回学校有时候偶尔和谭洁约在奶茶吧悠闲地谈天说地。聊天的时候,于澜发现谭洁口不离柏山话不离柏山,觉得她的生活很不一样,为此感到新鲜和奇趣,笑道:“看样子你还真这么想他呀!呵呵,谈恋爱就是这样,容易让女人疯狂,毕业赶紧嫁到美国去吧!”不料谭洁撇嘴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干嘛呢?!要负心啊,真不要我啦?想起过年的时候,咱都说好了做一对情侣哦。”于澜“噗嗤”笑岔了气,道:“到底是个坛子,你都让人抱走了,我干嘛拴住人家不放啊?你已经是有主的花啦!”谭洁眉头一纠,不赞同于澜的说法,瞪眼反驳道:“谁说我是有主的花啦?还没嫁呢!在这里我还是供你使用的坛子!”于澜瞧谭洁瞪眼如同斗牛的眼神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而偷笑,谭洁不解道:“你笑什么呢?”于澜道:“我笑你瞪眼的样子像斗牛鼓着眼,气呼呼的,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我想啊,你要是嫁给柏山,万一吵架就你这瞪眼狠如斗牛的眼神,像柏山这么温文尔雅的男人,说不定怕了,去斗牛场去当斗牛士练练,啥时候练好了一身本事回来当你的斗牛士,好好驯服你这个悍妻,哈哈。”说着于澜抚着肚皮笑个不停,谭洁愣得无语,之后也跟着于澜笑,羞赧道:“嗨,我有那么厉害吗?!”说着眼睛骨碌一转,满意而兴奋笑道:“这样也好啊,让他当斗牛士去!练练肌肉,我还就喜欢彪悍粗犷的男人!”于澜看谭洁乐得眉开眼笑,接着关切之神道:“你没有打算去美国看柏山或者让柏山抽空来新海见个面?光靠通讯联系也不是个事。”谭洁嘴含着管吸了一会,道:“这个问题其实我问过柏山了,本来我打算下月初正好是国庆节,打算去美国找柏山,可他说下月他和他朋友可能过来办事。我还告诉你哦,他朋友认识布什家族那帮人呢,而且跟布什家人关系相当好的。”于澜惊道:“布什?他朋友来干什么?”于澜对柏山的朋友很感兴趣,对政坛如同对谜一样好奇。
“听柏山说他朋友陪同议员来新海和一个跨国公司洽谈项目,柏山只是陪同路过看我。噢,对了,柏山还说爱尔兰歌舞剧团下月要在新海演出,叫。。。叫。。。”谭洁想了一下,眼神一闪惊跳拍手道:“噢,对了,叫《大河之舞》,据说很有名,我想要是柏山来了,咱们一起去大剧院看看去,我对爱尔兰国家可着了魔了,它就像被遗忘在古老的世界让我好奇,”说着兴奋拍手,满眼期待,继续道:“哎,你说好不好啊?”于澜点头道:“嗯,的确不错,还真去看看,”说完口含着管吸着奶茶,听见吸管传来“咝咝”的声音,谭洁看于澜的奶茶杯里空空的,道:“这么快就喝完奶茶啦?真快!”谭洁也吸了吸,动着嘴唇道:“对了,你和刀力之间怎么样了?孙蒽黎还和你联系么?”
提到“孙蒽黎”,于澜心沉了一下,略微有点刺痛,摇头苦笑道:“已经不联系了,但是很怀念那段美好的日子,我永远忘不了。至于刀力,”她停顿想起刀力送给她的四叶草项链,忽觉茫然,心想到底该不该还给他?就在她神思的时候,谭洁叫了她,问:“嗨!姐们,你刚才想啥呢?”于澜回神道:“噢,没事,我是说刀力其实也在联系我,我想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吧。”谭洁急着追问道:“为什么不可能?你看你,已经分手了,总不能孤单吧,我看刀力这男孩挺不错的,不像孙蒽黎,哼!”于澜莞尔微笑道:“我刚分手不过两个月,目前不想再谈个恋爱,心累啊!我知道刀力挺好的,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还是谢谢你关心。”谭洁吸管发出“咝咝”的声音,知道喝完了,便停下来,接着微微起身猫着腰趴到桌中间紧盯着她,神秘的眼神像是准备要询问,让她感觉到谭洁知道了什么,心被紧逼喘不过气之感,问:“我听柏山说刀力临走前给你四叶草项链,是不是真的啊?”于澜沉默不语,心里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项链,最后点头,谭洁道:“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他呢?我知道这个项链对威廉家族来说意义非凡,你既然接受项链就等于接受这个家族了,你不爱他吗?”此刻于澜有些失措,摇头惶恐道:“这件事我本来不愿意接受,可刀力硬是要给我,唉,我想找个机会还给他,当面跟他说清楚,这样做好一些吧。”这一语把谭洁弄糊涂了,很不解道:“我不明白你心里怎么想的?真是奇怪呢!算了,你的事你自己看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四叶草项链带了吗?我想看看。”于澜道:“没带,在寝室呢,哪天见面过来我带上。”谭洁神情有点迫不及待道:“不嘛!就现在,去你寝室瞧瞧!说实话,这项链好奇得让我心痒啊!”于澜“咯咯”笑,打趣道:“你当我这儿是探险啊?这么容易把你神魂颠倒的!”谭洁故作委屈,撇嘴道:“人家很羡慕你得到这样东西,想好奇看看嘛!就算是探险,你本来就是个谜,不然刀力何必对你这么痴啊!真是的!”谭洁的抱怨让于澜哭笑不得,安抚她的情绪道:“好啦!跟我回寝室去哇!”
她们回寝室的路上,谭洁一路上欢欣雀跃哼着歌,于澜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哼起来。当她们路过树边的时候,于澜哼着歌声渐渐停下来,突然停住了脚步。漆黑的夜,路灯打来的白色的灯光投射地面上看似泛着一片银光,静谧而安详。这时候谭洁高兴得心随所致时,发现于澜不在旁边,于是回头看她落在后边,奇道:“咦?怎么不走啦?”谭洁转身倒回往前走几步,微微俯视看她的脸,借着背后投影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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