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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里遗忘的阳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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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于澜哭过后，心平静很多，随后微笑对谭洁道：“既然他不恋我，我何苦再伤了自己呢！分手其实给爱一个自由而已。时候不早了，咱们再看一会书回寝室吧。”谭洁点头，跟她回教室看了一会书，然后回寝室。回寝室路上，于澜和谭洁两个人正说笑的时候，于澜看到树下侧影着昏暗而幽昧的光，熟悉的背影映在她瞳孔里。谭洁看于澜的笑容僵住了，自己眼顺着于澜眼朝树那边方向看去，借助朦胧的灯光隐约看到树下有两个人，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没看清楚，自己遂再往前走几步定晴一看，犹如晴天霹雳般地把她吓傻了，自己捂住嘴巴差点叫出来，自己回头看于澜呆呆站在那里，神情那样痛苦与绝望，自己又返回于澜身边悄声道：“真没想到，孙蒽黎和白莹居然接吻好上了！”于澜拉着她的手，面无表情悄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回寝室后，谭洁心里憋着气，心想白莹来事来得未免太快了。当然对这事是始料不及的，又想于澜下一步可能会做出分手的打算。作为白莹的好朋友，之前已经劝过一次，看样子她没把她的劝告放在心里，便觉得很失望，不想再管她了，洗漱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于澜约孙蒽黎在丁香树下见面。见面前，孙蒽黎对于澜的约见一点也不意外，而且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于澜在丁香树下等他很久才见他脚步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更加坚定她分手。他面带平淡道：“叫我有什么事吗？”于澜单刀直入奔向主题，内心早已解缚名存实亡的爱情之后的轻松，脸上露出潇洒的微笑，一副快人快语的样子道：“今天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想分手，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吧。”孙蒽黎没有惊讶，也没有难过，料定迟早有一天会面对这个结局，很平静地将自己内心的石头终于推开而彻底获得自由，如同脱缰马绳般的疯狂。其实他一直想和于澜分手，可眼下正逢期末考试，怕她伤心而影响复习，决定等毕业前夕和她摊牌，没想到她却先提出，正合自己的心意。他感激而轻松笑道：“那。。。你以后多保重自己吧。”她什么也没有说，只凝视他的目光，孙蒽黎看到她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自己在她面前变得很龌龊。突然她又微笑般的决绝转身慢步离开，步履轻飘飘的大步流星走在这梧桐大道上，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他被她的飘然离去的豪迈气度而怔住，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
自从谭洁知道白莹和孙蒽黎关系后，自己对白莹态度渐变冷淡，见面仅仅打招呼，别无其他的话可聊。白莹感觉谭洁和她距离越走越远，心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于是约她在奶茶吧喝奶茶，谭洁找个靠窗的桌随便坐下来，漫不经心道：“找我有什么事？我晚上还要考试，得抓紧时间复习。”白莹知道她是故意借口和她短聊，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面色凝重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对我很不满，但是我想你一定误会我了。”谭洁埋头吸着奶茶，一直不说话。白莹也耐着性子陪她喝，最后谭洁晃了晃不到半杯奶茶里的颗粒如葡萄般大的珠子，然后拿到眼前看这珠子在奶茶里滑溜溜地转，觉得诱人，终于开口道：“我没有误会你，知道么？于澜和孙蒽黎分手了。”白莹盯着她的不满的目光：“就因为这个？因为于澜，对我这么恨吗！我也是你的朋友啊！”谭洁也与她对视，似乎恨意直逼胸膛道：“对！之前我不敢因为孙蒽黎这样下三滥的人劝于澜分手，这样太伤她心了，感情没有对错！不过他们分手对于澜来说是一件好事，起码让她看清孙蒽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曾经劝过你，让你离孙蒽黎远点，你们怎么走到一块了？嗯？”白莹早就猜到谭洁因为于澜和孙蒽黎对自己冷淡，痛苦而无奈苦笑道：“这本来跟我没关系，竟然莫名其妙成了第三者。”谭洁警觉到白莹里话里有因，道：“你说你莫名其妙成第三者，意思是你没喜欢过他？那天晚上你和孙蒽黎做什么事了？！”面对谭洁质问，目光里恨不得让她主动招认，想到和孙蒽黎接吻的那天晚上，白莹脸色大变，嘴唇微微翕动而颤抖道：“你。。。都看到了？”谭洁点头，见白莹无语，一看她承认了，心似乎松懈刚才恨意般的*，平和道：“那天晚上我和于澜回寝室路上看见你们俩在接吻了。说实话那会把我震住了，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那晚没见到你们发生这事之前，于澜哭得很难过，后来看到你们，她也就。。。”谭洁耸着肩叹气道：“她也就心灰意冷，决定分手。”
此时谭洁态度突然大转平静，之前激动已荡然无存，手又摇了摇奶茶，在白莹面前晃，杯中奶茶所剩不多。白莹瞟一眼道：“这么快喝完？”谭洁“嗯”了一声，眨眼调皮道：“难不成姐们给我再要一杯？哈哈，”白莹挥手道：“我去！少来嬉皮赖脸的，我跟你澄清事实，我不是第三者！”谭洁龇牙笑道：“行了！别来个第三者了，好说不好听，反正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白莹红着脸道：“说什么呢！我和他只不过接吻而已。”谭洁撇了撇嘴，面带郁闷道：“唉，我说的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们关系已经确定啦！”白莹“昂”了一声，拍她脑袋道：“有话不好好说清楚，尽叫人误会。不过我和他原来不认识，送柏山他们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我在画展厅看到一幅油画叫《在夜雪中等待》，觉得挺好，没想到孙蒽黎一眼认出我，叫了我名字，那时候我才真正认识他，也知道这画是他画的，再后来他老找我，即使很忙，也很我聊很多，也聊到他和于澜。那时候我一直和他保持距离，没多久就发生你和于澜所看到的事，其实非我本意。”谭洁白她一眼道：“行了！反正你们已经水到渠成了，接下来你们好好发展吧，好自为之啊。你真的爱他吗？”
白莹抬着眼皮望着她瞅着自己，嘴依旧含着奶茶杯中的管默不作声，好像在思考似的。谭洁见她一时无法回答，觉得她对感情还是很模糊，提醒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你和他交往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让自己被恋爱冲昏了头，但愿你能够幸福。”此时白莹点点头，感动道：“谢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恨我啊。”谭洁突然“哈哈”大笑，仿佛释放一笑泯恩仇后的侠气云天，道：“我只是气不过而已，虽说你心里一定骂我好管闲事，但我这是为你好啊。甭看我疯疯癫癫，你也知道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看不惯别人做事虎头蛇尾，不了了之，所以我不希望你这么稀里糊涂随孙蒽黎牵着你鼻子走，不要全醉在爱情里，起码要留一分醒啊，不然会伤害你自己，你说是不是？”接着她很温情地抓住白莹的手，白莹感激而无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三）倒回时光
期末考试结束后，于澜带着厌倦的心情回到家乡凤凰城。凤凰城坐落在北方一个小镇，曾经一度被北朝民族统治过繁华几百年，因而流传下来的代代相传的民族大融合，逐步汉化进入中原，成为中原一份子。同时这个小镇建筑保留着北朝民族刚健质朴，积淀了浓浓淳朴和豪爽的风土人情，加上自古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一直为辽金元明清统治者重视。于澜这次回来对眼前的熟悉一切，分外亲切。令她始料不及的是，当她发现这个小镇街上到处破土动工，进行改造大拆迁。轰隆隆的堆土机一次次忙碌抬起一堆瓦砾倒掉，雾着尘土满天飞扬飘在这个小镇街上的上空。她一年没有回家了，走在马路上远远看到一座座高层拔地而起，像海市蜃楼悬浮在上空，烟雾迷蒙，顿觉得陌生，仿佛从前熟悉的世界渐渐离她远去。当她回忆这个原来小镇的模样的时候，对小镇一切相关的记忆居然模糊起来。唯有童年长大的外祖母家的老房子记忆，一切从前的熟悉而温馨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如今老房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是社区宅院，忽觉时光飞速，一晃就是十年。
后来她才知道凤凰城是因为要恢复古老文物建筑不得不拆迁，很多被拆迁的住宅居民不得不搬家，因而对镇长落了很多载声怨道。商铺和一些银行等上面写个大大的红色的“拆”字，等待拆迁；马路也在扩修，导致公交路线乱走，给人带来很多不便，不得不绕道而行。于澜看这小镇多处地方被拆得七零八落，落魄不堪，对那些消失了的事物让她在这个小镇上失去了安全感，像迷失的孩子而感到失落。
因为刚回来几天，总不免要去看看亲戚，因为一年没见了，家人见她自然格外亲切而新鲜。在外祖母家看到表妹芸芸，于澜惊喜给她满脸单纯开朗的微笑，真情流露，毕竟童年一起长大的玩伴，只是很少联系。寒喧闲聊许久，于澜意识到她的满脸堆笑心里装着许多事，暗淡的眼神里透着无奈和窘迫，心想她一定遇到不顺心的事，便追问，然而她挥手支吾敷衍笑笑，似乎不想让她知道，她只好不勉强作罢。自从她的母亲过世后，芸芸俨然成熟了不少，虽然比于澜小两岁，出于对芸芸的不幸充满了同情，总是把零花钱给她，她自然对于澜很感激。在芸芸眼里，于澜是个重情义的好姐姐，没有因为自身优越感而看低这姐妹情义。芸芸很羡慕于澜在外祖母家备受疼爱和关注，每次看她与外祖母一家子，包括几个舅舅们相谈甚欢，自己却备受冷落，这点上于澜是没有觉察到。
暑假大部分时间于澜在家，上网，看书，帮家里做家务。有时候母亲不让她做家务，说是在外面漂着太辛苦，于澜索性就放手不管了，母亲正好闲得没事干。凤凰城的夏天向来干热干热的，特别是中午，日晒地上烤得焦干般的灼热，热气从窗外随空气流动到家里，一股热风让于澜顿觉郁闷烦躁，一直躺在床上，两眼盯着螺旋花灯发呆。后来不知不觉地目光落在书架上，发现书架上堆放的书有些凌乱，甚至有些尘埃。她下床走到书架，将书架门打开，她轻掸了一下尘埃，从尘埃回忆曾经买书的那些岁月，甚至勾起那些岁月的人和事。
她拿湿布子在书架板上擦了擦，顺手去拿摆在架子上的水晶桃心。她拿过来揣在手里在眼前随手摆动看这个桃心，里面的数枚的金黄硬币和几个颜色的小桃心随里面的油慢慢摇晃，像是睡了很久的生灵，在她手里鲜活。她微笑略带着感伤，沉湎在有关于怀的回忆中。这是于怀在她小的时候，随朋友南下给她带回来的小礼物，那时候她幸福高兴好半天。遗憾的是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桃心被表弟不小心摔坏，为此于澜曾经和表弟发生过争吵，伤心不已，后来被她母亲丢弃了。如果她知道于怀会离开她，她一定会留下这残缺的桃心，可是未来总是无法预料的。
接着她又拿下书上面放着小盒子。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块绸缎手绢，她把手绢展开，左下方有一对兔子的水墨 画，两相依偎蹲在草丛。闻着手绢上的气味，嗅到他当年装在西服上留下气息。尽管这手绢被自己曾经洗过一次，但香味无法遮盖当年的时光。看到它，物是人非让她唏嘘不已，就在这时候脑海里零碎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于澜见于怀整理一件红橘色的上衣休闲西装，这上衣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香港流行起来的颜色，可是这颜色在祖母眼里觉得很别扭，给人怪异感觉，劝他别穿，曾絮叨好多次。他依旧我行我素，对这颜色十分酷爱和着迷，穿上去似乎让他自己与众不同，使他的内心自卑打开，将自信力量释放出来，给这缺少活力的世界放射光芒。当于澜不经意看到于怀从衣兜里拿出手绢的时候，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抢，不料被于怀拿开一边，她还高举着手指着于怀手里的手绢道：“哥，把这手绢给我吧！”于怀把手绢拿开侧躲着她，一脸严肃道：“不行！这不能给你！”于澜一脸委屈，撇嘴道：“不给就不给嘛！不就是手绢么。”其实她很喜欢古典式的手绢，小镇上是见不到的。没想到在他过世两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大妈来祖母家带走他的衣物，谎称于怀不要这些衣服，要给人。祖母信以为真，答应大妈带走。于澜趴在床边打量于怀这些衣服，被大妈一个个叠起来，还对大妈一个微笑。当大妈在他的红橘色西服衣兜里意外翻出手绢来，不知如何处理才好，看见她就索性递给她笑道：“这手绢给你吧！”面对梦寐以求的手绢，于澜伸手高兴拿过来，对大妈道：“是哥说要给我吗？”大妈边叠衣服边笑道：“是啊，他很疼你呢！说是一定要给你的。”于澜信以为真，嗔怪道：“早知道当初给我了嘛！”大妈不解问她怎么回事，她把当初向于怀要手绢的事向大妈说了，大妈听完和大伯哈哈大笑，然而这笑容僵持着局促不安。
待她回家后，母亲见她洗白手绢洗得很认真，还打了香皂，问了一句：“这是谁的手绢？”她头也不抬回答道：“是于怀哥的，大妈说他要给我的。”母亲轻叹一声，喃喃自语正要转身，于澜察觉有事，喊住道：“妈妈你怎么了？”母亲看于澜脸色惊疑，直到如今，她不想再隐瞒女儿了，于是坦白答道：“于怀他没有出国，两年前六月份的时候出车祸就离开了我们。”
听到这个消息，于澜愣了，仿佛她的世界已经没有他了。这一刻回想起来，她对他的记忆居然模糊起来，像是被尘封在废墟里。想起两年前的六月夏天的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电视，享受窗外凉风习习的清爽，祖母很累已经睡着了。那会天还没有完全黑，乌云黑压压地暗沉下来，听见门“晃噹”被狂风一阵撞到门后墙上。风呼啸着吹来的声音让她一阵子害怕，似有电视里常演着鬼魅凄厉的画面，赶紧下床关门。关门的时候顶着狂风，费了好大的力才关上。过了一会，她注意窗外的乌云已经散去，风渐小，恢复之前的凉爽的状态。种种现象使她想到与于怀出事的一天相吻合，心不由一怔，迎着母亲不解的目光，问她道：“小澜，你怎么了？”她困惑道：“妈，你见过于怀哥的阴魂么？”母亲一听，两眼睁大惊恐反问道：“难道你见过？”于澜把当时感受向母亲述说了一遍，母亲摇头道：“说实话我还没这种感觉，既然你有这种感觉，只怕他真的来看你和奶奶了，你们是他最牵挂的人。”于澜头靠在沙发上，闭眼沉思，母亲又继续道：“我们不想让你奶奶知道，怕她老人家伤心，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她，她快成老糊涂了，能多活一天算一天罢。”于澜心想原来如此，每当看着祖母念叨于怀的时候，心里有一丝酸楚。
知道于怀过世，是在她十三岁那年。后来去奶奶家渐渐少了，每次去的时候，总是留意于怀遗物。除了衣服被大妈拿走送人外，剩下的仅有一些他生前喜欢听歌的磁带，满满整放两只鞋盒，放在冰箱上面，鞋盒上放着他平生用的老式录音机。还有他平生用的笔记本也和他的照片一块堆放在柜子里的抽屉。她登上小凳子，轻轻掸去铺在录音机上的红色套子，把录音机拿开放在一边，把两盒磁带拿到地上，蹲下来一个个细看磁带上面的流行歌手，但不是很熟悉。怀想他在的时候，胳膊双肘伏在冰箱台上，对着手中拿着歌词跟着录音机哼哼唱起来，神情潇洒沉浸在其中，痴迷得可爱。周围邻居一听到音乐就知道是这老太太家里传来的，不过也不觉得吵。于澜因闲得无聊将电视机打开看动画片，因听不清电视里说话声音，烦躁的情绪扫了她看动画的乐趣，撒娇对他怒道：“你就别听了，好吵啊！”见于澜眼睛里冒着抓狂的劲儿，可歌里余犹未尽的*吸着他内心涌动着节奏，不愿意关掉，又怕她摔东西惹来祖母生气，便哄她道：“我把声音调低点，这样好不好啊？”说着把声音调低些，可是于澜不满，很任性嘟囔一句：“关掉！”说着从桌里拿着烟灰缸正准备朝地上扔，被他一手夺走，怒目正视着她，火爆的脾气开始往上冒，训斥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一天到晚有事没事摔东西啊？！你摔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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