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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囚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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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师妹,我就这些东西了,说好了!不准再拦住我打!”

    “我们说好了啊……”

    王冲心有余悸,一步三回头,御出的飞剑都有些摇摇晃晃。

    裴练云得了东西也懒得再理他,掐诀,御剑回落至东方叙身边。

    “我给你说过多少遍?”

    “四百七十六遍。”东方叙懒懒地抬眸,用裴练云平日的语调说道,“遇强便逃,面对比自己更高境界的前辈,不准对抗,要永远记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轰然一声。

    裴练云运起御火术,长长的火龙顿时咬在东方叙肩头,毫不留情的将其撞飞老远。

    东方叙后背撞上断崖边的山石,山体上都龟裂出巨大的蜘蛛网纹。

    他一口血吐出,缓缓滑落在地,此刻,裴练云已然又逼近了他。

    她一脚踏在东方叙的后背,狠狠地压住,让他不得翻身。

    “用你本源之火反抗我。”她美目中凝着冰寒,“若连我都打不过,其他人轻易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东方叙双眸微眯,用力捏紧了剑柄,反手就是一剑。

    裴练云双指精准轻松地夹住了剑尖。

    一道晦涩的法诀从她口中念出,她双指间顿时燃起灼热的本源之火。

    炙热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叫嚣着顺剑柄往下,直接冲向了东方叙的身体。

    东方叙垂眸,就在火焰冲向面部的瞬间,沉默地运起裴练云教他的功法。

    他体表瞬间升腾起一层不稳定的火焰,勉强的抗住了裴练云的火。

    “今天没你的饭吃,什么时候你能炼化了我的火焰再说。”

    裴练云话毕,抽出他手里还在燃烧的剑,扔出老远后,拂袖转身就走。

    留下东方叙趴在地上,用他那不稳定的微弱火焰对抗她强势而霸道的本源之火。

    日落日升,迎着初升的晨曦,东方叙身侧周围的火焰也终于消失。

    他起身,远望丹房一眼,裴练云昨日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他缓缓闭上眼,背靠山崖养神。额角汗水直淌,不一会儿他那被火焰烤得焦干的衣衫,就被极度疲劳的汗水浸透。

    不多时,他就嗅到了一股饭香味。

    睁眼一看,却是裴练云不知何时将精致的两菜一汤放在了他的面前。

    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应该是刚刚做好。

    汤水清澈、异香扑鼻,里面竟然夹杂着些许刚炼制出的丹药气息。

    裴练云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从饭菜的细心、精致程度和里面数种丹药的气息,也能知道她为此做了多少准备。她钻入丹房一整日,没有直接炼丹,却是给配好了最符合东方叙目前食用的丹药量和药量均衡的菜饭。

    东方叙凝视着面前的饭碗,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但并没有迟疑过久,就随手解开衣衫带,露出里面精瘦光洁的少年身板,就地盘腿坐下,端起碗来就大口吃起来。

    汤还没喝完,他的脸上就陡然升起一股黑气,剧烈的腹内绞痛,让他捂住胸口,差点把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他单手撑地,五指死死陷入了地面。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裴练云鲜红的衣裙下摆。

    东方叙忍着疼痛,不吭一声,抬眸看她。

    裴练云拧着眉:“饭菜里有我放的毒丹,但都是日常我教你的东西,你辨认不出?”

    东方叙仰头,目光落在裴练云脸上,苍白的唇抿着无力的淡笑,声音沙哑:“别人给的,我自然不吃。但这条命是师父的,师父若要,尽管拿去。”

    裴练云一愣,原来他不是学识不精,辨认不出,而是因为那是她递来的,剧毒也会下咽。

    这个蠢弟子!

    她俯身伸手,粗鲁地捏住他的下巴,直接一颗清新扑鼻的丹药给拍进了他嘴里。

    看着他差点没咽下去的哽噎,她又蹲下,犹豫了一下便端了汤碗,伸手递到他嘴边。

    隔着碗,东方叙定定地看着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略微担忧的目光,张嘴,就着她端的碗,眼底微微含笑,舌尖舔过嘴唇,一口口地喝下她专门给他熬制的汤水。

    看着他脸上黑色毒气渐渐散开,裴练云才用神识扫过他的体内经脉。

    她都用自己的本源之火逼他凝练了,这样高强度的修炼,他居然连百分之一的真元都没有增加,丹田内的本源之火杂质也多得惊人。算起来,东方叙的资质简直比那些外门子弟都不如。

    看来要完成自己立下的誓言,只能用筑基丹将他的境界强行提升上去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东方叙最后连发梢都滴着水,全是冷汗。

    他好像完全脱力的妖兽,瘫软地靠在山崖边,任人宰割。

    裴练云垂眸,将碗筷放在一边,想也没想就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方巾,一点点擦拭他脸上的冷汗。

    冷不丁,东方叙单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父不嫌脏?”

    她向来洁癖,何时能容忍其他人的体味、汗味沾染自己的贴身方巾。

    裴练云嫌弃地看了东方叙一眼,他立刻收回了手。

    她的手上动作却未停,只换作两根手指尖拎着那方巾,淡淡地道:“又不是宝贝,这东西我不要了。”

    “要送给我吗?”他的身体微微向她倾靠,偏头看着她好看的侧颜,轻飘飘地问。

    裴练云神情古怪:“女子的东西你也要?”

    她的手突然顿住。

    方巾擦过他的身体,她才发现少年的身体虽然青涩,比起几年前来也壮实不少,不再是几年前那个瘦小的五岁孩童。

    晶莹的汗珠在晨光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滚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水痕,勾勒出他紧实的纤腰和腹部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散发出某种诱惑的气息。

    她的手就这样停在他的胸膛上,许久没有再往下移。

    东方叙眯起妖娆的凤目,唇角微抿,似笑非笑。

    他俯头在在她耳边极近的距离,声音魅惑:“在看什么,师父?”

    “胖一点的话,手感会很好。”裴练云神色认真,用手指戳了戳他紧实的肌肉,语调颇为遗憾。

    手感?

    东方叙听她回答,身体微僵,眼睛里顿时升腾起恼怒。

    裴练云眨了眨眼,感觉到他的怒气,但没明白徒弟的气从何而来。

    却不知,东方叙早就习惯了她的思维,听她的语气,瞬间就明白她把他和那些饲养的灵兽做对比了。那群吃得胖乎乎,身体绵软只懂向修真者卖萌索要食物的畜生,才会有摸着舒服的手感。

    “弟子真是辜负了师父的期待。”东方叙被气极,反倒冷笑起来。

    裴练云拍了拍他的胸膛,露出难得的大度:“体质不同,你也不用太在意。”

    东方叙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纤纤细指,凤眸微凝:“师父为何不养个体质相同的?”

    裴练云一副看傻徒弟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没养?”

    “我自然是养过,但它们不如你经折腾,早死光了。”她流露出少许自豪,“还是阿叙你更好啊。”

    东方叙突然有种想咬死她的冲动。

    冷不丁一道儒雅温柔的男声从裴练云身后传来。

    “阿绯。”

    很久没听人唤自己孩提时的乳名,裴练云回头,入眼,便是极为儒雅清俊的年轻男人的面容。

    此人身形修长,玉冠高束,一袭长老白袍胜雪,不染一丝纤尘。

    不管宗主如何对她,宗门内弟子如何议论她,这个白衣如仙、出尘飘逸的男人,却从未改变他的丝毫关爱态度。

    在这玉清宗内,对于墨浔,裴练云还算存有些许尊敬之意。虽然有些时候,她总觉得好脾气的师叔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欲言又止,飘忽不定,好像每次他和自己说话,他的神魂都不知道游荡去了哪。

    “墨师叔。”裴练云还未行弟子礼,就见墨浔闪身到她身边,一把拿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东方叙身上拉开。

    似乎自己也察觉到行为有些逾越,墨浔马上又松开了手。

    不过,他眼底凝着复杂的神色,顿了顿,才道:“他尚未成年,又是你的弟子。你也要……也要如此么?”

第4章 章 四() 
“他是我弟子,有何不可?”裴练云奇怪地反问。

    她听出墨浔语调中的责怪之意,倒是不明白了,在这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她严厉一点教导弟子,怎么还反而成了过错。

    “你……我不是那意思。”

    “那师叔是何意?”

    墨浔顿时语塞,脸有些微微发烫,他外貌年轻俊朗,但实质已独身过了无数岁月。

    对着宗门内弟子,他毕竟以长辈自居,平日里性情温和但为人刻板,有些事情光是想想,都觉得失了礼数。

    他轻叹一声,对着眼前少女澄亮的眼睛,竟是心虚地偏了视线,再说不出话来。

    东方叙无声冷笑,也不向墨浔点破他那没心没肺的师父某根不在状态的神经,随手拉拢了敞开的衣衫,吃力地扶着山崖,跌跌撞撞往小草屋走回去。

    裴练云望着他突然起身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墨浔目光微沉,终于定了心神,抬手挡了她的视线,唤回走神的她:“我来此,是奉宗主的命令。”

    却不料裴练云面色古怪地看着他,突然问道:“关于阿叙,墨师叔可有什么跟我说的?”

    “这……”

    听她口气,怎么一副认定他对她弟子做了什么的意思?

    墨浔叹了口气,温和地解释道:“我和阿叙,平日极少见面。”

    “极少也就是有见面,”裴练云面无表情的问得直接,“墨师叔对他做了什么?”

    “阿绯,”墨浔笑得有些无奈,“你认为师叔会做什么?”

    “那他为何看见师叔就走?”

    居然连她精心准备的饭菜也给扔在这里没有吃光,好大的胆子!

    对于裴练云的不依不饶,墨浔只得微微板起脸,声音稍微严厉了些:“阿绯,我乃是奉宗主之令前来,仔细听我说。”

    裴练云这才垂眸不语,安静了下来。

    “三日之后,沧溟宗少主前来拜会,宗主特许你出席。”

    “唔?”裴练云猛地抬头,眼底闪过诧异。

    墨浔轻笑,似是总算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神情无比轻松:“你没听错,十年了,宗主终于同意你进入内门大殿中,不管他有没有消气,至少这是好的开始,证明他还承认你这个亲传弟子。”

    裴练云慢半拍地哦了一声,不再多言,目光还停在东方叙没吃完的饭菜上。

    墨浔稍微有些意外她的沉默,脑中灵光一闪,修眉微蹙,脸上多了几分了然。

    “阿绯,那件事你是听说了吧?”

    裴练云摇头。

    她多年没有得到过内门的消息,今日墨浔不来,宗主以后是否还会杀她,她都不知道,何况其他。

    但墨浔所说,和她所想根本不是一回事。

    墨浔怜惜地看向她,温言细语地道:“阿绯,无论如何,这次不管你看见什么,切记不得再犯十年前的错误,伤人伤己,又是何苦?要知执念升起易,放下难,就怕误入了魔道。”

    “嗯。”裴练云答应得很快。

    哪怕她根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墨浔不放心的再三交代了很多,什么修炼一途,毫无捷径,要稳步前行,切莫再寻思那等‘方便’的途径之类的云云。

    总之,裴练云全部听着、应了。

    她的反应让墨浔总有种镜中花、水中月的不真实感,恐她没有将他的话真正放在心上,他想要多交代一些话,却发现该说的已经反复说过五六遍了,已是说无可说。

    他最后拂袖而去,御剑悬于草屋上空,望着群山起伏绵延,夕阳暮色浸染天空,久久没有离去。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冷笑声。

    “你对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执念?”

    墨浔猛地转身。

    可惜身后空无一人,只残留些许熟悉的气息。

    女子的清冷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墨浔脑海中:“墨师弟,你的阿绯早就不是当年你带上山来的那个可爱憨萌的孩童,时至今日,你也知,执念升起易,放下难……”

    “萧师姐……”墨浔眼帘微垂,手里法诀一动,人已从原处消失。

    墨浔离去后,裴练云端着碗准备去教训自家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徒弟。

    哪里知道,就像是约好了,先后又来了三四拨人。

    当年裴练云在内门地位何等尊贵,筑基境界就炼制出珍贵的玄级古丹“清灵丹”,救了被魔道差点毁灭心智的神炼门门主嫡孙,前途无可限量。

    一时间玉清宗首席弟子的名号,三宗十二门都知晓。

    结果一朝被放逐,宗主的态度之决绝,让内门外门的众人也见风使舵,逐渐忽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直到如今裴练云三日后会重回内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玉清宗。

    宗主虽然没有出面,却派遣了传功长老墨浔亲自去传达他的命令,含义可想而知。

    内门弟子们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不过,这几年来,外门那些刻意刁难过她的,被她揍过的人,纷纷变了态度,带着平日里搜集的好东西,前来拜访赔罪,顺便看看她能不能将他们顺带带入内门修炼。

    裴练云对他们的态度很统一。

    东西收下,人全部轰走。

    她从过去起,就不耐烦这些门面的应酬。

    偏巧那些人一个个就像是牛皮糖,不管怎样都要粘上来。有的人甚至悄悄带了眉清目秀的少年,送到裴练云面前直眨眼,暗示她可以拿去当做炉鼎使用。

    多一个人闯入她的生活,已经让颇有洁癖的裴练云不舒服,要不是看见东方叙是她弟子的身份,她早就把他踢得远远的。这些人居然还想给她塞人过来?

    没得商量,她干脆直接拎起那些少年的领口,不由分说地给扔下山崖。

    东方叙叼着药草,唇带冷笑,坐在屋顶看空中来往忙碌的众人,指间数把柳叶小刀若隐若现,飞快翻转,只要有人被裴练云扔过他的头顶,他看也不看,随手就是几把小刀抛出去,在场众人,竟无一人能察觉他的手里还有武器。

    刀若幻影,追魂夺命,山崖边顿时回荡起无数“啊啊”的惨叫声。

    待到送人来的外门弟子寻到那些崖底那些少年的尸体时,皆是惊讶,他们修仙之人不至于这点距离就摔死,可看那些少年尸体上的伤痕,又不像是人为,更像是被山间密林无数枝桠割破了要害,浑身伤痕累累,面容痛苦扭曲,失血而亡。

    他们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裴练云下手时用了什么手段,以至于那些少年下坠中无法动弹,失血身亡。

    之后私下里,关于裴练云的议论,又多了一条,她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只可惜当时他们明明听到惨叫,也没多想,倒是大多数人好奇地打量传闻中裴练云相当看重的弟子东方叙。

    看了一眼,他们便立刻移开了视线,不再有兴趣。

    在他们的视野里,和裴练云所见的东方叙模样竟是完全不同。

    原来她那样不惜重伤维护的弟子,竟然相貌修为都平平,属于放在人海中都不起眼的类型。一个劲地在旁边仰头傻笑,他比外门那些杂役还要寻常,枉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没人听到东方叙低低的阴冷笑声中的话语。

    “蝼蚁也配宵想她?”

    东方叙坐着的地方,周围散落了一地的灵草残渣,每一根,都被蹂|躏破坏,面目全非。

    等到裴练云赶走众人,打算和东方叙算账时,才发现他早伏在屋顶睡着了。

    她扬起手,最终那教训的巴掌没有打下去。

    天色渐黑,裴练云也不叫醒他,干脆在他身边盘腿而坐,运转起自身功法,心无旁骛地修炼起来。

    东方叙被裴练云折腾了一整日,暗地里又是各种小动作不断,身体确实疲惫,这一觉也睡的沉,好几个时辰转眼过去,待他醒来时,夜色浓如墨,已经是夜半时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双手掐诀,闭目端坐,如石像般的裴练云。

    夜风拂过,月色清幽,清新冰凉的空气中,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无声的静夜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存在,东方叙因为今日多方来者而生出的不悦,渐渐消散,心底涌出一股异样滋味,盯着她精致的容颜,轻声唤道:“师父。”

    裴练云却没有回应他。

    东方叙眸色微沉,撑手,跪在她的身侧,鼻尖几乎贴着她的。

    她仍旧没有反应,却毫不客气地弹指在他额头,将他拨开。

    虽然是入定的状态,但她的神识从来都警惕着外界的一切,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

    见她果然醒着,只是懒得理他,东方叙暗自咬牙,微微眯起眼,干脆手臂一揽,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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