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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老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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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甚至连声音都在发抖,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有什麽用。
麝香和龙角,都是很名贵的香料,不但可以入药,也可以防腐。
石灰却是种很普通的乾燥剂。
上官刃屋里,有什麽东西需要防止腐烂保持乾燥。
赵简的棺木里,也有这三样东西,用来保持他体的完整和乾燥。
可是他的头颅却不在棺材里。
他的头颅在谁手里?
那个人是不是也同样要用这三样东西来保存他的头颅?
这些问题联起来想一想,就变成一个极可怕的问题。
上官刃的屋里有这些东西,难道就是为了要保存赵简的头颅?
难道他就是杀死赵简的凶手?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确定这件事,甚至连说都不敢说出来!
可是千千的脸上已完全没有血色,全身也已开始不停的发抖。
甚至连司空晓风的脸色都变了。
他勉强自己保持镇定,沈声问道:";那天是谁看见上官三爷在屋里睡觉.";老姜道:";是赵标。";
司空晓风道:";去找他来十.";
入老姜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他已经派出去十二个人,十二个人都是赵府家丁中的好手!
现在他们已经回来覆命。
";赵标的人呢?";
";就在外面!";
";叫他进来!";
";他已没法子自己走进来!";
";那麽就抬他进来。";
四个人用门板把赵漂抬起来,老姜虽然跟他同事多年,现在也已几乎认不出他就是赵标。
他全身都已变得乌黑肿胀,一张脸更黑更肿,五官都已扭曲变形。
他进来的时候还在喘息,一看见司空晓风,就立刻断了气。
";是谁杀了他?";
";不知道,他的胸口中了暗器,刚才好像还没什麽,想不到一下子就变成这样子!";抬他进来的人,眼睛里都带着恐惧之极的神色!
这样可怕的变化,他们虽然是亲眼看见的,却还是不敢相信。
司空晓风沈声道:";去找把刀来。";
有人的靴筒里就带着匕首。
司空晓风用刀尖挑破了赵标前胸的衣裳,就看见一枚很小的,像芒刺一样的暗器,打在他左乳房,伤虽然没有血,却已乌黑腐臭。
老姜倒抽了凉气,失声道:";好毒的暗器。";
司空晓风看看手里的刀,刀锋只不过沾到伤口上的一点毒脓,现在也已变得发黑。
他的脸色更沈重。
普天之下,只有一种暗器上带着这麽可怕的毒。
千千咬着嘴唇,嘴唇已被咬得出血:";这这就是蜀中唐家的毒疾藜?";司空晓风慢慢的点了点头,一字字道:";不错,这就是唐门的独门暗器,见血封喉的毒疾藜!";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蜀中唐门,已经和霹雳堂结成亲家,唐家的人,怎麽混入了和风山庄!
这实在太可怕。
抬着门板进来的一个少年家丁,好像想说话,又不敢乱说?
司空晓风已注意到他的神色,立刻道:";你想说什麽?";这少年家丁迟疑着,道:";有件事小人不知道该不该说。";司空晓风道:";你说。";
这少年家丁又犹疑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道:";上官三爷带来的随从里,好像有个人是从四川蜀中那边来的!";司空晓风动容道:";你怎麽知道?";
这少年家丁道:";因为小的母亲是蜀人,小人也会说几句川话,昨天我无意间听到,上官三爷的那位随从说的就是川话。";他想了想,又道:";而且川中的人为了纪念诸葛武侯,平时都喜欢在头上包块白布,那个人晚上睡觉的时侯,也总是在头上色块白布,我本来想跟他用四川话聊聊,谁知他死也不承认是四川人,到後来几乎跟我翻了脸。";老姜接着道:";上官三爷这次带来的随从里,的确有个人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本来想问问他是什麽时候跟上了上官三爷的?可是我也知道上官三爷的脾气,又不敢问。";现在当然什麽话都不必问了。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等於指明了凶手是谁。
上官刃收买了赵标,替他作伪证,又怕赵标的嘴不稳,就叫他这个从川中来的随从,杀了赵标灭口。
可是川中唐门的弟子,一向骄傲得很,怎麽肯做上官刃的随从!
这其中想必还有更大的阴谋。
";难道上官刃已经跟蜀中唐门和霹雳堂有了联络?";";他杀了赵简,难道就是为了要讨好他们?";
这些问题大家非但不敢说出来,简直连想都不敢去想。
司空晓风的拳紧握,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候,一直跪在地上的赵无忌,忽然跳起来冲了出去。
'6'正文 第六章 上官堡
赵无忌全身都已僵硬麻木。他已完全虚脱,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反而变得一片剔透空灵,反应也变得此平时更敏锐,无论多少声音,在他耳中听来都笞如雷鸣!
每个人说话的声音,在他德来,都好像是在他耳畔喊叫。
这也许只因为他整个人都已空了,已变得像瓷器般脆弱。
可是他并没有失去他的判断力。
为甚麽一个人在体力最衰弱的时侯,思想反而更灵敏?.他已判断出谁是凶手.他跳起来,冲出去。没有别人阻拦他,只有司空晓风。
司空晓风只伸出手轻经的一挡,他就已经倒了下去。
刚才他被仇恨所激起的最後一分潜力现在都已用尽了。
现在,竟连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易击倒他司空晓风道:";我知道你要到那里去,我本不想拦阻你,因为我自己也一样想去。";赵无忌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就像是只负了伤的野兽。
司空晓风道:";可是你现在绝不能去,我不能让你去送死";千千的眼睛红了,大声道:";可是我们却一定要去,非去不可?";司空晓风道:";上官刃阴鸷深沈,手下本就养了批随时都可以为他卖命的死士,再加上蜀中唐门的毒门暗器我们就算要去,也不能就这样去。";千千道:";们要怎麽样才能去?";
司空晓风道:";要等到有了一击必中的把握才能去!";他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一击不中,让他全身而退,以後我们只怕就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了。";他说的是实话。
但是和风山庄的属下却拒绝接受。
片刻间在老姜统率下一百三十六名家丁,都已聚集到灵堂前的院子里,每个人都有了准备强弓硬弩长枪快刀。
这一百三十六个人之中,至少有一半曾经苦练过十年以上的武功。
老姜跪倒在司空晓风面前,以头碰地,碰得连血都流了出来。
他血流满面,不住哀求,只求司空晓风能让他们去复仇。
司空晓风当然也看得出无论谁都已没法子改变他们的主意。
他本来一向不赞成使用暴力。
可是以暴制暴,以血还血,就连他也同样无法反对。
他只有同意:";好,你们去,我也陪你们去,可是赵无忌";老美抢着道:";小少爷也非去不可,我们已经替小少爷准备了一锅参汤,一辆大车,在到达上官堡之前,他的体力就一定可以恢复了。";赵无忌一向不喝参汤,但是现在他一定要强迫自己喝下去。
他一定要恢复体力。他一定要手刃杀父的仇人。
只可惜他忘记了一件事就算他体力在巅峰时,也绝不是上官刃的敌手。
司空晓风却没有忘记这一点。
对於上官刃的剑术,武功,出手之毒辣,判断之准确,没有人能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他们在少年时就已并肩作战,每一年平均都要有三十次。
在创立大风堂以前,他们至少就已经身经大小二百战。
他曾经有无数次亲眼看见上官刃将剑锋刺入敌人的咽喉,每次都绝对致命,几乎很少失手过。
有一次他们对付关东七剑的时候,上官刃的对手是当时武林中极负盛名的";闪电快剑";曹迅,一开始他就已负伤七处,有一剑甚至已刺穿了他肩胛。
可是最後曹迅还是死在他手里,他在倒下去之前还是一剑刺穿了曹迅的咽喉。这才是他真正最可怕之处。
他几乎可以像沙漠中的蜥蜴一样忍受痛苦,几乎有骆驼一样的耐力。
有一次他肋骨被人打断了六根,别人在为他包扎时,连床褥都被他痛出来的冷汗湿透了,可是他连一声都没有哼。
当时云飞扬也在旁边看书,曾经说了句大家都不能不同意的话:";无论谁有了上官刃这样的对头,晚上一定睡不着觉。";这句话司空晓风始终没有忘记过。
云飞扬对他的看法,他当然也不应该忘记。
";如果有一天司空晓风要来找我打架,他一来我就会赶快跑走。";有人问:";为什麽?";
";因为他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架,";云飞扬说";只要他来了,就表示他一定已有必胜的把握!";云飞扬绝艳惊才,一世之雄,当然也很有知人之明。
他当然绝不会看错他的朋友。
司空晓风这一生,的确从来也没有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这一次他是不是也有了必胜的把握。
老姜也在车厢里。
多年的风湿,使得他既不能走远路,也不能骑马。
车厢很宽大,有足够的地方能让他们四个人都坐得很舒服。
可是他坐得并不舒服,事实上,他几乎等於是站在那里。
他一向都很明白自己是什麽样的身分,纵然他的少主人久已将他看成了家人,他却从来也没有超越过他已谨守多年的规矩。
对於这点,司空晓风一向觉得很欣赏,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
所以他们并没有要老姜坐得舒服些,只不过问道:";我们应该用什麽法子进入上官堡?应该用什麽法子对付上官刃?你是不是已有了计划?";老姜道:";是的。";
司空晓风道:";你为什麽不说?";
老姜道:";因为大爷还没有问。";
司空晓风道:";现在我已经问过了,你说吧?";老姜道:";是。";
他沈默了很久,将他已经深思熟虑过的计划,又在心里仔细想了一想,确定了这计划中并没有太大的漏洞。
然後他才敢说出来。
上官刃孤僻严峻,在他统辖下的上官堡,当然是禁卫森严,绝不容外人妄入一步。
幸好司空晓风并不是外人。
老姜道:";所以我们如果要安全进入,就一定要由大爷你出面,现在上官刃还不知道他的秘密是否已被揭穿,非但绝不敢阻拦,而且远一定会大开堡门,亲自出来迎接。";他已大约统计过,上官堡中,一共有男丁三百馀口,几乎每个人都练过武功,其中还包括了一批久已训练,随时都可以为他卖命的死士。
老姜道:";这次我们只来了一百三十六个人,敌众我寡,我们很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司空晓风同意。
老妻道:";可是上官刃如果亲自出迎,身边带的人一定不会太多。";司空晓风道:";你准备就在那时侯动手。";
老妻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能先下手制住上官刃,他的属下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司空晓风道:";谁有把握,能够制住他?";
老妻道:";如果由小少爷正面出手,大爷你和二小姐两旁夹击,再由我率领一队人将他和他的随从们隔离,就不难一击而中?";司空晓风说道:";如果他不出来又如何?";
老姜道:";那麽我们也只好冲进去。跟他们拚了。";司空晓风道:";你怎麽拚?";
老姜道:";用我们的命去拚。";
他握紧双手:";他们的人虽多,却未必都肯跟我们拚命。";";拚命";,这种法子,不管用在什麽时侯、什麽地方,都是最可怕的战略之一,而且通常都很有效。
司空晓风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看来我们也只有用这法子了。";可是这种法子他们并没有用出来,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用出来。
就在这时侯,他们已看见远方有一片火焰燃烧,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起火的地方,好像正是上官堡。
等他们到那里时,上官堡竟已被烧成一片焦土,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火场里没有一具骸骨,更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上官刃和他的属下,男女老幼一共四百多个人,就这麽样失了踪,就好像已完全从地面上消失了一样。
这件事做得狠毒周密,放眼天下,简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
";这个人的卑鄙、无耻阴险毒辣,已经让人觉得不能不佩服他,也不能不怕他!";这就是司空晓风最後对上官刃所下的结论。
这句话赵无忌也从末忘记。
除了已具备一个贤妻良母所有的美德之外,卫凤娘还有个好习惯。
每天临睡之前,她都会将这一天发生的大事,和她自己的想法写下来,留作日後的借镜。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已有了这种习惯,就算在她最悲痛的时候,也没有荒废过一天。
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当然也记了下来,虽然记得有点零乱,可是她对赵无忌这个人和某些事的看法,都是别人看不到的。
四月初四,晴。
杀害老爷子的凶手,居然会是上官刃,真是件令人想不到的事。
我一直认为他和老爷子的交情比别人好,直到那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在花园里喝酒的时侯,我还有这种想法。
只不过那天我也觉得有件事很奇怪。
从我住的这个小楼上的窗口里,刚好可以看见他们喝酒的亭子。
那天我亲眼看见上官刃好像要跪下去,向老爷子磕头,却被老爷子拉住了。
他们兄弟间的规矩本来就很大,三弟向二哥磕头,并不是很特别的事。
再加上那天我一直在惦记着赵无忌,後来又发生了那件惨案,所以我也把这件事忘了。
可是我现在想想,才发觉那一拜之间,必定有很特别的理由。
是不是因为上官刃有什麽见不得人的秘密被老爷子发现了,所以他才会向老爷子磕头谢罪?
老爷子虽然已饶恕了他,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才索性将老爷子杀了灭口。
赵无忌千千,都已经跟着司空大爷到上官堡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可是我并不恨他。
我知道他的心情,我的心,也很乱很乱。
我知道我今天晚上一定睡不着的。
四月初五,晴。
赵无忌他们今天一早就回来了,每个人都显得很焦躁,脸色都很难看。
後来,我才知道,他们到那里的时候,上官堡已被烧成焦土,上官刃也已经逃走。
他做事一向慎重周密,当然早已算到他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的,早已有了准备,否则就算他能逃走,也没法子将他的部属全部带走。
一这麽多人走在路上,一定很引人注意,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点痕迹来。
司空大爷想到了这一点,早已派人分成四路追下去。
可是我认为这次追踪一定不会有什麽结果的,因为上官刃一定也能想到这一点,一定会将他的属下化整为零乔装改扮。
今天赵无忌还是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还是不怪他。
反正我已进了赵家的门,已经是赵家的人了,不管他要我等多久,我都没有怨言。
我真希望能炖一锅他最喜欢吃的鸡丝煨猪脚,亲手去给他吃。
可是我也知道我不能这麽做。
这是个大家庭,我一举一动,都要特别小心,绝不能让别人说话。
我只是希望他自己能够好好的保重自己。
四月初六,阴。
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上官刃的一点消息,大家的情绪更焦躁。
奇怪的是,赵无忌反而显得比前几天镇定多了,而且,每天都一大碗一大碗的吃饭。
我从小就在注意他,当然很了解他的脾气,他忽然变成这样子,一定是因为他已经下了决心,要去做一件事。
虽然他自己没有说出来,只是我相信他一定是要亲自去找上官刃,替老爷子复仇。
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去复仇,不但太危险,希望也很小。
可是像他那样的脾气,若是已下了决心要去做一件事,又有谁能劝得住他?
我只希望他能进来见我一面,告诉我,他是准备在什麽时候走,也让我能告诉他,不管他到那里,不管去多久,我都会等他的。
就算要我等一辈子,我也愿意。
四月初七,阴。
出去追踪的四批人,已经有两批回来了,果然连一点结果都没有。
上官刃究竟躲到那里去了?有什麽地方能够让他们藏身?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可是我不敢说。
这件事的关系实在太大了,我绝不会乱说话。
但愿赵无忌不要想到这地方,因为他如果找去,恐怕就永远回不来了。
天黑了之後,外面就开始下雨,下得我心更乱。
赵无忌,你为什麽不来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跟你说说话那怕只说一句也好。
昨天我刚写到这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我就停了下来。
这段是我今天补上的,因为昨天晚上赵无忌走了之後,我就已没法子握笔了。
那麽晚还来找我的,当然是赵无忌。
我看见了他,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又说不出的难受。
我高兴的是,他总算来看我了,难受的是,我已猜出他是来跟我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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