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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私人翻译回忆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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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快乐。她身穿薄薄带花边的白色衣裙,戴一顶奶油色阔檐草帽,蒙着面纱。她弯下腰来,亲吻我的额头。熟悉的“洛丽绀”香水的气味飘了过来,将我带向遥远的童年……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夜入克里姆林宫(1)
1940年一天深夜,我被紧急召到克里姆林宫。 我加入了即将前往柏林与德国进行重要谈判的苏联政府代表团。 在柏林,我翻译了莫洛托夫与希特勒,里宾特洛甫的会谈。 十一月的节日过后不久的一个深夜(当时我们一般都工作到早晨五六点),米高扬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我以为又有新任务了。但是,我要面对的,是又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消息…… “您必须马上到人民委员苏维埃主席秘书处报到。我的汽车就在楼下。请您就用这台车,免得办通行证耽误时间。您会被送到人民委员苏维埃大楼前。那里正在等着您。马上就走!……”他生硬地说。 我觉得他似乎对什么事情不满意,似乎不情愿地打发我走。当然了,他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情况:今后我再也不会跟他一起工作了。 出了办公室,我跑进自己的房间,锁好保险柜,然后下楼。司机已经知道了,所以不等我说明情况,他已经沿着古比雪夫大街飞驰而去,穿过空无一人的红场,直接开向斯帕斯大门。人民委员苏维埃大楼门口的值班员已经得到了通知,所以草草看了看我的证件,说了一句:二楼右拐,楼道走到底。很快,我来到了一个门前,标牌上字金光闪闪:“苏联人民委员苏维埃主席接待室”。 对于我这一代人,这个职位当时意义非凡。它里面所集中体现的,既有最高权力符号,也有革命浪漫主义,还有内战时期的英雄主义,以及我们直接参与的新生活的建设。但最主要的是,人民委员苏维埃这个职位与列宁的名字密切相连,所以,现在担任这一职务的莫洛托夫,就像是他的直接继承人。 莫洛托夫在外交人民委员部的首席助理柯西列夫接待了我。他客气地请我坐下,然后就在通往隔壁房间的门后消失了。过了大约四五分钟,他回来对我说: “莫洛托夫同志在等着您……” 可以想象,我是怎样心里突突跳着打开了门。但莫洛托夫并不在这里:那是警卫的房间,这使我略微松弛了一下紧张的神经。开下一道门时,我已经不那么紧张了。然而,就在这间大厅里,靠墙放着一条长桌和几排凳子,也没有人。大厅的另一头上一扇门半开着,于是我朝着走了过去。进入办公室,我看见写字台后面正在低头看文件的莫洛托夫,是画像上非常熟悉的:硕大的、苏格拉底式的额头,夹鼻眼睛闪闪发亮,兔唇上一撮小胡子。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学者,甚至智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只有列宁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斯大林及其忠诚、坚不可摧的战友才能在资本主义敌人的包围之中,管理如此庞大的国家——而当时我们都相信,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指导下,国家走的是正确道路。当时我们经过强大宣传的处理,对所有这些都深信不疑。所以,在被莫洛托夫召见前不久,我被接收为苏共(布)预备党员时,我没有昧着良心,把作为列宁斯大林党的一员看作无上的荣誉,并愿意成为建设共产主义的先锋队员。 莫洛托夫终于抬起头来,眯缝了眼睛,看了看我,然后请我坐在桌子并排的椅子上。 接下来是详细询问,在哪儿,哪一年出生,哪个学校毕业,在哪儿学的外语,对德国的印象如何等等。然后,他突然地问道: “什么人在哪儿说过:‘……我们共产党人的任务,是掌握所有形式,学会以最快速度用一种形式补充另一种形式,用一种形式替换另外一种形式,使自己的策略适应不由我们的阶级、不由我们的努力所引起的任何替换’?” 由于事出突然,我一开始张皇失措,更何况我明白:回答是否正确将决定我的命运。莫洛托夫考究似地看着我,我在脑海里开始翻腾最近一段时间里读过的经典作家。这段语录十分熟悉,我前不久还见到过……我最终想起来了: “列宁。《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倾”幼稚病》。” “正确。”莫洛托夫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走运了。要是莫洛托夫选了另外一段我所不熟悉的,那我肯定完了。为什么他单单选了这一段?也许,这跟前不久与德国关系中的大转折有关联吧?列宁这段话刚好能够证明强加给我国的策略转换是正确的。而对我来说,仅仅是走运而已。 莫洛托夫对我“深厚的理论素养”感到满意,最终决定向我解释,他为何叫我来。 “米高扬跟我说起过您。他认为,您很好地完成了翻译的工作。明天,由我率领的我国政府代表团就要去柏林与德国政府进行重要谈判。您有在德国工作以及跟德国人打交道的经验。您同意吗?” 由于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我站起身“立正”,然后清楚地说: “为苏联服务……” 莫洛托夫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微微一笑: “您可以走了。” 我跟莫洛托夫,当时斯大林之后的国家第二号人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第二天早晨,我拿到了外交护照,当天晚上便乘坐苏联政府代表团的专列从莫斯科白俄罗斯火车站出发前往德国。 在帝国办公厅的谈判中,德方参加的人员有希特勒,里宾特洛甫,以及两名翻译——施密特和辛格尔。苏方人员为莫洛托夫,杰卡诺佐夫,同样也是两名翻译——巴甫洛夫和本书的作者。第一天的谈判中,在跟希特勒第二次谈话之后,在帝国办公厅举行了招待会。莫洛托夫带了巴甫洛夫,而委派我起草给莫斯科的电文。当时,既没有录音机,谈判时根本没有速记员,所以翻译必须在会谈期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作记录。  
夜入克里姆林宫(2)
我首先从解读这些记录开始。我坐在与莫洛托夫卧室相邻的办公室里,当时他被安排住在德国政府接待贵宾的贝维宫里。这件事上费了我很长时间,然后我请来了人民委员秘书处的打字员——秘书处的部分人员也随我们来到柏林。女打字员刚刚把一张纸放进打字机,门突然打开,莫洛托夫出现了。他看了我们一眼,突然发作了:“您是怎么回事,一点儿也不明白吗?您…您已经口述了几页啦?”他神经紧张时,口吃得特别厉害。 虽然还没弄明白他光火的原因,我赶快回答说:“刚要开始。”“马上停下来,”人民委员喊道。然后走近我,抽出那张一个字也没有写的纸,看了看旁边一叠纸,然后略微平静地说:“您走运了。想想看,有多少耳朵想听到我们跟希特勒单独谈了些什么?” 他环视了墙壁,天花板,然后将目光停留在插着芬芳玫瑰的中国花瓶上。于是我全明白了。这里,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麦克风,导线则可能通向英国、美国间谍,或者德国人那儿,他们都想知道,希特勒跟莫洛托夫谈了些什么。我的背上冒出了冷汗。 我再次走运了。但我明白了,不能仅靠运气,应该自己注意。莫洛托夫发现了我张皇失措之后,用平静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拿上您的记录,跟我走……” 这段时间一直呆坐着的打字员一溜烟跑出去了,我们俩来到卧室,并排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 “我来草拟电文,然后一张张转给您,您拿记录进行核对。如果有什么想法,直接写在纸片上或者给我写纸条。我们工作时不能出声。明白了?”“明白了,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请原谅……”“别浪费时间了。” 现在我们了解了莫洛托夫许多从前所不知道的事情,我感到困惑,为什么他没有追究这件事?因为在当时普遍怀疑的气氛下,他可以推测,我故意用高声口述的办法给什么人传递秘密情报。但他显然将这归结为我缺乏经验。 回程的路上,莫洛托夫将我请进自己的包厢。杰卡诺佐夫跟他在一起。 “我们这里商量了一下,”莫洛托夫开始说,“我认为,既然您参加了与德国政府领导人的重要谈判,就没有意义再回到外贸人民委员会去了。对于调到外交人民委员会工作,您怎么看?”“对我来说,这是巨大的荣誉。但我没有受过专门教育,能胜任吗?”“这并不重要,我们大家都得干各种事情。回到莫斯科我跟米高扬谈一谈。我想,他不会反对的。跟德国人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也许,斯大林同志也需要您作翻译。我调您到我的秘书处,作德国问题助理……”我的外交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在那个时期——1939-1940年间——外交人民委员会里来了许多新人。莫洛托夫招来的一批外交官,战后都出了名,譬如葛罗米柯,索波列夫,扎鲁宾,古谢夫,维诺格拉多夫,斯米尔诺夫等等,都是理工科出身,鲜有文科教育背景的,他们甚至从未想过外交的前程。他们都是区党委的派遣,或者像我一样,由于偶然的机会到外交人民委员会来的,所以,有时会莫名其妙,他们的命运为何是这样的。安德列·葛罗米柯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自问,他是个经济师,何以会到外交人民委员会来,并提出可能的解释说,他有时就有关国际问题开讲座。但关键在于:三十年代末,在外交人民委员会的清洗与其他政府机构相比,一点也不逊色。由莫洛托夫,马林科夫,贝利亚和杰卡诺佐夫等人组成的特别委员会承办斯大林交给的任务。这四人挑选并批准了初出茅庐的外交官,包括葛罗米柯在内,虽然他在回忆录中仅仅想起莫洛托夫和马林科夫。 1940年,当我转调到外交人民委员会来时,那里跟奇切林、李维诺夫共过事的外交官屈指可数。我们这些人占据了前不久被镇压的“列宁式”外交官们余温犹在的位子。我是特别委员会的两个成员——莫洛托夫和杰卡诺佐夫接收到外交人民委员会来的。显然,马林科夫对此没有特别关心。但贝利亚记住了。难道正是因为如此后来我身上才出现了跟他有关的问题? 在莫洛托夫的秘书处工作的时间并不长。十二月底,我被任命为苏联驻德国大使馆一等秘书。 卫国战争开始之后,我重新回到了外交人民委员部,过了一段时间,我被任命为莫洛托夫的苏美关系助理。这一次我的英语派上了用场。从那时起,斯大林叫我去做翻译,不过不是莫洛托夫所预计的那样,跟德国人的谈判,而是跟美国人,英国人会谈。  
饥饿年代(1)
我在少年时代便亲身经历了出于宣传目的而集体造假的事情。 1929年,素以粮仓著称的乌克兰发生饥荒。冬天,每天上班的路上几乎要穿过成堆的尸体……全国开始实行票证制度,限制消费…… 为了生计,我转调到“国旅”当导游。 乌克兰发生饥荒——这在从前是不可思议的。乌克兰土地肥沃,资源丰富,人民勤劳,在内战和“军事共产主义”年代,虽然紧紧张张,但依然能够养活自己,新经济政策伊始,一季的收成就能够让人们吃饱,现在却突然出现了饥荒!并且是在和平时期! 1929年秋天,当我们从南方回到基辅之后,谁也没有料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每个角落里都是蔬菜水果摊贩,国营和私人店里商品极为丰富。克列夏季克大街上,随处可见一对对衣着华丽的情人,每到夜晚,剧场、餐厅、咖啡馆和台球室里,挤满了休闲的人。不过,这里时不时也会看见“背口袋的”——这是从集体化“大获成功”的那些村庄逃出来的人。但这些人被看作是因对抗政府而受罚被没收财产的乡村富人。各个报纸上刊登的斯大林的《被成绩冲昏了头脑》一文,造成了一种印象,即传言中乡村里的过火做法,是那些热情的工作人员干的。现在,当总书记亲自出面纠正了这些人之后,他们会略微节制自己的热情,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城里的人一切照常,根本没有想到,不久会大难临头…… 我们七年级又来了几个新同学。他们的家人从德国迁到苏联,因为那里纳粹掌权的威胁日益临近。12月,在哈里科夫召开了全乌克兰少先队员代表会,我们学校也应邀参加。巴乌里是我们的少先队辅导员,他决定将我们班扮成德国少先队员。很可能,他是根据基辅共青团委的指示而这样做的。当时,这类造假活动十分普遍。譬如,每次大型会议上,都有“广东公社”的代表出来讲话。每次介绍这些人刚刚从中国来,实际上他们在俄国已经住了很久。当时,人人都在说广东公社的事,每个人都想在主席台上坐一个中国人。至于我们,巴乌里的主意多少还算符合实际。新来的同学的确是德国少先队员。他们刚刚从德国来,所以甚至带来了自己的旗帜。而且巴乌里本人是个地道的萨克森人。至于我们,虽然不是德国人,但完全可以充作德国人。巴乌里严格命令我们在路上装作不懂俄语,只能说德语。 沿途各地都已经得到通知,说德国少先队代表团正在前往哈里科夫,当时乌克兰的首都。我们乘坐火车,占了单独一节车厢。沿途每个车站上,当地少先队员和共青团员用乐队、旗帜和鲜花欢迎我们。每次都在月台上举行短暂的###,我们用德语作简短发言。然后,按照通常所说的那样,“进行了友好交谈”,结果是,我们回答所有问题时,都握紧拳头高喊“同志们!” 起先,演出这样一出戏时,我感到很不自在,但后来慢慢习惯了,甚至在哈里科夫的大型###上作了一篇反法西斯内容的热烈演讲,赢得全场鼓掌。 当时,我们两人一组被安排住在哈里科夫少先队员的家里,所以,每天晚上,当全家都聚集在茶炉边时,这才是真正的考验。邻家的小孩子们都跑来看“外国少先队员”。由于不懂德语,他们边说边打着手势,费力地解释自己的话。我们当然完全明白他们所说的,同时要做出茫然不知的样子来。我们拼命憋住了不让俄语脱口而出。非常担心在梦里说出话来,好在我和自己的小朋友有一间单独的卧室。对我们而言,这是个游戏,所以,当自己人在一起时,便拿愚弄周围所有人这些事来取笑。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经过一番认真思考之后,我得出结论,巴乌里以及其他的辅导员跟我们开了一个龌龊的玩笑:实际上,他们教我们撒谎,装假,口是心非。这里面没有任何好玩的。也可能,这样一种独特的经验为我们做了准备,在不远的将来,全国上下想的是一回事,说的是另外一回事。 父亲经常到哈里科夫出差,所以从那儿带回来各种小礼物,装帧精美的书籍,衣服等等。离开的那一天早晨,我也打算给家里卖一些纪念品。走了一个商店,第二个,第三个。到处货架空空如也。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基辅可是什么都有的。而这里,首都居然是一无所有。后来想在餐厅吃午饭,—那儿也一样,除了煎蛋之外,菜单上的其他各项都被划掉了。 我们乘夜车回到了基辅。我给家里人讲了哈里科夫的事情,但妈妈对我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咱们这儿也是东西全部不见了。我想不通,都弄到那儿去了……”我们还不知道,正在发生“大转折”,并且全面集体化的时代已经开始。它恰似一把尖刀,切断了新经济政策这样一个短暂的喘息时期。“消灭富农阶级”,而实际上是消灭所有私人经济的路线,引发了居民的恐慌。开始了大规模的抢购。当局则中止了供应。结果是,数日之内,商品被一抢而空。下一步便是大规模关闭私人企业,手工作坊,面包房,咖啡馆等。为了“稳定”局面,斯大林开始采取强硬措施。开始推行身份证制度,凭票出售食品,衣服也是凭专门的票证购买。担任技术厂长的父亲领到了“工作卡”,我和母亲领到的是“赡养卡”。但是,领到的东西根本就吃不饱。很快,作外国人生意的“外贸商店”开张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为了榨取居民手里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人们别无选择——要么挨饿,要么把自己内战期间保存下来的,以及新经济政策时期购买的所有东西拿出来交给国家,以换取黄油、炼乳、面包等。妈妈将仅存的自己祖父母的纪念物,以及父亲用几十个卢布买来准备镶牙的沙皇金币都送到了“外贸商店”。像内战时期一样,再次面临饥荒。现在,一边写这些文字,我一边在想,建设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宏伟计划已经宣布了六十年。结果呢?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会看见国家再次依靠票证制度。苏联政权七十年后,我国的人们排着长队购买数量稀缺质量低劣的最基本的日用品。庞大的行政机器几十年都解决不了肥皂问题。可是,“军事共产主义”时期,当发生这个问题之后,我父亲花了一个星期自己学会了炼制肥皂,因此在我们避难的那个村庄范围内解决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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