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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向前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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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名曰成阳郡,城门前还贴着我的画像寻人启事,不过已经边角破烂字迹模糊了。赶车的守城的士兵扫了我们一眼,见我满身脏污地坐在柴堆上,裤腿的膝盖以下全是泥,怀里抱着个寻常的乡下男人,便放行去了。 
   
  我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上房,吩咐店二姐去买几套衣物烧几桶热水,午饭要做成粥,煲上鸡汤,又要了一壶烈酒。 
   
  秦江月一沾上床就疲惫不堪昏睡过去。 
   
  待店二姐把衣服和热水送进来,我欢呼一声甩掉身上全是泥的脏衣服跳进澡盆,一边洗一边犹豫着要不要请大夫,但想秦江月满身是刀伤,而且应该还受了内伤,显然不是寻常人,就这么一个小郡,大夫保不齐就去告密说发现不明人士,还是罢了,可是他还在发烧…… 
   
  我从澡盆里爬出来,换一身干净衣服,叫醒秦江月,喂他喝完粥和鸡汤,就挪个盆到床头,散开他的发髻给他洗头。 
   
  秦江月闭了眼睛任我给他揉搓,半响忽然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我正给他的头发浇水,动作一顿,朝他露出一排小白牙:“我只是路过那里,你若是死了我当然不管了,可是我进庙的时候你还活着,只好救了。” 
   
  秦江月淡漠地道:“敢问小姐名讳是何?” 
   
  我怔了怔,从昨晚到现在,秦江月一直没问我是谁,有时甚至连我自己都忘了秦江月根本不认识现在的我。 
   
  “我叫乔弄萧,到东圣国投亲去的。”这才是我的真名,这世上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心里默然又添了一句。 
   
  “乔弄萧——”秦江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为何起这样的名字?莫非你家人很爱吹萧么?” 
   
  我拧帕子给他擦头发,想起前世老爸对萧的执著,点头:“还不是我老爸,不对,是我爹爹酷爱吹萧,所以,就给我起了这名字,取自‘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的典故。”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秦江月喃喃念了一遍,问道:“这是什么典故?” 
   
  我仔细给他梳头发,回道:“这是我们那里一首千百年来传诵不衰的诗,据说是诗人想念江南的友人而作的。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 
   
  秦江月的头发乌黑丰盈,虽然这几日劳顿失了些光泽,可是依旧比现代社会做了养护的效果还好。 
   
  秦江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这样好的诗词,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我抚着他的头发笑:“我来的那个世界与你们这里不同,你自然没有听说过。其实我的名字还有一个典故,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皇帝生了个小女儿叫弄玉。不仅姿容绝代、聪慧超群,尤其擅长吹笙,技艺精湛无人能出其右。公主坚持若不觅到懂音律的知音,宁可不婚。一夜,弄玉在月下吹笙,依稀仿佛间闻听有仙乐隐隐与自己玉笙相和,一连几夜都是如此。弄玉把此事禀明了父王,皇帝便派人寻找,果然在一座仙山里寻到了个叫萧史的青年隐士,他喜欢吹箫,箫声美妙可比凤鸣,能引下天上的凤凰。弄玉与萧史成婚后,十分恩爱,有一天,二人笙箫相和后,竟引来金龙紫凤,萧史乘龙,弄玉跨凤,双双升空化仙而去。萧史弄玉就成了我们那里后世恩爱夫妻神仙眷侣的典范。” 
   
  秦江月若有所思地望帐顶,不知想些什么,眸光潋滟,风流如画。自从认识秦江月,头次瞧见他这等温柔的神态,是个女人看见都要醉了,我忍不住靠近他,不知死活地继续多嘴:“想比较来说,我最喜欢你的名字。” 
   
  秦江月乍然睁大眼睛,一记眼刀飞过来,眸光闪动有杀意浮现:“你知道我是谁?” 
   
  我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幡然醒悟,恨不能煽自己两耳光子,世上果然是美色最害人,人被色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眨了眨眼,努力笑得一脸无害天真纯洁:“我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水榭公子秦江月。江湖上都传说你死了。” 
   
  秦江月眯起狭长的眼眸,遮住了眼底涌动的寒意和杀气,对我笑得温文儒雅,看得我胆战心惊:“是么?弄萧,我们可曾相熟么?” 
   
  我连忙摇头,努力克制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当然不曾。秦公子以后唤我萧萧便是。其实我认得你,是因为你是闻名江湖的水榭公子,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你,我一个平庸无名的小民,怎么可能与你相熟?记得当年你在当阳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我远远的在街市上曾望见你,人家指着你说,看,那就是天下间最美的男子。” 
   
  说话间,心里暗自佩服一下自己,只不过搜了下听过的江湖八卦,须臾间编出这么一堆谎话,竟不打嗝,看来我这脸皮有增厚的趋势。 
   
  秦小公子果然被我糊弄住,眼底的杀气退去,迷惘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描淡写:“那你该知道我现在还被人追杀,你带着我不怕惹祸上身么?” 
   
  我心底一寒,望向他漆黑无神的眼底,忽地想起当日水莲说秦江月已经武功尽失,现在的他就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无力保护自己,偏又生得倾城之貌,引得无数人窥伺,在这女人为大的世界里,他孤身一人沿途被追杀逃亡,这一段日子来,恐怕过得艰辛煎熬之极。 
   
  偏偏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我即是所有阴谋的罪恶之源,有一日他若发现我就是算计他的相国府三小姐水萝衍,会原谅我么?怕是将我拨皮拆骨也难消心头之恨。 
   
  可是若叫我不去亲近秦小公子,绝不可能!能得一日是一日,也许有一日他肯相信我不是那个水萝衍呢!我握住他的手:“若是害怕,当初便不会背你回来。” 
   
  秦江月闭了闭眼:“哦,那萧萧你为何喜欢我的名字呢?” 
   
  他刚刚流露出的神情全都褪去了,只剩下脸上淡漠的温和,看得我心头发堵,好似风中打转的落叶没有依靠。 
   
  我眉眼一弯露出整齐的白牙:“江月江月,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何等缠绵委婉又气象万千,清冷孤绝,愁思满怀,怎不叫人怜爱喜欢?” 
   
         脾气暴躁的夫郎 
  秦江月恍惚地看着我,忽地清雅勾唇:“你爹爹喜欢吹萧,你也会吗?” 
   
  咳,秦大美人笑起来真是惊鸿照影,眉眼脉脉藏了烟波浩淼的山水,叫人怎么也看不够,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还叫不叫女人活了。决定了,为避免他祸害众生,我更加坚定要早早收了他做夫郎,造福天下苍生。 
   
  我咽下口水,努力点头:“会,以后我吹给你听。”心里隐隐高兴,在这里我样样不如人,大字都不识一个,拿得出手的只有这萧,嘿嘿,想当年老爸不遗余力地培养我只望我哪一日成就一代吹萧大师,如今能拿出来博得夫郎一笑,也算学以致用了,深深佩服老爸眼光之深远,培养技能之实惠。 
   
  嘿嘿,由此可见有风花雪月之长重要之极,是居家旅行,泡美男拐夫郎必备之技能,得之受益无穷啊…… 
   
  擦干头发,乌亮的青丝垂下来,衬得秦江月分外俊逸。我呆呆看了半响,傻兮兮问一句:“你还在发热,要不要请个大夫来?” 
   
  他躺在那里懒洋洋斜睨我,淡漠开口:“不必。我自己就精通药理,要那些庸医来,凭白地烦心。我说个方子,你记下去药铺里抓来煎。” 
   
  水榭公子的名头果然不是白唤的,我拿着方子仔细瞧了又瞧,那些药有外敷的,有内服的,我却看不出门道。 
   
  本要唤小二姐替我抓药,但转念一想在此处人生地不熟,让别人买药着实不放心,多一味少一味都了不得,还是自己去的好。 
   
  我仔细给秦江月涂了黑色的膏药,端详良久确定看不出多美貌的样子才消停。秦江月被我看得不耐烦,鼻孔里哼一声,我尴尬地笑笑,依依不舍掩好房门出来。 
   
  先去城西的药铺抓好了药,又顺道去街市上挑了一把音色还不错的长萧,预备回头给秦江月吹,在布庄给秦江月买了两套天蚕丝布料的柔软衣物,仔细包好,他受了伤,粗布衣裳极易损到伤口,想了想,又挑上一块面纱。 
   
  有银子就是好,想当初我讹诈水莲的时候,没想到水家出手如此挥霍,直接给了我十几万银票,我走时留了一半给大宝,此时手里还有八万两银票,一百多两碎银,给秦江月养伤绝对没问题。 
   
  回客栈的路上,瞧见铁匠铺,便去买了两把匕首,防身的物件少不得,更何况屋里还有个倾国倾城的祸水美人,自然要保护我的未来夫郎。 
   
  开门进房的时候,本能地觉得房内空气十分紧张,我一惊,下意识去瞧秦江月,见他好好躺在床上,我立时松下一口气。 
   
  他靠在枕上一脸凝神戒备,瞧见是我似乎也松下一口气,疲惫地道:“我口渴了。” 
   
  看来我的夫郎心里头还是盼着我早回来的嘛,我乐颠颠应一声,提起茶炉上的水壶冲了一杯热茶,仔细吹凉了喂给他。摸摸他的额头,还在烧。 
   
  我把买来的药给秦江月看,问其中一包是做什么的,那药看起来不是吃的也不是外敷的。秦江月斜眉一笑,仿佛又是那日山寨里神采飞扬的水榭公子:“那膏药虽然能遮些肤色,到底不能改变容貌,若被人细看,难免会被人看穿。你把这些熬上三个时辰,再文火烤两个时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摸了摸脸,想这药大约就是传说中用来易容的东西吧。 
   
  我选中的夫郎果然是人中龙凤,不但人比花俏,医术也精妙,一副药喝下去,到了晚间不但退了烧,似乎脸色也好了很多。 
   
  不知道辛柔的内力怎样,但是秦江月受的内伤的确很重,我仔细回想以前老妈用来补身子熬的汤,便去厨房挑上当年生细嫩的莲藕尖,陈年红枣,炖了红枣莲藕排骨汤,熬足了两个时辰,弄的整个客栈都弥漫着香气,客人们都把脖子伸出来看堂下的饭菜。 
   
  俗话说的好,要想栓住男人的心,要先栓住男人的胃……我这也算是朝此方向努力了。端进房一勺一勺喂给秦江月,我满心期盼未来的夫郎夸赞两句,不料他喝完皱眉甩出一句:“太腻了。” 
   
  我垂头丧气收拾碗筷,明天再接再励。睡前准备给他的伤口消毒,以免感染。这个世界似乎也没什么可消毒的药物,只有酒了。 
   
  晚间烛台暧昧昏黄,正是销魂好光景,房内又只有一张塌,我爬进帐幔,掀开被子解秦江月的罗衫,秦江月脸色登时一变,惊怒道:“乔弄萧!” 
   
  我得意地笑,俯身凑近他,近得鼻息可闻,秦江月涨红了脸,终于有了惊慌之色。我忽地一笑,安抚他:“你这伤口被水浸泡,已经化了脓,必须消毒,我向店家要了烈酒,呆会冲上去会很痛,你忍一忍。” 
   
  秦江月脸色变了几变,涨红着脸咬牙不语。不管消毒不消毒,早晚还是要换药,宽衣解带少不了的。 
   
  粗布衣裳果然穿不得,秦江月身上好几处伤口被磨得红肿。 
   
  我要的是店里最烈的酒,换句话说就是度数最高的白酒,撒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秦江月涨红了脸,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瞧得我心肝疼。 
   
  秦江月说大宝给我的那些伤药都是上好的,就接着用,他抓的外敷药只留着备用。我顾着他的伤处,换衣的时候小心翼翼,秦江月屈辱地紧抿着唇,半垂着眼帘,绷紧了身子,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倒叫我心虚起来,自不敢明目张胆偷看,轻柔地给他换上柔软的天蚕丝绸衣。 
   
  秦江月奇异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看看我身上的粗布衫,我朝他飞个媚眼笑:“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为妻便是变卖身家也不能给你穿粗布衣裳委屈了你。” 
   
  秦江月登时变了脸,扭头不理我,但忽然见我褪了夹衣竟大模大样钻进被里,大为惊怒,喝道:“滚出去!” 
   
  美人就是美人;骂人的声音也这么好听。累了一天,屋里就一张床,想让我睡地上椅子上,没门!至于要求店家再送一张塌的方案本姑娘我不考虑,自动忽略他的抗议,吹灯拔蜡。 
   
  秦江月气得大吼:“淫徒,你滚出……”我极轻地覆上他的唇,立刻觉着唇上麻酥酥的。秦江月浑身一僵,呆住。我顺道舔了舔他的唇角,轻声安抚:“睡吧,我守着你,不会叫人再伤着你。” 
   
  秦江月僵直了身子,愤恨地骂:“你这卑鄙小人趁人之危!滚!” 
   
  秦小公子的脾气真是火爆的很,但毕竟是大家公子出身,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不痛不痒。可偏生我就喜爱他这脾气。不理,自己占了床边的位置以免碰到他的伤口。秦江月奋力推我,我叹口气,真是自作自受;把他喂饱了好拿我出气。我捉住他的手,给他掖好被角:“我不会碰你……” 
   
  这一天实在太累,很快朦胧睡去,不记得秦江月后面还有没有再骂。 
   
         难消美人恩 
  早上起来;秦江月皱着眉头睡得正浓;想来昨夜吵闹的太累了,但看他脸色,比昨日又好很多。 
   
  反正是一身粗布衣裳的乡下农妇,不必怎么细致装扮,我草草梳洗一下,涂黑了脸,开始煎药,待煎的有三分好了,堵上炉子改文火熬,去厨房做皮蛋瘦肉粥。 
   
  广东人最擅长保养之术,曾向我推荐说每日早上大多喜欢喝一晚皮蛋瘦肉粥,营养又健康。秦江月的身体现在极度虚弱,太油腻了吃不下,但是素面净汤又怎会养身子。 
   
  我一边给炉子扇风一边感慨,想当年这些都是老妈整日唠叨的话,我成日里左耳进右耳出,比兔子还懒,没想到现如今竟成了夫奴,艘肠刮肚回忆老妈的话。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妈要知道我如今的下场,不知道会不会咬牙切齿骂我活该。 
   
  其实,也许老妈最好连想都不要想起我,那样是最好的,辛辛苦苦养大供到大学读完的女儿一转眼就没了……眼泪有掉下来的趋势,我吸吸鼻子,使劲揉眼睛,昨日之事不可念,昨日之人不可想,老妈要知道我现在掉进这么一个异时空里,而且还在拼命追男人,说不定还要笑,自家女儿终于开窍了,知道要拐个男人回家了…… 
   
  我扔掉扇子擦眼睛,切,不就是个骄傲的叫公鸡么,掰指头数数 ,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昨晚刚刚同床共枕过……这么才貌绝世的佳公子,已经算是我的人了。老妈,女儿也算小有收获了。 
   
  药煎好盛在碗里凉着,看秦江月已经醒了,一脸迷糊地半睁着眼,目无焦距,想是还没清醒,那神情模样却撩人的很。 
   
  我浸湿了帕子给他擦脸,秦江月回过来神立刻记起昨夜的仇,鼻孔里哼一声扭开脸。忽略之,拿把小梳子给他梳头,挽个髻,插簪的时候才发现那古朴不起眼的簪子竟是上好的翡翠玉。想想不妥,自古银钱不露白,现在我和他都在被追杀,低调,还是低调的好。 
   
  我从包袱里翻出一根雕花的木簪给他别上。秦江月见我收起他的簪子,大怒,非要我还给他。我无视,将簪子放进颈上挂的香囊里,收好,皮笑肉不笑地对秦小公子道:“权当抵做秦公子的医药费,不然小的只出不进岂不是亏本的买卖?” 
   
  秦江月斜视我一眼,狭长的眸子又眯起来,别过脸不理我。一直到我喂他喝完药,他都一幅不闲不淡的神色,我怪异地产生幻觉,总觉得他早已经知道我是谁。 
   
  到厨房盛了粥出来,一眼瞧见客栈外经过群女人,体格健壮,腰里别着刀剑,瞧不出是官府的还是江湖人。我立时心里打个突,头一低赶紧上楼进房去。 
  秦江月不耐地喝完粥,甩出一句抱怨:“又是粥!” 
   
  我放下空碗发怔,秦小公子难得地瞥我一眼:“出什么事了?” 
   
  我瞧着他心神不宁:“街上有十几个会武功的人带着兵器,不知道是官家还是江湖。” 
   
  秦江月皱起眉头,我把那煎制好的用来易容的东西拿出来,看起来还是半透明的膏状,不晓得怎么用。秦江月示意我扶他起来,他先是把膏药涂到脸上脖颈上,然后在我脸上揉揉捏捏,我拿盆水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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