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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的悠闲生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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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听的浑身发凉。他是个读书之人,虽然不通那些龌龊世情,但历来书上记载有关的“巫蛊之乱”,从来都是极可怕的,汉朝宫廷甚至因此而处决了大批人众,凡是同巫蛊有关的,都没有好下场。
  贾政生性“端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家中也会出现这祸乱之物,听贾母说来,一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怔怔听着,贾母说罢了,便又说道:“鸳鸯私底下查了查,伺候凤丫头的平儿便说,那日那马道婆可巧也去过她们房内,坐了会子就走了。我们府内,离开干净,没有人会这种邪魔外道,除了她,又还有谁?……这也罢了,她一个小小的道婆子,按时来我们家要些银子使用,我们又不曾得罪她,她为何要如此做?”
  贾政却也正想这个。贾母说道:“那日她看完了宝玉之后,便去了你身边那狐狸的屋内一趟,鸳鸯叫人去查了,听闻出来的时候,鬼鬼祟祟的,袖子里拢着东西呢!——你却同我说说,他们之间有没有鬼?前日子环儿伤了宝玉的脸,我骂了两个一顿,怕是心里头也记恨着呢!”说到这里,又道:“他们却是聪明,只不往我身上动手,却对宝玉跟凤丫头出气,想必一个平日里碍他们眼睛,一个凤丫头又刚强对他们不好,因此他们恨着……也说不定,摆弄过了他们两个之后,也就轮到我了!”
  贾政听仔细这番话,才算明白了为何贾母竟发如此大怒,原来此事,竟跟赵姨娘有关!
  贾母心胆俱裂,一来不信赵姨娘竟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二来有些胆寒,倘若真个是她所做,难道自己真的是瞎了眼,竟养了一条蛇在身边?
  贾母见贾政面如土色,却只不说话,便说道:“你也不用急,也不用怕,此事虽然有八九分是了,但我叫你来,并不是说真个就是她所为,只叫你心服口服才是!——我们现下有了人,此事非同小可,你的性子弱,做这事有些不妥当,只叫你跟着看,看看你身边究竟是些什么人。如今,你出去,便把链二叫上,将事情实实在在跟他说说,你们两个找两个踏实的贴身人,把那马道婆叫来,把这两个东西给她看,细细地问一顿,不愁她不招!”
  贾政没有别的法子,又觉得贾母吩咐的甚是公道,赶紧答应了。贾母兀自怕他做的不妥当,便说道:“这件事关乎宝玉性命,家宅安定,你给我用心做好了!”
  贾政急忙又应承,贾母便又转头看向鸳鸯,说道:“你跟他一起去找链二,他说的不清楚的地方,你来说,链二是个晓事的,这件事又关乎凤丫头性命,他定然会着紧百倍!”说最后这句时候,就又瞪了贾政一眼。
  鸳鸯便答应一声,才同贾政两个出外去了。
  贾母将这些布置妥当,才微微地松了口气,又看花惜站在边上,她就伸手又拉了花惜的手,说道:“好丫头,今次多亏了你。你说,你要什么?我做主了,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花惜先前就低着头在边儿上做鹌鹑,此刻听了这话,先是一喜,心想:“啊,我自然是要些赏钱,最好再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就好了。”然而这功夫说这些,却明显不妥当的。因此她仍旧说道:“老太太,您万别这么说,这都是神佛保佑,老太太跟太太的福泽。”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泪流满面,白花花的银子跟自由,就像是长着翅膀在飞……不过,有了这一回,以后要行事,也便宜得多,倒不用太心疼。
  花惜这番话,真是把贾母跟王太太哄得又是感动,又是欢喜,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说道:“宝二爷跟林姑娘来看老太太了!”
  贾母一听,越发喜上眉梢,说道:“宝玉来了!”说话间,外面宝玉先进来,竟是穿了件兜头的大氅,此刻便将兜头的帽子放下,而后林黛玉也进来,两个上前,宝玉同黛玉行了礼,又急着说道:“袭人姐姐,你怎地竟在老祖宗这边儿?我跟妹妹到处找不到你。”
  贾母看着宝玉一举手投足,完好如初的……想想后怕之余,真是打心里都欢喜的笑出来,就将宝玉拉过去,说道:“袭人是我叫来的,正在问她些话,你过来坐,玉儿也过来坐。”说着,就把宝玉跟黛玉拉了上去,宝玉黛玉两人,一左一右地偎着贾母坐了,贾母握着他两个的手,此刻真是天伦之乐,此乐何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开眼笑,连王夫人也在边上,边看着边欣慰而笑。
  宝玉便说道:“今日本是不能出门的,林妹妹去找我,说了会儿话,外面又没风,我就兜着帽子来看看老祖宗了。”说着转头看花惜,说道:“袭人姐姐,你别气我没听你话,林妹妹看着的,——我将帽子兜的好好地,一点儿风也没透,吹不到脸面的。不信可以问妹妹。”
  林黛玉就笑道:“果然是这样的,我亲自替他包着脸的。”
  花惜便说道:“没吹了风便好,大夫说过,不许吹风的。……多劳烦林姑娘了。”两个目光一对,各自含笑。
  贾母跟王夫人在边儿上看着他们友爱,也都呵呵而笑,贾母就说道:“宝玉,你以后一定要听袭人的话,今日这次就算了,看在你孝顺的份儿上。”宝玉也笑着说道:“我谨记老太太的教诲。”
  且说贾政跟鸳鸯出去,两个边走,贾政就问道:“这件事果然跟赵姨奶奶有关?”鸳鸯说道:“老爷别急,这件事定然是跟那马道婆有关没错的,至于到底是我们府内谁这样胆大,却要问那马道婆才能知道。”贾政说道:“倘若真个是她……唉。”鸳鸯便问道:“倘若真是她,老爷会如何?”贾政摇了摇头,叹道:“此刻我心已乱,竟也不知怎样了……”鸳鸯看他双眉微皱,便说道:“老爷别担心,具体还不知怎地……再说,老太太现在想看老爷的表现,现如今我们只去找了琏二爷,叫他再叫个得力的人来,捉拿了那马道婆,细细审问明白,再作打算……”
  贾政转头看向鸳鸯,就说道:“鸳鸯,你自小就跟着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想什么的……到时候若真个查出是跟赵姨奶奶有关,你务必跟我通报一声。”
  鸳鸯微微一笑,说道:“老爷想知道老太太怎么个态度?”贾政叹气,说道:“为人子女,自然要尽孝道的……是我不孝,才让家门不幸,竟出了这一宗的龌龊之事,幸而是你将这件事压下,不然的话,倘若张扬出去,我们府内的颜面怕是扫地了,更恐怕惊动圣上,那真是大不好了。”
  鸳鸯说道:“老爷放心,凡是知道这事的,都是明白之人,且都是为了咱们府好,绝不会张扬的。”
  贾政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两个到了地方,鸳鸯就上前,叫了个丫鬟,说道:“去把你们琏二爷叫出来,说老爷来了。”丫鬟忙不迭地进去告诉,不一会,果然见贾琏迎了出来,眼角还带着泪,正举着袖子一边擦一边上前来。
  两人见过了,贾政便说道:“找个僻静之处,有要事要说。”贾琏因王熙凤之时,焦头烂额,心想还有什么其他要事?心头一动,便想:难道跟凤丫头有关?因此赶紧说道:“老爷跟我来。”就引着贾政跟鸳鸯两个,向着旁边僻静的偏房内去。
  此刻,这院内的大部分婆子丫鬟,都守着王熙凤呢,这院子静悄悄地竟无人,贾琏推开门,引了两个进去,重将门关了,便说道:“老爷要说什么?”
  贾政便把贾母同他所说之事,同贾琏一一说了,贾琏一听,果然动了大怒,立刻红了眼,气吼连天地,就要出门去捉人。贾政急忙唤住他,鸳鸯也说道:“琏二爷别急,这件事因不能张扬,故而要悄悄地来。”
  贾琏站住脚,说道:“不管如何,这样杀千刀的野贱妇,我定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解除心头之恨。”鸳鸯说道:“二爷,你先压了火,只管静静地带了人去,那婆子素来跟各个王府大家的,也都有联系,倘若事情传出去,倒是不好办,因此只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方好。”
  贾琏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过来,说道:“鸳鸯姐姐,是我一时火上了头,我明白了,你放心,也叫老太太跟太太放心,既然找出了这个真凶,倘若给她跑了,我也不活了,便拿了这条命,跟凤丫头一起去。”
  贾政对这些“营营苟且”私下的行事,却是一窍不通,只听着。鸳鸯见贾琏聪明,就点头,说道:“二爷挑两个可靠的机灵的人跟着,万别失手,只记得,将人带了回来后,二奶奶的病,也还得靠她,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着,便小声跟贾琏说道:“等人捉回来了,先吓唬着把二奶奶这病治好了,再……”贾琏连连点头,便告辞了贾政,出门去了。
  当下,贾政便说道:“此事链二去做,可妥当?”鸳鸯说道:“琏二爷是个细心的人。老爷放心。”贾政就叹,形容有些沮丧,便说道:“也罢,我们就等人回来之后,再做打算罢了。”
  第五十三章 揭穿
  贾琏出外,想想,就把贾蓉贾蔷叫上,带了几个贴身的小厮,打马出门。贾政便等候在家中,不过一个多时辰,贾琏一行人便回来,果然将马道婆捉了回来,关在柴房内,细细问了一番,马道婆先前还强辩,被贾蓉贾蔷将她昔日的诸多恶事说出来,略一要挟,她便心虚,立刻招认了,果然是她下的手,如何如何同赵姨娘商议,如何施法要暗害宝玉同王熙凤,贾琏大怒之余,又逼着她说了解除之法。
  贾琏便去见贾政,将所问的话都同贾政说了,又道:“不是我说,老爷自也听到了,方才她在里面说的,听来竟像是姨奶奶出钱买她如此,不知老爷打算如何处理?”
  贾政先前听到此处,自是气的七窍生烟,却也无法,只好说道:“我必然是不能轻纵了她的。”又说道:“这婆子该怎么处置?”
  贾琏说道:“先前我们出去找她时候,蓉儿他们打听了诸多这婆子的恶事,原来她果然是有些法术的,施法害了不少人众,提起来都牙痒痒地呢,因此我就暗暗叫蓉儿两个暗暗放风出去,说是某家大人严惩那些用法术害人性命的,如今那些人正打算告状去呢。因此我就想,既然苦主甚多,也不用我们费力了,只把她扔出去,交付官衙处置,这婆子的恶事多着呢,定然是个死!”
  贾政说道:“如此倒好。只不过,倘若她说出是跟我们府内有些牵连的……”便沉吟片刻,说道:“不过也无法,唉……随你们去罢。”
  贾政心情甚是不好,怏怏地就背着手离去,剩下的都交付贾琏处置。
  贾琏听了贾政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是担心马道婆被捉了后,供认出了跟赵姨娘勾结之事,对贾府没什么好处,他也暗恨马道婆呢,便反身回去,假意说了一番,就要人放了她。
  马道婆以为自此无事,千恩万谢地走了,贾琏便同贾蓉贾蔷略一商议,两个就派了人出去。
  不出两日,京中便传出马道婆以法术害人,却终于因恶鬼缠身,糊里糊涂投井而死之事。百姓们听闻,无不拍手称快,有仇的,便说是天理报应,素日来畏惧的,便连连说上天有眼。
  此乃后事,且不说。
  只说贾琏得了方子,便按照马道婆所说,替王熙凤医治。一副香灰符水灌了下去,王熙凤果然见好,疯魔之态大减,不几日,渐渐地恢复如常,贾琏才也放心。
  王熙凤醒来之后,同贾琏说起,只说自己当时神智清醒,只可惜全然无法自控,好似有个声音指使着她,要她杀人打骂。贾琏便将实情同王熙凤说了。
  凤姐听后,百般感叹,侥幸得了一条命回来,由此暗暗对赵姨娘咬牙切齿,却也十分的感激鸳鸯同花惜。
  贾政那边,因马道婆将赵姨娘供了出来,贾母又虎视眈眈,贾政心里又有气,便将赵姨娘唤来,狠狠地骂了个狗血淋头。赵姨娘原先不过是个丫鬟,后来收了房有了贾环,贾政虽然知道她没什么见识,有时候还会胡搅蛮缠,但只因喜她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因此一直护着。没想到她竟然糊涂到作出要谋害宝玉跟王熙凤的事来,倒叫贾政吓了一跳之余,很是厌恶。
  贾政自来不曾这样骂过赵姨娘,赵姨娘便又想哭哭啼啼劝回来,但因此事非同小可,却跟先前不同,贾政骂完了,就说道:“你好歹也有了环儿,就该有个当娘的样子,好生地教养环儿,前些日子环儿失手伤了宝玉,我还当他是无心的,如今看来,竟不是这么简单,你说,是不是你平素里唆使他才这样儿的?又一开始的时候,差点逼死太太府内的丫鬟,果然是什么样的娘教养什么样的孩儿,我的脸也都给你们丢光了!”
  赵姨娘哭道:“老爷,我一时想差了,才做出这样的混账事,老爷你只念在我笨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罢,环儿那也是无心的,老爷……”便上来,要扯贾政的衣襟,贾政用力一甩手,说道:“这一次,老太太跟太太都知道了,连链二跟二奶奶也知道了,你还想我护着你?你只想想,就算让你留下来,又有什么好果子吃。”
  赵姨娘听了王熙凤也知道此事,顿时惊得灵魂出窍,贾政自来不管家里头的事,自然不知道王熙凤是个狠手。但是赵姨娘却知道的,她之所以铤而走险,同马道婆联手要谋害王熙凤,却也正是王熙凤素日来刚强,对她不好……故而她才想着要报复。
  如今事情败露了,就算是强行留下来,难道王熙凤会同她相安无事?必定会想法儿的折磨她,因此赵姨娘惊呆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贾政见状,骂道:“蛇蝎心肠!”狠狠一甩袖子,便出门去了。
  赵姨娘痴痴地,也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打起精神,灰头土脸地去求探春,正巧贾政回头来,见她出门去,就唤她回来,问她要如何,赵姨娘便诺诺说了,贾政说道:“我回来正是想告知你,这事别叫其他人知道,倘若传扬出去,你就连命也不保了!更别去指望求三丫头!”赵姨娘山穷水尽,一时欲哭无泪,这功夫,真真是个“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贾政便去见贾母,贾母问道:“如今你是怎么打算的?”贾政说道:“这样的人,也留不得了,儿子想把她撵出去。”
  贾母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也算是留了情面了,当初我刚知道之时,恨不得就抓了来,活活地在我跟前打死了才好!”贾政不敢言语,贾母又说道:“那环儿呢?”
  贾政便小心说道:“环儿还小,儿子想留他在府内,好生教养,或许能教的过来。”贾母说道:“也好。先前跟着那样的娘老子,就把个儿子也教的邪魔外道的……你要是能把他教过来,倒是好事,只不过,他娘老子作出这样的丑事来,难免环儿不知道,倘若他知道了,明白对错还好,万一仍旧是个糊涂种子,将来恨上了宝玉,作出什么不地道的事来,又怎么说?”
  贾政一听这个,他先前却没想到,顿时也怔了怔,贾母便重重一哼。贾政急忙说道:“回母亲,倘若现在把环儿也撵出去了,没个人教管,更是不好……日后儿子严厉些待他,若真个也像那些个狼心狗肺的,就也赶出去,不用多说了。”贾母听了这话,才点点头,说道:“难为你了,既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贾政就答应一声,出门去了,一时也没了精神,只去书房内要看些书,不料看了片刻,外面有人来报,贾政无精打采,唤了人进来,听了信,顿时一惊,一惊之余,喜上眉梢,便匆匆地唤了人,骑马出外去了。贾政听了何信?又出外见何人?且先不说。
  只说贾政走后,贾母就跟鸳鸯说道:“你看看,这是我生养的儿子,他倒是孝顺,就是太老实了些。”又说道:“怪道我先前就不喜欢环儿那孩子,总觉得长得不体面,举动上又小里小气的,不像是大家子里的,唉,如今他要教,就让他教去,若然教好了,倒是一番造化。”
  鸳鸯说道:“老太太别担心,老爷既然如此说,必定有主意的,就让老爷去。”贾母说道:“我要管也管不过来,也没那心气儿,我现在只疼宝玉一个,若他无事,也就好了……”百般感叹。
  两个说了会话,贾母又喝了茶,才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你说,袭人那丫头这一次立下大功,该赏她些什么?”鸳鸯说道:“袭人是个好的,性子也好,又不争竞,又不吵闹,对宝二爷也上心,宝二爷那房内素来安安稳稳的,都是她的功劳,按理说也该赏她些什么。究竟是什么,自然要老太太拿主意。”
  贾母便说道:“如今宝玉也大了,袭人对他这么上心,你说,会不会是她对宝玉……”鸳鸯一惊,急忙说道:“老太太,这却是老太太多心了,依我看来,宝二爷跟袭人,却是清清白白的,说句笑话:袭人如今是他半个乳娘才是真的,幸亏年纪小些,年纪若再大上一点,就十足是宝二爷的奶娘了,两个哪里有什么呢。”
  贾母便笑,因她素来是依仗鸳鸯的,又知道鸳鸯同花惜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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