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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嫁-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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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姊妹便搁了手里的绣活,摊开那点心尝了几口。

    如此终是入了天津地界,京门在望,船上的人都开始唉声叹气起来。都是那些丫头们感叹难得出来一趟,却不曾领略过什么,这么快又得回宫去了。

    夏枝春草喜儿她们恰恰相反。一听说已离盛京不远,立马就在舱里坐不住了。时而开窗看看,时而又跑到船头去瞧,好不安生。三太太自打上船便有些晕晕乎乎的不甚习惯,这一日也着实松了口气,终是要上地面去了,她这把骨头都快被这大船给摇成豆花了。

    过天津,船上的丫鬟们便显然更为端庄起来。举手投足一丝不苟,已少了在路上时偶尔不经意泄露的几丝松懈。走来往去,俱是规规矩矩地行礼,也再不敢跟丁丁她们多说几句话。越靠近盛京,那压抑凝固的气氛便越让人透不过气来。

    直至通州城在脚下,燃灯塔在夜幕之中燃起一簇幽明的红火,宛若巨灵神似地雄矗一方。京城的繁华纷扰像那灯光一样扑散过来,说书唱曲儿遛弯儿赏景吟诗作画……光从凌空略水传来的声音,都教人好不雀跃。

    春草趴在窗口,心急地喊着:“靠岸了靠岸了……小姐靠岸了……”说罢就哭了起来。

    夏枝正为丁梳妆穿衣,笑道:“你哭个什么劲?路上不一直最高兴的吗?这会子到了盛京,你怎倒伤心了呢?”

    春草捂住脸抹眼泪:“谁哭来着谁哭来着……”说罢又笑了。哭笑之间形转自如,亦喜亦悲似地。

    丁展臂让夏枝为自己束腰,道:“她这是喜极而泣……太过开心了吧!”

    “对,是这样的。”春草努了夏枝一眼,“瞧吧,还是小姐知道我。”

    “嗬……”夏枝失笑。

    重锦扶着三太太进来,模样已收拾妥当,一看丁还磨磨蹭蹭的打笑,便不悦道:“内寺大人一个时辰之前便已派人来告诉你们了,怎么现在还没收拾停当?”一瞪春草竟趴在丁床上,立马脸色铁青,上前拽着春草的耳朵龇牙,“你这丫头,越发不知收敛了,那是你能呆的地方吗?还不快下来……”

    春草皱着眉“咝咝咝”吸着凉气,被三太太给拽下床。

    “娘,您随她吧……”丁道。

    三太太一下松了手:“都是你惯的。我去瞧姐儿,你赶着些……”说罢带着重锦离开。

    春草立马捂着耳朵叫:“哎呀娘呀,疼死我了……三太太的手劲是越发犀利了……”

    “看你还敢不敢没规没距的。”夏枝啐她。

    春草吐了下舌头,便也去收拾零散的东西。待夏枝将丁打扮好,又戴上白纱斗笠,方与她一起将东西都收拾好,挎着个小包袱扶着丁一起出去。

    正好在过道碰上同带着一面黑纱斗笠的丁,三太太领着要往前去。

    “可来了,内寺大人方派了人来说。”丁道,透过面前的黑纱仔细打量丁。可丁也罩着纱,终究看不真切,便作罢了。

    二人并肩而行。此刻船已靠了岸,丫头们都侯在两边等着她们先行上岸去。

    盛京初夏的风几多清凉,幻如兑了水一般,从船舱入口徐徐而入,将两人身上足有半身长的遮面纱捋动吹皱。

    登上甲板,便见几辆马车已侯在渡头,不十分华丽,却严谨规矩,甚像是这宫里人的作风。

    前头内寺大人已邀了三太太钻入马车,接着便有丫鬟端着簇锦团花的脚凳向丁二人裣衽,也不让她二人再有机会去东张西望,就迎进车里去。

    这回分派了个老妈妈也一同上车,在外头先行了礼,而后打帘钻入。见着她二人已经掀了面纱,微微打量过后,便温和笑道:“奴婢王徐氏,国公府上都唤奴婢做徐妈妈,见过二位小姐。”

    听她谈吐,自与车外头那些丫头们不同。因见她慈眉善目的,两个人心里便稍稍定了些。回了礼之后,便问:“妈妈是国公府上的?”

    徐妈妈笑道:“奴婢正是舒国公老太太身边的。这回老太太央了梅妃娘娘将两位小姐从姑苏宣入京,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呢。”

    “……这……老太太?”丁讶然,“不是八妹进京侯职的吗?”

    徐妈妈摇头:“大梁没规矩说,那士女定要在京侯职的。嗬……不过是巧了去,那史上但凡是个人物的,便都在京城里罢了。”料想,便是在那小地方,也不至能闯出什么大名堂来,如何让人记住还写进书里去呢?

    “……”丁胸口猛地一创,“敢问妈妈,咱们现在是往……”

    “冒口儿胡同,工部都水司郎中府邸。”

    “那不是……二叔的官邸?”丁不禁骇呼出口。原想这回与丁一起,应是不必再去投靠二太太去了,却不想依旧得寄她的那张篱笆,心中好不痛快。那脸便就渐渐拉长了起来,睃了丁几眼,好似这回来盛京,是丁求她来似地。

    “怎么?”徐妈妈愣了愣,看丁脸色不大高兴,便问,“两位小姐不便?”

    “不是,”丁道,“只是原不想去叨扰二伯母一家的,看来还是避免不了……”

    “嗬嗬……据说丁阁老膝下三子从不分家,梅妃娘娘亦是听说如此便才有这番安排。倘或小姐们身上不便,奴婢尽可另安排小姐们的住处。”

    “妈妈不忙。只是我因封士女,恐怕早晚都要为圣上效力,不会在二伯母家久住。倒是我五姐,她只身一人倘或在外居住的话,也难能让人放心的。”

    徐妈妈一听丁这话,乃是话中有话。她是老太太跟前的人,老太太做这番大费周折的安排,其用意,她哪里不知?丁既然这么说,定也是想明白了这事情根本,故来向她讨一个这五小姐的去留住处。好个聪明人,旁敲侧击不拿身份压人,仅这年纪便有这从容的气度,深远的思考,便教人暗暗赞了她一个。

    便笑道:“八小姐说得有理,还是住在丁郎中府邸内,不知道五小姐意下如何?”

    丁略略开始心浮气躁,别开头冷道:“既然八妹已做了决定,我便从了吧。”

    丁静静看她一眼,没去接她的腔。倒令徐妈妈十分尴尬,瞅着丁干笑。

    路上,便再没人说话。马车一路经过繁华的闹区,在人前扬鞭长驰而过,一个时辰之后便进了冒口儿胡同。

    丁心中惴惴不安。见了二太太丁妙,人前且不去论她,也不知人后会给什么脸色。自己倒也罢了,可这回母亲也在,怎教她那等年纪了,还受这白眼?原本分不分家那是在姑苏的事情,祖宅在一起,钱权都在一起。可这到盛京,话又是另当别论了。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二太太又是那等精于计较之人,怎会算不过这笔账呢?!(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三章 二太太作威

    昨天晚上家里遭窃~呜呜呜。。。大家晚上睡觉千万把贵重东西都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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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府前却并无人来接应。两盏半人大的灯笼孤落落地悬于门庭,风中悠悠地晃,那火头不大,一跳一跳地真怕是随时会灭去。

    徐妈妈率先下了车,着见这凄凄静静的模样,便也吃了一惊。

    内寺大人也下得车来,绕至大门处一路“啧啧啧”地:“徐妈妈莫非没跟郎中大人通气儿?这可如何是好?”说罢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杂家到了京城,可是得立马回宫去复命的,这……妈妈你看……”

    徐妈妈犹豫了片刻,和颜悦色道:“大人且不必担心,不如先入宫去禀告梅妃娘娘,这宫外诸事,便都由老太太拿捏着,还望梅妃娘娘保重身体,来日皇上开恩,老太太还去看望娘娘。”

    内寺大人顿眯起眼,往丁那马车瞧了瞧,笑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杂家先告辞了。”

    徐妈妈笑着送他上车,不紧不慢地离去。徒步的宫女们快步跟上,随即那冒口儿胡同里就只剩下了两辆马车,一派冷清。

    三太太听见外头动静,原想是来了什么人了,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请她下车,便打起帘子来往外偷瞧了一眼。不禁吸了口凉气,忙唤外头站着的徐妈妈:“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内寺大人呢?”

    徐妈妈道:“内寺大人另有要务在身,这便回宫向娘娘复命去了。”

    “啊?”三太太惊愕,慌忙下车来,“这这这……怎就将咱们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了呢?”一下脸色苍白,稍稍有了些怨气。

    听到三太太着急嘶哑的声音,丁拨帘,眸光一震,心道原来那阵声响竟是内寺大人离开了。如今冒口儿胡同就剩下了她们几个,全都赖着徐妈妈安排做定夺。徐妈妈万万得罪不得。眼看母亲就要发作,便出声唤了句:“娘,二伯母很快便会出来接应咱们了,您别急。”

    一听二太太会来,三太太那额头上便窜起了一股汗:“怎么你二伯母也知道了这回事?”心想这可坏了。倘或要被她知道自己如今反要爬到她头上去,不定拿什么来压她。

    徐妈妈便将自己来处说了说。得知竟是舒公府老太太的人,三太太立马拘束起来,反复拉着身上那件真丝银灰小坎,无措地笑。

    夏枝几个丫头都侯在马车边,见着是要到郎中府里去住,便都重重叹了口气。春草不由道:“二太太分明是不想让咱们来,缘何就要答应舒家收留咱们?”

    夏枝“嘘”了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来咱们都是在一处的。你说这话,仔细徐妈妈听了去,还道咱们家人心向背,反污了老太爷那名。”

    春草瘪着嘴,嘀咕了句:“老太爷老太爷……老太爷都死了这么久了,偏还拘着后辈过日子。”

    喜儿“啧”了一声,挑眉道:“小姐们都没怨怼什么,你嘀嘀咕咕个什么劲儿?合着不愿意,也尽可拿几两银子把自己赎出去!”

    春草不是个能激的主,立马被喜儿呛了个七窍生烟,叉起腰鼓出眼珠子就要驳她。

    “够了!”丁冷斥,“多说无益,去敲门吧……”

    “……小姐?”春草委屈。明明这事是二太太理亏,却要她们低下头去敲门,这不成了向她们摇尾乞怜了吗?原本从姑苏出来时的风光又到了哪里去?心中很是愤懑不甘。

    夏枝叹了口气,二太太这样分明是要给丁一个下马威,好让丁知道,不管她如今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丁家人,便永远只能低声下气俯首于她。这都是自家事,徐妈妈怕也不好意思说破。于是便扯了扯春草衣袖,让她无须再多言,自己走上台阶去了。

    三太太等了半天,听说是舒公府这边早跟二太太打好了招呼,便也不想矮这个头,没说让谁去叫门。一见夏枝要去,便急着叫住她:“夏枝去做什么?”

    “……奴婢……三太太……”夏枝裣衽,赧色道,“天晚了,小姐们都要休息,奴婢就想……”

    “想什么想,不许去。”

    “这……”夏枝杵在台阶上,变成了进退维谷奈若何。

    更夫打过二更梆子从胡同口路过,那郎中府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徐妈妈到底急了,心道丁家二太太实在不给舒公府面子,这是仗着与侯府沾亲带故还是如何?且不说侯府当家是老太太的亲闺女,那即便不是,赵侯爷还是舒文阳镇国将军的手下之兵呢!竟连这些规矩都不懂,实在有些替丁家这两姊妹抱不平。

    提起裙摆就上了台阶,一鼓作气捞起铜环敲了第一下。

    大门纹丝不动,固若磐石。铜环撞在厚实大门上那种沉重像砸在几个人心里似地,三太太别扭地皱眉闭眼不想看。心里真个将那二太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徐妈妈缓了缓,回头对三太太僵笑:“兴许是没听见,容我再敲两下。”说罢重重连叩两下铜环。

    这回,门忽而“轰隆”了一声。却见旁边的侧门开了,出来个披着斗篷的老者,眯眼问,“谁呢大晚上的敲门?今日府上来客,郎中大人拒不见人。”说罢就要缩脚进去。

    徐妈妈气定神闲,在灯笼底下瞧清那老者是谁,便就上前揪住他的手腕,凌厉道:“你瞧我是谁?”

    “哎哟……这不是徐妈妈吗?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老者眼一睁,因笑着讨好。

    徐妈妈这回可没好脸色,瞅着他一把甩掉他那副老胳膊,问道:“你们太太呢?不是说好了今儿丁士女过来的吗?怎没有派人来迎?莫非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婆子?倘或如此的话也罢,我今儿就带着士女去国公府。明儿个自让老太太亲自过来。”

    “这……徐妈妈息怒,我这就进去问问咱家太太去……”说罢往那马车投来一眼。丁正掀开个角瞧着这一幕,两相一撞眼,就见老者的目光飞快地回避开了。

    便就进去了一阵,一盏茶的光景就出来了。这回撤了斗篷,招呼着里头的丫头将中门起开,对徐妈妈讪笑:“原是咱家太太一直在后门迎呢,不想徐妈妈却领着人来了前头。太太说,既然已在前头,就不必再费周章绕后去,不如就由我来迎士女进府。徐妈妈,您看这样行吗?”

    这断然是卖给徐妈妈一个面子,徐妈妈心里自然有数。哼了他一声,便让在一旁的夏枝去请两位小姐下车。里头的丫鬟方都掌灯出来,岔开两路迎着三太太丁丁过来,直入府门,最后乃一声将府门牢牢阖上。

    半身长的水纱蒙在面前,像道瀑布似地隔开视线。两人自有丫鬟搀着倒不愁磕着拌着。丁侧首,却见朦胧中丁双拳紧握,想是早已暗恨新生。

    便安抚她:“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不如,趁此坦然接受了不好?”

    丁别过头,冷笑:“妹妹真是好大的肚量。我可没气什么,这一刀也不是落到我身上,妹妹都不气,我又有什么本事替妹妹抱不平?”

    “五姐这么想就错了,咱们不是要迎她这一刀,而是要抗下这一刀。”丁淡道。

    三太太听了却如被针扎似地,此刻虽履平地,但更像是走在刀尖上滚在油锅里。丁这席话可是说得没错呀,二太太这一刀明晃晃地可是指着丁来的,丁这死丫头还说什么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徐妈妈这回也在场,以后再入舒公府,可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自家里还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那去了别家,不定让人看低了去。

    想着心里那顿气呐,不知不觉就“哼哧哼哧”了起来,像鼓了风箱似地。

    未几,那老者便带到了路,前方一改适才的昏暗,变得彩灯高结,灯火如昼。老婆子们小丫鬟们叽叽喳喳都等在垂花门前,见着来了人,都吆喝了起来:“来了来了……”说罢立马刷刷刷地分开了路,井然有序地对仗相迎。这番阵势与在门前那一出,又是天壤之别。

    老者同徐妈妈交代了几句便退下,站在最前头的便有张熟脸同三太太热络起来:“三太太有福,可让咱们好等呐!这一路辛苦,二太太已在里头等候小姐们了呢!”说罢又同徐妈妈寒暄,“有劳妈妈跑这一趟,咱家太太还说怎么等了这半天却不见小姐们来,原是妈妈带着小姐们去正门了。嗬嗬……您说这是不是闹了好大的笑话呢?二太太可把自己怪罪死了……”

    刘妈妈这顿说,骤将二太太的诸多不是都捋地烟消云散。纵是徐妈妈再要埋汰她几句,也不知道从何下嘴了。方笑了两声不作计较,道:“还是将小姐们迎进去要紧。”

    一伙人便似热热闹闹地来请丁丁。入了垂花门,立马有丫头请揭两人的斗笠,等退了去,露出两张清容,博了几声赞,复又前行往正屋。

    丁见着,除了刘妈妈是张老面孔,其他人俱都不认得。也没有东张西望的看个新鲜,一路安安静静地如同一尊瓷娃娃任由搀着游走回廊。

    如璧在屋门口张望,见大伙儿拥着这几张熟脸过来,忙忙地就退进屋里去禀告了:“太太,小姐,她们来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四章 盛京第一回合

    下午还有更新哦~(*^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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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太手中一串迦南佛珠,闭着眼睛,碧翠的一颗泪形华胜垂珠淌在额前,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

    丁妙在圈椅里换了个姿势,轻托着下巴支肘在茶桌上,微微皱眉道:“真是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像是肌瘤似地甩都甩不掉。”

    二太太“嗯?”了声:“这话可别让你八妹听了去,仔细她来日发达了,便记着这一句。”

    丁妙挥手:“她能发达,便我就不能发达?来日方长,她也不瞧瞧这盛京是什么地方,也任她来撒野的不成?”

    二太太摇头:“别大意。”

    正说着,那人便都进来了。刘妈妈与徐妈妈在前,三太太次后,丁丁妙接踵比肩。小丫头们规规矩矩分立两边。

    二太太睁开眼睛,微笑道:“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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