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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沐烟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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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见东厢的门开着,便默不作声的进了东厢,四下一打量,没错啊,这里确实是秦川买下的院子。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在这里?
秦川跑哪儿去了?
女子跟了进来,还没开口,便听得院门被砰砰砰的拍响。
烟雨知道这是严家追来的人,哀求的看着面前女子,冲她连连摇头,更是连连作揖。
那女子扬身问道:“大半夜的,谁在外面敲门?”
“我们是附近严侍郎严大人庄子上的人,庄子上跑了个粗使婢女,特来询问主家十分见过?”
女子看向烟雨,烟雨连连摇头。并将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
白净的手腕之上,赫然还有被绑过的痕迹,并有割伤手腕时弄出的斑驳血迹。
“没见,到别处去寻吧!”女子不悦的高声应道。
院外之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麻烦主家开一开门!”
“还有这般不讲道理之人?大半夜的,你让我开门我就开啊?快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女子厉声斥责道。
严家之人听闻此言,非但不走,反而竟开始撞门了!
女子一听,便怒了,拿起挂在床边的宝剑,旋身出了门。并不忘将门带上,还冲烟雨说了句,“别担心,好生在屋里藏着!”
那女子来到院中,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大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临安城中,如此横行,就不怕我去告你们么?”女子斥责道。
来人拱手,“我们寻了人就走,得罪之处,定然会赔了银子来。”
说着就要往里闯。
只见那女子旋身而起,一脚踢在欲要向里闯的人身上,看似柔弱的女子却生生将那汉子踢出四五步远。
女子抽剑出鞘,“想往里闯,也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严家人这才晓得,是遇到硬茬了。
追来之人有七八个。
七八个男子立时围上那女子。
藏在屋里的烟雨为那女子捏了一把汗。素不相识的,自己若连累了人家,可怎么好?
那女子却是不慌不忙,蹁若惊鸿的身姿手持长剑,以一敌八,丝毫不落下风。
一番混战之后,那七八个男子脸上身上均挂了彩,女子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还不快滚!”女子娇呵一声。
严家那几人赶忙滚出了院子。
女子掩上院门,返回东厢之内。
迎接她的是烟雨一脸的崇拜之色,“女侠让人好生敬佩!”
女子明媚一笑,“你是谁,怎的半夜被人追赶?你和秦川什么关系?”
“前面这事说来话长。秦川是我哥哥,女侠您是?怎会在我哥哥家中?”烟雨不禁问道。
女子瞪眼道:“秦川不是孤儿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妹妹?”
“呃,我也是孤儿,流落街头,受人欺负,被哥哥所救,所以便结拜为兄妹。”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女子点了点头,“我叫苏云珠,是秦川的师妹。他到临安城去寻人了,我借住再此。你是秦川的妹妹,那咱们也不算外人了!快坐快坐!”
听闻烟雨是秦川的妹妹,被称作女侠的苏云珠格外的热络起来。
拉着烟雨就往圆凳上按,却是不小心碰了烟雨手腕上的血口子。
烟雨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苏云珠歉疚的缩回手,“瞧我这大意的!”
说完,就从行李中翻出一瓶药膏来,拉过烟雨的手,为她涂抹在伤口上,“这是我们师门中独门秘制的伤药,平日里我们练功受了伤都用它,止血敛伤,伤口好得很快!”
苏云珠声音轻快悦耳,十分动听。
一番折腾,此时天已经蒙蒙发亮。
烟雨忽而听到有人靠近之声,只当是严家人去而复返,细细辨别,却发现回来之人正是表哥秦川,这才松了气。
“多谢苏姑娘!”
苏云珠给她抹了药,又寻了干净的布条将她的手腕包扎了起来。
刚打好了结,秦川便飞身进了院子。
“哥!”
“师兄!”
两人一同来到屋外。
见到烟雨,秦川猛的一愣,提步走上前来,琥珀色的眼眸之中翻滚着看不分明的情绪,“你跟我来!”
烟雨垂着头,并未多言,跟着秦川进了上房。
秦川抬手将门关上。
一脸莫名的苏云珠,被关在了门外。
秦川抬手将烟雨揽入怀中。
满是淡淡青草香味的怀抱紧得烟雨几乎透不过起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亦没有挣扎,只是用同样的力气,回抱着他。
良久,听得烟雨呼吸急促,秦川才猛地放开了手,只轻轻将她圈在自己面前。
“寻不到你,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么?”秦川在她耳边压抑的说道。
烟雨连连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
“回来就好,这次回来,我便不走了,我会陪在你身边。你怎的寻到这里来了?”
烟雨拉着秦川在桌边坐下。
将自己如何遇见宣绍,又如何费尽心机的接近他,终于留在他身边之事都讲了。
只见秦川眉宇之间的川字越蹙越深。
她讲完今晚的遭遇之后,秦川的脸则彻底冷了下来。
“你是说,你还要回去?”秦川琥珀色的眼眸紧缩。
烟雨抬手将两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表哥,我留在临安八年,不就是为了寻找到当年的真相么?难道你不想为姨母姨父报仇了么?”
“报仇的事留给我,我已经回来,且不会走了,这些事你不用操心!”秦川坚定地说道。
烟雨却是摇了摇头,“你能怎么办呢?我知道表哥你功夫好,可是如今我已经接近了宣绍,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接近皇城司的卷宗,查到当年的真相。知道真相以后,报仇的事情,就由表哥你来做,我绝不逞强,好不好?”
秦川正欲反对。
烟雨却是目光坚定道:“表哥,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死在那场大火之中……全都!我背负着血海深仇,你叫我如何不操心?我若不去做些什么,如何有力气撑着自己活下去?”
秦川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妥协。
东边的天空渐渐泛出熹微的晨光,朝霞一片绚丽的色彩。
烟雨霍然起身,“我该走了。”
秦川坐着没动,直到烟雨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才突然开口,“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但你一定要顾惜着自己,千万,千万不要冒险,万事要和我商量。”
烟雨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蓦然回首,重重的点了头。
她拉开门走出上房的时候,苏云珠正在院子里练剑。
昨夜没瞧清楚,如今天色渐亮,才看出,她一席水红色的罗裙,翩若惊鸿的身姿,一把长剑虎虎生风,着实让人羡慕。
“苏姑娘,我走了,昨晚,真谢谢你。”烟雨冲着她舞剑的身影喊道。
苏云珠这才停下,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冲她嫣然一笑,“你现在离开没事吗?那些恶奴会不会再来找你?”
“我送她回去。”秦川走出了上房。
苏云珠看了两人一眼,倏尔一笑,又翻身舞起剑来。
兄妹二人一同出了院子,走了不远,烟雨便停了下来。
“表哥还是回去吧,宣绍的眼线遍布各处,我既还要回去,我们的身份就要保密。”烟雨沉声说道。
秦川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烟雨坚定瘦削的身影。
他未言语,却是站定了脚步。
烟雨转身离开,再未回头。
秦川看着烟雨的背影越走越远,心头忽然生出一种恐惧之感,似乎她真的会就这样走远,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他手握成拳,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却定定的终是没有叫住她。眼看她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第64章 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烟雨过了昨晚上那座桥,便听得有马蹄声急促而来。
她让到路边,缓缓的走着,努力的想要辨别出骑马之人究竟是严家的人。还是宣绍?
她心底迫切的希望,会是宣绍寻来。如此,便可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已有些分量,不管是因着她的耳力,还是旁的什么。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远远瞧见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走在最前面的,一席黑色紧凑的骑装,乌发挽成四方髻,马速极快的颠簸之下,却越发显得英气逼人的不是宣绍,却还是谁?
烟雨停在路边。
宣绍在她身边减缓马速,斜身拉她上马。
烟雨被凌空一带。坐到了宣绍身前。
他双手拉着缰绳,烟雨被他圈在怀里。
宣绍并未调头返回,而是带着烟雨,继续向南行去。宣绍身后。还跟着一二十个骑马之人。皆是面色沉凝,不苟言笑。
宣绍带着烟雨返回之时,并未遇上秦川。
烟雨起先以为他已经回去,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便听得他藏身于树杈之上的声音。
她克制着自己,没有抬头看去。
却是不知,秦川此时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眯成一条线,看着被另一男子环在怀中的烟雨,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紧抿的嘴唇,略微急促的呼吸,都表明,他此刻正在生气!
宣绍带着烟雨,直奔严家的庄子。勒马停在严家庄子外,扬起手中马鞭,往严家庄子上一指,“给我砸!”
宣绍身后的一二十人。兜马上前,闯入严家庄户,不管不顾一片打砸,严家家仆起先还想上来阻拦,但见来人气势汹汹,便退缩到一边,敢怒不敢言。
待一行人,将院里院外,屋里屋外几乎砸的一件完好的东西也不剩下的时候,才翻身上马,回到宣绍身后。
严家家仆中的女子,已经嘤嘤的哭了起来。
男丁也是惨白着一张脸,腿肚子直打哆嗦。
“告诉你家严大人,说东西是宣绍砸的,他要赔偿,只管到宣府来!”宣绍说完,驾的一声,帅着一行人,策马扬蹄,自在离去。
烟雨一直在他怀中安分待着,不论是他派人砸了严家庄子,还是马速极快的带她回了宣府,她都不发一言。
宣绍回到宣府,直接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卧房。
“可有受伤?”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
烟雨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迅速低下头来,露出缠了布条的手腕。
宣绍眼睛微眯,“已经包扎了?”
言毕,上手就欲解开细布。
烟雨把手往回一缩,“已经包好了,就不用麻烦了。”
“手伸出来。”宣绍却是不容置疑的说道。
烟雨只好又将手伸了出来,眼看着宣绍将苏云珠为她包扎好的布都解了下来。宣绍拿起布条上的药膏闻了闻,扔在一边,淡淡的说道:“这药虽好得快,却是会留下疤痕,不要用了!”
烟雨很想说,留疤也没什么,反正在手腕上,又不是在脸上。
可宣绍却已经命人打来了清水,亲自帮她洗去手腕上的药膏,看着她割断绳子时在手腕上碰出的伤口,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倏尔一暗。动作越发的轻缓细致。
洗去了原先抹上的药膏,他又从多宝架上拿下一个精致的瓷瓶。
一开打,便有淡淡荷香弥漫。
荷香凝露倒在伤口上,烟雨便觉手腕一片清凉舒适。
宣绍将瓷瓶子递给她。
因知道荷香凝露金贵,烟雨没有接,“上次公子给的还有剩余……”
“拿着。”宣绍却不容拒绝,“你那么笨,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弄伤自己?”
烟雨一噎,伸手夺过瓷瓶,揣入怀中。
“下去吧。”宣绍挥了挥手。
烟雨出了宣绍的卧房,挪步来到她和浮萍的房间外,还未推门,门便忽的一下,从里面打开。
浮萍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瞪着她。
“浮萍姐姐?”烟雨唤了一声。
浮萍抬手将烟雨拽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
“路大人为你挨了打,可是真的?”浮萍气愤的质问道。
烟雨一愣,她才回到府上,宣绍除了亲自给她换了药以外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浮萍姐姐,路大人怎么会因为我挨打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浮萍攥着拳头,怒视着烟雨,“是不是误会我不知道,若路大人真是因为你挨了打,我……我……”
浮萍说着,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排挤出眼中水汽,忽而卸了力气,幽幽的叹了一声,“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是公子的心尖儿……”
看着浮萍悲愤却又无奈的样子,烟雨十分莫名。
路南飞因为她挨了打,这话从何说起呢?
浮萍起身离开了房间,烟雨翻身躺在自己床上,昨夜一晚上都没睡,正好宣绍放了她的假,实在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窗外有啾啾的鸟叫声传来。
一对主仆的低声细语也进了烟雨的耳朵。
“小姐,您去找她,不是自降身份么?她一个丫鬟,哪里配?”
“玲珑,你别说了,这么些日子了,姨母的态度你看不到么?姨母分明已经默许了她。”
“便是宣夫人默许了她,最多不过是抬她做妾,小姐您才是未来的主母,哪有主母去见妾的道理?”
只听一声长叹,“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表哥的心分明是在她那里。身份到在其次,我只怕,再不与她好好相处,表哥会愈发与我疏离……表哥为了她,把跟了五年的路南飞都给打了……”
烟雨听到此处,再无睡意,翻身从床上坐起。说话的两人,她已听出,正是宣绍的表妹,林玉瑶和她的丫鬟玲珑。
连林玉瑶都说,路南飞是因为她挨了打,只怕是确有此事。
宣绍为什么要打路南飞?为什么说是因为她?
难道是因为,昨天夜里,路南飞把她撇下留给严燕生的缘故?
这么说来,她在宣绍心中的位置,竟是比路南飞还重?会是这样么?
烟雨坐在床上,抱着腿,把脸埋在膝头,反复思量着。
心中一阵窃喜,却又有些犹疑不定。
宣绍乃是冷漠多疑,且颇为自负之人,他会那么轻易的相信自己么?
“烟雨姑娘?”门外传来玲珑叩门的声音。
烟雨应了一声,提上鞋子,拉开门来,“表小姐。”
瞧她福身行礼,甚是恭敬。林玉瑶脸上虽有些别扭,但总算是笑着的。
“烟雨姑娘,不必多礼。听闻你昨夜出了些意外,可有什么不妥?”
烟雨温声答道:“多谢表姑娘关心,奴婢无碍。”
两方正在客套,烟雨忽闻一阵脚步声。
浮萍喘息着跑了来,“烟雨……呃,表小姐安好!”
林玉瑶抬手让她起来。
“烟雨,老爷让你到主院去。”浮萍有些焦急的说道。
烟雨一愣,这事儿连宣大人也惊动了?
林玉瑶先是怔了怔,瞧见烟雨脸上担忧,却是轻笑着安慰道:“烟雨姑娘不必害怕,老爷最是仁慈,定不会责罚你的。”
“表小姐以为老爷让奴婢前去,是为了责罚奴婢么?”烟雨听出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忍不住反问道。
林玉瑶脸上一僵,“我,我没这么说啊?”
玲珑气愤道:“我家小姐好意安慰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林玉瑶脸上已经露出委屈至极,泫然欲泣的表情来。
烟雨生怕她在自己面前哭出来,让人瞧见了还以为她奴大欺主。便赶紧福了福身,“不敢让老爷久等,奴婢先告退了。”
不等林玉瑶开口,她起身出了院子。
进了主院,她侧耳细听,宣大人正在花厅内待客。
宣绍并不在,但花厅中,却有着让她熟悉的一个嗓音。
她放慢脚步细细听来,来人竟是严燕生?
是了,宣绍砸了人家的庄子,人家可不得找上门来么?那宣大人把她叫去,目的是……该不会是严燕生不死心,仍想抓了她回去,给穆青青出出气吧?
如今宣绍不在府上,宣大人若是同意严燕生抓她走,她又该如何脱身呢?
烟雨迟疑着,脚步便停了下来。
前面引她向前走的浮萍也驻步回头看她,“走啊,别让老爷久等。”
“我……我内急。”烟雨低声说道。
浮萍翻了白眼,“急也憋着!”
“浮萍姐姐……我憋不住……”烟雨连连摇头。
“出息!”浮萍冷哼一声,上前抓了她的衣袖,就把她往花厅里扯。女在找圾。
一直到了花厅外头,才送开了手,“老爷,烟雨带到。”
烟雨颔首立在花厅外头,感觉到有几道视线灼灼盯在她身上,如芒刺在背,好不难受。
“进来吧。”宣文秉的声音温温和和,听不出什么责备的意味。
浮萍退开一边。
烟雨只好硬着头皮,踏进花厅。
“给老爷请安。”烟雨福身。
“起来吧,这是严大人,和严公子,想来严公子你也是认识的。”宣文秉说道。
烟雨抬头看了一眼,见严燕生上座,还坐着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八字胡,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见过严大人,严公子。”
“呵呵,小孩子们之间的事儿,原是不该惊扰了宣大人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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