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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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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些旅顺的军户里面挑几个会骑马的向导,他们会起作用,这次用游骑破袭敌境,你要记住不要缠斗,不管中不中,都是一击即退,来去如风才是游骑的宗旨,行动前多听听那些老兵的意见。”

    “属下明白了!”

    “你即刻去准备,昨日缴获的马你多带几匹运豆子,平时多走路,保持马力,给那些建奴瞧瞧厉害。”

    刘破军用力行礼,转身离开了。

    “王码夫,派塘马去西岸看船队到了没有,到了得话,让所有开浪船以上的船只卸下粮草,下完后所有船只沿西岸北上,到复州海岸去转转,至复州西北插排石返回,停泊娘娘宫等待命令。”

    。。。。。。

    大凌河城内,一片灰败残破的景象,祖大寿面容枯瘦,城中粮食已尽,二月中旬以来兵将开始以人肉充饥,先吃饿死的平民,然后是吃饿晕的,再然后便是四处搜捕躲藏的商民。

    城中既无柴火,也无果蔬,大量的人得了坏血症,原来总共四万多军民的大凌河城,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一万五千人,辽镇的大批精锐就被几道壕沟困死在城中,目前剩下的一万五千人中,还能登城作战的不足五千人,其中的家丁和战兵只有三千不到。曾经兵强马壮的祖家军,如今连出城作战的能力都没有了。

    远处后金的土城依然屹立,从围城至今,祖大寿一直期盼的援军从来没有出现,连传信的都没有出现过。城外一成不变的景象让祖大寿眉头深皱,原本以为后金兵会忍不住冬季的运输艰难而撤走,结果他们居然真的围了一个冬天。

    “义父,黄台及又来信了。”祖可法的声音响起,祖大寿看看这个义子,原本高大威猛的壮汉,现在竟然走路都有些不稳,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怀中鼓鼓囊囊,露出半截人的手臂。

    祖可法见祖大寿看着自己怀中,低头看人手露了出来,随手把它塞回去。

    “说的什么?”

    “还是那些话,所有将官按原级升一级。。。”

    “他建奴的官职能和大明一样,皇太极给的不过是个名头,鞑子的权都在旗主手中,就封你一个元帅都是无用。”

    祖可法低声道:“但再围下去,过的些日子便连人肉都没得吃了,昨日已开始吃营中的瘦弱兵丁。黄台吉看样子不把咱们耗死是不会走的,营中已无人听令,再来得几日。。。”

    祖大寿也知道是实情,黄台吉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却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果,如果最后时刻无功而返,对他的威望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如果再没有援兵,祖大寿也只能走投降一条路了,即便他心中万般不愿意。

    “何可纲现在怎么说?”

    “仍是说不可降建奴,昨日遇到有个把总提起,被他一刀砍了。”

    祖大寿眼神阴沉,他叫祖可法凑过来,低声道:“你预备些家丁,让他们吃饱,明日午时本官请何可纲。。。”

    城外突然号炮连响,身边一个家丁大声道:“大人快看,鞑子的汗旗出营了。”

    祖大寿立即停住,走到城碟边,只见两里外后金的织金汗旗正在出营,各营鼓号连绵,大部分的固山旗和旗主旗都在移动,人喊马嘶的动静远近可闻。

    祖可法兴奋道:“他们是往南去的,大半兵都调走了,定是孙大人派大军救咱们来了,咱们有救了。”

    祖大寿连连点头,心情也十分激动,祖可法叫完后,转头问道:“义父,你方说让我预备些家丁,做啥还没说。”

    “嗯,没啥,先等一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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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长山之战

    崇祯五年二月末,大凌河已围城六月,京师的科道御史上蹿下跳,弹劾孙承宗和丘嘉禾的奏章堆起比人还高。孙承宗终于顶不住崇祯和兵部的压力,严令辽镇各部集结于锦州,抽调的人马中除了宋伟和吴襄两部关宁主力外,还有永平兵备张春部、北直隶昌平、密云、保定、天津等地兵马,但孙承宗最渴望的白杆兵没有被允许参战。

    兵部和崇祯对一次次全军覆没的滋味记忆犹新,驻守山海关的九千白杆兵是京师最后可以依赖的屏障,虽然秦翼明希望参战,但他们仍然如同原本历史一样没能参加大凌河解围战,而且从后来关宁军的表现看来,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想去的没能去,不想去的转进大师吴襄却不得不去,同行的还有老搭档宋伟、永平兵备道张春等等,总兵力近五万人,因为解围时间拖得很长,原本没有参加的昌平副总兵左良玉、通州副总兵杨御蕃等人也被拉入了大军。而另外一个受陈新蝴蝶翅膀影响的,就是陈新的老领导周洪谟,他因为崇祯二年的军功和有效打点,换到了临清参将的位置,没有在永平当差,得以摆脱了原本的汉奸命运。

    大军集结于锦州,只相隔不到四十里的大凌河后金兵哨骑四出,严密监视着这支明军。在孙承宗的督促下。明军五万余人过小凌河后扎营两日,见后金兵未主动来攻,张春只得继续小心翼翼的出发。

    后金兵在东北向的官道列营十二座,营盘外设置壕沟土垒。坚固异常。张春放弃了官道,取东南向绕过长山。准备从大凌河南门解围,过长山之后建奴骑兵漫野而来。明军迅速结阵防御,四面摆列枪炮严阵以待。

    后金兵精锐尽出,双方对阵于大凌河以南二十里。同样憋了一个冬天的后金兵战意昂扬,在城外挖沟蹲坑吹风,这不是他们习惯的方式,从老奴起兵的抚顺、清河战役开始,他们都是来去如风,抢完东西就走,宁远之战不克。便迅速撤离,新的作战方式让他们充满怨言。

    塔克潭也是抱怨的一员,这次来大凌河,后金兵马匹众多,附近没有足够的草料,特别是最冷的腊月和正月,沈阳运来的粮草时断时续,他们不得不走很远的路去收集干草。

    一个冬季熬下来,他的马也瘦了不少。让他非常心痛,而且这次没有什么像样的缴获,现在终于等到大批明军出城,自然人人振奋。

    明军大阵人喊马嘶。旌旗如海,其中还有密集的战车结成方形的车阵,看着颇有气势。一些后金骑兵绕过正面。以游骑布满明军四周,在射程外怪叫奔驰。给明军制造被包围的心理压力。

    塔克潭盯着远处汪洋一般的明军人群,寻找了好一阵。没有发现那支文登营,不由放下心来,至于其他明军,他感觉那都是自己的战利品,那是他急需的东西。

    后金兵的马匹和武器都是自备,缴获的物资一般集中在牛录以上的贵族手中。在己巳之战以前,大致有两三成的甲兵没有马,破口之战后建奴在蒙古的威望大大增加,马匹数量得以增加。但一般士兵需要马匹的话,仍需要用自己的东西去换取,要么是银两,要么是包衣。旗中的赋税也是由他们承担,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即便是真夷也一直有零散逃亡。他们要争取更好的生活,就只有靠军功一途,这是后金给他们提供的一个上升渠道。也是后金兵愿意死战的主要原因。

    对于普通包衣来说,也有抬旗的渠道可以改变生活,他们很愿意上战场。张忠旗领着十多名包衣推着三辆盾车跟在大阵之后,他给包衣每人发了一把兵器,最简单的就是一根木棍。

    张忠旗所在的正蓝旗属左翼四旗,其他还有镶黄、正白、镶白三旗,排阵也排在左翼,他的面前是看不到头的骑兵阵列,刚刚把盾车停稳,后金兵鼓号齐鸣,各外藩蒙古部落的牧民们在各自台吉率领下蜂拥而出,宽大的战场上烟尘四起。

    分散在四周的后金骑兵同时开始发动,他们时分时合,以小群往来奔逐,作出要逼近的态势。明军大阵顿时按捺不住,第一个惊慌的士兵开枪后,成千上万的火枪火炮一起打放,战场上白烟弥漫,铁弹横空。

    骚扰的后金兵迅速转向,在百步外绕着大阵打圈,等到枪炮声一停歇,立即加速逼近明军,借着马速在四五十步对着明军大阵抛射,密集的箭支划破天空,雨点般落向烟雾朦胧的明军大阵。但左翼正对的明军竟然很快打出第二轮,将一批游骑击倒,右翼的明军稍显慌乱,但依然坚定的对抗着那些游骑。双方互有伤亡,明军损失更大,但阵线没有动摇,后金也不鸣金撤回队伍,战斗渐趋激烈。

    前方喊杀震天,后金军的主阵却森严整肃,他们按牛录整齐排列,没有人喧哗吵闹。张忠旗也不敢说话,紧张的从骑兵的缝隙中观察战场,似乎这些明兵很有点本事,他开始有些担心,自从他两次遭遇文登营后,便一直害怕突然又冒出某支没听过的强悍明军来。

    骑战一直持续了一刻钟,明军的火力开始减弱,甚至有几处地方发生火炮自爆,阵线上的明军伤亡越来越多,惨叫声逐渐密集,阵线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汗旗位置旗号挥动,左右翼各旗回应后陆续传递旗号,前阵的后金兵纷纷下马,张忠旗的牛录额真派塔克潭过来传令,让盾车前进。

    张忠旗抽出满是缺口的破旧顺刀,威风的一挥手,瘦弱的包衣们喊起号子,三辆盾车在十多名包衣推动下吱吱呀呀的开始移动。

    数百辆盾车从骑兵的缝隙依次涌出。张忠旗作为老兵,指挥着那些菜鸟包衣。让他们把三辆盾车与其他盾车排成一线,听到鼓响后。便大声吆喝着朝着明军推动。

    张忠旗仔细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让三辆盾车尽量和其他保持一致。在盾车的背后,是数排拿着步弓的甲兵和余丁,他们在拨什库和牛录额真的带领下前进。

    明军的火炮此时多半发热,弗朗机子铳用尽,仍在重新装填中,只能以那些不时炸膛的鸟铳和三眼铳还击,几乎全部被坚固的盾车挡住。

    交战时间一长,劣质鸟铳的精度惨不忍睹,平日就少有操练的火枪兵更是射速低下。混乱的操作和药量让炸膛的鸟铳越来越多,许多士兵不敢再使用鸟铳,活力更加减弱。他们阵前发射后的烟雾使得视线不清,只听见后金的号角连响,这让他们更多了一种未知的恐惧。

    但左翼面对的一部分阵线是明军车阵,这支军队却十分严整,他们火器施放得法,持续的给后金的车阵打击,弗朗机的鸣响没有断绝。更有步弓的绵绵抛射,盾车后的弓手不时有人被命中。

    游骑陆续让开正面,转往明军后方骚扰,后金弓手阵列严整的前进到七十步。牛录额真一声大喊,张忠旗赶紧停下,他所在的盾车两次被弗朗机的小弹击中。好在威力不强,蒙着牛皮和棉被的盾车顶住了。

    五千多后金弓手举起合力弓。一声海螺号响,飞蝗般的箭支漫天飞向密集的明军军阵。第一波还未落地,第二波又冲天而起,后金兵在盾车的掩护下从容的发射了约十轮,数万支轻箭短短时间便落入明军后阵,密集的阵形让明军死伤惨重。

    前排明军有盾牌防御,但后排明军几乎就只有一件衣服,低劣的防护在后金精心打造的轻箭下不堪一击,成片的明军挣扎着摔倒,阵列中充斥着惨叫,阵线一片大乱。唯有车阵依然坚定,他们不停用红夷炮和弗朗机打击后金军,给后金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还有许多弓手在偏箱车间闪出,不顾伤亡的与后金兵对射。

    箭雨刚刚完毕,后金打鼓响起,潮水般的重甲死兵手执长兵冲出盾车,阵列严整的冲向明军。张忠旗的位置在车阵边缘,等着骑马的白甲兵通过盾车后,他大声呵斥着其他包衣,让他们拿起简陋的兵器,在阵后跟进。

    正前方一阵呐喊,死兵在牛录旗指引下发起冲锋,明军阵中只有零落的火枪还击,剩下全是军官的喊叫声,张忠旗能听懂他们在让士兵拼命,外地口音的汉语让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前方很快陷入了激战,张忠旗看着那些猛烈挥动的兵器口干舌燥,已然忘了去争夺军功。

    骑马的白甲兵在一名专达引领下策骑奔走,那专达一声怒吼,一群白甲立即加速,往前方突入,张忠旗看到他们的身影直入敌阵。

    突然左侧的车阵一连串猛烈的爆响,正在冲击车阵的后金兵成片倒下,一种他未听过的火炮连珠发射,似乎有弗朗机的射速,但它发射的全是散弹。这种火炮确实是弗朗机,但是最大型的千斤弗朗机,这些火炮直到后金兵冲近才发射,面前的后金兵损失惨重,阵线混乱不堪。后面的后金兵竟然不敢硬冲车阵,转向往张忠旗所在方向过来,往那些没有车阵掩护的明军冲击。

    张忠旗赶紧往几个包衣身后躲去,他怕那边的炮打过来,他再次想到车阵里面或许又是某支强大的明军,这次有可能又要输。

    正在这时,右翼响起潮水般的欢呼,张忠旗视线为前排所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转眼他正面的甲兵也大声欢叫,他们前进的速度迅速加快。

    数万明军惊慌嚎叫的声音惊天动地,胜利忽然之间到来了。后金后阵蹄声隆隆,大汗派出了几支后备的骑兵,他们绕过战场,向明军退往锦州的必经之路敢去。

    “赢了,赢了。”张忠旗激动的对一群包衣候道,他没打过多少仗,但也知道如果只剩下车阵,那里面的明军再厉害,也打不过数万后金勇士。

    张忠旗小心的往车阵看了一眼,那边的大旗上有一个张字,这是他少有的几个认识的字,因为他也姓张,而忠旗这两个字则是一名曾经同为包衣的胆小秀才给他改的,希望他能因此活下来,果然张忠旗活了下来,那个秀才却早早就饿死了。

    “也是个姓张的,不知和我是不是一个祖宗。”张忠旗没来由的想了一句。

    “张忠旗!!”塔克潭的声音传来。

    “奴才在!”张忠旗条件反射的迅速回道。

    塔克潭哈哈笑道:“那个蛮子的吴总兵又跑了,不然还要费事了,马上带你的人回去推盾车,咱们收拾那个车阵,抓了包衣,给你分一个。”

    “主子放心,奴才马上就去,帮主子杀光那些南蛮子。”张忠旗眉花眼笑,赶紧恭敬的答完,驱赶着一群包衣回去推盾车。。。

    半个时辰后,车阵被攻克。五万明军只有数千人逃回锦州,张春以下将官数十名被俘。大明最害怕的全军覆没再次上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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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六部

    大凌河城下,上百名后金游骑趾高气扬的策马缓行,他们手中高举着缴获的明军旗帜,有两名士兵甚至用张春和吴襄的大旗搞起应旗的把戏。

    一些被俘的明军军官被押着从城下经过,依次对城头报着自己的名字和官职,大凌河城墙上鸦雀无声,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后金汗的织金大纛高插在南山岗,皇太极沉静的坐在一张缴获的梨木太师椅上,他刚刚带着各旗旗主和固山额真以上官员祭天完毕,各个旗主都已散去,他独独留下了岳托。

    皇太极身边立着两面一丈一尺高的红浮屠顶方伞,外层用黑色茶褐罗,内里是红绢。也是缴获自张春的仪仗伞,按明定制,用于三品和四品的文官仪仗。

    山岗上微风轻拂,伞盖下的罗娟轻轻摆动,皇太极用手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摩挲几次,光滑凉爽的感觉让他感觉愉悦。

    虽然他贵为后金汗,但仪仗一向十分简略,这个惯例来源于奴尔哈赤,他一直保持着十分简朴的习惯,出行所带随从只有四五骑,从无其他配饰。以皇太极目前的情况,还没到南面对坐的程度,即便他很想用这种方式增加权威感,一时还不得实行。

    “奴才叩见大汉!”杂乱的呼喊声在下首响起。

    皇太极把目光降低,眼前一片光秃秃的乌青头顶,身上穿的,却依然是明朝官服,都是长山之战被阵获的明军将领,其中副将三人、游击四人。大明北直隶和辽东统兵大将被他一网搜罗了大半。张春所部永平兵马战斗坚决,士兵大多来自于四城之战时攻克滦州的义勇。他们都有家人在后金入口之战中被杀,四城之战后就由张春编练成军。反而比那些辽镇的老兵更坚定,最后皇太极调动乌真超哈参战,用红夷炮轰开车阵,甲兵一拥而入,将这部明军大多斩杀。

    消灭了这些兵马,皇太极便算是报了四城之战的大仇,他对各旗宣扬的,也是如此。唯一缺憾的,便是吴襄和宋伟又跑了。这两人在家丁的掩护下突破后金游骑阻拦,一溜烟就回了锦州,他们的家丁也大多逃脱。不过他们两人如同惊弓之鸟,日后碰到也只有逃跑的份,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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