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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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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不禁怔了一下。
冬晨风心念电转,道:“帮我把锁链切开吧。”
“你想的越来越美了!”少女差点气乐了。
“法宝都递过来了,顺手,我都快难受死了。”
少女反倒不着急了,颇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冬晨风,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道:“我说义士,你怎么被人绑成粽子了?”
冬晨风一怔,默然片刻,叹道:“因为这家人的老太爷死了。”
“你杀的?”
冬晨风想了想长叹一声道:“有一半是吧。”
“啊?杀人还只杀一半,你真残忍。”少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第9章 凤鸣()
“好,我们说好,你就此离开,不许再惦记别人财物。”
少女终于给冬晨风松了绑,冬晨风正不住地摇着胳膊,揉着肩膀,他已被绑的要失去了知觉。
“我救了你,反倒要教育我,我好心放了你,你还说什么也不愿意逃走,我看你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呆傻了。”少女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冬晨风,大摇其头。
“好了,你自己在这等死吧,我可要走了。”少女一甩头不再去看他,匕首柔和清光忽然盛了一下,她已飞了起来。
冬晨风手上一顿,忍不住抬着头看去。
青丝素衣,周身淡淡光华流转,清风一般地笼罩着她,她就如同一只灵鸟一样眨眼间已飞上了青天。
可头上不是青天,是地窖的入口。
可她更不是脱狱而出的人,在冬晨风的眼里,此刻的她,就是月华下的仙子。
仙子的素手轻轻一挥,“嘭”的一声,已入了青天。
而后“哗啦啦”一阵乱响,头顶掉下了一堆的碎枝柴火,冬晨风一时只顾失神看人,慌忙惊跳了一下,却还是差点被正砸在脸上,弄得灰头土脸的,不住的咳嗽。
冬晨风缓了口气。头上洞口仍有微弱的冷光洒下,他借着光整理了一下衣物,尤其小心地吹走了围脖身上的灰尘。
再抬头看看,应该是深夜了,月已高升才能照到这样的地牢里。
然后冬晨风沉吟了一会,开始在这个狭小的地窖里踱起了步。
他心里还在不断思量着。
思量该怎么和李家人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现在府里应该已经摆好了灵堂了吧,也不知那个少年会有多么悲伤。
自己的亲人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伸一下手,逝者还没来得及留下一个字。
便都化为灰烬了。
自己师父也刚刚离去,大概也是相似的心情吧。
冬晨风心中长叹,可惜自己不会念经,否则就在此地为他超度也好。
师父离世时自己也只能念道家的“凝神咒”来安定自己而已。
冬晨风走来走去又走到了洞口,再次抬头,透过洞口在穿过窗子,他眼神再好看见的也只有远远的屋脊。
李府的人没杀我,就一定不是不讲道理的,说明缘由后,我一定要找到真凶!
刚刚这地窖里的动静也不小,或许一会就会有人来查看,我就在这里等待就好了。
他正傻傻的等着,怀里的围脖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像雨后田间忽然长出一颗蘑菇一样,从怀里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嗖嗖嗖”向四周各看了一眼,发现什么也没有,然后扬起脑袋,用它那双大大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冬晨风。
“怎么了?做噩梦了?”冬晨风话刚出口,突然间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大的鸣吟之声,声势浩大久久不绝。同时一阵巨大的煞气浪涌一般向四周荡开。
冬晨风全身一震,猛然大叫一声:“不好!”话音出时,身体已拔地而起冲出了地窖。
有人妄动佛语!
佛语本是云逸海佩剑,原来什么样冬晨风并不知晓,但到他手中时已是凰血淬剑,虽断去一分,但其煞气强盛却仍如汪洋大海。
佛语的煞气多蛰伏不出,但一出时却仿若皇鸟魂魄所至席卷千里。
在他小的时候每到日暮时分,苍龙观上空都如火烧白云一般,血色的气焰映红了半片苍穹。
于是佛语被置于苍龙观道尊石像下七年,其后冬晨风剑术略有所成,但初握剑时却被重伤三月。
后经师父指点,冬晨风借助吃了骨头的围脖握剑,自己才可以勉强运用灵力操控半分。
仙剑有灵,却也是器,只要不是想把它当成法宝操控驾驭,它还是很平静的。煞气只是它自身的灵力。
只是如今竟然乱中出错,完全忘记了它。
冬晨风暗道:只盼不要生什么大乱子才好。
他飞一般的冲出了地窖,冲出了柴房,外面朗月当空而照,满园却如血涂,煞气风涌砭人肌骨,院角枫树竟也已无风自动了起来。
冬晨风心头一急神魂突然震荡,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一时动作过大,上次被反噬的内伤突然复发,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仍咬着牙电也般地奔向了大堂。
煞气中心正是那里。
此时整个宅院已如坠入血云,红光如雾。
小庭院本不大,路很近,当冬晨风刚刚接近大堂时,血红煞气竟忽如潮水般极速退去,不过几息间,已悄然平息。
此时大堂已是灵堂,里面七零八落,白布白绫半挂半落,却也被耀的血红,如深夜之中鬼气森然的喜堂,空幽之境,冷冷恕�
堂中无声,佛语静静悬在半空,盛极的红芒渐渐消退,剑身也缓缓落下。
冬晨风立在门口,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黄清儿告诉他这佛语的煞气十分奇怪,煞本有七种,形、味、光、声、色、磁,故为七煞。然万物可分阴阳,兵器煞气为阴煞,杀伐极重。
然而佛语的煞气只有威势,不伤人神志,杀意亦很淡。
这或许和它在道观隐没,冬晨风每日在它身前拜佛默诵道经有关。
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煞气退去便不会再有事了。
或许刚刚只是有人不小心想祭炼或者动用一下佛语,它强烈的反应了一下而已,现在已自动平息了。
冬晨风心中稍定,目光再一扫,心头却又蓦地一凛。
堂中棺材早已翻倒一旁,李羽面如白纸却举剑遥指,剑锋所指居然竟是那少女。
而少女不但毫发无损,而且正望着悬于半空渐渐落下的佛语两眼放光,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围脖突然看见了香喷喷的酥饼,眼里已完全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哈哈,通灵仙剑,是我的了!”少女笑得已合不拢嘴。
“姑娘,千万别动它!”冬晨风立时吓了一大跳,大喊一声,急忙要踏进堂内。
李羽霍地转头,目光冷冷,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冬晨风身上。
冬晨风突地一顿,就真像被钉在了那里。
李羽的牙紧紧地咬着,一字字从牙缝挤出:“好!啊!”他似已怒极,两眼通红如血,突又大吼了一声:“你们一起来吧!”
李羽提剑便来,怒喝声中,剑气竖劈,猎猎剑气中灵堂里的香烛纸钱漫天激飞,他根本不由人分说。
实则也不必分说,二人同时来捣乱,杀了主事老爷,又一起脱困砸烂灵堂,事实俱在。
“李少爷!”冬晨风惊呼,来不及解释,一面想躲开攻击,一面又想阻止少女,冬晨风一脚踏入大堂门槛,另一脚竟不知该落在哪里。
不得已只好退回一步躲开剑气,急道:“别动手!李少爷!”
剑气劈开门楣木屑纷飞,李羽已怒不可遏,站在门前又仰天大叫了一声,竖剑指天,骤然间剑光气焰腾腾而出,绕在他周身一尺起伏,吞吐不定。
李羽和他的剑已合而为一。
他是在不顾一切的拼命!
冬晨风不再呼喊,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飞身大退一步,身在半空拍了拍围脖。
“喝啊!”李羽身随长剑腾空而起,携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向了冬晨风。
半个灵堂在怒焰狂风中尽数化作了齑粉,整个庭院地震一般不住颤动。
门外李羽如何发狂,少女却依然安如泰山,眼中只有红光淡淡的宝剑。
佛语平息后,正在下落,只见少女左手掐诀,右手横张,千万缕丝绦光束蛇行般从手心探出,悄悄探到了佛语下面。
佛语即将落地,光丝已张好了网正等它来,少女眼中欣喜若狂,手指一挑,光丝向上飞涨,可光丝几乎已要触到佛语的刹那,佛语突然猛颤了一下,红光一闪倒飞出了灵堂。
是时,正是李羽剑出,灵堂崩塌之际,满天土石落下,少女的失愕转就被愤怒淹没了。
半晌,外面竟什么声音也没有。
只有一只狐狸“呦呦”的叫了两声。
叫声由远及近,当尘土刚刚掩去,冬晨风在一片尘雾里提着剑走了进来。
原本的大堂之上,现在的废墟之中,少女全身依旧素裹轻裳,一尘不染,漫天的尘埃土石好像都害怕她的愤怒,远远的绕开了她。
她秀眉一挑,眼中只见泛着红光的佛语,此刻竟被人提在了手里!
“姑娘”
少女不待冬晨风说话,娇喝一声,左手横划,右手胸前虚握,口中娇声念词,铿锵有力:“棋布星罗隐千光”
只一句,其后话还没念出来,虚握的手里忽然出现一个如水纹波动的剑形虚影,同时一股凛然之气浩荡而起。
“啊!”冬晨风猛地大叫一声,手中佛语突然狂震,围脖的尾巴竟也裹携不住,红光如雾立时爆发。
瞬息间,冬晨风已被裹在了红色光团之中。
“呦!”围脖一声惊叫声却被响彻的凤鸣声完全淹没,冬晨风情急之中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把佛语狠狠地甩向了天空。
一只血焰凤凰展翅百里,裹携着佛语冲天而去。
夜色朗朗,南城之上,清厉凤鸣赫然划过长空!
姑射山,同是朗月清风,远山夜色清清如水,夜虫呦鸣却更加幽静。
山巅耸云,可遥望姑逢旧址,十年已过却依旧狼藉。山石融化再度凝结,遍地土壤尽成了砖石,秋风过处新草犹枯,乔木便更稀了。
凤声动时,静夜虽无异象,然而姑射山山顶之上,却霍然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一身月白长袍舞猎,胜过漫天月光,长发披散间一股无声的气息刹时充斥寰宇,满山宿鸟长鸣,惊慌展翅飞逃天际。
他立于月下虚空,一双星眸忽如凤目般凌厉孤傲,眺望着远天,默然良久。
他腰间的的青玉玦犹在风中叮当作响,澄澄月华映着它的清光,通透而明亮!
“凤凰!”
“师兄!————”
第10章 畏罪潜逃()
今夜难眠,南城夜云如落日火烧,映红了一片天!
凤鸣的余声已完全消散,只有一轮朗月依旧挂在遥远的天际。
月下,冬晨风于废墟之上矫首而立,平静的脸上苍白冰冷的就像是远山上的秋霜。
他忽然纵身一跃,越向了高空,再落下时,手上正提着佛语。
只是那曾不可一世冲向云霄的仙剑早已归于了平静,剑身也如涂黑墨,黯淡了下去,毫无光彩。
少女手中虚无剑影也早已消失,正满面愕然地望着冬晨风,还有他手中那把剑,那把仙剑!
她的眼神更炙热。
李羽满身是血,手扶倾倒了的假山,全身颤抖的已站不住脚。
刚刚的声势恐怕早已惊动整个南城。
李府的人们应该也早被吓破了胆。
可人的勇气和愤怒总是难以估量的,刚刚还在屋子里躲着的老奴们,现在竟都纷纷悍不畏死地跑了出来。
他们虽然没有御敌之力,更挡不住武者一招一式,但绝看不得自家公子一人遇难!
有人扶住公子,有人怒斥着冬晨风。
冬晨风装作听不见。
迎门的那对姐弟早已被吓得呆了,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冬晨风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他只能低着头悄悄扫了扫,只有灵堂完全被毁,其余宅舍仍然安好。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道:“公子好生养伤,晨风改日登门赔罪。”
转过头看了看少女,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姑娘好自珍重。”
说罢也不等人回复,也不再看向众人,把围脖的尾巴缠在剑柄上,轻声道:“我们走。”
佛语暗红的剑身忽然闪出通莹的红光,红光灼灼,冬晨风垫脚飞跃,夜空中忽然化为一道赤芒,城墙本就不远,越过城墙后便消失不见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佛语仙剑已完全暴露在人前,冬晨风不得不走。
可如此,捣毁灵堂而后奔逃,杀人罪名已不打自招,再难洗清了。
冬晨风不会御剑,那只是因为自己灵力浅薄,剑又不听话。但李府就在城角,拼尽全力又有围脖相助仅仅是越过城墙勉强还是可以的。
“啊”一声低吼,红光一闪即逝,刚跨过城墙,冬晨风便已如断线风筝般栽倒了下去。
他伤的很重。
第一次跨越境界催动佛语留给他的内伤还来不及调养便又奔袭千里,虽面色如常但气息早乱,煞气一涌便已复发,如今心乱神伤,又重遭反噬,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城墙上必有守卫值夜,凤鸣惊动南城,守卫不可能不醒,跃墙而走无疑和走大路一样,只要有人想追踪便一目了然。
摔落时剑尖一挑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滚落到了一旁,身未落定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咳血,身下的土石不过片刻就已变成了血泥。
冬晨风狼狈地站了起来,看那样子就像是垂死。
他依旧警惕地向四处望了望,可在朗朗的月光之下他几乎已无所遁形。
冬晨风并不傻,少年时便走街化缘,只是未入江湖。
而这些日子也让他他也更知道了人心难测,杀人夺宝例所不鲜。
但只要自己跑到够快够远,或许还是安全的。
远方夜影朦胧,山形寥廓,冬晨风强忍体内剧痛向那里跑了过去。
天上渐渐有了云朵,风也跟着吹来,山林婆娑更加冷萧。
冬晨风渐渐冷了起来,眼神也渐渐有些迷离。
他逃的太急太累了。
冬晨风已不得不停下来,他已逃进了山里。
他靠着一棵大树,短促地喘息着,他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因为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内腑,真正的痛彻心扉。
看了看手上的剑,也放到了树边。
云逸海说留它防身,可自从自己下山之后,它带给自己的竟全是麻烦。
每次都差点要丢掉性命。
自从见过刀疤脸后,他即便拼死也毫不犹豫,绝不敢还留在南城。
神兵利器不是谁都可以有的,只有强者才配拥有。
自己也只能算是刚刚踏上修道之路的人,勉强算是“闻道”境界而已。
曾有古圣贤笑论天下,说天下之人修行,大抵分三步:“闻道”、“悟道”、“得道”。
而人们也总喜欢把一些大德大能遥遥在上之人称为得道之士,不过这大多只为敬词而已,并非真正的得道。
至于真正的神通道法该如何划分深浅却真是难之又难。
不关其它,只因天下门派传承极其繁杂,佛、道、魔、鬼、妖,数不胜数,各自体系又驳杂难明,更有武道浩如烟海,有些亦正亦邪,有些非正非邪。
如皇室七虹有七重境界,佛门般若心经有佛魔之辩,点清太平清领书更有诸多道法。
于是后人便以“闻道”、“悟道”、“得道”此三种大致划分出境界。
只是后人又觉这样划分太过潦草,得道又太过缥缈,于是把悟道境一分为四:窥道、明心、纵横,无我。再去掉得道,便成为五个境界。
可这实则早已超出了古圣贤的本意。
此时月亮偏移,已是丑时。
冬晨风轻轻弹了一下剑身,长叹一声,不禁透过疏密的枝叶望向了遥远天际,那悠悠的一轮明月。
月虽圆亮却仍有一丝未满。
围脖悄悄地探出脑袋,关切地“呦呦”叫了两声,尾巴举到了冬晨风的额头上,轻轻地蹭了两下给他擦了擦汗。
“没事,不用担心我。”冬晨风轻轻摸了它的头,笑道:“你先睡吧,今天可是累坏你了。”
围脖大张起嘴巴,身子却忽然一动不动了起来,挂在衣襟前微微一歪,差点栽掉到地上,好在尾巴是缠在脖子上的,冬晨风赶忙一伸手把它又搂了回来。
然后围脖缓缓合上嘴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迷上眼睛“呦呦”叫了两声,便又没动静了。
围脖醒的慢,睡得却快。
冬晨风笑了笑,轻轻把它放到怀里,掖好衣襟。
说起来这个围脖狐狸也很奇怪,按说也有十多岁了,但却还是一副小奶狐的样子,和刚刚出生时一样大,而且懒的耸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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