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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当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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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哪个?”韩雷说话的口气就跟他是一大款似的,“快一点,等下还要去立契约,我已经看好了一处毡房。”
  怎么选啊!程羽彤看来看去,她眼光落到哪里,那摊主就一把揪住那奴隶的头发往后拽,好把他的脸露出来让程羽彤看清楚,手劲儿重的直让程羽彤心里慎得慌。
  “夫人,您看看这个,”那人贩子龇了一嘴黄牙,揪了个女奴的脑袋直晃荡,“年纪小,身板儿却挺好的!我试过,伺候牲口干活什么的样样都会!”
  “停,你快松手!”程羽彤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小女孩才多大啊,被他晃的就跟风雨中的一片小树叶似的,“你再这么折磨她,她死了你上哪儿挣钱去?”
  程羽彤走到那小女孩面前,“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这小女孩估计从来也没听过有人这么礼貌的跟她说过话,居然吓得一哆嗦,被那摊主踹了一脚才知道回答,“我……我叫丹珠,十五岁!”
  十五岁!程羽彤吓了一跳,她以为这小女孩不过十岁的模样,没想到也比如今的自己小不了几岁。
  “你会做饭么?”会不会伺候牲口这不重要,关键是要会做饭!她听到身后韩雷发出“嗤”的一声,知道那人在嘲笑她。其实韩雷也不想想,他俩一个王爷、一个贵妃,如今却要自力更生,别的倒也罢了,吃饭是头等大事啊!
  “会!丹珠可以做的很好!”小女孩怯生生的回答。甘孜族的女孩从小就干活,别说做饭了,打猎、喂牲口、放羊、酿酒、做奶酪、摸爬滚打样样都会!
  这小女孩脸上虽脏,却看得出那一双大的出奇的眼睛里清澈透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也是个小美人呢!
  程羽彤转向韩雷,“欧……巴桑,我要她了!”
  韩雷点了点头,丹珠的眼里却是难以置信,这位美丽的夫人怎么只问了她一个问题就愿意买下她了?难道就是因为她会做饭?哪个女奴不会做饭啊!
  摊主大喜过望,一把拉过丹珠的胳膊,咧嘴笑道,“夫人,您想标记烙在哪里?”
  程羽彤连忙拉过丹珠,“不用不用!”挺好的姑娘家,烙上个印记还能看么?
  韩雷买下了一间小小的毡房,三个房间,外面还有个小院子。程羽彤一见就喜欢上了,这毡房虽然不及宫殿豪华,更不如‘天上人间’那么有格调,但是胜在温馨可爱。
  程羽彤拉着丹珠走到那间最小的房间,“丹珠,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丹珠的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扑通”一声跪下道,“多谢夫人,夫人的心就像尼玛大神一样仁慈!”在北疆,从来也不会有奴隶单独享用一间房间,通常是跟牲口住在一起的。丹珠从小到大连床也没有睡过,现在突然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当然是激动的语无伦次。
  丹珠主动请缨去井边打水,说要给两位主人做一顿好吃的。程羽彤这两个月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当下就由着她去忙活了。
  “现在先委屈你了。”韩雷的脸竟带着一丝歉意。
  程羽彤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他,笑道,“我觉得这里很好,不是连山洞也住过了么?”她兴奋的坐到炕上,长这么大,现代古代的,她还从来没有睡过炕呢!“其实你应该更不习惯吧?”她抬头问韩雷,“你可是从来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这算什么委屈!”韩雷的眼神转冷,“以前的雕栏画栋,也不过是住了一群行尸走肉般的人而已。”
  程羽彤哑然,知道自己无意中又触到韩雷的伤心处,忽听窗外有声音传来,是丹珠在院子里搭建出来的小厨房里大显身手,忙打着帮忙的旗号逃命般的蹿了出去,却忽略了韩雷脸上淡淡的笑容。
  这个女人,有着难得的随遇而安的性格,不管是一身宫装端坐殿堂之上,还是衣不蔽体的蜷缩在不见天日的山洞内,抑或是蒙着头巾站在异族的毡房里,她都能够从从容容,不见半分窘迫。虽然她也狡猾贪财又极其自恋,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心里的纯善,是那种似乎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净善良。
  丹珠果然是好手艺,两道简简单单的烤羊腿和炖菜,直吃的程羽彤满头是汗,一个劲儿的叫“香!”丹珠也被她夸的胆子大了些,表示自己做的葡萄酒和奶酪也都很好吃,程羽彤两眼放光,嚷嚷着要和丹珠立刻去集市上买原料。
  韩雷平静的吃过午饭,便说要去找多吉大叔商量事情,程羽彤知道他要在这达瓦江央城里大展拳脚,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全要倚仗他,所以也不去过问他的事情。只是心里隐隐觉得韩雷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他一向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是天潢贵胄,怎么甘心在这边塞小城里就此埋没?
  梳洗打扮过后的丹珠果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娇俏可爱的小美女,不过丹珠在看到程羽彤头巾内的容貌后,也是惊的目瞪口呆,同时强烈要求她从此以后都要裹好头巾再出门,并且不能够再梳未婚女子的长辫子发式,一定要把头发盘到脑后。
  “夫人,您太美了!如果被城里的堪布看见了,一定会把您献给土王陛下的!”堪布是来自王宫的官员,负责采买与巡城。
  程羽彤有些郁闷,却也无可奈何。心里想着那土王在北疆一手遮天,朝廷都是吃干饭的么?居然坐视不理!
  “丹珠,朝廷在北疆没有衙门的么?”
  “有是有的!但是不管事,衙门里的人也是土王陛下指派的。”问了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当地官员,其实也都是由土王报到朝廷,皇帝随便画个圈儿就算任命了。
  这就是韩雷口中美的一塌糊涂好比理想国的达瓦江央?就是大陈的皇帝想干点什么事儿,还要跟朝臣商量商量找个理由,那土王却用不着看上什么,一切根本都是他的!旁人连个“不”字也不会说。月亮的妙音?程羽彤从鼻子里往外哼,只怕是人民的惨叫吧!真想去跟韩霁说,您别惦记着什么黎国什么内斗了,把这北疆先收拾收拾吧!

  萌动

  韩雷的手段果然不凡,短短三个月内就摇身一变,成了专门负责宫廷用品采买的皇商!多吉大叔倒成了他的下手,韩雷组建了三支商队,前往中原买卖货物,不仅仅是食盐,他采办的商品里布匹茶叶、药材器具无所不包。由于韩雷的迅速阔绰,那小毡房还没住出味儿来,程羽彤和丹珠就已然跟着他搬到了高大的砖楼里,佣仆众多不说,门口也多了好些看家护院的。程羽彤整日无所事事,不是在家与丹珠说笑,就是蒙好了头巾出门瞎逛。
  京城的消息越来越清晰!韩霁早在韩雷逃离偃都的第二天,就已登基称帝。一切与程羽彤料想的一样,容皇贵妃与礼亲王从此在皇族中除名。不过韩雷的举止也实在是蹊跷,自从到了达瓦江央,他就再没有紧盯着程羽彤,倒像是料定她不会离去似的。他成日忙碌,却也夜夜回家,即使与程羽彤同处一室,却也谨慎守礼。他对程羽彤的宠爱显而易见,对待下人也性情温和,从不任意打骂,连丹珠都一直说,“巴桑老爷是最好的人!”
  巴桑老爷!每次听到这称呼,程羽彤就想给韩雷改名,不如叫“巴依老爷”算了!整日被下人们“老爷”、“夫人”的叫着,再看看相敬如宾、有商有量的相处模式,程羽彤有时也会恍惚,难道这种平静无波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也是有过些小风波的。搬进毡房的当晚,程羽彤还没有反应过来,丹珠就把大屋里的炕铺的整整齐齐,还搁上了两个枕头。韩雷只是促狭的看着她发笑,程羽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丹珠一句“老爷夫人真是恩爱!”弄了个大红脸。韩雷将程羽彤拽进屋里,淡笑道,“我们在这里,不能让人看出任何不妥之处!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韩雷是守信的人,一连几晚,他都是规规矩矩的睡觉,连胳膊都没乱动一下。倒是程羽彤不住的胡思乱想,也是,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韩雷那张脱俗的俊脸,她一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不心猿意马么?心里竟有些恼那韩雷睡的安稳,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没有魅力了!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而已,几个月来也都是安分守己。
  这一日,韩雷在大厅里宴请土王长子与内宫总管,特地嘱咐了了程羽彤千万不要露面。程羽彤也听说过这格来王子凶残无比,尤喜女色,忙乖乖的答应了,与丹珠躲在房里说话。
  丹珠这几个月来在程羽彤身边伺候,被程羽彤调教的越发出色动人,到了这砖楼后仆人也多了,丹珠便只负责程羽彤的日常起居,再也不用干粗活。瘦削的身材也渐渐的丰满起来,脸上也开始有了十五岁少女的润泽光彩,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也灵动不已。
  “好丹珠,你生的这么漂亮,一定会引来无数狂蜂浪蝶!”程羽彤就喜欢拿她打趣,“那日次仁看见你,眼睛都直了!”
  “夫人开什么玩笑!”丹珠一如既往的害羞脸红,“夫人才是真的漂亮呢!丹珠最多只是仙女身边的女仆。”在丹珠心里,她的夫人美的就好象雪山上的天神女,难怪老爷对她这么小心翼翼了。
  “这些东西真难吃!”程羽彤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糌粑、血肠和奶疙瘩,这些东西难得吃吃倒也新鲜,可天天吃谁也受不了啊!
  “夫人,吃这个!”丹珠端来一碗洗干净的沙果,北疆蔬菜稀少,夫人不喜欢牛羊肉的膻味,只能吃些水果,可人光吃水果怎么成,夫人一天天的瘦下去,丹珠也是急的不得了。
  程羽彤无精打采的啃了一口沙果,也就这还能吃吃,但她真的是饿啊!真不知道韩雷是怎么活下来的,居然还能和当地人一起狂饮那青稞酒!
  丹珠眼睛转了转,突然道:“夫人,听说厨房里有些中原来的黄豆,丹珠给您做豆面吃,好不好?”
  “真的?”程羽彤两眼放光,丹珠做饭的手艺好到飞天遁地,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好啊,不过你要小心,别让前院的色鬼看见!”
  丹珠笑了,夫人说话总是这么口无遮拦,“厨房离前院远着呢!夫人放心。”
  程羽彤半躺在炕上,一边等待着丹珠的豆面,一边感叹自己阴差阳错的居然就成了一少数民族家庭妇女。那该死的靳风和韩霁,只知道在偃都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知道她在这千里之外的破地方受罪,连想吃口青菜都是千难万难!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这豆面是什么高难度的美味啊?丹珠怎么去了这么久都没动静?程羽彤倐的从炕上坐起,别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心里着实记挂着丹珠,程羽彤急匆匆的就往厨房跑去,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到男人的淫笑和丹珠的求救声:“求您……放了我……求您!啊!”
  丹珠一声惨叫,跟着就是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夫人,救命……救丹珠……”
  程羽彤只听得肝胆欲裂,毫不犹豫的就要冲过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的抓住了胳膊,“做什么!”程羽彤愤怒的回头,却看到韩雷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眼。
  “你不能过去!”韩雷的声音平静无波,“那是格来王子。”
  “那么你去,快去救丹珠!”程羽彤急的直跺脚,不料韩雷却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回了两人的卧室,将她放在炕上,又把门关好,这才转身盯住程羽彤。
  “你在干什么?我要去救丹珠!”程羽彤气急败坏,爬起来又要往外冲。
  韩雷长叹一声,将程羽彤死死抱住,“你去了又有什么用,救不了丹珠,只会把自己也搭上!”
  “那怎么办?你那么神通广大,你想想办法啊!”程羽彤心中惶急,这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救不了丹珠了。
  “我也没有办法!”韩雷神情冷漠,“我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买办,如何敢与格来王子抢人?丹珠也只是个女奴,我也犯不着为她冒险!”
  “你畜生!”程羽彤猛的将韩雷推开,“你向来会用身边的人去结交权贵,手笔大方,剪瞳是,丹珠也是!你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只当他们是你的棋子!你的工具!”她真傻,还以为他经过了那么多事已经有所改变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准你出去!”隐去眼底的一抹伤痛,韩雷维持着脸上的淡漠,“我还要去招呼客人,先不陪你了。”
  转身离开,程羽彤猛的扑向房门,却还是晚了一步,韩雷叫了人来把门锁上,又命令两名护院站在门口把守。
  “韩雷你这个混蛋!放我出去!!”程羽彤使劲的拍打着木门,然而门外悄然无声,韩雷怕是早已离去。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想到正在受辱的丹珠,心越发痛的五内俱焚,只能喃喃自语,“对不起,丹珠,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为了她嘴馋,丹珠不需要去厨房,也就不会被那该死的王子看中!上一次她还能勉力去救剪瞳,而眼下,她真的是无能为力。
  程羽彤颓然跪倒在门边,只觉自己从未如此心灰意冷过!是的,她永远也保护不了身边的人,相反的还会害了他们。她总是喜欢玩火,却不管不顾别人的死活。她明白韩雷不让她出去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终究无法原谅自己。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倚在门边,苦累了,就闭一会儿眼睛,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连位置也没挪过,只是天已全黑。
  突然想起些什么,程羽彤挣扎着起身,重新开始拍门,“去把老爷给我叫来,我有事情要对他说。”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嘶哑难听。
  门外沉默了一会,终于有人应道:“夫人,老爷送格来王子回宫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回宫?程羽彤一下瞪大眼睛,紧张的问道:“那……丹珠呢?你可有丹珠的消息?”
  又是一阵沉默,显然门外的护院很是为难。
  “没关系,你说好了,我……能够接受!”程羽彤嘴上这么说,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心也揪了起来。
  “格来王子把丹珠带进宫了。”护院的声音很犹豫,然而到了程羽彤耳朵里又是一阵晴天霹雳!迟了一步,还是迟了一步啊!她原想把丹珠留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再慢慢开导她。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老爷回来了!”门外传来护院恭敬的声音。
  “开门!”是韩雷回来了,程羽彤心里一气,死死的盯住那即将打开的木门。
  门一开,手一扬,然而韩雷就像未卜先知似的一把就抓住了程羽彤的手,口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你别胡闹了。”他转过头对那护院道,“吩咐厨房做些吃的来,夫人爱喝奶茶,再烤些羊肋骨,其他人都下去。”
  “哼!不要你假惺惺!”程羽彤被韩雷半强迫的拥进了房里,心里冒火,忍不住抡起拳头就在他身上捶打起来,尖叫着,“都怪你,你为什么让丹珠进宫……都怪你……”这次韩雷没有阻止她施暴,竟是直挺挺的站着任她踢打。
  程羽彤也不知是哪里烧起来的一股子邪火,见韩雷不反抗,反而气得更狠,也闹不清是在气韩雷还是在气自己,踢打也不够,竟抓起韩雷的手狠狠的咬下去。
  嘴里有股子血腥气,程羽彤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韩雷白皙的手背上已被她咬出深深的两排牙印,有几个洞还在往外渗血。
  程羽彤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才迎上韩雷的眼睛,他的眼神也是痛苦的、压抑的、无奈的,甚至……还有一丝怜惜。
  “你为什么不躲开?”一定很疼吧,程羽彤看着那被自己咬出来的那几个血洞,也不由得惊愕万分。
  韩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长叹一声,将程羽彤拉入怀中,将嘴唇印上她幽香的发丝。
  程羽彤浑身一震,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只觉得自己长久以来都在渴望有个地方能让她歇一歇,所以决定放任自己的情绪一回,不再僵硬的站立,她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已然环在了韩雷的腰间。

  纠缠

  韩雷的唇,冰凉刺骨,落在程羽彤的眉间,竟让她不禁浑身战栗起来,腰间却被他的一双大手牢牢扣住,完全动弹不得。额头、眼睛、脸颊、鼻梁,吻若雨点般的落下,由慢至快,如同携着风雷之势,最后重重的印上了程羽彤的嘴唇。伴随着他喉间一阵低低的叹息,程羽彤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响,碾成细末的碎片纷纷涌进她的身躯、四肢,让她全身瘫软无力,再也站立不稳,只得完全依靠着那双手的支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任那人疯狂掠夺,予取予求。
  就在程羽彤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忽觉身上一松,直到清新的空气重新回到体内,才知睁开眼睛,却在恍惚间看到木门一开一合,终于重心不稳,滑坐到地上,手指忍不住拂过自己肿胀的双唇,若不是这里隐隐传来刺痛,她真要以为刚才那个吻根本是在做梦了。可是……可是他怎么就这么拂袖离去了?
  程羽彤就这么呆愣愣的坐着,直到有人推门而入,才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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