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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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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又是二长三短的嘶呜比前声要急促多。

    掺杂着闷响之声特别令人感觉幽森悚骨。

    这次到戚少商问道:“生了什么事?”

    赫连春水沉着脸色道:“来得好快!”

    高鸡血更是神色凝重:“点子扎手得很!”

    这时际暗号此起彼落更加尖锐急促。

    赫连春水道:“来人不多但决不易与己攻破了咱们两道防线!”

    高鸡血攸然变色道:“不好对方已攻近来了。”

    韦鸭毛长身道:“咱们要退还是要战?!”

    高鸡血道:“来不及选择了。”

    赫连春水在这两人对话间已打开了店门长吸一口气大步踱了出去。

    明月映空。

    长街微霜。

    一顶轿子赫然在长街口巨大的木轮正辘辘的向前转动缓缓移近。

    轿帘深垂。

    轿前轿后隐约有几名衣白如雪的人影。在深夜里的月色中这顶轿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杀气。

    赫连春水横枪当胸就算他知道来人好快他已断未料到对方看来似是兵不刃血的就能来到了这里。

    他横枪而立有一股万夫莫开睥睨群雄的气态却因这冷森的杀气而震荡。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煞气陡增!

    因为戚少商已立在他身边。

    他马上觉得一股激荡的气势使得他衣袂皆奋扬起来!

    戚少商出来朱红色的宝剑“留情”正遥指轿车。

    “你逼我入死路我要你先死!”

    那轿子忽然停了。

    完全静了下来。

    静得连路边林中一只夜鸟子眨眼的声音都隐约可闻。

    戚少商忽然感觉到这寂静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只听轿子里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是你吗?”

    赫连春水把枪一舞虎地一响仿佛要藉枪风的威力来破除这刀锋般凄寂的杀气。

    赫连春水大声叱道:“还有我!”

    轿里完全没有反应。

    静寂了半晌轿帘略为动了一动赫连春水执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轿里又传出了那无力但清晰可闻的语音:“我只要拿犯人旁人不相干。”

    高鸡血也站出来扬声道:“没有谁相干谁不相干我们都是站在同一道上的人!”

    轿里的人轻轻咳了一声又一声然后静了静似乎等呼吸平静下来才道:“哦原来你们千方百计拦阻我进去便是为了要维护他!”

    赫连春水怒道:“废话!”

    那轿中人便不说话。

    木轮又开始轧轧转动。

    轿子再度向店子逼近。

    赫连春水压低声音向戚少商道:“刘独峰既已追来看来决无善了战斗一起你立即带息大娘走!”

    戚少商怔了一怔忍不住道:“我已经临阵逃过一次了你不怪我?”

    赫连春水没料戚少商这般说也是一怔才道:“我不是在救你也不会救你我是要救大娘因为大娘才救你所以你的责任就是带大娘逃出生天我的任务就是让你和大娘逃生别的事我不管!”

    戚少商道:“很好!”

    赫连春水道:“怎么很好?”

    戚少商道:“这一次刘独峰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被他逮着的一旦逮住必定自杀大娘就要烦你照顾了。”

    赫连春水账红了脸道:“胡说!”

    戚少商双眼望定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大娘跟你我很放心。”

    赫连春水忽然感到他眼中的善意与信任心里一阵无由的感动这时轿子已逼近众人赫连春水猛抬头向戚少商道:“一动手马上走!”

    戚少商用力地点头。

    除非自己再度落在顾惜朝这些人的手上他就不惜身死不然他一定要活着并且要跟息大娘活在一起的。

    高鸡血这时厉声道:“止!”

    轿子仍缓缓前进。

    高鸡血双袖如吃饱了风的帆布鼓荡不已。

    赫连春水的银枪忽然一沉砰地拍打在地上!

    陡地四条人影自四个不同的角度疾射向轿子!

    这四人身形极快到了半途骤然改变:四人本来从东南西北四面斜射向轿子但此际东那人身形在半空强自一顿高拔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由上而下直降入轿顶!

    南那人半空中身形如游鱼般一拧变成横撞向轿侧;西那人身形疾沉急降而下滚入车底;北面那人身形翻跃已绕至轿后这刹那间四人的兵器同时出手!

    这四件兵器俱十分奇特刚拔出来时只是一件黑黝黝的短兵器但只不过在霎眼之间他们人在半空双手疾动已把这样一件短兵器拆合接驳成一技长兵器四个人四件长兵器带着锋锐割耳的尖啸一齐刺入轿子里!

    赫连春水一枪击在地上便是下令这四人出手攻袭的暗号。

    他觉得十分满意这“四大家仆”并非他所养之士而是为赫连家族世代尽忠的仆役赫连乐吾父子待他们如一家人“四大家仆”对赫连家自然也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这四大高手分四个角度用四种不同的兵器、手法足可在刹那间里把这顶轿子粉碎!

    赫连春水的银枪遥遥对准轿帘。

    只要轿里的人为了躲避这凌厉的攻势而掠出轿子他的银枪便立即出雷霆一击!

    对付像刘独峰这样的高手决不能容允他有片刻喘息的余地。

    可是接下来的变化不但令赫连春水意想不到就连曾与刘独峰数次交手的戚少商也始料未及。

    帘子略为掀了一掀。

    一只苍白的手指像分花拂柳般露了一露立即又缩了回去。

    一道细长的白光疾地打在持巨钳仆人的钳柄上!

    这仆人痛哼半声巨钳脱手飞出白光一折反弹飞射击中他的左胁他身形一跌斜仆出去!

    巨钳恰好撞在另一仆人的巨斧上“当”地星花四溅那仆人的一斧自然也失去了威力。

    原来那仆人跌撞向另一仆人的巨剪下!

    这仆人立收招扶住同伴。

    两人一个踉跄刚好封住第四名仆人巨挫的攻势那仆人只好把巨挫一收跃开戒备。

    第一名仆人这才现嵌在自己腰间大横穴上是一枚制钱。

    这一枚铜钱嵌在他的穴道上却并没有割伤他的肌理但它挥的效用无疑把四大家仆四人联手的一击一尽化解。

    但却未伤一人。



………【第四十六章 绿剑红芒白衣人】………

    “四大家仆”一击失败四人互望一眼身形交错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风四人合力的第二击又要出!

    只听轿内传来一声叹息。

    “我只是要捉拿犯人你们这又何苦呢?”

    赫连春水突然大喝一声:“停!”

    他已看出刚才轿中人若要杀死“四大家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四大家仆”身形一顿他的身子突然变成一道尖啸!

    人是人不可能会变成声音。

    赫连春水骤然化为一道尖锐的风声是因为他与手上的枪已合而为一了。

    就像一个巨弯的强力出锐无可挡的一矢赫连春水蓄势已久的一枪已直刺了出去!

    他的人已成为枪的一部分!

    他浑身的锋芒聚成这杀气无匹的一枪不但要刺穿轿子和轿内的人仿佛连轿后的那一脉山丘也要破山腹而出!

    这一枪之力未时已使得站在他身边的戚少商等人衣袂间带起一股扯力、头而往后鬓直贴!

    枪未到轿帘已被疾风荡扬!

    而赫连春水这一枪的目的并不是要立毙刘独峰。

    他只是要把刘独峰逼出来!

    轿帘被激风卷开。

    轿里黑黝黝的有一个人着白色长衫坐在那里还未看清楚面目那人手已一扬。

    手苍白。

    苍白的手。

    手指更白。

    手指拧着雪亮的刀。

    刀更白!

    比雪还白。

    刀锋亮。

    刀光更亮。

    刀光灿眩了赫连春水的眼睛!

    刀尖刹那间已到了赫连春水的双目之间。

    赫连春水长啸一声已不顾伤人直射的身躯长空冲起!

    刀掷空。

    赫连春水居高临下抢势改由自上往下直戮!

    但刀击空竟然也是半空一折倒射赫连春水小腹!

    大凡武林高手的全力一击居然可以半空换气易势再袭那已经极难做到赫连春水这一击之气势淋漓但给飞刀所挫第二次再袭飞刀又至他大喝一声半空三个翻身落在丈外一口元气无处渲泄枪尖一撒哧地刺入道旁一颗大石里!

    那大石当中吃这一枪竟喀喇一声四分五裂赫连春水只觉真气逆走五脏有说不出难受张口欲呕出一口鲜血但生性倔强硬生生地又把一口热血吞下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不料那一刀仿有人驾驭驱使二次刺空竟又静悄悄地折射而至!

    待赫连春水现时已不及闪躲!

    “铮”的一响。

    白衣一闪。

    戚少商落在赫连春水身前。

    他断臂仗剑击落飞刀。

    他的人就拦在赫连春水的银枪前。

    两个人一剑一枪四只眼睛盯着那一顶轿子。

    轿帘又已掩上。

    轿在月光下。

    这一顶鬼轿子。

    戚少商出道以来攻下过不少难以攻克的天险难关攻破了数不清的阵势军容但这样一顶轿子却似固若金汤的雷池奠测高深的堡垒完全无暇可袭无处可攻!

    这时候忽听呼呼两声。

    这两声就像是一个巨人在运用他的天生育力挥舞两根巨柞的声响。

    然而却只是头斑白举止老迈的韦鸭毛在挥动他那一双袖子。

    他那一双袖子像吃饱了风的帆布他一面挥动着袖子一面向轿子大步行去。

    接着又是虎、虎几声这风声骤加凌厉好像挥舞的已不是巨杵而是两棵大树。

    韦鸭毛步子更疾。

    他全身被袖子遮个风雨不透。

    就像头到脚趾全让浑厚的袖风所遮掩。

    韦鸭毛走得更快。

    他的步于越密双袖的急风更劲。

    这时离轿子不到七尺袖风已成莱恐。恐的声音像两面大鼓在互相碰击着。

    而韦鸭毛全身也膨胀了起来。

    他遍体都布满了真气一个本来枯干瘦小的老头变得像高鸡血一样的胖。

    然而高鸡血却知道他这个江湖上从未背叛过他的老拍档已使出他的看家本领“干元大周天小阳神功”以六十年来苦修的纯阳元功使得轿中人的暗器无法破这浑实淋漓的元气而入。

    他要一气摧毁这顶魔轿!

    韦鸭毛已逼近轿子。

    还有五步。

    韦鸭毛准备以先天黑气之“干元大周天小阳神功”把轿子震个粉碎。

    还有四步。

    轿子里的人似乎想不出什么法儿来制住这一股势莫能御的内家真气。

    若硬闯出来势必要和韦鸭毛硬拼。

    韦鸭毛武功不杂!内力却纯这一身内气之盛决不在铁手之下纵横江湖能够与他“干元小阳神功”相持的人确也不能算多!

    就在这时帘子一掀!

    一只白玉般的手指向下指了一指。

    疾的一声。

    手指又很快的收入帘内。

    高鸡血突然尖叫一声:“小心!”

    他的人胖声音却尖。

    他叫的时候整个人掠起他的人胖得像一粒球肚子又圆又突当他掠起时就像一粒柿子遽然飞上了天。

    可是没有人能形容他的度。

    就像赫连春水那一枪比之尚且还有不如。

    韦鸭毛一愣。

    他见帘中伸出了手以为要向他攻击正全力以赴凝神以待不料手指又缩了回去。

    便在其时突觉脚心一痛。

    这一痛非同小可他立时感觉到一口细针正自脚心直冲上内庭穴转入昆仑穴位破跗阳而上一刹间已过三道要穴!

    韦鸭毛只觉剧痛难当“干元大周天小阳神功”一散又聚强自压下要逼住那一口尖针上攒!

    这时候帘子一掀那只手又伸了出来。

    雪白的手。

    修长的手指。

    令人惊心动魄的手!

    这只手双指一挥疾地又射出一物。

    那物细小度又快以致让在场的高手都无法看得清楚那是什么。

    但这只手以一柄飞刀破去赫连春水的“残山剩水夺命枪”以一枚制钱使得四大家仆狼狈不堪就算是他弹出来的是一条头也足以令在场的数大高手心惊胆战。

    那事物疾射向韦鸭毛心口!

    韦鸭毛的“干元大周天小阳神功”已转入右足逼住细针随血循环攻上已无法抵御那一道暗器。

    暗器来得何等之快就算戚少商等要救但也来不及了。

    可是高鸡血却在危机刚起已然动。

    他的身形何等之快!

    他的身形甫动已到了韦鸭毛身边再看时他的人已到了天边手里还揪住韦鸭毛。

    那事物“啸”地打空竟又“唆”地回射入轿中帘里。

    这是什么鬼暗器?!

    高鸡血拖走韦鸭毛尖声道:“鬼手神叟‘地心夺命针’!”他说时额上已渗出了汗。

    纵然他在尤知味挟持之下临死不惧但此际却因关心身边的老拍档而汗如雨下。

    韦鸭毛用真气强逼住细针运行痛哼出声却不停的猛摇头:“不……是……这针……无毒……”

    众人这才明白刚才那轿中人向下一扬手乃是射出一枚细针刺入地面穿入地下再攒刺入韦鸭毛脚心里这射暗器的手劲、本领真是巧到巅毫令人叹为观止。

    武林中能以地底穿针杀人于百步之外的便是擅施“地心夺命针”的鬼手神叟海托山但鬼手神叟的针是淬毒的见血封喉无药可医高鸡血听闻韦鸭毛所中之针并无淬毒心中一宽但惊栗之意因不知来者何人只有更甚。

    他宽心的是韦鸭毛内力高深普通细针虽潜入体内但断不致死惊的是来人若是鬼手神叟尚好因海托山的暗器、偷盗、掌法俱有盛名但内功、下盘却是弱点如今若不是海托山换作剑法精湛内功奇强的刘独峰这一战便劫数难逃。

    只听轿中人冷冷地道:“他死不了。”

    高鸡血长叹一口气道:“好暗器!”

    轿中人道:“我的暗器从来不淬毒。”

    高鸡血再吸一口气道:“可惜。”

    轿中人道:“可惜什么?”

    高鸡血道:“身手这般好却当昏君奸臣的狗奴才!”

    轿中人沉默了半晌居然没有生气只淡淡地道:“我要抓的人伤天害理十恶不赦是该抓的这事情跟你们无关!”

    高鸡血怒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轿中人也冷笑道:“为虎作伥见恶不除看来武林中人言‘鸡血鸭毛手狠心慈’也不过如此!”

    高鸡血忽然一阵尖笑半晌才道:“你这见不得光的东西滚出来吧——”

    突然间叮的一响。

    原来在高鸡血与轿中人对话的时候息大娘已无声无息的自后潜近轿子。

    高鸡血的尖笑正掩饰了息大娘本就如片叶落地的步履。

    息大娘见已贴近轿子遽然出剑。

    剑尖刺入轿内。

    “蓬”地一声一条白影自轿顶跃出。

    高鸡血早已蓄势以待一千钧!

    他尖啸。

    啸声一起人已到。

    没有人能想象一个这么肥胖臃肿痴胖的人身法会快到如此不可思议。

    在轻功里“决”并不是最难达到的。

    在身轻如燕、一泻千里的急掠中还能保持杀力和声势这才是极难并存的。

    高鸡血在白影一闪的刹那已到了白影之后。

    他的七道杀手同时攻了出去。

    但是突然之间他眼前的人不见了。

    背后却一凉。

    敌人已到了他背后。

    轿中人的轻功比他还要可怕十倍高鸡血完全不能想象那人要躲开息大娘无声无息的一剑正冲身而起乍遇自己暗袭却怎能于一闪身间已到了自己背后?

    白衣人到了高鸡血的背后高鸡血等于把背上的空门卖给了对方。

    白衣人有没有出手?

    高鸡血不知道。

    他突然感觉到剑风。

    白衣人也惊觉到剑风。

    剑风来自他的背后。

    “九现神龙”戚少商已然出剑。

    剑刺白衣人背后。

    白衣人突然滴溜溜一转身子疾往下沉人已落回轿中。

    戚少商那一剑变得刺向高鸡血的背心!

    戚少商一惊高鸡血霍然回身回手一拍已挟住长剑。

    两人疾落了下来。

    下面的轿子。

    轿子并不可怕。

    但轿子里的人随时都会出令人防不胜防的暗器。

    戚少商那一剑蓄势已久自是非同小可;高鸡血那回身一招也是毕生武功精华所在叫做“方佛一印”。这两下击空两人力道对消身形落下正好让轿中人有机可趁!

    赫连春水大喝一声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一枪横扫以枪杆把戚、高二人身子横拨了出去。

    这时候息大娘见一剑不中拔剑欲退。

    剑刚拔出白衣人已落回轿中。

    原先抽剑的那个剑孔遽然射出细如针眼般十七八颗五色珠子!

    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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