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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公主:倾我一生的等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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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听闻昨夜独孤祈在若妃那儿待了一阵子。”百里君亦从外面回来后向广平提说了这件事,见广平神色未有多大变化不由又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事实上,百里君亦此次到访绥国一切事情都已处理妥当,现下倒难得清闲起来,一门心思只等着广平处理好千槿的事一道回琉祁。
广平抬眸定定的看着百里君亦,淡淡回道:“我要再等等。”百里君亦闻言沉默下来。
原本与朝中官员说的是此去只是护送百里梦遥,图蜀虽遥远但来回也不过半年的时间。现下,出了那么多的事,广平一行已在异国待了一年多的时间,琉祁百官早已开始动摇猜忌,但碍于百里渊,所以没有人公然在朝堂之上提说出来。
站起身,百里君亦冷声道:“木广平,你需要时间,那么本王就给你时间。至于时间的长短,你自己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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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独孤祈自此以后几乎每晚都会在千槿那儿待上一会。随着日子的增加,渐渐地,独孤祈已是夜宿落桐宫。落桐宫内整晚烛火不熄,少女清脆的声线隔窗传来,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却丝毫不令人感到聒噪。
广平再没有去找过千槿和独孤祈,接连半个多月的时间,她一直都安静的待在怡乐宫里,这期间孟姝和郑君湘及她们的夫君一起在王府设宴邀请广平,对她以礼相待,很是客气。
而独孤祈在孟姝的照料下病情大有好转,脸色不再苍白,眸内也有了丝神采。除了孟姝在席间喝大了拉着广平非要跟她义结金兰外,这次宴会还算顺利。兴许是怕触及到广平心中的隐痛,独孤齐睿等人只字未提她的国家。
没过几日,千槿就主动来找了广平。她对广平一如亡国前的亲昵,甚至较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依恋。“姑母……”拉着广平的手,千槿难得期期艾艾的说道:“我想……留在这儿……我想……跟他再接触接触,我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他。姑母,你说呢?”
回答她的,是令人不安的沉默。就在她觉得有些如坐针毡的时候,耳边广平淡声问道:“槿儿,你想好了?”
千槿抬头,又点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广平道:“姑母,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我已经不那么怕他了。更何况,我既然成了他的妃,就已经别无选择了,你说是吗姑母?”
少女清澈的大眼睛天真的看着广平,里面流淌着恬淡的笑意。广平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问道:“那么,你又在担心什么?”
千槿一怔,低下了头,“我只是想到自己不能再回去看七哥,有些难过罢了。”这样说着,她已红了眼眶,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广平将茶盏递给她,喑哑的嗓音平平淡淡,“槿儿,你七哥他失忆了。”
“什么?”茶碗应声落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千槿错愕的抬头,却在望进广平寂凉沉静的目光时心下一缓,“什么时候的事?”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忆了。”广平语气平淡的回,继而宽慰道:“槿儿,会好起来的。我会告诉他,你很想念他。”
千槿愣了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有姑母在,槿儿……不担心。”
千槿离开后,广平径直去了御花园。依旧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独孤祈依旧在博弈。见到广平,他丝毫不惊讶,显然早已料到她会来。
广平在独孤祈面前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槿儿选择留下,我尊重她的选择。”独孤祈抛却了手中的棋子,不紧不慢的问了句,“使节来就为了说这事?”
广平没有回答,声音平寂的继续道:“槿儿一直是她父皇和母后眼中唯一的娇儿,她的父皇一直不希望她嫁入帝王家,而是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爱她的男子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是皇兄和皇嫂毕生的夙愿。”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微风轻轻撩起广平的发丝,露出那双平淡幽寂的眸子。独孤祈抬眼看她,耳边是她特有的喑哑嗓音,“这些要求皇帝陛下一个也不符合。但槿儿欢喜,只要她喜欢,那就足够了。”
顿了顿,广平撩起一双冷冽的眸子凝视着独孤祈,哑声道:“在陛下所拥有的三千弱水中,槿儿这一瓢很渺小,也很微不足道。日后的路谁也说不准,但在陛下尚未决定要独饮她这一瓢时,请务必保护好她。撇去别的不说,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是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责任,不管你是帝王还是平民,都义不容辞。”
她说得很中肯,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番话会是从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嘴里说出来。广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潭水一般的平淡,“我只要陛下给我一个承诺,在你未爱上槿儿之前,保护好她。”
独孤祈望进广平死水一般波澜不兴的眸子内,良久,点头说道:“朕答应你。”
第一百零六章
从御花园离开后,广平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月织。“木使节这是要去哪?不介意的话到我那儿一坐吧?”满头银丝的女子目光温和恬淡,见广平不言语好似深知她秉性似的拉过她朝寝宫的方向走。
刚进寝殿,一股淡雅的玉兰花香便扑面而来。干净整洁的大殿内没有过多的修饰,黄花梨桌上正中间放着一个纹饰考究的盘子,里面盛满了玉兰花瓣,旁边静静的躺着一副未完工的绣品。
“使节这边坐。”宽大的广袖朝前一伸,月织指引着广平在椅子上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广平注意到这里没有一个宫女,偌大的寝殿凄凄冷冷,没有人气。
许是看出广平心中所想,月织微微一笑道:“使节莫怪,我一向不习惯别人服侍,因而这宫里也只有皇上派来的影卫罢了。”
广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月织放下茶壶突然问了句,“除了若妃,皇上已有半个月没再去妃嫔们那了,使节可知道此事?”
广平抬起头,月织浅然一笑,“我和皇上相识多年,倒还从未见过他能在一个妃子那连续待那么久……”
广平望着她唇边那抹温婉笑意,轻轻启齿,“你和皇上?”月织怔了怔,继而点头笑道:“是啊,我和皇上。”
清雅的香气拂过,月织俯身在广平面前坐下,声音轻若柳絮,“皇上十岁时曾被送到山上学习武艺,那时我是他的师姐。皇上在山上待了五年之久,太上皇突然病重,急召他回宫。彼时他还不是太子,但颇受太上皇器重。此番病重,太上皇也有意将皇位传给他。当时的太子终日只知荒/淫宴乐,不理朝政。太上皇在病榻上躺了两年之久,最终撒手人寰,临世前,他密旨让皇上继承王位,皇上本想在继位前见我一面,不想此事被太子得知,派人在路上设伏欲将皇上灭口。我为了救他耗尽了一身的功力,乌发全白,身体一度虚弱到了极点。皇上登基后就将我接到了宫里,静心调养,直到身体完全恢复。”
月织说完,淡笑着看广平,眼里光波流转。她一直都是笑着在说这番话,谈及自己武功尽废的惨痛时也是风轻云淡,一笔带过。
广平目无波澜的注视着她,半晌,哑声问道:“你很爱他。”月织笑容一滞,脸上的表情却是春风般的温柔,“是啊,如果我不爱他,又岂会让自己沦落到如此田地?”
“可你拒绝了他。”广平乌眸沉静如水,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道。月织眼中的笑意稍稍一敛,盯着广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只因,他是帝王。我深知,他给不了我完整的爱。”
那一刻,容姿秀丽的银发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沧桑,她素净的指轻轻抚过绣品上那朵未完工的牡丹,带有无奈与苍凉的笑意泼墨般晕染开来,“这一点,从我决定爱他开始就已经很清楚了。”
广平没有再过多言语,倒是月织,放下绣品淡淡笑道:“使节有所不知,我与皇上有过约定,待我养好身体后他便放我出宫。到时,天高任鸟飞,我与他,从此再不会有交集。”
广平凝视着她,喑哑的嗓音淡淡响起,“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月织婉然一笑,显然早已料到广平会这样问,“使节可知,除了我以外,若妃娘娘是最适合陪在皇上身边的人了。”
见广平不置一词,月织便继续说:“据我观察,若妃娘娘心性单纯,活泼灵动。跟她在一起,皇上定然不会感到那么累。所以我恳请使节,让若妃……留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月织敏锐的觉察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广平那双沉寂的眸子陡然转冷。站起身,广平看着月织,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槿儿左右她的去向,何况,槿儿已经决定留下。”
说完这话后,她转身出门。
深夜,落桐宫内。
“呵呵,你不知道,七哥他就是这么又笨又傻的,被欺负了还只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哈哈……那表情,好笑死了。”纱幔笼罩的床塌上,千槿一手搭在独孤祈胳膊上,一手捂着肚子笑倒在他的怀里。
是了,这便是独孤祈每晚留宿在落桐宫里的原因。他什么也不做,专门听千槿讲幼时的趣闻轶事。看着千槿因大笑而颤抖的肩头,独孤祈那双幽魅的茶色眼眸内飘过一丝罕见的笑意。
渐渐地,他怀中的千槿突然止住了笑,纤弱的肩头依旧在颤抖,却有温热的液体打在他的衣服上。
寂静的寝殿内传来少女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声,独孤祈低下头,怀中的柳衣少女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头深深的埋在他怀里。昔日泉水击石般清泠的嗓音此刻带着哽咽与沙哑闷闷的响起,隐匿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与凄凉,“我以为,我能像姑母一样坚强,神色不变的……谈起所有人。可我错了,我终究,还是做不到。”
滚烫的泪水顺着千槿的脸颊滴落在独孤祈的手背上。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即使是在青楼看到她时,她也只是瑟缩着蜷在角落里,眼里盛满了惊惧,但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落。
抬起手,独孤祈轻轻的圈住怀中的少女,玫色薄唇微启,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姑母……再坚强也只是女子。”而你,其实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独孤祈静静的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敛去了眸内所有的神色。
由于千槿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所以没过几日百里君亦便向独孤祈辞行。
送别的场景无疑是浩大的。独孤祈率文武百官立于朝堂之外,千槿一身华服站在他的身边,目光一直聚在广平身上。
“此番路途遥远,还望三皇子一路珍重。”独孤祈低沉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带着帝王特有的自恃与清贵。
百里君亦微微点头,礼节性的回了几句后,冷峻的眸子便转向了广平。出乎意料的是,广平什么也没有说,眸光在千槿的身上略有一停,便侧头道:“王爷,走吧。”
“姑母!”就在广平转身之际,千槿突然急促的叫住她,红着眼眶嗫嚅半天最终却也只道了句,“保重……”广平的步子一滞,抬脚上了马车。
看着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千槿顿时觉得心中好像有万根银针在刺扎。什么时候,姑母的背影竟变得如此伶仃孤单,如果,如果莫璃姑父在的话该有多好……
马车上,百里君亦望着沉默不语的广平,沉声问道:“为何不与她多说几句话?”“说多了只会让她更想念。”广平垂下眼帘,神色淡淡,“她终究要学会自己长大。”百里君亦闻言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第一百零八章
在回程的途中,百里君亦找了一家驿站休息。月色苍茫,广平凭窗而望,忽见夜空中掠过一条惊鸿般的身影,虽是夜晚,但紧致的夜行衣不难让人看出是个女子。
她悄无声息的落地后,直奔百里君亦的房间,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一袭单衣的百里君亦便走了出来。
“王爷!”女子一见他,立时单膝跪地道。她的声音很轻,声线细柔甜糯,这样的嗓音极为熟悉。
百里君亦冷冷的应了一声,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声线凌厉的问了句,“都准备好了?”“已经全部按王爷的吩咐准备妥当。”女子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答道。
“嗯,起来吧。”百里君亦转过身看她,女子领命起身。她的身形高挑,立在那里显得安静而内敛。这样的气质,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百里君亦走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女子的身子一僵,低唤了声,“王爷……”语气中已带了几分意乱情迷。瘦削有力的手扯掉女子的面纱,迷蒙的月色霎时间照清了她的脸。“你倒没有多大变化。”百里君亦嗤笑一声,抱起她,大步朝房内走去。
看着百里君亦屋里的烛火熄灭,广平毫无波澜的视线投向了苍茫无际的夜空,那夜幕下的一轮残月,倒挂在空中,像极了谁的笑。
两个月后,广平一行抵达了琉祁。
百里渊率朝中大臣立于宫门外,一年不见,他显得愈发苍老。那双浑浊却犀利的眸子在看了一眼百里君亦后就落在了广平身上。
“丫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响起,广平抬眼,只见那执掌天下的帝王一脸疼惜与愧疚的看着自己。百里渊上前一步,难掩激动的道了句,“你受苦了。”
他身后站着百里恒季、百里东景和百里宗明。百里恒季目光温和的看着广平,一袭朝服的百里东景显得散漫慵懒,漆黑的眸子魅惑万千,凝结着冰霜。百里宗明则冲广平挽起了一抹善意的微笑。
晚上,安豫王府大摆筵席为百里君亦接风洗尘。林清晓一袭鹅黄色罗裙摇曳生风,她灿若桃花的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意,清亮的眸子隐匿着一丝局促与期待。
广平和百里君亦一眼便看到了立于王府外的林清晓及侍立在她身后的王府侍人。“王爷!”见到百里君亦,林清晓的眼睛一亮,连忙弯腰行礼,“妾身恭迎王爷。”
百里君亦淡淡的应了一声,抬脚走进了王府。府内张灯结彩,华灯初照。林清晓见百里君亦落座,立即吩咐侍人上菜,言行间已俨然是王府女主人的稳重与沉稳。
“阿正,把万和酒庄送来的桃花春酿拿一坛过来。”
林清晓侧头语速极快的吩咐一句,回过头来冲百里君亦嫣然一笑道:“酒庄掌柜说王爷爱喝,妾身便让他多留了几坛。”说着,阿正已经抱着酒坛跑了过来。
只见林清晓一手接过放在桌上,将袖子向上挽了一道,拿过百里君亦的酒碗替他亲自斟满。大红的灯笼下,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子双手抱着酒坛子,神情专注的看着涌出来的桃花酒,眉眼清秀安静,自有一种动人的气质。
她较之刚进府时黑了许多,许是忙碌府内事宜所致,但一双星眸依旧干净无华,绵软柔和。
“王爷,请喝。”林清晓浮起一抹明朗的笑意将酒杯递给百里君亦,百里君亦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内掠过一丝复杂。未几,他缓缓抬手接过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林清晓见状略有一惊,怔了怔,她微微低下头,轻轻地一笑。
第一百零九章
广平回到王府已经数日有余,但却一直没有看到夏迭,而她对此也毫不感到吃惊。
林清晓已经将府内的账本如数交还给了她,坐在椅子上,她笑眯眯的对广平说道:“木小姐,我发现梦遥公主走了以后府内每月能省下好大一笔银子。”
广平执账本的手一顿,从账薄中抬眼看向那个笑得单纯的女子。
立于林清晓身后的陆风遥和柳芊芊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人前,她是干练能干的王妃,是整个王府的女主人;人后,她却依旧是那个柔弱率真的林家二小姐。
尤其是在广平面前,她从未顾忌过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那份曾经的怯弱已经被勇气所取代,而她也深知,她现在的改变幸而有了广平的帮助,因此,一直视广平为知己。
林清晓带着柳芊芊离开后,广平收起账本看向那个在正中央挺拔站立的颀长身影。接收到广平的目光,陆风遥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木小姐,在下有些话想跟你说。”
广平看着他,轻点了点头表示许可。陆风遥上前两步,忽然极周正的向广平行了一礼,“在下其实想跟小姐道声谢。如果不是小姐,在下如今恐怕已不知沦落到何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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