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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菀丝-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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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岸躺在地上,没有说话,他不想跟阮袭晨做这许多无谓的解释,不管他今天是有意或者无意将他叫出来,让菀丝独自一人被安如艳掳走,他都不会后悔跟他打上这么一架。

    他的眼神空洞,也不去理会阮袭晨的自言自语,只希望成烟他们早点救出菀丝才好。

    在地上躺够了,要是再躺下去,等下接近傍晚,来酒吧的人躲起来,随便开进来几辆车子就可以将他们辗得粉碎。于岸起身就走向自己的车子,阮袭晨也摇摇晃晃地跟着他来到他车门前,赖皮地说:“正太大叔,你打伤了我,负责送我回家不为过吧?”

    于岸斜瞟他一眼,如果这个要求再早前的几个小时里说出来,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而现在?没门儿!说他小肚鸡肠也好公报私仇也罢,他就是不想帮阮袭晨这个小忙。

    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油门一轰,就开出了停车场。本来站在一边期待有回旋余地的阮袭晨看他样子不像来假的,也赶紧早早地闪开,免得被他撞死。

    阮袭晨叹口气走出停车场,像个很有公德心的良好市民一样回酒吧把单买了,然后在那些人八卦的眼神里华丽地去开上自己的车,一路飙到江邢家。

    他真想用摄像机将于岸打他时候的情形拍下来,因为当他告诉江邢直接被于岸一顿饱揍的时候,江邢竟然不相信,还说是不是他阮袭晨喝高了被别的人揍了。好像在他印象里,那个斯文的于岸根本不会动手打人,何况对象是牛高马大的阮袭晨?

    米萱在一旁为他们泡茶,听见阮袭晨的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没敢让这两个男人看出任何端倪。她猜测,于岸打阮袭晨并不是他的幻觉,多半还是因为菀丝。

    她试探地问阮袭晨:“那你跟于岸说了些什么,他又为什么要打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就约他出来喝酒,然后转达你想找柳成烟做伴娘的讯息,他也和悦地答应等柳成烟出差回来就帮忙转告的。后来他说晚上还有应酬,就先走了。”阮袭晨猛灌一口茶,头脑比没喝酒前还清醒,讲起经过来有条不紊,“我就接着在酒吧喝酒啊!谁知道他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又疯子一样逆袭回来,一来就将我打个半死……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呢!”

    江邢与米萱面面相觑,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再也不打算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阮袭晨擦拭了一下嘴角的伤口,扯痛地嘶嘶吸气,然后闷闷地说:“还好我也将他打得不轻,不然我还真不甘心!”

    江邢与米萱都劝他早点回去休息,阮袭晨只好形单影只地又回到自己的公寓。他起身隐约知道于岸为什么打他的,无非是因为那个小女人嘛!他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狠狠踢了一脚那架碍眼的秋千,目光阴郁,要不是老太婆的事情,现在哪里轮得到他于岸这样为她跋扈为她雄?

    可是,他还是想不到是什么事情让于岸那么隐忍的大叔会在前一刻还跟自己把酒言欢下一刻就像要他命一样……他想来想去,觉得很累,只好将罪怪在那个小妖精的身上:红颜祸水!

    然后,他又在秋千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黄昏的光晕打在他周身,显得特别地寂寥。

    别以为于岸痛揍了阮袭晨一顿他自己就很好过了,他疯狂地开着车回到家里,被阮袭晨打伤的伤口才好像睡醒的野兽一样开始咆哮,他周身疼痛,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从中午到现在,滴米未进,就喝了几杯加冰苏打水,他快饿死了,却没那心情去找东西吃。

    黄昏降临,室内一片昏暗,于岸在暗淡的光线里昏昏欲睡,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他一下子就被惊醒,从沙发上腾地坐起来,几个箭步冲到门边,也来不及看一眼猫眼,直接轰然一声打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却是几日不见的古渊!

    是那个说要跟他公平竞争上岗的古渊!于岸十分无语地看着他,既然能够找到这里来,一定是花了不少功夫的,是来找菀丝的吧?

    这个百感交集的时候,偏还来了这么个添麻烦的角色,于岸的脸色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却只能没奈何地问他:“古渊你有什么事?”

    “于岸大哥,你太不厚道了——”古渊苦着一张脸大惊小怪地嚷道,“不是答应看要公平竞争么?比却独自霸占着菀丝……”

    古渊一副快哭出来的可怜巴巴样子,于岸这大男人看了都免不得生起点怜悯之心,他不像一般的男情敌们那样动辄拳脚相加,暴力相向,他更像个楚楚可怜的小孩子,泪眼汪汪地央人帮忙找他心爱的玩具。

    “进来再说吧!”于岸叹了一口气,有一个任性的阮袭晨在前,古渊比起来算是好一些的了,只是性格都很像小孩子。

    古渊那小狐狸立马就兴高采烈地跟着于岸进了门,原来是在使衰兵政策啊?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能够见到菀丝,偶尔装装小可怜也无妨的哦。他本来就不是像阮袭晨那种死撑到底的大男人主义贯行者。

    他屁颠屁颠跟着明显气场比较****的于岸走进客厅,见他家里空空荡荡的,犹不自知地问道:“于岸大哥,菀丝在睡觉么?”

    于岸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懒地说:“坐下吧!菀丝根本就不在这里。”

    古渊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蹩脚的谎话,有点气愤地道:“于岸大哥不带你这样骗人的呀!我自己去找!”

    “那你找高兴了!”于岸懒得理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呢。

    果然古渊毫不客气地几乎将于岸家掘地三尺,真的没发现菀丝,他觉得自己似乎幼稚了,挤挤挨挨地靠到于岸身边,嗫嚅着问道:“于岸大哥,我好像真的错怪你了。是小弟的不是,您老就明跟我说了吧,菀丝,她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于岸重重地叹了口气,古渊这下才隐约发现他受了伤,而且很悲伤的样子。

    “你该不会对菀丝做了什么了?!”古渊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小,他的想象力实在有够丰富。

    于岸都忍不住翻了几次白眼:“你想太多!”

    “那到底是怎么了?”

    “你也知道菀丝的真实身份,我就不瞒你了,她被另一个妖精抓走了。”

    “你救不了她?”古渊猜测道,“对方很强大?”

    “你很聪明,都猜对了!”

    “那我们现在去救她吧!”

    于岸的白眼唰唰唰地扫过去:“别白痴了!我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他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古渊解释了。

    “那就听天由命让我们心爱的人被人凌虐?!”

    “……”于岸索性去给他们各自倒了两杯冰水,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你静一静吧!知道经常在成烟家出现的那几个人吗?都是神仙级别的大人物,他们现在就正去救菀丝了。所以,我们耐心等待就好。”于岸平静了一下,终于跟古渊将实情说清楚。

    “可是——我还是想当那个英雄救美的骑士啊!”古渊的情况又与于岸不太一样,他每次都是被菀丝搭救,他那种骑士的梦想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实现了。

    “哎……”于岸何尝又不想当那个斩妖除魔的救美英雄,只是安如艳本来就很狡猾,加上她又复活过一次,能力更是非一般的强大,从前他就拿她没奈何而放弃了复仇,现在?——他连她的行踪也拿捏不准。

    “于岸大哥,那个妖精到底是谁?她常去什么地方?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去找一找啊?总不能这样守株待兔坐以待毙吧?”古渊一着急就爱成语连用,他的话略微显得有些幼稚了……

    “是那个阮袭晨的奶奶,一个千年狐狸精,从前就很厉害,最近又死而复活,能力更加强大。”于岸还在思考古渊的提议,虽然幼稚是幼稚了一点,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啊。

    古渊还在那里感叹什么“想她时她不在身边……”一类的酸腐调调,于岸则抓着水杯兀自陷入沉思。良久之后,兴许冰水刺激了他的头皮,他豁然开朗,突然间猛地站起来,有点兴奋地对古渊说:“或许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看看!”

第二卷 红尘滚滚如梦烟 第24章 妖算不如人算

    第24章 妖算不如人算

    古渊一听于岸的话就知道此事还有戏。立即兴奋如蝗地表示赞同,并跃跃欲试地要求一起前往。

    于岸也是打算马上跟他出门去自己心里猜疑的那个地方的,等他抬脚想往门口走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昏眩,他才想起自己好像一整天就只吃了一点早饭,下午又跟阮袭晨狠狠干了一架,早饿得头昏眼花了。

    他无奈地看着古渊,神情窘迫地说:“尴尬了……我好像饿得走不动了……”

    本来这话对任何人说都显得有点英雄气短的意味,只是对象是一饿就找不着北的古渊,他就比较能感同身受了。

    “你家里有什么东西?我凑合着先做点来填肚子吧!”其实古渊也有点饿了,他找了菀丝两天了,区柳成烟的公寓找,一直没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于岸的住所,一吃过中午饭就跟公司请了假往这边赶,现在都快入夜时分了,先前因为着急菀丝的事情没有闲暇,现在于岸这样一说,他也觉出了饥饿。

    于岸重新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指了指冰箱说:“你自己去看看有什么东西,挑着随便弄点什么吃吧!赶紧吃了。咱们就出发!”

    “ok!”古渊麻利地卷起袖子,立刻就去冰箱翻找出几袋泡面,几个鸡蛋。

    十分钟不到,两碗简单的鸡蛋盖泡面就端上了桌子,古渊的动作堪称神速。两个男人跟比赛似得将各自碗里的面一扫光,然后一抹嘴巴——出发!

    于岸灵光一现想到的地方正是安家那幢大别墅,前段时间他跟柳成烟都以为阮袭晨按照安如艳的吩咐已经将别墅给卖了。谁知道,那天才听成烟说,没卖,她还将安如艳的“尸体”葬在了花园里的桂花树下。他有预感,安如艳至少会回到那里看一眼的吧?

    “于岸大哥,你觉得她们会在你刚刚说的那个地方吗?”

    “说不准!不过像你说的,我们起码去看看,虽然力量有限,但是多少还是应该为菀丝做点事情啊!”说起菀丝,他的眼神格外坚毅,当然古渊也不甘示弱,摩拳擦掌地就等着去救菀丝了。

    说完,于岸一脚猛踩油门,将车速直接提到160,在薄暮皑皑的夜色里像支利箭飞快地窜了出去。

    而阮袭晨在黄昏时分到家,一躺到阳台上的秋千架上就睡得昏昏沉沉,因为之前又是喝酒又是跟于岸对打的,是个人都会累得不堪重负倒下去。

    他虽然身体强壮,经过安如艳的死,加上心底对菀丝的绝望,最近几天都在内心煎熬。时不时地出去买醉,他也免不得被击垮。

    阳台上,突然轻飘飘吹来一阵晚风,阮袭晨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十分惬意,睡得也就更舒坦更深沉了。

    随着那阵习习晚风出现的还有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她就像是凭空拔起的一棵春笋。

    此刻她就站在阮袭晨面前,深切地凝望着他,眼神里却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与慈祥——她就是安如艳了。

    谁也说不清楚现在这个小姑娘面貌的女孩子是不是她复活后的真实容颜,因为看起来又跟去于岸家抓走菀丝的那个女子完全两样。

    安如艳在阮袭晨心里已经是故去的亲人了,她对于阮袭晨在她死后的表现很满意——尤其是对菀丝的态度。所以她可能会一辈子都不在他眼前出现了。

    她首先去厨房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一摆到桌子上,然后又将一本天文数字的存折放在他枕头底下,再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清瘦的面庞,旋身就消失在朦朦夜色里。

    她临走前吹起的那阵风有点猛烈了,恰好将阮袭晨唤醒,他揉着惺忪的双眼,一看天,都已经晚上了。

    接着颇让他感觉惊奇地是从客厅饭桌上飘来了一阵阵诱人的香味,闻着味道,好像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饿慌了连做梦也梦见自己最喜欢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当他迈步走进客厅的时候,因为步伐有点不稳,在阳台与落地窗之间的门槛上绊了一跤,脑袋直直地撞上了那扇玻璃门。脑门心生生地疼起来,他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梦!

    等他将那些菜风卷残云地扫荡进自己嘴巴里时,还在疑惑,究竟是谁来给他做的这顿丰盛的晚餐——难不成还真有田螺姑娘?

    “难道是菀丝吗?”他自言自语道,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首先菀丝根本不会做饭,其次她最近像是自绝于人民了一般,根本就没出现过了。她好像知道自己不愿看见她,所以躲得远远的,连江邢他们好像也将伴娘人选换做了柳成烟。

    心里虽然疑惑,但阮袭晨直觉这些饭菜都没什么问题,都是他爱吃的,也都是某个人精心为他准备的。他有时候是很洒脱的,往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要么就当公理了要么就留待日后答案自动揭晓。

    他将那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几乎扫荡一空后心满意足地靠坐在沙发上,抽两口烟,这才感觉到生活的无限美好,如果老太婆还在,他又可以跟她斗嘴当饭吃,她指东他往西……即使他知道老太婆曾经祸害过不少的青年男子,可那是她作为狐狸精无法避免的事情吧,最起码一点是,她对他这个孙子是真的仁至义尽的,从小到大,顾念着他父母双亡。一直对他宠爱有加,而他,总爱跟她唱反调……等到醒悟到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一想到这些,阮袭晨就没来由地憎恨菀丝,她怎么可以?她为什么这样?这个想不通,他却不能将之作为公理,碗也懒得收拾了,还是去洗洗睡吧!今天确实太累了。

    他掐灭那根香烟,直接脱掉衣服,走进了卫生间,结果一身的伤口在热水的第一抹冲击下都嘶叫呐喊出尖锐的疼痛,他疼得吱吱怪叫,接下来整个身体浸在热水里就要好得多了。

    他什么都不想地舒舒服服洗完这个澡,等到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因为腹部挨的拳头最多,现在有点隐隐作痛,他索性一翻身,将枕头捞起来压在腹部的位置,手在探到枕头底下的时候就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他懒得转身去看,因为移动全身都在痛,只是依然反伸出那只手去摸索——恩。是个纸质的小本子,薄薄的……

    他摸索着将它抓在手里,吃力地举到眼前,借着床头灯晕黄的光线,他才看清楚拿在手里的赫然是本存折,户主名字:阮袭晨。看表面还是簇新簇新的,一翻开,才发现存款记录已经打印了将近一半的页数,从他父母失事那一年的那一天开始存的,每一年的同一天都雷打不动地存进去十万块钱……是老太婆!当初他跟江邢创立公司的时候,她不是还拿了十万启动资金给他么?当时他还埋怨他小里小气的……却不知道她还为他存了这么一笔老婆本……她……欲语泪先流……她是什么时候偷偷来到自己这里。放下这本存折的呢?

    阮袭晨直接傻掉了好几十秒,他没有去看最后那笔对于他来说是天文数字的数字是多少,也顾不得坐起来拉扯到疼痛的伤口了,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从老太婆死了到现在,第一次无声地哭了,他裸露的肩膀很悲恸地抽动着,逐渐的哭出了声响,低沉闷哑,像是压抑的野兽哀叫。

    老太婆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一直不知道,她这些年来都将他后面大半辈子要花的钱都存在这里面了?

    阮袭晨生凭第二次哭得这样悲切,第一次的时候还是父母同时去世那次,那时他虽然还小,可是却像知道了什么似的,哭得撕心裂肺。

    阮袭晨直到此刻才想起,那时,是老太婆将他抱在怀里,擦去他的眼泪,坚强地说:“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记得要不要再别人面前流泪。”

    那时,他觉得老太婆太冷血,所以一直觉得她不爱自己的父母,可他也真的再也没有在旁人面前哭泣过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安如艳为了为自己儿子媳妇讨回公道,差点将意大利黑手党那一伙人给满门杀戮了,她也是在那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想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毅然地擦去了眼角的眼泪,对着窗外的幽蓝天空轻轻喊出了那声久违了二十年的称呼:“奶奶……”

    如果安如艳能够听见,也该欣慰了吧?也许不管她在外人眼里怎样的狡诈怎样的恶毒,始终虎毒不食子,对于她认定的亲人,她是全心全意要为他们好的。只是比如在阮袭晨与菀丝相爱的这件事上,却不知道她以为的为他好,又究竟是不是真为他好呢?

    她毕竟是一只独断自我的狐狸精,虽时时为人着想,却不一定每一次想的都全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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