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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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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好奇的看着这个少年，亦被他这个老气横秋的举动逗乐，嘴角忍俊不禁，问道：“你年纪也不能算小了，还害怕毒虫吗？”
“得看数量了，区区几只倒是不在话下。”徐缺摇头道。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我理解你。”莫语笑道，她真的以为徐缺只是怕毒虫。
“多谢莫夫子理解。”徐缺点头道谢，他以为莫语是知道浴血偏方的，为这个女子的善解人意感到开心，暗道这丁字堂是来对了。
莫语也未再多说，让徐缺坐好，很快便要上课授学。
数息后，几乎就在莫语刚踏步走上最前方的案几，面对他坐下时，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紧接着木门自动打开，数十名与徐缺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陆续走了进来。
徐缺见到他们的着装与自己一样，皆是黑白相间，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胸口皆有一个“黄天”的字样，下方绣着一个“丁”字。
而这些人进来，见到徐缺后亦是惊讶，但无人发问，有条不紊的走向各自位置坐下，双膝跪地，双手平放于膝盖间，上身挺直，抬头看向前方的莫语。
待到人齐，莫语才微笑道：“今日我们丁字堂来了一位新的同学，希望今后你们能友好扶持，一齐进步，徐缺，你应当介绍一番你自己。”
徐缺闻言，也兴致勃勃的站起身，说道：“在下徐缺，初来咋到，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他不识名望子弟间所讲究的礼仪，因此仅是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但落在其他人眼里，便瞬间暴露了他出身贫贱，也因此，众人并未表现太多热情，大多数人冷冷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仅有徐缺附近的两男一女对他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
徐缺自是一一点头以笑容回应，旋即坐回坐垫，他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双膝跪地，因为这种姿势很不舒服，跪久了腿也麻。
他觉得，既然坐垫称为坐垫，便应当拿来坐。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属于不敬夫子，莫语则是位善良女子，并未在意这点，也没有去点破，自从张子铭说了那番话后，她下意识里已经知晓，徐缺这个少年可能无法活着去到其他堂，也就没为他的将来做考虑。
“今日我们继续进行历练，此次你们的梦境为“三碗不过岗”，为期三天，任务是虎口拔牙，带回来的虎牙最多者，方可奖励一枚化生石。”
莫语说到这里，柔和的目光落到徐缺身上：“徐缺，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要问吗？”
徐缺的脸色已然有些难看，既然任务跟虎有关，那地点肯定是在山中了，他这幅身体出去，恐怕又得引来一大群妖兽的追杀，不禁苦着脸说道：“莫夫子，我可是浴血境二层呀，这样没有问题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动容，目光扫至徐缺身上，就连莫语也微微一惊。
徐缺并不知道，催动龙象玉进入海市蜃楼，至少要浴血境三层才可做到，而浴血境二层进入此地的前例并非没有，只是那些人都是天才般的存在，早已入天楼，成为天楼学子。
天楼，是整个摘星阁精英荟萃的地方。
一时之间，许多人看向徐缺的目光不再冰冷，甚至有人开始主动对徐缺开口介绍自己的姓名，与此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徐缺虽然笑着回应，但心中大惑，一头雾水，他想提醒莫语的是他现在是浴血境二层，万一进了山中引来兽潮该怎么办，可众人的表现实在让他不解。
“莫夫子，浴血境二层真的没问题吗？”徐缺不放心，对着若有所思的莫语又问了一遍。
莫语回过神，以为徐缺担忧浴血境二层的实力不够，便笑道：“无妨，只是你初次历练，倒可以考虑与同窗相伴而行，一起完成任务，倘若真的怕危险，可跟他们借化生石保命。此前我与你说过在白日梦境中死去，便真的会死去，但若是身怀化生石，则可替你挡下一劫，并送你归来。”
莫语话音落下，徐缺旁边一名少年立即开口道：“徐兄放心，我这有两枚化生石，可以借你一枚。”
其他人脸上神情有些犹豫，有的则摇头，似乎为自己没有多余的化生石来借徐缺而感到遗憾。
徐缺也立马察觉到这化生石的珍贵，每一次白日梦境得到第一者才可获得一枚，现在有人肯相借，他自然很高兴的接受这个帮助。
“多谢周兄！”徐缺拱手抱拳示意谢意，接过这位名为周林的少年递来的一颗玉色晶石，整块石子看上去如同玉料，形状为三角，中间刻着一个“生”字。
与此同时，莫语再次开口：“好了，该动身了，此次梦境并不危险，但还需多警惕，山中有兽类出没，害怕毒虫的小孩童，可记得要与伙伴同行合作。”
说完，她起手一挥，身前案几上的一只毛笔陡然腾空而起，掠至白纸之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三碗不过岗”五个大字，一缕墨香飘散，弥漫整间屋子。
紧接着，所有人皆双手放至案几，伏头趴下，进入梦乡。
徐缺看得一愣，正想照做，脑袋突然一阵眩晕，浓浓的困意袭身，眼前一黑，直接倒在案几旁睡了过去。
下一刻，他再次睁开眼眸，已然发觉身处树林间，四周鸟语花香，生机勃勃，身旁还站在数十名同窗，皆神色平淡，很是沉着。
“徐兄，此行我们可以结伴而行，得到的虎牙平分即可。”
“徐兄，不如与我们一起，我们人多。”
……
他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所有景色，便有几名男女先后邀请他同行。
徐缺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色，旋即眉头轻皱，对众人说道：“诸位，结伴之事不急，此刻我们应当找个古城，去客栈住一晚再说。”
“额……”
众人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各位有所不知，在下的浴血之法有些特殊，一到夜晚，就会引来兽群，此时天色已晚，倒不如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动身也不迟。”徐缺好心提醒道。
一些不曾邀请过徐缺的人闻言，纷纷摇头轻笑起来，旋即一言不发，迈步便往山林中而去。
一名少女临走前玩味般的扫过徐缺一眼，对众人道：“心性如此，纵使资质再好，也难以走远。诸位，还是快些动身吧，此人并不值得你们这般讨好，踏踏实实走好自己的路便可。”
出言邀请过徐缺的一些人也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也罢，倒是我们看走眼了，还是赶紧弄多些虎牙回去。”
“徐兄，我们这边的人数有些多了，下次再结伴吧！”众人纷纷退走。
徐缺也懵了，这些人怎说变就变，他可是为大家着想呀，一旦入夜，自己就算是待在古城，山林中的兽群也会受影响而发狂，到时满山遍野兽群齐出，定然有人会被牵累。
可不待他开口继续解释，原本数十人早已散开离去，仅剩周林一人还留在原地。
徐缺目送那些人离去，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周林，心道这人还算聪明，人也不错，在这种情况下还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孰料周林尴尬一笑，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徐兄，不好意思，此前那枚化生石可否归还在下？”
第二十三章 这个朋友交定了
徐缺平静的看着周林，周林也伸着手掌一直等待着。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就这般相互凝实，片刻后，徐缺扭头看向他处，淡淡说道：“周兄，你能留下来，我很开心。”
周林顿时瞪大了眼睛，他都开口讨要了，这徐缺居然还这般假装没听见，未免也太牵强了。他不禁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暗道不该那么冲动把化生石借出来的。
沉默了数息，周林还是开口道：“额……徐兄，那化生石……”
“周兄放心，那化生石我会好好珍藏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找间客栈住下，诶，周兄你看这地方朝向这么好，想必百里之内必有城池，我们快快前往。”徐缺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自顾自的迈步而去。
周林愣愣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反应不过来，在他想来，自己已经接连两次拉下面子想讨回化生石，倘若是真正的天才子弟，面对这种情况，心高气傲的他们定然会怒扔生石，道一番“莫欺少年穷”之类的壮语，随后拂袖而去。
然而眼前这个资质上佳的徐缺，居然比他更加厚颜，不，这已经无关脸皮厚不厚的问题了，完全是不要脸了啊。
“额，徐兄，且听在下……诶，徐兄，你别跑呀。”
周林正想开口说什么，结果徐缺走出几十米后，突然拔腿就跑，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顿时令他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此次押宝真的押错了，大错特错啊！周林欲哭无泪，急忙迈开步子紧跟上徐缺，一边大喊道：“徐兄莫要再跑了，最近一座城池的方向是在那边。”
“哦？”徐缺一听，也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周兄莫非来过此地？”
周林苦着脸点了点头，也不想再提要化生石了，接连两次厚着颜面讨回，已经让他觉得有违自己从小学到大的三纲五常，况且现在似乎也讨不回来了，唯有说道：“徐兄，此地并不危险，确实用不到化生石的，但你以这种心态实在难以走远，说不定还容易丧命虎口。”
“不危险？”徐缺听完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还是太年轻啊，过了今夜，你便知道我所说的都是真话。”
“……”
周林无言以对，虽说他们丁字堂每个人至少拥有一颗化生石，可皆得来不易，倘若徐缺真这么危险，莫夫子没理由会把他放进来，那样不仅起不到丝毫历练作用，还浪费数十颗化生石，这怎么可能会发生。
“罢了罢了，如你所说，天色已晚，此行我们已经比其他同窗落后了，无谓再去争什么第一，只求能安然无恙的完成任务即可，走吧，去找间客栈歇息一晚。”最终，周林还是选择妥协。
徐缺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着周林往附近古城行去。
一路上，徐缺也问起周林何时来过此地，三碗不过岗这个梦境代表什么。
周林给的回答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来这地方并不是真实存在，只是古籍中的画面，三碗不过岗也仅是一个典故，讲述一个江湖人士徒手打虎。
而他们第一次来此，任务便是要与那名江湖人士相搏，原本以为轻而易举，没想到失手打死那个江湖人士后，一行人在未来几天中接连遭受一大群江湖人士与官兵的围杀，好在他们皆是浴血境三层，倒不至于丧命，只是多少有些伤创。
“当时我遭受的创伤最少，杀的敌人也是最多，因此才得到第一颗化生石。”周林颇为自豪的说道，眼眸也微微瞟向徐缺。
徐缺一路认真倾听，若有所思，满脸凝重之色。
等到周林话音落下良久，他才突然抬起头问道：“周兄，你适才说的都我都懂了，但我还是有个疑问。”
“哦？徐兄请讲。”
“既然我们能从此地带走东西，那要是在这里打家劫……咳，要是在这里赚钱了银两，能否将其一并带回学塾？”
“……”
周林凌乱了，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徐兄，你这……问题，与我适才所说的有什么关系？”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银两嘛，你一提到人，难免就会想到银两了，这是人之常情，走吧，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赶紧去找银两。”徐缺拍了拍周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旋即面带喜色，精神焕发，加快了步伐。
“什么？徐兄，我们不是去找客栈落脚吗？”
“对啊，我刚刚就是说找客栈呀。”
“……”
一路无话，两人赶在了天黑前进了城门，徐缺也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看着城墙上满满的守城官兵，他很是放心在在古城里闲逛起来。
这座梦境里的古城并不大，难以与武侯城相比，甚至连客栈都很是破旧，徐缺倒是无所谓，从一进城就觉得浑身舒坦，但周林却一直眉头紧皱，接连看了几家客栈都摇头退了出来。
最终，两人看完最后一家客栈，周林依旧不满的转身就走，徐缺也不耐烦了，要不是他身上没银两，早就在第一家客栈住下。
“周兄，上次你们来的时候，住的是哪一家？”徐缺问道。
周林却摇头说：“上次来的年代与这次不同，虽然不知当中相隔了多少年，但照这种环境看，此时应当是大乱世，客栈生意萧条，灰尘满满，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什么？同样一个梦境，还能分不同年份进来？”徐缺顿时惊讶道。
“当然，若不然重返上次的年代，我们定然会继续被官兵与江湖人士追杀，如何安心完成任务？”
“原来如此，果真非同凡响啊。”徐缺恍然的点了点头，对海市蜃楼的力量又有一番新的见解，至少他从未听闻过一些星院也能做到如此。
周林也点头说道：“是啊，莫夫子确实是非同凡响，考虑如此周全。”
“……”徐缺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摇头，觉得跟周林这人悟性不行，与自己没什么共鸣，无法继续聊下去了。
最终两人果真还回到第一家客栈，掌柜的依旧热情欢迎，特别是见到周林随意丢下一块银元宝，眼中精光四溢，笑得嘴巴都差点裂到耳朵去了，这么大方的客官，他已经十几年没遇过了。
徐缺也震惊的瞪大双眼，紧紧握住周林的手掌，满腔热血道：“周兄，你这个朋友，我徐缺交定了。”
第二十四章 我给你第一，你给我银两
当太阳西下，天边满是一片鲜艳霞光，整个古城宛若披上蝉翼般的金纱，美艳动人。
徐缺与周林已然坐在客栈二楼，吃着小菜，喝着茶，两人看着这别有惬意的景色，有种特别的闲暇。
“这杯茶，让我想起一位……朋友，应该算是朋友了。”徐缺摸着茶杯，淡淡说了一句，眉宇间满是惆怅与沧桑。
周林望了过来，顿时一阵无言，不就是喝一杯茶嘛，这家伙怎么搞得跟喝酒似的？
“唉，让我们一起敬他一杯。”徐缺说着，将茶杯往地上横着一倒，茶水顿时呈一条直线洒在地板上。
周林看得愕然，问道：“徐兄，你年纪轻轻，竟有朋友去世了？”
“当然没有，周兄怎可以出言咒我那位朋友？”徐缺更是惊讶道。
“咳咳……在下没那意思，误会了。”周林险些没被噎个岔气，徐缺适才那手势分明就是在祭奠已故之人时才做的，现在他可算弄明白了，自己眼前这个徐缺，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与思想去对待。
两人又沉默了，低头默默吃起桌上的菜肴，几口小菜下肚，便又一杯茶饮下，虽不能与酒比拟，但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用完膳后，周林起身准备回自己厢房休息，但徐缺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变黑的天色，便说道：“周兄留步，何不再多等片刻，一起静候山林里的动静。”
“行了徐兄，动静便是漫山遍野的虎兽惨叫声，他们既然要夺虎牙，便定会对虎兽下死手，只希望明日我们二人赶往时，还有活的虎兽让我们捕捉。唉，若非担忧你浪费我一颗化生石，此刻我估计早满载而归。”周林神情低落的摇了摇头，对徐缺所说的动静并不感兴趣。
徐缺则淡淡一笑，说道：“周兄无需如此，不就是一颗化生石嘛，回去后定然归还与你，只是不知道周兄对此次的梦境第一名有没有兴趣？”
周林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摇头，坐了下来，脸上掠过一抹自嘲般的笑意，说道：“第一？当然，丁字堂里，试问何人不想拿第一？除了奖励之外，给我们最大动力的，不外乎就是第一这个称号。你莫要看每个人都很普通，实际所有人都是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纵使有的人看上去很友善，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是在隐忍。”
“你最后一句话是在说我？”徐缺问道。
周林当即就摇头了，斩钉截铁道：“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包括我，我也是在隐忍。”
“唉，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居然不是属于隐忍的那一类，而是属于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徐缺有些失望，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挺和善的，并没有心高气傲过，更别提自命不凡了。
旁边的周林听完则一脸古怪，学起徐缺此前的模样，捂着额头直接趴在桌上不说话了，他不忍告诉徐缺，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周兄，还是说回正事吧。”这时，徐缺轻轻敲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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