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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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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哥是有个女儿,不过已经死了。”
温暖第一次旁敲侧击自己的亲生女儿时,并没有想过,她怀胎十月的孩子早已在一场疾病当中去世,而孩子的父亲,林寒,因为恨她而对亲生骨血,见死不救。
——
温暖怕,怕她的孩子,再次成为仇恨的牺牲品。
温和是她的孩子,小年夜出生,虚四岁,实三岁。
夏风穿堂,温暖的盲仗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一寸。
她知道时间地点全部都不对,也明白林寒哪怕要动手也不是现在,可她不允许。
不允许林寒碰她的孩子,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五年了!还知道回来!”
林家大家长,林声陡然来的质问,严肃且及时。
温暖抬起来的盲仗松了一口气般地落回地上。
“温和,到妈妈这边来。”
她趁机过去,孩子也乖巧地迈着肉嘟嘟的腿扑到了妈妈的怀抱里。
——
林寒站在温暖和温和的跟前,对着林声淡淡喊了一声爸。
周蕙芳瞪了老伴一眼,拉着林寒入座。
她心想,儿子五年不回家,林声得付大半责任。
周蕙芳指着被温暖抱住的温和,喜笑颜开,“温和可爱吧,等温暖和小岳这婚一结,你妈我就多了个大胖孙子。”
林声冷哼一声:“你弟丧偶还知道再婚,你却被个女人骗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温和不是阿岳孩子?”
林寒充耳不闻转言他事的态度,又激发了林声的怒火。
林声声音一高:“你以为我们做事都和你似的?来历不明的女人也同意进门?”
温和问:“妈妈什么是来历不明呀?”
温暖圈紧了温和,“小和不用知道,来,你疯了一天去睡会儿觉吧。”
——
温和乖巧地被管家抱去了楼上。
坐在座位上的温暖,抬起了下巴,她声音极为动人。
“林大哥,两年前小年夜,我丈夫患病去世,小和那么小。请你不要在他面前说父母,我怕他牙牙学语又喊起了爸爸。”
“而我却给不了他。”
周蕙芳眼圈有些发红,林家是湘市珠宝业的龙头,温暖和林岳相识时,林声一早调查过了她。
那时她刚22岁,是丁氏地产千金丁晓朦的亲戚。丈夫去世,带一个生病的孩子,来湘市谋生。
——
“这么说是地产千金做保?”
林寒声音带着可惜,“爸,要不是我确定当年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没有孩子,不然,我要是发狠找到了人,还能给你带一个孙子回来。”
林寒看温暖的目光迅速又随意。
他看过温和的资料,虚岁四岁,实际三岁。算时间,温和是温暖离开他后过了大半年多才怀上的。
“有空管这些!你告诉我,美国那边的工作怎么停下来了?”
林寒静默了一瞬,才回答林声的问题。
“受邀去一院了,对了,温和的手术医生我刚见过。”
温暖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既然是这方面专家,不如跟院里说,温和的手术就你来。”林声拍板定音。
温暖猛地站起来,“伯父,林大哥刚回国,太麻烦他了,许医生也是院里的能人。”
“麻烦么?”林声问。
林寒微微一笑,“我对这台手术很有兴趣。”
——
温暖坐在位子上,心里像是打鼓。
以前她有什么不喜欢的,林岳总会帮着她,但从回别墅开始,她就没听到林岳的声音。
“阿岳呢?”
临近饭点,温暖总觉得可以询问了。
周蕙芳闻言解释:“你和小寒前脚回来,他跟暄暄就出门买东西去了,说是明天温和回医院,忘记买东西了。”
林暄五岁,在温暖的印象里,是林岳过世的妻子生的孩子。
她很喜欢她,也许是因为丧女,所以跟林暄接触越多,她就越觉得跟林暄前辈子有缘,甚至有时候,她多么渴望。
林暄是她的女儿。
温暖笑起来特别漂亮,“暄暄跟着去,阿岳买东西的时候,肯定也是热热闹闹的。”
“温暖阿姨,大老远我就听见你说我坏话了。”
林暄娇俏的声音带着浓浓笑意。
林寒站起身来,他每年给林暄寄生日礼物,刮风下雪,从未迟疑。
但今天,却是他第一见林暄。
他毁容,整容,读书就职。
整整五年。
林暄个子随他,从小就高,眼睛像温暖,笑起来是一个月牙。
辫子扎得可爱俏皮。
林寒记得,当年自己身在医院,林岳妻子不孕特意拿林暄做了幌子。
一幌,就成了秘密。
这个弥天大谎,本能一早揭开,却因为过去种种,尘封。
这世上,就是这样,参杂了真相的谎言最难辨认。
像温暖曾对他做的和说的,真假参混,因爱,都会错以为真。
——
饭桌上的人到了这一刻,就是全齐了。
饭菜热腾腾地端上来,虽然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心态,却都还是言语欢乐。
温和被抱下来吃过饭,次日早八点,温暖和林岳要送他回医院。
卧室里温和不知怎么的,一直在哭。
林岳向来对孩子没办法,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擅长此事的温暖。
林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温暖的卧室门口,卧室里哭声与女人柔软的嗓音交错,自然地生出一种特别温馨的气氛。
“阿岳。”
林寒把林岳叫出来。
正装西服把林岳衬得倜傥矜贵,加之,林岳长相俊朗,因此,在湘市他的这样的钻石般的男人,即便丧偶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林寒看林岳的时候,林岳也看着林寒。
五年没见的大哥,成了最有名的白血病治疗医生。游走于手术台之上。如今的大哥与自己再无相同,深邃的眼睛,欧洲人般刀斧刻就的成熟面容。此刻,衬衫落拓,不难想象。
穿上医生的白大衣,也是凛然万分,人中之龙。
林岳喊了一声,“大哥。”
“阿岳”林寒想起林暄活泼的样子,沉声道:“谢谢你这些年把暄暄带的那么好。”
林岳关上卧室的房门,笑了笑,“她是我女儿,应该的。”
时间分秒之间过去,里面温和哭声渐止。
林岳上前拉开卧室门,刚迈一步,听见——
“公司和医院是两个方向,阿岳,我顺道带弟妹过去吧。”
“不用了……”林岳话尚未说完,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
“嗯。”
“好,先查出那个账户,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林寒问。
林岳深深看了眼温暖,吸气声悄然难察,他道:“公司股票被人恶意买进,温暖拜托你了。”
林寒新买的车一早差人送来,奥迪新款,不张扬却还是有格调,适合他现在的身份。
温暖坐在车里,觉得坐林寒的车过去正中下怀。
温和是她心头宝,她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让林寒触碰,何况是做手术。
但她有难言之隐,林声拍板的事情,顺水推舟,她是万般无奈也只好答应。
可答应是一方面,保护却是另一方面。
温暖想好了,她得天天跟着林寒走,时时刻刻关注她儿子的安全。
“手术昨晚已经连夜备案,温和这台手术由我接管。”
“你想说什么?”温暖全身戒备。
“生杀大权,莫要犯忌。”
温和转着漆黑的眼珠,温暖楼紧了他。
只觉得,从今天起,她被迫咬上了鱼钩。从此,断裂的前缘,又有了勾连。
——
医院门口发生连环对撞车祸,数辆车子被迫追尾。有一辆大巴士头已经完全凹陷下去,副驾驶飞在地上,场面可怕。
林寒看着医生出出进进,把车停在医院马路对面。
“下车。”林寒道。
温暖牵着温和,站在门边吃力地拿盲仗。拿好了,不明情况直奔车祸现场方向而去。
温暖想,怎么会有血腥味?
刚往前迈一步,温暖袖子被人扯住。
“出了车祸。”林寒抱起温和,斜睨温暖,“我带你去红绿灯,自己过马路。”
“好。”
他抱着孩子,温暖抓着他的手臂。到了红绿灯柱子那里,各自分开,孩子回到温暖手里。
夏风此刻柔和,像女人的手微微浮动起温暖的发丝。
她拄紧盲仗,牵住儿子软呼呼的手。
忽得听见——
“真奇怪,昨天夜里,湘市所有地段的红绿灯报告器都被换成最新款的,不知道谁这么大本事,不过那些盲人,算是有福了。”
☆、Chapter 3
Chapter 3
无菌穿刺室内,机器运转的声音有序且冰冷。此刻是上午的十一点,玻璃质感的门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折射着白光。
温暖穿着无菌服无措地站在一边,尽量不给医生的工作带来麻烦。离她不远处,是给温和做穿刺的许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林寒也在场,他预料到温和会哭,却没想到,他会哭得这样惊天动地。
偌大的穿刺室里面,只有温和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哇哇哭声,温暖每到这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没用。
“温和。”
孩子嘶哑痛苦的哭声中蓦然加入了林寒的声音,像是冬夜里浇在冻僵的手上的热水,倏忽间,痛苦有了和缓。
温暖心口一揪,她不知道林寒究竟要做什么。
她想起了死去的女儿。她心里突然特别慌乱。
“咯咯咯。”
温和突如其来的笑声,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与爽朗,温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温和像是没那么痛苦了。
笑声越来越大,渐渐的,温暖听见连许医生也笑出了声。
温暖急忙问身边的女护士,“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护士的目光定在林寒半蹲的背影上,她道:“没什么,似乎是林医生为了缓解病人痛苦,做了几个鬼脸。”
时光似乎骤然穿梭,女护士并未注意到,温暖的脊背微微撞上了玻璃门。
她忽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不惜扮丑来逗笑她。
那一年,她十九岁。
周遭的声音,似乎在温暖的耳朵里,都化作了老旧电影的回忆背景音乐,唯有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带着老僧沙弥游走古黄沙道的沧桑与幽远。
不真切,恍如隔世。太真挚,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林寒,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跟你在一起。”
声音重叠,贯耳回响,只是,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人。
——
穿刺结束后,温和就被送回了VIP病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温暖听见了林寒来的动静。
温暖也不知道为什么,时隔五年,视力低弱的她,却暗熟他那最不为人知的脚步声。
仿佛,那沉稳的脚步节奏已经在她的心坎上上演了无数遍。
指尖微微一痛,温暖这才察觉,从未伤过自己的水果刀割破了她的指腹,而长长的苹果皮也似乎断在了地上。
温暖不动声色地按照记忆把水果刀和苹果放在桌上。
她声音带着反感,“你来干什么?”
“术前询问。”林寒径直走向温和。
温和圆溜溜的眼睛早就盯着林寒了。温和已经不哭了,他仰着脑袋,莲藕一样的手抓住林寒。
温和记得,刚才这个叔叔医生可厉害了,他随随便便几个动作就让自己忘记痛了。
温和喜欢林寒,温和冲林寒眨眨眼睛,“叔叔,温和可喜欢你了。”
“是吗,可喜欢叔叔的小朋友有好多的,温和说喜欢,有没有什么表示啊?”
温和认真想了一会儿,忽然人小鬼大的冲林寒招招手,林寒笑着弯腰,小家伙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温和特别大气:“左边脸亲完了,我还可以亲右边!反正,我是那么多小朋友里最喜欢叔叔的。”
——
“林医生。”温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藏的焦虑,迅速打破欢乐局面,她声音转而冷淡,“你是来术前询问的,不是来逗病人的。”
“对。”林寒一个顺畅的转身,面对温暖。
“白护士。”林寒背对护士交代,“照顾好温和小朋友。”
“好的,林医生。”
温和有人陪伴,温暖却不明所以的被林寒带着走了几步。
“你什么意思?”
“术前询问。”
温暖并未表现出不满反倒是很平静,“请林医生开始。”
“好。”
窗外阳光照射在地面上,在林寒和温暖之间落下天然的白光,像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第一个问题,温和几岁。”
“四岁。”
“他什么时候被诊断出白血病的?”
“一岁。”
“你亡夫哪里人?”
“私人问题不回答。”
林寒勾唇,“主动权在我手里。”
“好。”温暖低头狡黠一笑,她说谎多年,深知先拒绝,再勉强同意回答。对方就会信以为真。
温暖道:“湘市人,我高中同学,结婚证我有,可以给你看。”
“好。”林寒声音如常,“行了,就到这里。”
“啊?”
林寒笔直地看向温暖,“难不成,温小姐意犹未尽,或者,是编排的故事还没演完?”
“你不信?”温暖声音镇定得听不出一点破绽。
林寒没那么笨,被她套话。林寒抬脚走开,丢下话。
“还好,只是觉得温小姐很配合。”
林寒是一走了之,温暖心却如擂鼓。
不一样了。
温暖骇然,五年荏苒,她居然再也猜不中他的心思了。
阳光照在温暖的头顶上,她像松了气的气球,颓然抵在窗边。
想到自己辛苦到现在的那个目的,温暖第一次毫无克制地表露出了自己的恐惧,
在护士和温和玩闹的嬉笑声里,她低低的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是回来做什么的?”
——
林氏珠宝大厦,总经理办公室。
林岳站在落地窗前,黑色西装袖口因手臂的抬起微微下落,露出一线手腕皮肤。紧握黑色手机的修长手指上戴着一枚尾戒。
“这件事还要麻烦斯蒂文先生上心了,这次的恶意收购事件影响恶劣,如有必要,我会亲自去一趟美国。”
“林先生放心,已经找到似乎是方氏地产的方骁下的手,我会先去与他商谈。”
“好,静候佳音。”
林岳挂了电话,转身看到苏棠穿着一身高定职业白西走了过来。
大约正是林寒被迫出国的那年,原本的林氏普通助理——苏棠,因为一场意外的一夜情,走入了林岳的生活,为其办事,互相交易,鱼跃龙门,成为今天的总经理特助。
她走路窈窕,大波浪卷发垂在胸前,林岳刚坐下,苏棠坐到办公桌上,她拍了拍手,垂眸看人,勾唇带笑。
“总经理真是厉害,才一个下午,就找到了端倪。”
“你回来了?”
林岳背靠在座椅上,看苏棠的眼神,冷淡疏离。
“是啊。”苏棠笑得娇媚,“他们俩没发生什么,哦,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湘市所有的盲人红绿灯报告系统全换上最新的了。”
“真的?”林岳尾音上扬。
苏棠软软地推了一下林岳的肩膀,林岳退开。苏棠走下办公桌,转到林岳椅子背后。
她道:“你还怕她跑了?放心,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深爱她。我是不会告诉温小姐的,她和林寒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言毕,苏棠的下巴特意搁在林岳的肩膀上,她声音里带着可惜,“啧啧啧,我怎么没那么好福气呀,要有,真瞎了,我也愿意。”
时至,下午五点半,林岳起身并不搭理苏棠。玻璃门关上的刹那,办公室內光影交错。
所以,林岳错过了苏棠脸上一闪而逝的诡异笑容。
十厘米的高跟鞋在门口,苏棠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轻笑道:“我爱的林寒,我想是时候可以帮你报仇了。”
——
温和交给职业的护工照料,温暖按照习惯自力出行,拒绝了林岳来接,一个人摸回了别墅。
日暮天橘,晚饭过后,林暄拉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小姑娘活泼,忽得神秘兮兮地轻声嘘道:“大伯在葡萄藤下打电话,我们偷偷摸摸过去,一定能吓他一跳。”
温暖看不清楚,林寒不知是在和谁打电话,声音几乎一点也不外泄。
想起她曾对他做的那些事,她无法不去怀疑,这样秘密的电话,谈及的内容会与她的儿子温和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她点头同意,林暄高高兴兴带她藏在绿化当中。
月露着浅光,
在温暖藏匿的同时,林寒的电话里传来方骁的声音。
“得,我这智商不够用,总之,我不明白寒哥你一早知道温和那小崽子是你儿子,干什么还让我兜一个大圈去买你们林氏的股票,不是抢亲,不是摊牌,寒哥,不告诉我,你想好奇死我啊!”
——
绿化丛里,温暖侧耳倾听。草叶沙沙响,从轻到翻涌。突然,哗啦一声连锁响动。继而,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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