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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我一生心(网络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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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青得到经验,有时人真不能太随性,处在什么位置还是做合乎他身份的事情比较好,不然会连累人。翌日再来上班,系青西装革履,还很搞的架上小黑超,开了辆奔驰的最新款SUVGL,车到写字楼下面让秘书帮他去泊车,摆足了谱儿。话说,任何人都是从表面迹象来判断事物的,他总不能为了自己轻松就要求别人透过表象看本质吧?又不是人人都长了X光的眼睛。系青为自己的任性稍有自责,后来每次系青见到接待处小姐,总是很客气的含笑问好。
  系青闹出的这个大乌龙,公司人尽皆知,陈嫣当然也知道,她等系青招呼完接待处的小姐,说,“怀系青,你一点儿都没变,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心特软。”
  系青对此无意深聊,泛泛应道,“没,老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们哥俩儿什么?”陈嫣悲愤,“就是……你们两个怎么居然都不变老?”
  “没老吗?”系青绅士风度十足,将陈嫣直送到她办公室附近,耐心等老同学拿出他和春儿不老的证据,一张藏在钱夹里的高中毕业照,陈嫣指着照片里的怀家兄弟,“不信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嘛。”
  而系青却瞅着照片里的背景,一阵失神,初夏晴空下绿油油的树,半旧的高低杠,土土的水泥乒乓球台,系青似乎能看到树后的墙边,先跳下来的他,把计然从墙头抱下来,替她理好衣服,背好书包,再在她唇上浅浅一吻……那样的年纪,那样的张扬,春风得意马蹄疾,一眼看尽长安花。
  “是不是?没怎么有差吧?”陈嫣掏出她的化妆镜,真的在把现在的系青和照片里的大男孩儿做比较。
  其实,相片里的人,和现在的系青,肯定不太一样,不过……系青笑,折中,“嗯,大样未改,细节沧桑……”
  十年生死两茫茫,大样未改,细节沧桑,如若再见,她还认得不认得我?
  系青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路灯处的位置,不知是第几次在想,他那天看到的是人是鬼?
  去年冬天,初雪那日,系青站在八楼小会议室的窗口赏雪,他真的只是无聊之下放个风而已,当然,他的目光是有瞄到路灯下有人仰脖望着天空,不知在观望什么,但并未在意。
  可是过一会儿,那人还在,系青注意到是位女性公民,没打伞,穿着深蓝中长外套,浅灰色的长围巾,松松绕在脖子上,长发束成低低的马尾,影影绰绰,系青见着她肩头发上,落着层密密的雪花。
  这片街区的灯火辉煌,将半空飞雪映衬得如彩色羽毛般,璀璨迷媚,也将灯下执拗的,仰头不知看什么的女子,映衬的愈加寥落孤单,她象条不真实的影子,虚虚浮浮的飘在那儿……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再一分钟过去……系青和楼底灯下的女子,遥遥相望,他看不清楚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每过去一分钟,他的心口就缩紧,缩紧再缩紧一点,终于,他被那个固执的,仰望天空,象条影子般的女人给整崩溃了,竟追下楼去,发疯一样的叫“计然,计然……”
  系青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疯的,可或者,他一直都疯着的也说不定,从计然失踪后开始。所以……系青还真的是好纠结,那个女人,是幻影,还是真实的?她跟计然的感觉,很象很象。
  今天,系青格外的想计然,其实,每年生日,他都很想她……这是他们把自己交给对方的纪念日……
  每年的今天,都是纪念日,她和他把自己交给对方的纪念日。计然因此选了两朵最漂亮的红玫瑰,用透明的包装纸包好,插在包包的侧袋里,把买玫瑰花的钱给钟大姐。
  钟大姐无奈收下,抱怨,“你就爱斤斤计较,不随和。”又很八卦的,“你这小葛朗台买玫瑰花干嘛?”
  计然理由充分,“春天嘛,带两朵花回去给小真,看着心情也好些。”
  钟大姐笑,“真羡慕你们姐妹两个。”交代店员,把怀家Party上要用的花花草草往车上搬,感叹,“我也没个姐妹,爹妈又嫌我,家里有事都没人商量。”
  计然帮着拿装小工具的盒子,真诚表示,“有事你可以找我啊,我和小真都会帮你的……”
  人啊,话是不能说太满的……
  钟大姐手机呼唤,正准备出门的她接听之后,花容失色,“计然啊,这可不得了咯,我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把同学眼睛打坏了……”不给计然任何喘息思考甚至拒绝的空间,老板娘指挥若定,“计然,本来说你看店的,可他们几个我实在不放心,我看你把店锁了跟着去吧。怀董事长家这个活咱可不能怠慢了。”
  去怀家?计然面无人色。
  钟大姐急忙忙叫的士,临上车还跟计然念叨,“那个花塔的设计是你出的,你肯定明白,记得盯好那几个懒家伙,干活手脚利索点儿。”
  老板娘走了,送花小弟和店员伙计,站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望着计然,等着她一起加入去开工。伙计们的心情是雀跃的,怀家诶,听说他家房子装修得老带劲儿了。
  计然的心情是绝望的,无路可走,锁门,还给自己戴上一副口罩。
  “然姐,你干嘛?”
  “有钱人特讲究,我不是感冒吗?我怕再被人嫌。”
  “哪儿那么严重?那……那我们要不要也戴上?”
  “随便吧……”
  才刚从二月十四那些玫瑰花的刺激中恢复过来,难道还要再经受一次考验?计然感叹,老天,菩萨,我只想平安无事,苟活余生,就别难为我了。
  怀家接待计然一行的是公司办公室主任,他带计然他们到一间大到足可以开舞会的客厅,说明过女主人常蓝想要的那个装饰效果后,就去忙别的,让计然有事再请女工找他。
  这间大客厅里忙碌的人,有从酒店请来的,在长条餐桌那边工作的厨师。也有乐队在忙着调试音响和乐器。另有人在忙着弄灯啊什么什么的……所有在这个空间的人里,没有怀家兄弟,也没有常蓝,计然心头大石暂且放下,她这一路紧张的心快从嘴里蹦出来……好,那就赶快干活吧,越快越好。计然的小宇宙瞬间爆发,她以超常的热情投入工作,让送花小弟稍有纳罕,说,“然姐,我不知道你这么能干。”
  计然眼一瞪,“啰嗦,动作快点儿!”擦掉额角上的汗珠,抱起一束百合,往梯子上爬,她现在开始后悔,为嘛她要设计一个这么复杂的花塔装饰?活活是挖坑埋自己啊。一层层颜色浅淡粉嫩的鲜花,云朵样堆积上去,看上去是好看,但做事的人快累断气了。而且觉得,怎么忙这么久都忙不完呢?计然急得直发晕,最累赘的是口罩蒙住口鼻,让本来就紧张的她,呼吸憋闷……先扯掉一会儿吧,反正他们也都不在……计然扯掉口罩,认认真真,打算从手里的一抱纯白百合里,选最好最漂亮的花儿来插……
  忽听得楼梯那边有响动,常蓝戴着发卷下来巡查,跟厨师商量,“哎,那个蛋糕可别弄太甜,每个碟子里多摆一些,不要只顾着好看,来玩儿的年轻人多……”
  计然瞠目屏息,老天……她本能去抓刚才随便放在梯子上的口罩,可手忙脚乱,偏把口罩碰落到地上去,哇……霉运怎么会千年如一日的跟着她?计然不得不抱着花从梯子上往下挪,打算捡口罩。
  毫无预兆,有人从门廊那边进来,操着永远醇和温润的声线,“妈,我回来了……”
  计然僵在梯子上,无奈地闭住眼睛,她劝自己,冷静,别动,这么多工人在,谁会注意到你?可自己劝自己也是有限度的,大概计然平时劝自己太多次了,这次的劝告不是很成功。偷眼瞧那人打算从自己身后下方路过,去大厅那头见妈妈。计然一脚悬空,慌的找不到应踩住的落脚点,硬撑住颤抖的膝盖,想,没关系,几秒的事情,熬过去就好……可是,她熬的好苦啊,那几秒有多长?似乎一生耗尽,似乎地老天荒……
  天真无邪的小店员不识愁滋味,硬来搅局“然姐,帮我看看这样行不?”
  计然咬牙不答应。
  小店员以为她没听到,又喊一声,“计然……”
  完蛋了……计然浑身无力,
  本该路过的人停下脚步。
  计然即将力竭的手脚再也没办法撑住自己,彻彻底底从梯子上往下坠……
  怀系青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是想问清楚,谁知掉下来了……什么啊?他本能张开双臂,从劈头盖脸纷纷砸下的百合花里,抱住一个人……瞧这张脸……汗涔涔的额头,秀若远山的眉,黑白分明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双唇玲珑,淡淡的粉色……前尘往事,随同从天而降的百合花和女人一样,忽然而至,系青全无防备,自觉浑身每个毛孔都被刺激到血肉模糊……实实在在,他抱着的,是令他魂牵梦系,朝思暮念的人,计然?!计然?!计然?!系青脑子里一片空白,睁大眼睛,瞪住他死而复生女朋友,她是活的,他确定!!!她是暖的,他确定!!!她是计然,苍白,但美丽,眉目间总藏着挥之不去的轻愁,他掌握中的,她的身体仍瘦弱的仿佛不堪一击……
  “然姐,你没事吧?”对于这个意外,一时间还没人咂摸出计然和怀系青之间的不寻常,只道僵持不动的怀家长公子被这突发事故吓住。送花小弟欲扶计然站好,不过伸出来的手就尴尴尬尬被冷在那里。好容易抓到的人,系青哪儿肯轻易放手?沉默,憋气,震惊,狂喜,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情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牵扯不清,乱得他快死过去,乱到他的胃部一阵阵痉挛抽痛……那该死的胃炎是要现在来找他麻烦吗?
  计然已经死过去了……如历经几生几世之后,她又回到他的怀抱里,被他拥抱保护着的那些记忆,好像前生烙印,今生重现……他是系青,她竟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脸……
  “青儿?干嘛呢?”常蓝在大厅那边叫,“过来帮妈尝尝这酒的味道……”
  常蓝……计然惊骇,浑身僵硬。
  怀系青总算没真被计然吓死掉,也如从前一样,她的惊惧恐慌,他总是一目了然,赶紧把女朋友扶住站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道出寻常语气,“没事吧?”
  计然大力摇头,蹲下,避开那双波澜涌现,包涵了太多内容的眼睛,捡地上的百合花。系青拎着公文包,去尝酒,“哦,味道还行。”不过最重要的是……“妈,你妆化好了?嗯……这条眉毛好像比那条低诶。”
  常蓝喜上眉梢,这是青儿吗?竟然也开始关心这些琐碎的事情?赶紧的,叫化妆师,“上楼再帮我修修。”跟青儿说,“等会儿上来帮妈看看头发。”
  系青忍着胃部一阵阵的抽痛,态度有素,抓不住半点纰漏,应对,“好,我先去洗手间,马上上来。”
  走进洗手间,系青打开水龙头,撩把凉水洗脸,意图让自己清醒清醒,谁知控制不住,胃酸上涌,逼得他不得不趴在池子边,呕心沥血,翻江倒海,一阵狂吐,直吐到眼泪哗哗流出来。又惨惨地笑,很好,到底,他又遇到她。
  吐完人好像舒服点儿,系青麻溜清理好自己,用漱口水漱口,这不毛病吗?竟还有空吐?她人还在外面吧?对,她还是活的,可是,是谁告诉他,她死了?
  大厅里,计然仍在忙。系青佯作无事,松松领带,让自己的呼吸能再稳定一点,走过去,堆出笑脸,赞,“这个设计非常漂亮。”
  计然站梯子上插花,汗流浃背,眼冒金星,失语。她最怕看怀系青装没事的德行,越装没事,越有事。
  花店员工们知道计然不爱说话的毛病,略有腹诽,这啥时候啥地方遇到的是啥人啊,好歹人大少爷刚不是还救你一次吗?咋正眼都不给一个?有口角伶俐的忙答应,“是我们然姐想出来的。”
  系青轻描淡写,“好创意。”打听,“你们是哪家花店的?”
  计然真想跟同事们吼一嗓子,不许说话。
  可总有人比她快,没人逼供,有人上赶着招供,“你们公司的花都我们送的。”
  这个答复系青明显不满意,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给送花的小弟,“哦,说起来我是你们的客户。”见送花小弟对这个牌子的香烟表现出极大兴趣,系青索性一盒塞到人家手里,“送货很辛苦吧?你们店离我们公司远吗?”
  “不远,你们公司在街区中心,我们在路口,走没几步就到了……”
  十年时间,这家伙的奸诈有增无减,炉火纯青。
  可是,放过我吧……计然的喉咙被焦虑的情绪烧到干哑空洞。
  除了奸诈程度有进步之外,系青的体贴入微也一样有长足进步,叫他家女工,“送点鲜榨果汁来。”问大家,“喜欢加冰的还是不加冰的?”得知大家都要加冰,系青吩咐,“除了一杯常温,其余都加冰……”又想想,“还是我自己来吧。”仰头冲计然的方向,半真半假,玩笑口吻,“帮我把活儿干漂亮点儿,没干完不许走哦,今天我生日呢,老了回忆起来……”
  计然想哭,一阵阵热浪直往眼睛里涌,他还记得,她不适合冷饮。又想笑,这家伙怎么还是爱说老了老了的,老梗……她也想把手里的工具全砸他身上去,恨他,没任何道理的恨……
  继续有人替计然答应,“怀经理我们肯定好好整……”
  怀系青走了没过一会儿功夫,带着女工端一大盘子冷鲜果汁和热毛巾回来,独独一杯不加冰的果汁他亲自端给计然,同时送上热毛巾一块,“喏,怎么出那么多汗?快擦擦吧。”
  这时候要是谁再看不出怀系青和计然之间的特别暧昧,大概也傻到家了。花店一干人等,默默喝果汁闷不吭声。计然咬牙死扛,浅浅微笑,唇齿间挤出两字,“谢谢。”胡乱擦擦额上的汗,也忘了爹妈教的,细嚼慢咽的祖训,一口气喝掉果汁,爬上梯子继续干活。系青则继续在下面站着,做足监工本分,有一搭没一搭跟大家闲聊,亲和力十足。虽他表现出来的亲和力不如老弟那么浑然天成,有那么点儿人工斧凿的痕迹,但也绝对是和颜悦色,令人如沐春风。于是,他问的,必定有人答,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整个过程,计然只觉煎熬非常。
  系青其实也不是非想在这个时间给计然压力,他知道他应该上去找他妈,哄住妈妈不要随便下楼吓到女朋友,可他不是怕她又从上面摔下来吗?他已经很照顾她情绪了,没把她从这里掳走,一句句逼问
  都去哪里了?
  身体还好吗?
  知道我在哪儿吧?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们公司不是你的客户吗?
  你不是和我街头街尾的距离吗?
  你在写字楼下面等过我吗?下雪的那一天?
  十年来,和我想你一样想我吗?
  还有……一定要告诉她,“我爱你。”
  想问的想说的太多,太多,太多。系青更计较的是,她始终躲避他的目光,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别提唤一句他的名字。他不知道多想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情意依依,温柔暖暖。
  终于计然忙活完,收东西撤退,怀系青亲自送出,万般无奈,看着计然离开。随之开进怀家的,是春儿的座驾,烧包张扬的敞篷宝马gina里,还坐着人民公仆好警察张浩。
  两个弟弟不知大难将至,勾肩搭背,拉着系青上去跟常蓝打招呼。
  常蓝喜滋滋对镜梳妆,刚换好衣服,接受哥儿三个的恭维。她提点系青和春儿,“还不去换衣服?一会儿客人都来了。”
  系青没回自己屋换衣服,他似笑非笑,去了春儿那屋找礼服,随便捡套深蓝西装穿上,闲闲淡淡跟春儿和张浩说,“我刚见到计然了。”
  计然,被遗落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再提出来,有点儿不真实,春儿和浩子无意识重复,“计然?谁?”眼瞅着系青脸上逐渐冻成冰的表情,终于醒悟到那是谁,对,那个谁……哥见到了?
  “谁跟我说她死了的?”
  两弟弟俱不敢吭声,系青边系好那条细长领结,边一步步对着两个弟弟逼过去,极冷语气,每个字都象被冻住的冰珠样从嘴里呛出来,“说话,谁的主意?”
  春儿实在怕老哥这种样子,抖抖的,“哥,别生气,一开始是我的主意,张叔也有征求爸妈的意见,就……”
  原本她和他不用受这十年离散之苦,却被一群人愚弄,然后在今天,忽而今天,他们相遇,竟落得她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的结果。系青冷笑,点头,“很好,一群人的杰作……”挥拳而出,系青很用力很用力,击中春儿的下巴。浩子想上前拦住,系青再狠狠踹一脚给浩子,恨极的系青,淡淡撂话,“从今往后,再不是兄弟。”
  穿着漂亮西装,铁青张脸的系青,一贯周到去跟常蓝告假,“妈,我胃炎好像犯了,出去看一下医生,马上回来。”
  常蓝不疑有他,“好好怎么胃炎又犯了?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行,快去快回,客人我让春儿和浩子先招待着。完事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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